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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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9章 求助

  隨著最後一個虛影融入小鍾鎮野體內,那具小小的身體微微一顫。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小鍾鎮野非常快就清醒了過來,隨後,他率先開了口:「我應該,距離你不遠了吧」

  鍾鎮野點了點頭:「是的,不遠了。」

  小鍾鎮野的笑容更深了一點,接著他認真問道:「那麼這一次,我們還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嗎?」

  鍾鎮野沉默了一瞬。

  他想了想,然後才開口。

  「照理來說,這是一次預告。」他的聲音很輕,很慢:「下一次你再來,我們就該交接了。」


  「但不巧的是,我所經歷的未來,和你所經歷的未來有所不同,事實上,我不太清楚,要怎麼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訴你了。」

  小鍾鎮野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鍾鎮野,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身影。那目光很專注,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問道:「你知道的事,有什麼是必須告訴我的嗎?」

  這句話把鍾鎮野問住了。

  他愣住了。

  必須告訴的?

  他認真想了想,那些關於血荄、關於黑色怪物、關於那些力量平衡的秘密,自己是逐步發現這個過程的,不需要再說。

  而且,那個關於完美未來的閉環,那個可以復活所有人的路徑,他已經選擇了打破它,那條路已經不存在了。

  還有什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在腦海里搜索著。

  然後他的目光微微一動。

  弟弟。

  第一玩家告訴他的事裡,最重要的,可能就是關於弟弟的事了。

  那個還在母親腹中的孩子,那個將來會殺死所有人的孩子————現在,他只是一個已經快要保不住、正在一點點衰弱的胎兒。

  除此之外,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必須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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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做出了不同的選擇,之後的路上,那個過去的自己會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已經不重要了,閉環已經被打破,他反而成了那個嘗試者,這一次是否能走向他心中那個完美的結果,他自己都不知道,又何必去誤導別人?

  鍾鎮野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也在看著他,安靜地等著。

  「記得檢查一下弟弟的情況吧。」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他在媽媽肚子裡,狀態不太好。」

  小鍾鎮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只是一瞬,但那變化很明顯,他的眉頭輕輕皺起,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還有嗎?」

  「沒有了。」

  鍾鎮野笑道:「你或許還未意識到,我們走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這條路沒有前人驗證過,所有一切都要靠我們自己來摸索。」

  他頓了頓,看著那雙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請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最後,相信自己即可。」

  小鍾鎮野勾起了嘴角,隨後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再說。

  很快,他腦袋一歪,昏睡過去。

  最後一個虛影從他體內飄出來,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木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鍾鎮野,和床上那個沉睡的孩子。

  鍾鎮野想了想,他彎下腰,輕輕把那個小小的身體抱起來,推開木屋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世界還是那樣。

  那些邪祟親戚還在掙扎,還在嘶吼,四叔被壓在棍子下面,臉都擠變形了,嘴裡還在發出含混的嘶叫,二伯趴在地上,拼命想要往前爬,但那些棍子纏著他的手腳,動不了分毫,大姑、小嬸、鍾懷山、鍾永強,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身影,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像一群被困住的野獸。

  他們看見鍾鎮野出來,掙扎得更厲害了,那些扭曲的臉上滿是貪婪,滿是渴望,那種已經失去理智的狂熱在他們眼睛裡燃燒。

  鍾鎮野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去管他們。

  他轉過身,抱著小鍾鎮野,往後山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求助。

  現在,他沒有陰七星,沒有七情力量,光是摘取小鍾鎮野的記憶就已經用盡了手段,消耗了山鬼花錢和心煞戒指。想要救活所有親戚、摘取他們的記憶,那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需要幫手。

  而這片山上,最好的求助對象,毫無疑問,是神樹。

  按時間線來看,幾年前,神樹的意識主動轉移了,把那株龐大的本體送給了他用來製造木屋,但他知道它的意識在哪,就在之前那個小樹分身上。

  幾年時間過去,它應該已經紮根成形了。

  鍾鎮野抱著小鍾鎮野,沿著後山的路逕往裡走。

  走著走著,他發現了不對勁。

  這條路上的草木變得極其茂密。那些灌木叢比他記憶中的高了一大截,都快長到人腰了,那些雜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幾乎要把路封死,有些地方的藤蔓從樹上垂下來,像帘子一樣掛在眼前。

  很明顯,這裡的草木生長得要比其他地方更快,生機也要更強,那是神樹的力量在滋養著這片土地。

  鍾鎮野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他穿過那片越來越茂密的林子,繞過幾塊巨大的山岩,撥開一層又一層的藤蔓,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那棵樹站在那裡。

