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沒羞沒躁的一天……
九耀大殿內，季風坐在主座上，一隻手撐著下巴，聽著大司長烏金匯報血罪城的情況。
烏金化作三足金焰鳥的形態，站在季風的肩頭，用鳥嘴一點點匯報著。
「九耀司已經徹底臣服，所有司長級別的戰力全部歸順。」
「血罪城內的各方勢力，包括維斯特家族的附屬勢力，以及那些原本依附九耀司的散修和詭異，都在重新站隊。」
「沒有民眾敢鬧事。街道上的玩家和原住民已經知道血罪地獄換了新的主人。」
「另外，九耀司庫房裡的資源正在源源不斷往這邊送，第一批已經到了。」
季風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烏金見他沒有反應，又繼續說道：「九耀司原來的那套善惡法則雖然被神弓徹底摧毀，但屬下已經讓人重新搭建了一套相對公平的法則框架。主要是簡化流程，降低居民的負擔。」
「還有……」
季風突然擺手。
「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烏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鳥嘴微張，愣了整整兩秒。
它本以為季風會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接管九耀司的一切事務，會親自過問每一個細節，甚至會把血罪城重新洗牌一遍。
按照它對人類的了解，任何一個人掌握了這麼大的權力，都不可能輕易放手。
可季風倒好。
直接一句「你自己處理」就把它給打發了。
「主人，您……不親自過目？」烏金試探著問了一句。
季風從主座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麼。
「我累了，要休息三天。」
殿內候著的幾位九耀司高層全都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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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剛剛殺穿地獄、鎮壓大司長、把整個血罪地獄踩在腳下的男人，現在居然，要休息？
「這三天之內，任何事情都不要來找我。」
季風留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大殿外走去。
身後的烏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追出兩步，問道：「主人，那三天之後呢？」
季風頭也沒回：「三天之後再說。」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只剩下大殿內一群面面相覷的九耀司高層，和一隻站在主座扶手上不知所措的三足金焰鳥。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活了過來。
【季神終於知道累了？】
【這一路連軸轉，從荒原打到九耀司，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吧。】
【我賭五包辣條，季神這三天絕對不會是普通的休息。】
【樓上的，我跟你賭十包。季風口中的「休息」兩個字，翻譯一下大概等於「三天之內我要搞點大事」。】
【笑死，你們看那隻鳥的表情，懵了。】
【大司長：我剛認的主子，這就擺爛了？】
【季神：當老闆的第一天，我就學會了什麼叫「權力下放」。】
季風走出九耀大殿，穿過長長的迴廊，直接走向沈兮柔的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沈兮柔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根簪子，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看見是季風，明顯愣了一下。
「夫君，今日怎麼來了？」
「我以為你今天要在九耀大殿忙很久的。」
她放下簪子站起來，走到季風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按照她的預期，季風剛成為血罪地獄的新主人，應該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光是整合九耀司內部的力量，重新建立秩序，就夠一個人忙上好幾天了。
結果他倒好，才剛開完一個簡短的會，就直接跑過來了。
「今天不忙了？」沈兮柔問。
季風說：「忙。」
沈兮柔歪了下頭：「那你怎麼來了？」
季風一本正經地回答：「忙完了。」
沈兮柔：「……」
「剩下的事情，讓那隻鳥自己處理就好。」
沈兮柔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認識季風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理直氣壯地當甩手掌柜。
「你就不怕他陽奉陰違？」她問。
「他不敢。」季風說，「契約在，他想死就試試。」
沈兮柔沒有再多問。
她清楚季風的性格，他既然說休息，那就是真的打算休息了。
「那今天怎麼安排？」她問。
季風看著她，想了想：「今天放假。」
沈兮柔愣了一下：「放假？」
「對。」季風點頭，「今天什麼都不干。」
沈兮柔看著他，慢慢笑了出來：「那妾身也不幹什麼。」
說完，她重新坐回窗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季風走過去坐下，靠在一起，看著窗外血罪城灰濛濛的天色。
沒有說話的欲望，也不需要說話。
這種安靜對兩個人來說都很難得。
過了一會兒，沈兮柔忽然轉頭看他：「夫君，你今天真的什麼都不想干？」
