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世界,遺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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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7章 世界,遺忘我

  拉著窗簾的安靜臥室里,忽然響起一陣音樂,樂聲從悠揚舒緩逐漸變得清脆高昂。

  一條白如嫩藕的美麗手臂從被窩裡伸了出來,無名指上戴著一隻款式樸素的金戒指,夏語冰迷離著惺忪的睡眼,摸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關掉鬧鐘,解鎖屏幕看了一眼時間。

  2018年09月23日,清晨07:30分。

  起床了起床了————

  掀起蓋在身上的毯子,夏語冰只穿著內褲和一件貼身的白色小吊帶下了床,赤著腳走到衛生間裡邊刷牙邊看手機,幾滴牙膏沫被電動牙刷甩到了肚子上,鏡子裡倒映出她優美的腹肌線條。

  夏語冰想著等下直接洗澡,就沒有擦,視線仍停留在手機上的日曆小組件,上面顯示著她上個禮拜設置的日程:

  【距離下一個庚申日還有2天】

  又要到這個日子了——————

  夏語冰放下牙刷,拿起水杯漱了漱口,吐掉嘴裡的泡沫,抬眉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自從離開瓚琚鎮以後,她便成為了四面佛【太一】的授格者。

  由於離開了四面佛的觀測範圍,四面佛對夏語冰的印象永遠停留在了她離開瓚琚鎮的

  那一刻,再也沒有更新過狀態。

  無論她在外面受傷也好,死亡也好,哪怕單純只是一時沒管住嘴巴吃多了東西長胖————夏語冰所經歷的一切事情只要四面佛沒看見,那就是沒發生。

  在四面佛眼中,她永遠是剛離開瓚琚鎮的那個夏語冰,沒有一絲絲改變。

  萬物皆易,唯我不易。

  這便是太一授予她的【格】,這便是所謂的【授格者】。

  然而接受太一的授格並非只有好處,也需要付出與之對應的代價,這代價便是守庚申」。

  夏語冰脫掉最後兩件衣物,盤好頭髮,戴上浴帽,打開花灑讓溫燙的熱水淋在身體上,在朦朧的水蒸氣中回憶著寧哲之前所說的話:

  得到太一授格的人,其不易性質完全建立在太一的主觀認知之上,而主觀認知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世上最容易更迭改易的東西。

  「人生內藏有三屍神,代表人的三種欲望。」

  「上屍貪心好寶物,中屍饞嘴好滋味,下屍邪淫好色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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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太一授格者,每逢庚申日,其三屍便會離體游出,將此人的罪孽上稟於天一也就是把這個人當前的真實狀態告知四面佛太一,基於客觀現實,矯正四面佛的主觀認

  知。」

  「————而其實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死在瓚琚鎮裡了。」

  夏語冰深吸一口浴室里溫暖濕潤的空氣,閉上眼睛感受著微燙的水溫。

  一旦讓四面佛知道夏語冰其實已經死了」,那她就真的死了。

  因此每逢庚申日,也就是三屍離體的日子,太一的授格者都需要準備祭品賄賂三屍神o

  上屍貪心好寶物,中屍饞嘴好滋味,下屍邪淫好色慾。

  分別對應:金銀財寶、珍饈美食、男女之歡。

  錢財和美食準備起來都很簡單,男歡女愛她也已經有了固定對象,但————


  洗完澡的夏語冰裹著浴巾走出水汽蒸騰的浴室,蹙著眉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界面,她跟寧哲的上一條聊天記錄已經是兩天前了。

  今天是9月23號,下一個庚申日是25號,還剩最後兩天時間,但寧哲卻好像完全沒有主動聯繫她的意思,微信也不發,電話也沒打,就連鏡像筆記本上也很久沒有出現新對話了。

  雖然心裡相信寧哲不會忘記自己的事情,但夏語冰心裡還是有些不安,萬一到了後天寧哲還是不見蹤影該怎麼辦?她又不可能找別的男人。

  「總不能自己摳吧————」

  夏語冰心裡有些犯嘀咕,這麼敷衍的祭品光是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糊弄得了三屍神。

  她隱隱能猜到寧哲最近應該是在處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不太願意因為這種私事主動發消息打擾他,但庚申日臨近,也由不得夏語冰不著急。

  嗯,我是因為庚申日快到了,實在沒辦法才主動發消息給他的,才不是因為自己忍不住想要,沒錯,就是這樣。

  夏語冰成功說服了自己,裹著浴巾走到衣帽間,準備等下換好衣服就去給筆記本上寫留言,同時發幾條微信給寧哲,要是還不回就直接給他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夏語冰從衣帽間裡走了出來,她特意穿了一條顯身材的連身吊帶包臀裙,小紅薯上叫小媽裙,把她本就誇張的腰臀比凸顯得更加惹火。

  以前的夏語冰是不會穿這種裙子的,準確來說她其實就不喜歡穿裙子,從小到大都是穿褲子居多,要不是為了那傢伙,本小姐才不會買這種款式的裙子——————

  「————咦?」

  忽然,仿佛遊戲被卡住似的,剛邁出去的左腳停在了半空,夏語冰愣在了原地。

  「為了————誰來著?」

  她猛然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跑進衣帽間,不敢置信地看著穿衣鏡里的自己身上穿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性感裙子,絲薄貼身的面料勾勒著她極富性張力的身體線條。

  我為什麼會穿這種衣服?

  哦對,過兩天就是庚申日了,到時候我要準備祭品賄賂三屍神,但是我現在就已經忍不住了,所以我今天就要去找我老公,今晚一定要讓他狠狠交公糧————

  ————我什麼時候有的老公?

  越是回想,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感覺便越是從夏語冰的腦海里浮現。

  她抬起左手,修長白皙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款式樸素的金戒指,夏語冰記得這是她丈夫的爺爺奶奶當年的結婚戒指,現在留給了他們夫妻倆。

  她還記得自己曾經用一本帶有鏡像」規則的筆記本和某個很重要的人溝通,但那個人是誰卻完全想不起來。

  夏語冰魂不守舍地離開衣帽間,回到臥室,打開櫃鎖從床頭櫃裡拿出了那本筆記本,翻開紙頁,上面空白一片。

  「怎麼會————」

  夏語冰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翻來覆去地將筆記本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空虛感覺涌了上來,好像心臟被剜掉了一塊,卻沒有半滴血液流出來。

  她雙手捧著筆記本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良久,一點一滴地仔細回憶著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所有事情,希望能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良久,夏語冰放下筆記本,從柜子里摸出一支藍色的原子筆,提筆在紙上寫下兩行字z

  【我絕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寧哲的真名和真實身份。】

  【我絕對信任寧哲,絕對服從他的所有命令。】

  好似被憑空剜掉一塊的腦子裡只有這兩句話像鎖鏈一樣刻在自己意識的最深處,仿佛至高無上的神諭容不得半分改易。

  可是,寧哲是誰?

  第四卷:風滿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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