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姜陰主
「你跟我來吧。」
姜陰主冷聲開口，撂下一句話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孫三牙對著姜陰主的後背一拜，重新直起身子對劉言一拜，「劉陰師，孫奴就送到這裡了，姜陰主是咱們劉家祖墳山中所有陰人的統領。」
劉言點點頭，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一大半了，此前出現的那位姜陰主沒有看出他不是陰師，
而從孫三牙口中得知，這位姜陰主是這祖墳山中的第一人，如此的話，他便可以安心地潛伏在陰師中。
劉言直接無視孫三牙，然後跟上了前面的姜陰主。
在目前的情況下，他不能繼續如往常那般，禮貌地對待任何一人。
面對姿態一直放得極低的孫三牙，他再也不能再表現出對待常人一般的禮貌，他就應該學著姜陰主，直接無視，
畢竟自己可不是馬掌柜這種人，直接無視孫三牙對自己也好，對孫三牙也好。
「你是馬掌柜培育出來的？」走在前頭的姜陰主頭也沒回，突兀地問了一句。
劉言心有疑惑，陰人的誕生難道和竊屍像不同，不是馬掌柜親手締造的？
「回姜陰主，正是。」
他也學著孫三牙，放低自己的身段，恭敬回道。
「那你還有生前的記憶嗎？」姜陰主突然間停下，轉身看向劉言，臉色略顯凝重。
「沒有。」劉言搖搖頭，將自己的真實情況反轉過來。
聽完劉言的回答，姜陰主的臉色一松，微微點頭，沒有開口，重新轉身背對著劉言，繼續向前走，跨過了一道石拱橋。
劉言心中豁然明了，原來陰師不都受馬掌柜掌控，一部分陰師的誕生和竊屍像一樣，另一部分應該是有其他途徑誕生的，
之後路上，二人沒有再次交談，也沒有停下，直到享殿出現在了劉言眼中。
「這裡便劉府家族享殿，享殿後山便是整個祖墳山的核心，而我們陰師就是守著這座山。」
姜陰主帶著劉言走進享殿，從配房中取出了一根嶄新的蠟燭，以及三根紅香，替換掉供台上那根即將熄滅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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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師在安樂城的世人眼中，是神秘、強大、神聖的存在，可是我們撇開比凡人能活得更久之外，可比凡人更加可憐。」
姜陰主自顧自地將三根紅香點燃，對著神牌拜了三下。
「雖然不是你們劉家之人，但我們陰人也替你們守了四百年，你們劉家也從此興盛了四百年，從你們身上拿點好處也不為過吧。」
站在門檻前的劉言一動不動，緊張地聽著眼前男子的自言自語，他不明白，為何姜陰主會在自己這個剛來的面前講述這些莫名的話。
「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何會與你說出這番話，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姜陰主突然一笑，將紅香插入香爐中，「你與我一樣，都是死後才成為陰師的，但有些陰師不同，他們就是活人，而他們才算真正的煉法者。」
「你我這種吊著半口氣的鬼，只能借著屍體續命，可馬戶那個王八蛋，只想著自己的利益，巴不得我們這些半死之人徹底去死，全部換成那些活著的陰師。」
講到激動處，姜陰主握緊左手狠狠地往供台上一砸，「可是我沒辦法，我自己都只能苟延殘喘，哪有其他精力照顧他們的感受。」
「這次馬掌柜竟然還會讓此處補充新的死陰師，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姜陰主緩緩轉動脖子，眼神鋒利地盯著劉言。
而劉言對上姜陰主那雙鷹眼，疑惑之餘，恐懼之色也開始在臉上浮現，什麼活的陰師、死的陰師，他統統不知道，
而安樂城的歷史，馬掌柜與祖墳山之間的關係，他也不知道。