季風想了想，說：「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沈兮柔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起她發梢的幾縷髮絲。
季風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是怕打擾到這一刻。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沈兮柔說：「妾身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那你睡一會兒。」季風說。
「夫君呢？」
「我陪你。」
沈兮柔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季風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肩膀上那隻手的重量，也慢慢合上了眼。
窗外的風還在吹，血罪城灰濛濛的天色里，偶爾能看到幾隻低空飛過的黑色飛鳥。
這是他們難得能喘口氣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沈兮柔醒過來，發現季風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沒動。
「夫君醒了？」
季風睜開眼，看著她：「沒睡。」
「那你在做什麼？」
「在想事情。」
「在想什麼？」
季風想了想，認真地說：「在想今天中午吃什麼。」
沈兮柔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
「這有什麼好想的？讓廚房做就是了。」
「自己做。」
沈兮柔看著他：「那妾身來做。你負責吃就行。」
季風點了點頭，語氣認真：「我負責試菜。」
他們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廚房設在沈兮柔房間的偏廳里，不大，但東西還算齊全。
沈兮柔系上圍裙，開始處理食材。
她的動作不算特別熟練，但每一刀都很認真，看得出來是真心想做好這一頓飯。
季風靠在門框邊上看著她，也不說話。
沈兮柔回頭看了他一眼：「夫君，你別光站著，過來幫忙洗菜。」
季風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擼起袖子開始洗菜。
水流嘩嘩的，兩個人的手在水盆里偶爾碰到一起。
誰也沒說話，但那種默契和安靜，讓這間不大的廚房顯得格外溫暖。
沈兮柔把切好的肉放進鍋里，油花滋啦一聲炸開。
季風忽然伸手，從旁邊夾了一小塊已經煮好的肉放進嘴裡。
沈兮柔轉頭看他，說：「夫君，你已經偷吃第三次了。」
季風嚼了兩下，面不改色：「我這是試菜。」
沈兮柔盯著他：「那為什麼每次都只試肉？」
季風想了想，說：「因為我葷素不忌。」
沈兮柔直接紅了臉，拿起鍋鏟作勢要拍他。
季風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她的動作，又順手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沈兮柔瞪著他，但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再偷吃就別吃飯了。」
「那我負責看。」
「看什麼？」
「看你做飯。」
沈兮柔不說話了，把臉轉向鍋的方向，假裝專心炒菜。
但季風看到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午飯做好的時候，桌上擺了幾道菜，賣相一般，但香氣撲鼻。
季風坐下來，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點了點頭。
沈兮柔坐在他對面，雙手撐在桌上，緊張地等著他的評價。
季風咽下去之後，認真地說了一句：「好吃。」
沈兮柔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口。
嘗完之後，她皺了皺眉：「咸了一點。」
「剛好下飯。」
「夫君你就會哄人。」
「我說真的。」
沈兮柔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那多吃點。」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
沒有外人打擾，沒有戰鬥，沒有危險。
只有窗外的風和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吃完飯，沈兮柔收拾碗筷，季風靠在椅子上沒動。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難得覺得這麼放鬆。
過了一會兒，沈兮柔洗完碗，擦乾淨手，走到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又靠在一起，像之前一樣。
安靜了很久之後，季風開口說：「我不會永遠留在這裡。」
沈兮柔沒有轉頭，只是問：「什麼時候走？」
「三天之後。善惡獄台會降臨，那是離開地獄的機會。」
沈兮柔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接話。
季風繼續說：「我的目標始終是回人族界域。」
他說完這句話，房間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沈兮柔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帶著洗碗後殘留的涼意，但握得很緊。
「夫君想去哪裡，妾身便去哪裡。」
季風轉頭看她，她正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透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東西。
