第五十七章 討姜堰檄
「王通判若是沒話可說可以閉嘴。」劉家主再也無法忍受王通判在自己面前如此趾高氣昂，平日裡，他在安樂城，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
「陰師不是煉法者這種笑話，竟然能從你這種高官口中說出。」
在劉家主的見識中，他可親眼見過自家祖墳山上的那些陰師在自己眼前虛化，消失在了墳中，
明顯就不是常人能夠做出來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是人呢？」王通判抬起茶杯，在空中搖晃著。
王通判的這句話結束，劉家主沒有立刻回話，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見此，王通判無聲一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我從二十歲就與姜陰主開始打交道了，如今過去三十多年了，是不是人有何影響？」
劉家主將頭緩緩抬起，看向對面那個搖晃茶杯的王通判，
「再者說，姜陰主也為我劉家守山四百多年，而我劉家的確在姜陰主的守護下，穩步成長。」
「其實你們也知道，那位姜陰主為何心甘情願幫你們劉家，無非就是你劉家可以提供穩定的屍氣，供其苟活。」
王通判停下搖晃茶杯的手，轉頭對著劉家主，
「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有一天，祖墳山某位家主的屍首被偷走後，你劉家會怎麼樣？」
此話一出，劉家主的臉色徹底陰沉起來，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明顯，
他知道結果，可是他從來不會主動去想這個假如，四百年來，劉家傳到他手中，他成為了劉家的第十六代家主，
劉家便是他的一切，劉家，凌駕在他所有的認知之上。
「王序生，你到底想幹嘛！」劉家主咬緊牙關，聲音從牙縫間透出來。
聽見劉家主直呼自己大名，王序生沒忍住出聲一笑，也不再客氣，
「果然是個做商人的料，算了，不和你閒扯了。」
王序生起身，迅速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從衣襟中抽出一道檄文，上前一步，在劉家主身前展開檄文，
「此行，奉命緝拿姜堰。」
劉家主抬頭一看，一張黃皮紙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討姜堰檄，
姜堰這個名字，對於劉家主來說，十分陌生，但他心裡卻十分清楚，此名正是劉家世世代代依靠的那位姜陰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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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主徹底絕望了，他不敢相信劉家若是沒有姜堰會如何，從來都沒有想過，
那張肥肉橫生的油臉上露出深深的恐懼，坐在椅子上的劉家主突然抬手，想要抓到眼前的這張黃紙，他似乎覺得，只要黃紙消失了，姜堰就還是屬於他劉家。
可他起身的時候，腰上的肥肉被椅子的扶手一絆，整個身子直接摔在了王序生腳前，
「劉庸，勸你不要將自家的未來全部寄托在外人身上，林、黃兩家沒有陰師也能發展起來。」
王序生後退一步，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這坨肥肉，輕聲開口，
「你怎麼不學學，為何他兩家的家主，代代習武，你劉家上一代家主也不至於胖成這樣吧。」
就在此時，茶廳外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劉家主聽聞後，迅速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了座椅上。
王序生則將檄文收起，轉頭看向來人，
「王叔？你怎麼來了！」
劉家大少爺一眼便看見了站在茶廳中央的王序生，全然忽略一旁青著臉的劉家主，
他快步上前繞著王序生轉圈，上下打量。
王序生也很快將方才的事壓在心中，笑著攬住劉大少爺的肩膀，
「劉隙，又長個了。」
「瞧王叔說的，上次你來我劉家還是三年前，我又不是那些沒飯吃的人。」
劉隙捏了捏自己的肌肉，而後收起笑容，看向劉家主，
「還有，老爹，王叔來了你怎麼也不通知我。」
「這裡干你何事？我讓你送姜陰主回去，你怎麼還在這裡？」劉庸憋著氣，紅著臉指著自己兒子。
「姜陰主說只用送到城門口就行了，姜陰主又不是不認識路，天天送送送的，若不是我回來得及時，連王叔都見不到了。」
劉隙掙脫王序生那隻攬住自己肩膀的手，躲到王序生身後，露出一個頭，
