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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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邪祟氣息極強,每個看起來都不弱於村神。

  他們獰笑著,並未著急暴露凶性。

  這段時間,他們在白骨神手下嚴以克己,早就忍不住想要大開殺戒。

  如今,只是獵殺尋常肉體凡胎,已經不能滿足。

  唯有擊殺實力強勁,卻又不如自己的神賜者,才能感到舒暢。

  一時間,所有官吏都察覺到一雙雙兇惡眼眸盯著自己,遍體生寒。

  在這些邪祟中央,白骨神靜靜佇立。

  他和青胎神一樣,分明看不清面容,卻讓人隱約感知到他的神情和大致模樣。

  神如其名,白骨神是一副白骨模樣,只是身上穿著甲冑,看起來更如煉獄魔頭。

  相比較於神賜者和官吏,吳相倒是老神在在,他可不是神賜者,邪神廟中更有眾多神祇待戰,隨時準備給他提供神力。

  屆時,只要撕下龐梁升的皮囊,吳相可以做到鎮神之下,殺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青胎神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許是因為早有預期,沒有陷入慌亂。

  「白骨,你可知我為何敢挑戰你?」

  「你身為鎮神多年,而我初窺門徑,手下神賜者數量不如你,就連麾下邪祟也遠遠不及。」

  「我的依仗,從來都是天賦神通。」

  青胎神緩緩睜眼,吳相只感覺,隨著對方眼中放出精光,其身上的青色胎記,竟然流動起來。

  「都愣著幹啥,趕緊跑啊!」

  就在兩股勢力對峙時,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徹底混亂起來。

  所有人如同大夢初醒般,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他們一鬨而散,向著白骨鎮外奔跑。

  只可惜,這些人體魄不強,氣力虧空,根本跑不快。

  「得虧解惑符發揮作用,否則這些尋常百姓,如何能在神祇對峙的餘波下存活。」

  方才百姓們的狀態,吳相很熟悉。

  正是他在鳴蟲村時,對村民使用解惑符後,人們的反應。

  心中少了神祇控制,自身靈台得以清明,他們哪裡還會和往年那樣呆愣原地。

  「讓他們跑罷。」

  「留在這裡也是礙事兒。」

  「更何況不管誰成為白骨鎮的鎮神,總歸是要有人,才能吸收氣力,凝聚香火。」

  「你說對不對啊,青胎?」

  白骨神揮揮手,示意手下邪祟們萬不可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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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邪祟對於白骨神的命令言聽計從,哪怕嘴角滲出口水,也在壓制天性。

  「可!」

  青胎神暫停手上動作,靜靜看著四散而逃的人們。

  看起來,只要最後一個人跑出可能會被波及的範圍,他們就會立即行動。

  可事情真會這樣發展嘛?

  吳相將右手抵在喉間,只等著他們有所動作後,自己撕下畫皮。

  他的視線不斷在兩撥人馬中間徘徊。

  神祇生性狡詐多疑,肯定不會按照剛才所說規則行事,都欲要給對方來個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還有好大半百姓沒能跑出範圍,白骨神率先出手。