「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妾身也陪你一起跳。」
季風看著她，沒有說話，但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緊了一些。
沈兮柔笑了一下，又恢復了平時的語氣：「不過，到了人界之後，夫君可不能再招惹那麼多女人了。」
季風：「……」
「你在聽嗎？」
「我在想。」
「想什麼？」
「想怎麼回答你。」
「這還用想？」
「因為這個問題比較難。」
沈兮柔看著他，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心裡清楚就好。」
季風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沒有回答。
但嘴角的弧度沒有壓下去。
傍晚的時候，他們一起收拾了房間，又坐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天色。
血罪地獄的天永遠不會徹底黑下來，但光線會慢慢變暗，像是蒙了一層灰的黃昏。
季風坐在窗邊，把從九耀司得到的兩門秘法玉簡拿了出來。
沈兮柔看了一眼：「金雷秘法……和九天大挪移？」
沈兮柔笑了一聲：
「就該讓那隻金焰鳥出點血。」
沈兮柔沒有再打擾他，安靜地靠在旁邊，看著他研究玉簡。
九天大挪移是空間位移類的技能，本質上不是速度，而是瞬移。
金雷秘法則是攻擊類的，召喚金雷降臨，覆蓋面積不小，威力也很可觀。
「明天去試試。」他說。
沈兮柔問：「帶妾身一起嗎？」
季風想了想：「你陪我去，幫我看看效果。」
「好。」
晚上，他們沒有再去別的地方，就在房間裡待著。
季風靠著床頭，沈兮柔坐在床邊，用梳子慢慢梳理自己的頭髮。
夜很安靜。
季風看著她梳頭的樣子，忽然說：「娘子。」
「嗯？」
「辛苦了。」
沈兮柔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他：「夫君怎麼突然說這個？」
沈兮柔放下梳子，轉過身，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夫君能好好活著，妾身就不辛苦。」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一瞬，然後慢慢湊近，氣息變的火熱……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
……
第二天一早，季風和沈兮柔來到血罪城外一片荒無人煙的區域。
這裡遠離城池，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大片荒蕪的土地和裸露的岩石。
季風站在空地上，沈兮柔退到幾十米外，靠在一棵枯樹上看著這邊。
「夫君，可以開始了。」她沖他喊了一聲。
季風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體內的鬼力，同時調動精神力，運轉「九天大挪移」。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精神力像是觸手一樣延伸出去，在意識中勾勒出一個目標點的輪廓。
然後……
嗡。
空間在他周圍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下一瞬，他的身體直接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千米之外。
沈兮柔看到他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下意識抬起頭，才在遠處找到他的位置。
季風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直接瞬移？」
他有點意外，又有點驚喜。
這門秘法的效果比他預想中要強得多。
他沒有猶豫，再次施展九天大挪移。
這一次，他選了一個更遠的目標點。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在三里之外。
沈兮柔站在遠處，已經看不清他的輪廓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點。
季風第三次施展。
這一次他全力施為，沒有限制目標距離。
空間扭曲的幅度明顯比前兩次大得多，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壁壘在他的精神力擠壓下微微顫動。
下一瞬，他出現在十里之外的一片亂石堆上。
他回頭看，已經完全看不到血罪城的輪廓了。
季風站在原地，感受著這種跨越空間的感覺，心裡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這不是普通的身法。
這是空間位移。
真正的戰鬥意義遠比他自己想像的要恐怖。
假設敵人鎖定了他的位置，發動致命一擊。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直接消失在原地。
敵人的攻擊落空，而他會出現在敵人身後，甚至更致命的位置。
而且，九天大挪移可以連續施展。
也就是說，在戰鬥中他可以不斷改變自己的位置，每一次出現都在敵人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向。
敵人根本無法預測他的下一步，只能在他不斷的瞬移中陷入被動。
季風嘴角微微上翹，對這個技能非常滿意。
他再次施展九天大挪移，回到沈兮柔身邊。
沈兮柔看著他出現，說：「夫君，這門秘法很強。」
「確實。」季風點頭，「接下來試試金雷秘法。」
他抬起右手，調動體內的鬼力與精神力，與金雷秘法的法門進行共鳴。
天空驟然陰沉下來。
一大片厚重的烏雲憑空匯聚，翻湧著，旋轉著。