見到家主這副表情，劉隙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語調也不禁放輕了。
見此，王序生朗聲笑道，伸手握住劉隙的一隻手，往其手背上拍拍，
「好了，劉隙，我與你爹在談正事，這次我會待五天，你先下去吧。」
「什么正事，王叔，我爹就我一個兒子，下一代家主一定是我，我也能聽。」聽到正事二字，劉隙更加來勁了，他抬頭看著王序生，露出好奇的目光。
「滾下去！」
坐著的劉庸再也忍受不了，抄起一旁的茶杯就往自己兒子砸去，臉色通紅，罵聲間噴出幾粒豆大唾沫。
劉庸對於劉隙這個唯一的兒子，從來沒有什麼耐性，家族之事經常不讓其插手，可他生出劉隙的時候，已經快四十了，
之後也想過再生一個，可始終沒有如願。
在劉庸心中，他早就不把劉隙當成自己的接班人了，至於下一代家主，大可以傳給族中另幾個懂事的侄子。
罵聲響起，劉隙也不過那再待在此處胡鬧，灰溜溜地跑出了茶廳。
「等你們劉家這次祭祖結束後，我才會將姜堰帶走，也就是說你還有五天時間。」
王序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自己的腿，看著前方的紅臉劉庸，嘆了口氣，
「沒必要生這麼大氣吧，人各有志，像我，好好的跟在府主身後，養活自己的妻子兒女便可。」
王序生無法理解劉庸這類大家族的家主，他半輩子都跟在府主身後，永遠也無法體會，背負先祖託付的厚重感。
但劉家主這類人，確實能夠體會王序生的小家之情，。
「劉某在此謝過府主。」
最後，劉庸抬起雙手，對著王序生的方向重重一拜。
他無法阻止王序生帶走姜堰，也沒有資格過問憑什麼要帶走姜堰。
薄薄的山霧從林間升起，露水順著青葉的葉脈流下，滴落到小溪之中，
小溪之上的那座拱橋響起沙沙聲，姜堰的身形緩緩在拱橋上顯露，
他抬步向著享殿走去，一道黑色的背影正站在供台前，背對著他。
「劉言。」
「姜陰主。」享殿內的那道身影轉過頭來，輕輕點頭致意。
「你續好香後，來十五代家主墳前。」姜陰主神色平平，說完此句後，便從享殿門前消失了。
劉言眉眼微垂，重新轉身，面對供台，不急不緩地將蠟燭、紅香續上後，離開了享殿。
墳坡規劃得非常整齊，從坡頂的老祖開始，一圈一圈的往下，
當劉言路過坡腰不久時，他無意間瞥見了一旁墳前的墓碑上刻著劉三水三字，
腦海中重新浮現第一次來此，除去姜陰師外，見到的唯一陰師。
他繼續向上走，一直到了能夠看見第十五代家主墳墓時，
五道形狀不一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陰師不是煉法者這種笑話，竟然能從你這種高官口中說出。」
在劉家主的見識中，他可親眼見過自家祖墳山上的那些陰師在自己眼前虛化，消失在了墳中，
明顯就不是常人能夠做出來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是人呢？」王通判抬起茶杯，在空中搖晃著。
王通判的這句話結束，劉家主沒有立刻回話，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見此，王通判無聲一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我從二十歲就與姜陰主開始打交道了，如今過去三十多年了，是不是人有何影響？」
劉家主將頭緩緩抬起，看向對面那個搖晃茶杯的王通判，
「再者說，姜陰主也為我劉家守山四百多年，而我劉家的確在姜陰主的守護下，穩步成長。」
「其實你們也知道，那位姜陰主為何心甘情願幫你們劉家，無非就是你劉家可以提供穩定的屍氣，供其苟活。」
王通判停下搖晃茶杯的手，轉頭對著劉家主，
「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有一天，祖墳山某位家主的屍首被偷走後，你劉家會怎麼樣？」
此話一出，劉家主的臉色徹底陰沉起來，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明顯，
他知道結果，可是他從來不會主動去想這個假如，四百年來，劉家傳到他手中，他成為了劉家的第十六代家主，
劉家便是他的一切，劉家，凌駕在他所有的認知之上。
「王序生，你到底想幹嘛！」劉家主咬緊牙關，聲音從牙縫間透出來。
聽見劉家主直呼自己大名，王序生沒忍住出聲一笑，也不再客氣，
「果然是個做商人的料，算了，不和你閒扯了。」
王序生起身，迅速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從衣襟中抽出一道檄文，上前一步，在劉家主身前展開檄文，
「此行，奉命緝拿姜堰。」
劉家主抬頭一看，一張黃皮紙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討姜堰檄，