  「撒豆成兵。」

  只見他輕輕吐出幾個字,黃豆大小的白骨從他身上剝離,落在地上,化成身穿鐵甲的士兵。

  這些士兵氣息上雖不如邪祟,可隱約有與官吏並駕齊驅之勢。

  並且數量足有三十,幾乎與現存官吏數量對等。

  青胎神的神賜者臉色驟變,他們本就在數量上處於下風。

  如果剛才還能想著讓官吏們給自己拖延時間,如今只能完全打消這個念頭。

  「對不起啊青胎老弟。」

  「一個沒控制住,骨頭自己脫落了。」

  白骨神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那些士兵紛紛從腰間抽出長劍,對著官吏們衝殺而去。

  「這些小東西繼承了我的凶性。」

  「一旦落地,便要殺生見血,青胎老弟見諒。」

  話雖如此,可白骨神臉上看不出丁點歉意。

  吳相眉頭一皺,退到所有官吏最後方。

  他心神一直感應著四周,卻始終未能察覺到朱楠雀等人的身影。

  他知曉,時機未到,於是命令鳴蟲村村民脫離人群,和清影村村民匯合。

  吳相很清楚,只要朱楠雀出現,白骨神和青胎神的就會統一戰線,對自己發起進攻。

  「邪祟神賜者都不弱,無論哪一個,都比村民們強上許多。」

  「可我生在數量,他們雖不如鎮神的神賜者,但擊殺普通官吏不成問題。」

  「只要他們快速解決官吏,之後聯手對抗,未嘗不能擺平。」

  吳相早已下達命令,讓清影村村民埋伏在地下,隨時準備出動。

  確認自己之前做好的計劃,成功被村民們執行後,吳相重新將視線匯聚在戰場上。

  「不打緊,我身上有些陳年老皴也隨風脫落。」

  「自打見到白骨老兄,他們可是忍不住想要貼近你呢。」

  「青胎控魂。」

  隨著青胎神話音落下,他身上的胎記逐一脫落,隨著猛烈風浪飄蕩,尋找目標。

  在青胎神的刻意控制下,這些胎記落在較強的邪祟身上。

  「啊~」

  呻吟聲從那些邪祟身上傳出。

  他們身形扭曲,不多時便被青色胎記包裹。

  再之後,他們轉身,對自己人發起進攻。

  這就是天賦神通嘛?

  吳相皺著眉頭,仔細端詳著戰場中發生的一切。

  難怪分明手下人數不夠,青胎神還能泰然自若。

  原來是具備這般逆轉形勢的天賦神通。

  吳相見此,反倒不準備繼續躲在官吏後方。

  朱楠雀等人直到現在都沒出現,顯然是準備先讓雙方火拼,等到消耗差不多後,再出來進行收割。

  趁著雙方鎮神還未親自下場,吳相認為自己現在可以多收割一些村神級別的邪祟。

  他不能保證自己在取得青胎神血肉後,可以一舉成功的施展斬神術。

  現在既然有提升實力的機會,自然要珍惜。

  吳相也算是經歷過大大小小不少戰役,很會藏拙。

  可他也經歷過許多群戰,最會把控時機。

  哪怕讓人看起來,他的戰鬥能力僅比其他官吏強上一分,但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收割邪祟頭顱。

  饒是先前被吳相消耗不少邪祟,使得白骨神麾下戰力有所縮減。

  可質量擺在這裡,仍舊讓人感到壓力。

  「青胎老弟說話還真是糙。」

  「分明是自己的天賦神通,落進人耳朵里,卻和腌臢之物沒什麼兩樣。」

  「要我看,青胎老弟不如改名,自稱俗神。」

  儘管手下們已經打生打死,可兩尊鎮神仍舊沒有著急動手,反而饒有興致的鬥嘴。

  「倒是比不過白骨老兄。」

  「這段時間鳩占鵲巢不說,還和驅蟲一樣隱藏在陰暗中。」

  「一時間我也弄不清楚,白骨老兄究竟是鳥還是蛆。」

  相比較於白骨神看起來並未緊張,青胎神已經開始摩拳擦掌。

  他的天賦神通看起來比白骨神要強上不少。

  可正因如此,施展起來,消耗也很大。

  手下官吏為了活命,此刻都很賣力。

  可那些白骨士兵,被擊倒後,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便會站起,恢復如初。

  哪怕被官吏砸成碎片,也能重新拼裝在一起。

  當下最好方式,便是讓其中幾個官吏拖住他們,再想辦法擊殺邪祟。

  「不管是蟲是鳥,從青胎老弟身上啄下來幾塊肉,總歸輕而易舉。」

  「不過青胎老弟要提防些,萬一被我啄破喉嚨,就只能一命嗚呼。」

  白骨神活動筋骨,顯然也準備著隨時下場。

  只是青胎神從始至終沒有行動,他不能篤定,對方是否沒了後手。

  「白骨老兄遲遲不動,可是在懼怕什麼?」

  青胎神幾次想要先發制人,但都停止。

  他看白骨神遲遲不動,卻始終擺著戰鬥準備,沒有破綻。

  自己若真的「先發制人」,說不準捉雞不成,反倒丟了先機。

  吳相耳朵時不時抖動。

  他一直都在賣力擊殺邪祟,根本不讓任何一個能提升實力的機會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流逝。

  可這並不意味著,兩尊鎮神的一舉一動,能夠脫離他的感知。

  「這倆老東西一直不動手,究竟是在幹什麼?」

  「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吳相弄不清白骨青胎兩尊鎮神究竟在搞什麼,他還想著在雙方徹底打起來後,自己好潛入祠堂下方,尋找青胎神的骨肉。