烏雲之中，金色的電弧開始閃爍、遊走，像是無數條蛇在黑暗中穿行。
烏金化作三足金焰鳥的形態，站在季風的肩頭，用鳥嘴一點點匯報著。
「九耀司已經徹底臣服，所有司長級別的戰力全部歸順。」
「血罪城內的各方勢力，包括維斯特家族的附屬勢力，以及那些原本依附九耀司的散修和詭異，都在重新站隊。」
「沒有民眾敢鬧事。街道上的玩家和原住民已經知道血罪地獄換了新的主人。」
「另外，九耀司庫房裡的資源正在源源不斷往這邊送，第一批已經到了。」
季風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烏金見他沒有反應，又繼續說道：「九耀司原來的那套善惡法則雖然被神弓徹底摧毀，但屬下已經讓人重新搭建了一套相對公平的法則框架。主要是簡化流程，降低居民的負擔。」
「還有……」
季風突然擺手。
「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烏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鳥嘴微張，愣了整整兩秒。
它本以為季風會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接管九耀司的一切事務，會親自過問每一個細節，甚至會把血罪城重新洗牌一遍。
按照它對人類的了解，任何一個人掌握了這麼大的權力，都不可能輕易放手。
可季風倒好。
直接一句「你自己處理」就把它給打發了。
「主人，您……不親自過目？」烏金試探著問了一句。
季風從主座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麼。
「我累了，要休息三天。」
殿內候著的幾位九耀司高層全都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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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剛剛殺穿地獄、鎮壓大司長、把整個血罪地獄踩在腳下的男人，現在居然，要休息？
「這三天之內，任何事情都不要來找我。」
季風留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大殿外走去。
身後的烏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追出兩步，問道：「主人，那三天之後呢？」
季風頭也沒回：「三天之後再說。」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只剩下大殿內一群面面相覷的九耀司高層，和一隻站在主座扶手上不知所措的三足金焰鳥。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活了過來。
【季神終於知道累了？】
【這一路連軸轉，從荒原打到九耀司，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吧。】
【我賭五包辣條，季神這三天絕對不會是普通的休息。】
【樓上的，我跟你賭十包。季風口中的「休息」兩個字，翻譯一下大概等於「三天之內我要搞點大事」。】
【笑死，你們看那隻鳥的表情，懵了。】
【大司長：我剛認的主子，這就擺爛了？】
【季神：當老闆的第一天，我就學會了什麼叫「權力下放」。】
季風走出九耀大殿，穿過長長的迴廊，直接走向沈兮柔的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沈兮柔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根簪子，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看見是季風，明顯愣了一下。
「夫君，今日怎麼來了？」
「我以為你今天要在九耀大殿忙很久的。」
她放下簪子站起來，走到季風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按照她的預期，季風剛成為血罪地獄的新主人，應該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光是整合九耀司內部的力量，重新建立秩序，就夠一個人忙上好幾天了。
結果他倒好，才剛開完一個簡短的會，就直接跑過來了。
「今天不忙了？」沈兮柔問。
季風說：「忙。」
沈兮柔歪了下頭：「那你怎麼來了？」
季風一本正經地回答：「忙完了。」
沈兮柔：「……」
「剩下的事情，讓那隻鳥自己處理就好。」
沈兮柔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認識季風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理直氣壯地當甩手掌柜。
「你就不怕他陽奉陰違？」她問。
「他不敢。」季風說，「契約在，他想死就試試。」
沈兮柔沒有再多問。
她清楚季風的性格，他既然說休息，那就是真的打算休息了。
「那今天怎麼安排？」她問。
季風看著她，想了想：「今天放假。」
沈兮柔愣了一下：「放假？」
「對。」季風點頭，「今天什麼都不干。」
沈兮柔看著他，慢慢笑了出來：「那妾身也不幹什麼。」
說完，她重新坐回窗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季風走過去坐下，靠在一起，看著窗外血罪城灰濛濛的天色。
沒有說話的欲望，也不需要說話。
這種安靜對兩個人來說都很難得。
過了一會兒，沈兮柔忽然轉頭看他：「夫君，你今天真的什麼都不想干？」
季風想了想，說：「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沈兮柔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起她發梢的幾縷髮絲。