  是之前神樹分身的那棵小樹。

  但它現在已經不小了。

  如今這棵樹的樹幹比他的腰還粗,需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頭頂的天空,那些枝葉繁茂得幾乎透不過光,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陽光從葉片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這棵樹,看著至少像是幾十年的樹了。

  但鍾鎮野知道,它只有四五歲。

  那是神樹的力量在滋養它,讓它以遠超正常的速度生長,那些力量從它體內湧出來,滲透進每一片葉子、每一根枝條、每一條根須,讓它在短短几年裡長成了參天大樹。

  鍾鎮野抱著小鍾鎮野,走到那棵樹面前。

  他抬起頭,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好久不見。」他平靜地開口問道:「能幫幫我嗎?」

  神樹沒有回應,只有風從遠處吹來,吹動那些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很柔和,像是普通的樹在風中搖曳。

  然後,一陣風颳了過來。

  那風的方向很特別,它不是從別處吹來的,而是從神樹的方向吹過來的,它迎著鍾鎮野的面撫來,很輕,很柔,帶著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但那意思卻很明顯————神樹希望他離開。

  鍾鎮野看著那棵樹,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神樹在害怕。

  它見過他的力量,知道他能做什麼,在它的認知里,這個人是危險的,是最好離得遠遠的,所以它不敢真的怎麼樣,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鍾鎮野沒有著急,也沒有生氣。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

  「我知道我的要求挺過分。」

  他聲音很誠懇:「你已經做到了所有該做的事,甚至將本體裡龐大的力量全部送給了我,如今你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我再來要求什麼,確實有些過分。」

  他頓了頓,看著那棵樹,等著它的反應。

  神樹沒有回應。

  那些枝葉還在輕輕搖著,像是在等他還會說什麼。

  於是鍾鎮野繼續說下去。

  「那間容納了你本體所有力量的木屋,我打算拆了它,用它的力量來做後面的事。」

  鍾鎮野笑道:「但這件事我憑自己做不到,只有你的意識能夠真正去操縱它們,所以,我只需要你幫我一把,不會消耗你如今的力量。

  神樹沉默了。

  那些枝葉停止了搖晃,整棵樹都安靜下來,像是一下子變成了普通的樹,只有風還在吹,吹動地上的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地面開始有動靜。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草叢跟著動了起來,鍾鎮野低下頭,看見無數的螞蟻從泥土裡爬出來,密密麻麻的,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向那棵樹涌去。

  那些螞蟻爬上樹幹,爬上樹冠,在樹幹上形成一個長長的螞蟻隊伍,它們來來回回地爬動著,像是在搬運什麼,又像是在搭建什麼。

  鍾鎮野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螞蟻。

  他不知道它們在做什麼,但他知道,那是神樹在回應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那些螞蟻爬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整個樹幹都被它們覆蓋了,黑壓壓的一片,看起來有些滲人,但它們只是在樹幹上爬動,沒有一隻爬到鍾鎮野身上。

  又過了一會幾,那個螞蟻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它們開始從樹頂上往下傳遞什麼東西。

  一個一個傳下去,像接力一樣,那東西從樹冠傳下來,從樹幹傳下來,從那些密密麻麻的螞蟻之間傳下來,最後傳到最底下的螞蟻那裡。

  那些螞蟻爬過來,爬到他腳邊,把那東西放在他面前。

  是一個小小的果子。

  青色的,圓圓的,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光澤,散發著清新的香氣,像是剛摘下來的。

  鍾鎮野彎下腰,把它撿起來,放在掌心裡。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於是抬起頭,看向那棵樹。

  樹幹上,那些螞蟻又開始爬動,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在樹幹上排列成幾個字,整整齊齊的,像是有人用筆寫上去的。

  【服用,一刻,如意】

  鍾鎮野看著那幾個字,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看懂了。

  神樹的意思是,吃下這個果子,就可以在一刻鐘里,隨心所欲地去操縱木屋裡那些神樹的力量。

  那是它給他的幫助。

  鍾鎮野握著那顆小小的果子,感受著它在掌心裡的溫度,他抬起頭,看向那棵大樹。

  「謝了。」他說,聲音很輕,很真誠:「你就安心在這生活吧。

  ,,樹冠輕輕搖曳起來,像是在回應他。

  那些螞蟻慢慢散去,爬回泥土裡,爬回草叢裡,最後什麼都不剩,只有那棵樹還站在那裡,在陽光下靜靜地立著。

  鍾鎮野最後看了它一眼,然後轉過身,抱著小鍾鎮野,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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