「反應倒是正常，就算你騙我，似乎對我也沒有任何危險，馬掌柜坑定不會這麼蠢，那你應該是真的死陰師。」
姜陰主收起吃人的目光，獨自思考起來，「馬掌柜都快一百年沒有參與祖墳山的事情了，此次的舉動，難道是因為新來的那位？」
「那位？那位是哪位。」劉言在腦子裡快速的過濾自己從進入詭域世界開始直到的消息，
可以鎖定兩個人，一個就是馬掌柜，另一個就是白老闆，
但很明顯，不是早就存在的白老闆。
「難道是馬掌柜口中那位新旅客？」
劉言在心中對自己點頭，「沒錯，據我所知，城中實力與馬掌柜相當的只有這兩人。」
享殿中安靜了一會，姜陰主已經平復好了情緒，重新面對劉言，
「目前，算上你，祖墳山上總共有二十七位陰師，其中死陰師有十六位，活陰師與我們不同，他們抓到一具竊屍像就會離開，我們死陰師只能一直留在此處。」
他話語一鈍，走到了享殿之外，再次說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自己魂魄消散，目前祖墳山中未消融的屍體有上百具，遠遠夠我們十六位平分，反正活陰師也用不到，
他們短則停留一個月，幾乎不會超過一年，至少在我的這四百年，從沒有例外，走吧，我帶你去你看守的地方。」
說完，姜陰主抬腿，就往享殿後方走去，走上了去往坡頂的道路。
「坡頂的最上方，就是劉家最早的老祖宗，不過屍體早就消融於天地間了，無需看守，
而圍著中心此外圈的那些墳墓，埋的是歷代家主，但大部分都死了十年以上了，同樣不用我們看守。」
姜陰主忽然抬手指了指近前的墳墓，說道：
「這些最外圍的，有最近幾年下葬還沒消融的，也有死了十多年不用看守的，不過埋的都是劉家地位不高的人。」
「今年劉家也死了不少，大部分都埋在坡腳，只有兩年前死去的上代劉家家主需要注意，他埋在坡頂。」
「我們主要就是看守這種關鍵屍體，若是竊屍賊偷走的是坡腳的屍體，還不會對一個大家族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最多被盜走屍體的那一脈迅速衰落，家主這種重要人物的屍體才是重中之重。」
這句話說完後，姜陰主便不再開口。
二人沉默片刻，劉言覺得自己還是需要一點反應，於是問道：「那我們不用管坡腳的墳墓嗎？」
「有必要時，可以主動讓給竊屍像。」姜陰主點點頭，沒有否認。
劉言一聽，心中駭然，果然，劉府這種大宗族各個派系之間也會存在爭鬥，
而這裡的爭鬥遠比劉言認知中的更加狠辣，絕情，稍不留神就是全系陪葬。
「劉家主不管嗎？這樣畢竟損害的也是劉府。」
「屍體越積越多，到時候撿芝麻丟西瓜，就得不償失了，重要的只有半坡之上的屍體。」
姜陰主搖搖頭，對於劉言單純的提問，不由得更加相信他是死陰師，
「死都死了，就不要有小家子心了，讓自己活下去就是我們的目標，我們和劉府只是合作關係罷了。」
劉言識相點頭，「多謝陰主提醒。」
二人來到了坡頂的始祖主墓前，但姜陰主只是帶著劉言隨意地經過，並沒有過多停留。
最後，二人止步於一座較新的墳前。
姜陰主站在墳前，看向墓碑上的畫像，
「這便是上一代劉家主的墳了，剛下葬兩年，裡頭的守屍奴還活在墳里呢。」
殘忍的話從姜陰主口中說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色彩。
「活著受罪，我們死陰師也受罪，下面那個孩子若是死了，還是不要變成我們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才好。」
劉言站在姜陰主身後，努力地壓下心中的震驚，雖然崔令姿沒有告訴他，她的弟弟在哪，
但從這幾天的經歷來看，姜陰主口中那個孩子就是崔令姿的弟弟，
他這才明白了，為何崔令姿要殺死自己弟弟，原來弟弟生不如死，
劉言緊咬牙關，腦中的猜測不斷衝擊著他的三觀，他無法想像，一個活人被硬生生地埋在這陰冷、潮濕的環境兩年，
想死都不行。
他放鬆嘴巴肌肉，開始詢問：「陰主，這守屍奴作何用處？」
「你不知道？」姜陰主轉頭，露出疑問的眼神，「也對，你的記憶都少了，既然不知道，那就忘了吧，這種骯髒之物不用知道。」