季風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是怕打擾到這一刻。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沈兮柔說：「妾身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那你睡一會兒。」季風說。
「夫君呢？」
「我陪你。」
沈兮柔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季風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肩膀上那隻手的重量，也慢慢合上了眼。
窗外的風還在吹，血罪城灰濛濛的天色里，偶爾能看到幾隻低空飛過的黑色飛鳥。
這是他們難得能喘口氣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沈兮柔醒過來，發現季風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沒動。
「夫君醒了？」
季風睜開眼，看著她：「沒睡。」
「那你在做什麼？」
「在想事情。」
「在想什麼？」
季風想了想，認真地說：「在想今天中午吃什麼。」
沈兮柔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
「這有什麼好想的？讓廚房做就是了。」
「自己做。」
沈兮柔看著他：「那妾身來做。你負責吃就行。」
季風點了點頭，語氣認真：「我負責試菜。」
他們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廚房設在沈兮柔房間的偏廳里，不大，但東西還算齊全。
沈兮柔系上圍裙，開始處理食材。
她的動作不算特別熟練，但每一刀都很認真，看得出來是真心想做好這一頓飯。
季風靠在門框邊上看著她，也不說話。
沈兮柔回頭看了他一眼：「夫君，你別光站著，過來幫忙洗菜。」
季風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擼起袖子開始洗菜。
水流嘩嘩的，兩個人的手在水盆里偶爾碰到一起。
誰也沒說話，但那種默契和安靜，讓這間不大的廚房顯得格外溫暖。
沈兮柔把切好的肉放進鍋里，油花滋啦一聲炸開。
季風忽然伸手，從旁邊夾了一小塊已經煮好的肉放進嘴裡。
沈兮柔轉頭看他，說：「夫君，你已經偷吃第三次了。」
季風嚼了兩下，面不改色：「我這是試菜。」
沈兮柔盯著他：「那為什麼每次都只試肉？」
季風想了想，說：「因為我葷素不忌。」
沈兮柔直接紅了臉，拿起鍋鏟作勢要拍他。
季風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她的動作，又順手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沈兮柔瞪著他，但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再偷吃就別吃飯了。」
「那我負責看。」
「看什麼？」
「看你做飯。」
沈兮柔不說話了，把臉轉向鍋的方向，假裝專心炒菜。
但季風看到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午飯做好的時候，桌上擺了幾道菜，賣相一般，但香氣撲鼻。
季風坐下來，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點了點頭。
沈兮柔坐在他對面，雙手撐在桌上，緊張地等著他的評價。
季風咽下去之後，認真地說了一句：「好吃。」
沈兮柔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口。
嘗完之後，她皺了皺眉：「咸了一點。」
「剛好下飯。」
「夫君你就會哄人。」
「我說真的。」
沈兮柔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那多吃點。」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
沒有外人打擾，沒有戰鬥，沒有危險。
只有窗外的風和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吃完飯，沈兮柔收拾碗筷，季風靠在椅子上沒動。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難得覺得這麼放鬆。
過了一會兒，沈兮柔洗完碗，擦乾淨手，走到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又靠在一起，像之前一樣。
安靜了很久之後，季風開口說：「我不會永遠留在這裡。」
沈兮柔沒有轉頭，只是問：「什麼時候走？」
「三天之後。善惡獄台會降臨，那是離開地獄的機會。」
沈兮柔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接話。
季風繼續說：「我的目標始終是回人族界域。」
他說完這句話，房間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沈兮柔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帶著洗碗後殘留的涼意，但握得很緊。
「夫君想去哪裡，妾身便去哪裡。」
季風轉頭看她，她正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透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東西。
「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妾身也陪你一起跳。」