姜堰這個名字，對於劉家主來說，十分陌生，但他心裡卻十分清楚，此名正是劉家世世代代依靠的那位姜陰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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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主徹底絕望了，他不敢相信劉家若是沒有姜堰會如何，從來都沒有想過，
那張肥肉橫生的油臉上露出深深的恐懼，坐在椅子上的劉家主突然抬手，想要抓到眼前的這張黃紙，他似乎覺得，只要黃紙消失了，姜堰就還是屬於他劉家。
可他起身的時候，腰上的肥肉被椅子的扶手一絆，整個身子直接摔在了王序生腳前，
「劉庸，勸你不要將自家的未來全部寄托在外人身上，林、黃兩家沒有陰師也能發展起來。」
王序生後退一步，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這坨肥肉，輕聲開口，
「你怎麼不學學，為何他兩家的家主，代代習武，你劉家上一代家主也不至於胖成這樣吧。」
就在此時，茶廳外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劉家主聽聞後，迅速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了座椅上。
王序生則將檄文收起，轉頭看向來人，
「王叔？你怎麼來了！」
劉家大少爺一眼便看見了站在茶廳中央的王序生，全然忽略一旁青著臉的劉家主，
他快步上前繞著王序生轉圈，上下打量。
王序生也很快將方才的事壓在心中，笑著攬住劉大少爺的肩膀，
「劉隙，又長個了。」
「瞧王叔說的，上次你來我劉家還是三年前，我又不是那些沒飯吃的人。」
劉隙捏了捏自己的肌肉，而後收起笑容，看向劉家主，
「還有，老爹，王叔來了你怎麼也不通知我。」
「這裡干你何事？我讓你送姜陰主回去，你怎麼還在這裡？」劉庸憋著氣，紅著臉指著自己兒子。
「姜陰主說只用送到城門口就行了，姜陰主又不是不認識路，天天送送送的，若不是我回來得及時，連王叔都見不到了。」
劉隙掙脫王序生那隻攬住自己肩膀的手，躲到王序生身後，露出一個頭，
見到家主這副表情，劉隙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語調也不禁放輕了。
見此，王序生朗聲笑道，伸手握住劉隙的一隻手，往其手背上拍拍，
「好了，劉隙，我與你爹在談正事，這次我會待五天，你先下去吧。」
「什么正事，王叔，我爹就我一個兒子，下一代家主一定是我，我也能聽。」聽到正事二字，劉隙更加來勁了，他抬頭看著王序生，露出好奇的目光。
「滾下去！」
坐著的劉庸再也忍受不了，抄起一旁的茶杯就往自己兒子砸去，臉色通紅，罵聲間噴出幾粒豆大唾沫。
劉庸對於劉隙這個唯一的兒子，從來沒有什麼耐性，家族之事經常不讓其插手，可他生出劉隙的時候，已經快四十了，
之後也想過再生一個，可始終沒有如願。
在劉庸心中，他早就不把劉隙當成自己的接班人了，至於下一代家主，大可以傳給族中另幾個懂事的侄子。
罵聲響起，劉隙也不過那再待在此處胡鬧，灰溜溜地跑出了茶廳。
「等你們劉家這次祭祖結束後，我才會將姜堰帶走，也就是說你還有五天時間。」
王序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自己的腿，看著前方的紅臉劉庸，嘆了口氣，
「沒必要生這麼大氣吧，人各有志，像我，好好的跟在府主身後，養活自己的妻子兒女便可。」
王序生無法理解劉庸這類大家族的家主，他半輩子都跟在府主身後，永遠也無法體會，背負先祖託付的厚重感。
但劉家主這類人，確實能夠體會王序生的小家之情，。
「劉某在此謝過府主。」
最後，劉庸抬起雙手，對著王序生的方向重重一拜。
他無法阻止王序生帶走姜堰，也沒有資格過問憑什麼要帶走姜堰。
薄薄的山霧從林間升起，露水順著青葉的葉脈流下，滴落到小溪之中，
小溪之上的那座拱橋響起沙沙聲，姜堰的身形緩緩在拱橋上顯露，
他抬步向著享殿走去，一道黑色的背影正站在供台前，背對著他。
「劉言。」
「姜陰主。」享殿內的那道身影轉過頭來，輕輕點頭致意。
「你續好香後，來十五代家主墳前。」姜陰主神色平平，說完此句後，便從享殿門前消失了。
劉言眉眼微垂，重新轉身，面對供台，不急不緩地將蠟燭、紅香續上後，離開了享殿。
墳坡規劃得非常整齊，從坡頂的老祖開始，一圈一圈的往下，
當劉言路過坡腰不久時，他無意間瞥見了一旁墳前的墓碑上刻著劉三水三字，
腦海中重新浮現第一次來此，除去姜陰師外，見到的唯一陰師。
他繼續向上走，一直到了能夠看見第十五代家主墳墓時，
五道形狀不一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