姜陰主冷聲開口，撂下一句話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孫三牙對著姜陰主的後背一拜，重新直起身子對劉言一拜，「劉陰師，孫奴就送到這裡了，姜陰主是咱們劉家祖墳山中所有陰人的統領。」
劉言點點頭，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一大半了，此前出現的那位姜陰主沒有看出他不是陰師，
而從孫三牙口中得知，這位姜陰主是這祖墳山中的第一人，如此的話，他便可以安心地潛伏在陰師中。
劉言直接無視孫三牙，然後跟上了前面的姜陰主。
在目前的情況下，他不能繼續如往常那般，禮貌地對待任何一人。
面對姿態一直放得極低的孫三牙，他再也不能再表現出對待常人一般的禮貌，他就應該學著姜陰主，直接無視，
畢竟自己可不是馬掌柜這種人，直接無視孫三牙對自己也好，對孫三牙也好。
「你是馬掌柜培育出來的？」走在前頭的姜陰主頭也沒回，突兀地問了一句。
劉言心有疑惑，陰人的誕生難道和竊屍像不同，不是馬掌柜親手締造的？
「回姜陰主，正是。」
他也學著孫三牙，放低自己的身段，恭敬回道。
「那你還有生前的記憶嗎？」姜陰主突然間停下，轉身看向劉言，臉色略顯凝重。
「沒有。」劉言搖搖頭，將自己的真實情況反轉過來。
聽完劉言的回答，姜陰主的臉色一松，微微點頭，沒有開口，重新轉身背對著劉言，繼續向前走，跨過了一道石拱橋。
劉言心中豁然明了，原來陰師不都受馬掌柜掌控，一部分陰師的誕生和竊屍像一樣，另一部分應該是有其他途徑誕生的，
之後路上，二人沒有再次交談，也沒有停下，直到享殿出現在了劉言眼中。
「這裡便劉府家族享殿，享殿後山便是整個祖墳山的核心，而我們陰師就是守著這座山。」
姜陰主帶著劉言走進享殿，從配房中取出了一根嶄新的蠟燭，以及三根紅香，替換掉供台上那根即將熄滅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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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師在安樂城的世人眼中，是神秘、強大、神聖的存在，可是我們撇開比凡人能活得更久之外，可比凡人更加可憐。」
姜陰主自顧自地將三根紅香點燃，對著神牌拜了三下。
「雖然不是你們劉家之人，但我們陰人也替你們守了四百年，你們劉家也從此興盛了四百年，從你們身上拿點好處也不為過吧。」
站在門檻前的劉言一動不動，緊張地聽著眼前男子的自言自語，他不明白，為何姜陰主會在自己這個剛來的面前講述這些莫名的話。
「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何會與你說出這番話，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姜陰主突然一笑，將紅香插入香爐中，「你與我一樣，都是死後才成為陰師的，但有些陰師不同，他們就是活人，而他們才算真正的煉法者。」
「你我這種吊著半口氣的鬼，只能借著屍體續命，可馬戶那個王八蛋，只想著自己的利益，巴不得我們這些半死之人徹底去死，全部換成那些活著的陰師。」
講到激動處，姜陰主握緊左手狠狠地往供台上一砸，「可是我沒辦法，我自己都只能苟延殘喘，哪有其他精力照顧他們的感受。」
「這次馬掌柜竟然還會讓此處補充新的死陰師，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姜陰主緩緩轉動脖子，眼神鋒利地盯著劉言。
而劉言對上姜陰主那雙鷹眼，疑惑之餘，恐懼之色也開始在臉上浮現，什麼活的陰師、死的陰師，他統統不知道，
而安樂城的歷史，馬掌柜與祖墳山之間的關係，他也不知道。
「反應倒是正常，就算你騙我，似乎對我也沒有任何危險，馬掌柜坑定不會這麼蠢，那你應該是真的死陰師。」