  白骨神早就脫離白骨鎮,也不知是否還有骨肉埋在祠堂下方。

  但青胎神才剛成為鎮神不久,一定有血肉被埋在祠堂下,且數量遠比白骨神多。

  「蟲一,柳風易,開始吃!」

  吳相看著將近一半的邪祟被子收入邪神廟中,將吞食天賦賜予蟲一和柳風易後,開始想辦法看看,自己能否將神賜者丟到其中一方身上。

  邪祟不行。

  被他吳相斬殺的邪祟會消散,這點恐怕已經引起兩尊鎮神注意。

  只是現在處於非常時刻,他們沒工夫管自己而已。

  當然,如果他們認為吳相是神賜者,肯定不會如此。

  但吳相披著龐梁升的皮囊,所使用手段,也和龐梁升沒有任何區別。

  就連所展現的實力,也沒有絲毫越級。

  無論怎麼看,吳相都只是一個官吏,一個村神的神賜者。

  種種異常,都被歸結於,是龐梁升特殊的天賦。

  畢竟巨木神,身為植被,本就具備快速消化一些「食物」的能力。

  吳相體魄極佳,說不準在能大量發揮其背後村神實力的同時,也能展現對方部分特性。

  具備特性,那麼巨木神可能距離成為鎮神也不遠。

  吳相併不知曉,村神時期所具備的特性,大多都會在成為鎮神後,晉升為天賦神通。

  也正是因此,只有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後的,才能覺醒特性。

  鳴蟲村村神和剜目老者,都沒達到這種層次。

  反倒是在吞食了大量神祇邪祟後的蟲一,逐漸有了這種趨勢。

  通過蟲一匯報,吳相知曉邪神廟中只剩下蟲一父子和柳風易三尊神祇。

  「很好,接下來只要我偷偷進入祠堂,或者楠雀他們過來攪局,計劃便能步入正軌。」

  吳相心中盤算著,已經距離祠堂越來越近。

  「龐梁升莫要撤離!」

  「你且勇猛殺敵,等我擊敗這捆老骨頭,自會給你賞賜。」

  青胎神大吼一聲,讓距離祠堂越來越近的吳相,只得苦惱搖頭。

  「這該死的青胎,不專心和白骨神打仗,盯著我作甚!」

  氣氛苦惱又如何,為了不提早暴露,吳相只好重新返回戰鬥中。

  此刻鎮神之下,已經進入平衡狀態。

  在這其中,吳相供奉最大,也怪不得青胎神盯著他。

  他也想著吳相和自己神賜者們,將白骨神麾下都解決。

  到時候,他們也好輔佐自己,針對白骨神。

  「青胎老弟,何時需要一個官吏來給自己挽救局面了?」

  白骨神自然也看出了吳相的不凡,只是自己被對方脫出,一時間不能親自針對吳相。

  「所有人,將攻勢盯准他!」

  「將他殺死,你們未必不能勝!」

  「勝利之後,我之前許諾的賞賜有效不說,香火供奉翻倍!」

  聽到白骨神用獎勵激勵自己,邪祟們眼冒精光,將性命拋之腦後,戰力激增。

  一時間,就連吳相也覺得麻煩。

  他且戰且退,只做遊走,並不上前硬拼。

  與其他人不同,吳相不能被邪祟傷到皮囊,否則畫皮受損,自己會失去龐梁升的能力。

  此事雖小,但難纏在他本身會暴露出來。

  到時候察覺到異常,下場很難保證。

  「龐兄弟別退啊!」

  「是啊,我們要扛不住了!」

  吳相此刻雖然沒有脫離戰圈,但攻擊強度和之前天差地別,很難不讓人發現異樣。

  官吏們催促著吳相,因為他們真的傷痕累累,即將支撐不住。

  「真他娘的煩!」

  吳相心中煩躁不已,但也不好繼續划水。

  就在他狠下心決定再斬殺一隻邪祟時,突然感到腳下地面柔軟似綢緞。

  「吳相,我們來了!」

  「準備好接過法器,私下皮囊。」

  熟悉的聲音在吳相耳邊響起,傳音者是朱楠雀。

  知曉自己苦苦等待的人終於前來,吳相心中長出一口氣,只是仍舊不能懈怠。

  他剛垂下手,桃木銅錢劍,便一起被塞入手中。

  至於銅鈴,則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綁在腳腕上。

  「是時候了!」

  吳相十分果決,根本不曾猶豫,直接撕開畫皮,將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眾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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