季風看著她，沒有說話，但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緊了一些。
沈兮柔笑了一下，又恢復了平時的語氣：「不過，到了人界之後，夫君可不能再招惹那麼多女人了。」
季風：「……」
「你在聽嗎？」
「我在想。」
「想什麼？」
「想怎麼回答你。」
「這還用想？」
「因為這個問題比較難。」
沈兮柔看著他，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心裡清楚就好。」
季風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沒有回答。
但嘴角的弧度沒有壓下去。
傍晚的時候，他們一起收拾了房間，又坐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天色。
血罪地獄的天永遠不會徹底黑下來，但光線會慢慢變暗，像是蒙了一層灰的黃昏。
季風坐在窗邊，把從九耀司得到的兩門秘法玉簡拿了出來。
沈兮柔看了一眼：「金雷秘法……和九天大挪移？」
沈兮柔笑了一聲：
「就該讓那隻金焰鳥出點血。」
沈兮柔沒有再打擾他，安靜地靠在旁邊，看著他研究玉簡。
九天大挪移是空間位移類的技能，本質上不是速度，而是瞬移。
金雷秘法則是攻擊類的，召喚金雷降臨，覆蓋面積不小，威力也很可觀。
「明天去試試。」他說。
沈兮柔問：「帶妾身一起嗎？」
季風想了想：「你陪我去，幫我看看效果。」
「好。」
晚上，他們沒有再去別的地方，就在房間裡待著。
季風靠著床頭，沈兮柔坐在床邊，用梳子慢慢梳理自己的頭髮。
夜很安靜。
季風看著她梳頭的樣子，忽然說：「娘子。」
「嗯？」
「辛苦了。」
沈兮柔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他：「夫君怎麼突然說這個？」
沈兮柔放下梳子，轉過身，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夫君能好好活著，妾身就不辛苦。」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一瞬，然後慢慢湊近，氣息變的火熱……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
……
第二天一早，季風和沈兮柔來到血罪城外一片荒無人煙的區域。
這裡遠離城池，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大片荒蕪的土地和裸露的岩石。
季風站在空地上，沈兮柔退到幾十米外，靠在一棵枯樹上看著這邊。
「夫君，可以開始了。」她沖他喊了一聲。
季風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體內的鬼力，同時調動精神力，運轉「九天大挪移」。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精神力像是觸手一樣延伸出去，在意識中勾勒出一個目標點的輪廓。
然後……
嗡。
空間在他周圍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下一瞬，他的身體直接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千米之外。
沈兮柔看到他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下意識抬起頭，才在遠處找到他的位置。
季風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直接瞬移？」
他有點意外，又有點驚喜。
這門秘法的效果比他預想中要強得多。
他沒有猶豫，再次施展九天大挪移。
這一次，他選了一個更遠的目標點。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在三里之外。
沈兮柔站在遠處，已經看不清他的輪廓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點。
季風第三次施展。
這一次他全力施為，沒有限制目標距離。
空間扭曲的幅度明顯比前兩次大得多，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壁壘在他的精神力擠壓下微微顫動。
下一瞬，他出現在十里之外的一片亂石堆上。
他回頭看，已經完全看不到血罪城的輪廓了。
季風站在原地，感受著這種跨越空間的感覺，心裡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這不是普通的身法。
這是空間位移。
真正的戰鬥意義遠比他自己想像的要恐怖。
假設敵人鎖定了他的位置，發動致命一擊。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直接消失在原地。
敵人的攻擊落空，而他會出現在敵人身後，甚至更致命的位置。
而且，九天大挪移可以連續施展。
也就是說，在戰鬥中他可以不斷改變自己的位置，每一次出現都在敵人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向。
敵人根本無法預測他的下一步，只能在他不斷的瞬移中陷入被動。
季風嘴角微微上翹，對這個技能非常滿意。
他再次施展九天大挪移，回到沈兮柔身邊。
沈兮柔看著他出現，說：「夫君，這門秘法很強。」
「確實。」季風點頭，「接下來試試金雷秘法。」
他抬起右手，調動體內的鬼力與精神力，與金雷秘法的法門進行共鳴。
天空驟然陰沉下來。
一大片厚重的烏雲憑空匯聚，翻湧著，旋轉著。
烏雲之中，金色的電弧開始閃爍、遊走，像是無數條蛇在黑暗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