姜陰主收起吃人的目光，獨自思考起來，「馬掌柜都快一百年沒有參與祖墳山的事情了，此次的舉動，難道是因為新來的那位？」
「那位？那位是哪位。」劉言在腦子裡快速的過濾自己從進入詭域世界開始直到的消息，
可以鎖定兩個人，一個就是馬掌柜，另一個就是白老闆，
但很明顯，不是早就存在的白老闆。
「難道是馬掌柜口中那位新旅客？」
劉言在心中對自己點頭，「沒錯，據我所知，城中實力與馬掌柜相當的只有這兩人。」
享殿中安靜了一會，姜陰主已經平復好了情緒，重新面對劉言，
「目前，算上你，祖墳山上總共有二十七位陰師，其中死陰師有十六位，活陰師與我們不同，他們抓到一具竊屍像就會離開，我們死陰師只能一直留在此處。」
他話語一鈍，走到了享殿之外，再次說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自己魂魄消散，目前祖墳山中未消融的屍體有上百具，遠遠夠我們十六位平分，反正活陰師也用不到，
他們短則停留一個月，幾乎不會超過一年，至少在我的這四百年，從沒有例外，走吧，我帶你去你看守的地方。」
說完，姜陰主抬腿，就往享殿後方走去，走上了去往坡頂的道路。
「坡頂的最上方，就是劉家最早的老祖宗，不過屍體早就消融於天地間了，無需看守，
而圍著中心此外圈的那些墳墓，埋的是歷代家主，但大部分都死了十年以上了，同樣不用我們看守。」
姜陰主忽然抬手指了指近前的墳墓，說道：
「這些最外圍的，有最近幾年下葬還沒消融的，也有死了十多年不用看守的，不過埋的都是劉家地位不高的人。」
「今年劉家也死了不少，大部分都埋在坡腳，只有兩年前死去的上代劉家家主需要注意，他埋在坡頂。」
「我們主要就是看守這種關鍵屍體，若是竊屍賊偷走的是坡腳的屍體，還不會對一個大家族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最多被盜走屍體的那一脈迅速衰落，家主這種重要人物的屍體才是重中之重。」
這句話說完後，姜陰主便不再開口。
二人沉默片刻，劉言覺得自己還是需要一點反應，於是問道：「那我們不用管坡腳的墳墓嗎？」
「有必要時，可以主動讓給竊屍像。」姜陰主點點頭，沒有否認。
劉言一聽，心中駭然，果然，劉府這種大宗族各個派系之間也會存在爭鬥，
而這裡的爭鬥遠比劉言認知中的更加狠辣，絕情，稍不留神就是全系陪葬。
「劉家主不管嗎？這樣畢竟損害的也是劉府。」
「屍體越積越多，到時候撿芝麻丟西瓜，就得不償失了，重要的只有半坡之上的屍體。」
姜陰主搖搖頭，對於劉言單純的提問，不由得更加相信他是死陰師，
「死都死了，就不要有小家子心了，讓自己活下去就是我們的目標，我們和劉府只是合作關係罷了。」
劉言識相點頭，「多謝陰主提醒。」
二人來到了坡頂的始祖主墓前，但姜陰主只是帶著劉言隨意地經過，並沒有過多停留。
最後，二人止步於一座較新的墳前。
姜陰主站在墳前，看向墓碑上的畫像，
「這便是上一代劉家主的墳了，剛下葬兩年，裡頭的守屍奴還活在墳里呢。」
殘忍的話從姜陰主口中說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色彩。
「活著受罪，我們死陰師也受罪，下面那個孩子若是死了，還是不要變成我們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才好。」
劉言站在姜陰主身後，努力地壓下心中的震驚，雖然崔令姿沒有告訴他，她的弟弟在哪，
但從這幾天的經歷來看，姜陰主口中那個孩子就是崔令姿的弟弟，
他這才明白了，為何崔令姿要殺死自己弟弟，原來弟弟生不如死，
劉言緊咬牙關，腦中的猜測不斷衝擊著他的三觀，他無法想像，一個活人被硬生生地埋在這陰冷、潮濕的環境兩年，
想死都不行。
他放鬆嘴巴肌肉，開始詢問：「陰主，這守屍奴作何用處？」
「你不知道？」姜陰主轉頭，露出疑問的眼神，「也對，你的記憶都少了，既然不知道，那就忘了吧，這種骯髒之物不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