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原點之樹
那個少年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雙腳觸及地面的時候，原點之樹的顫抖也隨之平息了。
他站在陳業和初的面前，身量比陳業略矮一些，但那種沉靜的氣度，讓他看起來遠比他的外表要成熟。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墨色的長髮被風撩起幾縷，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他深紫色的眼睛像是兩顆被研磨到極致的紫水晶，清徹而深邃，裡面彷佛藏著無數星辰的殘影。
陳業看著他，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他記得自己從傳承針中走出來的時候，站在舊宇宙的廢墟上，看著滿目瘡痍的世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重建一切。他從來沒有想過，在他重建的世界中，會有一個生命，站在他的面前，用那雙深紫色的眼睛看著他，叫他「父親」。
「父親」這個詞，對陳業來說，太陌生了。
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兒，在舊宇宙的底層摸爬滾打長大，沒有人教過他什麼是父愛，什麼是母愛，什麼是家庭。他靠著自己的血肉和骨頭，一步一步地爬上來的，他從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習慣被任何人依靠。直到初出現，他才第一次體會到「被需要」的感覺，但那是一種柔軟的、溫暖的感覺，像是一團小火苗，在他的胸口慢慢地燃燒。而現在，這個少年叫他「父親」，那種感覺卻完全不同——它更沉重，更複雜，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肩膀一直壓到了他的心臟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初，比他反應快得多。
「弟弟！」初興奮地叫了一聲，直接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少年。她的身高只到少年的胸口，所以她是跳起來撲上去的，整個人掛在了少年的身上，像是一隻樹袋熊。少年被她撲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但很快穩住了身形，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初，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姐姐，你輕一點，我剛出生，身體還很脆弱。」少年說，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初趕緊鬆開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有些緊張地問：「真的嗎？我沒弄疼你吧？」
「逗你的。」少年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初的頭，「我比你想的要結實得多。」
初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氣得鼓起腮幫子，一拳捶在少年的胸口：「你竟然騙我！你剛出生就學會騙人了！」
少年被捶了一下，也不躲，只是笑著承受了，然後說：「姐姐，你這一拳力道不錯，看來父親教得很好。」
陳業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打鬧的場景，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兩個血脈相連的親人在嬉戲，而他自己，卻像是被隔在了一層透明的屏障之外，既親近，又疏離。
他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走上前，看著少年，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轉過頭，看向陳業，深紫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認真：「我還沒有名字，等著父親給我取。」
「曜……」少年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笑了，「曜，光明照耀之意。我喜歡這個名字。」
他後退一步，對著陳業，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父親賜名。」
陳業看著他的樣子，心中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涌了上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曜，和初完全不同。初是一個純粹的、天真的生命，她的一切都是開放的，流動的，像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而曜，則更像是一個深潭，表面上平靜無波，但水面之下，藏著什麼，陳業看不透。
他有一種直覺——曜的存在，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曜，」陳業開口，聲音平靜，「你從果實中誕生，但你誕生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股異常強大的能量波動。你不僅僅是原點之樹結出的果實，對嗎？」
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父親看得很準。我的確不僅僅是原點之樹的果實。我誕生的時候，帶出了原點之樹中儲存的一部分舊宇宙的法則殘餘。」
陳業的瞳孔微微一縮：「舊宇宙的法則殘餘？」
「是的。」曜抬起手，他的掌心中，浮現出一團淡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在他掌心中旋轉著，像是一顆微型的星雲，「原點之樹在重啟宇宙的時候，並沒有完全清除舊宇宙的所有法則。一些已經崩潰的、無法修復的法則碎片，被樹儲存在了果實的核心中，作為某種……備份。」
「備份？」陳業的聲音沉了下來，「備份來做什麼？」
曜抬起頭，迎上陳業的目光，眼神中帶著一絲深邃的光芒：「父親，您重啟宇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這個新宇宙，也走上了舊宇宙的老路，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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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業沒有說話。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他重啟宇宙，並不是因為他對這個新宇宙的未來充滿了信心，而是因為他別無選擇。舊宇宙已經死了，他只能賭一把，賭這個新宇宙能夠走得更遠，賭那些種子能夠開出不一樣的花。但賭，終究是賭。他從來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個新宇宙不會重蹈覆轍。
「所以，原點之樹保留了舊宇宙的法則碎片，是為了……」陳業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為了在必要的時候，重啟一次。」曜說，「如果新宇宙的法則也崩潰了，原點之樹可以利用這些碎片，重新啟動一次宇宙更新。就像是……一條備用的路。」
陳業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宇宙的理解，還遠遠不夠。他以為重啟宇宙就是終點，但現在看來，重啟，只是一個開始。原點之樹，比他想像的，要有遠見得多。
「那這些碎片，現在在你的身體裡？」陳業問。
曜點了點頭：「是的。它們現在與我的生命本源融為一體，我既是曜，也是那些舊宇宙法則碎片的容器。」
「這對你有影響嗎？」初忽然插嘴問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那些碎片，會不會傷害你？」
曜看向初，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暖：「不會的，姐姐。它們已經被原點之樹淨化過，與我完全融合，不會對我造成傷害。相反，它們給了我一些……特殊的能力。」
「什麼能力？」陳業問。
曜抬起手，輕輕一揮，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陳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在一瞬間被扔進了深海之中。他下意識地調動體內的能量抵抗，但那股壓力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彷佛從未存在過。
「我可以操控舊宇宙的法則碎片，在區域性區域內，暫時覆蓋新宇宙的法則，讓舊宇宙的規則短暫地重現。」曜解釋道，「這種能力，在戰鬥中可能會很有用，但我更希望，我永遠不需要用到它。」
陳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希望我們永遠不需要用到它。」
他頓了頓，然後說：「既然你繼承了舊宇宙的法則碎片，那你應該也繼承了舊宇宙的一些記憶，對嗎？」
曜點了點頭：「是的，我能夠感知到舊宇宙的一些片段，那些文明的歷史，那些法則的崩潰，那些生命的消亡。我都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舊宇宙是怎麼毀滅的。」陳業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知道。是那些文明，過度消耗了宇宙的能量，破壞了法則的平衡，最終導致了不可逆轉的崩潰。」
「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看到那個文明正在研究能量強制聚合技術的時候，心中是什麼感覺。」陳業說。
曜的眉頭微微皺起：「能量強制聚合？舊宇宙中那種被禁止的技術？」
「是的。」陳業說，「一個從SG-07種子中復甦的文明，正在重新研究這種技術。我正準備去跟他們談談，你就誕生了。」
曜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父親，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陳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才剛出生，就要跟我去處理這種事情？」
「我雖然剛出生，但我對舊宇宙法則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曜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用那些法則碎片，讓他們看到舊宇宙的下場。也許，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陳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初。
「初，你……」陳業剛開口，初就打斷了他。
「我也要去！」初舉起手，大聲說，「你們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陳業看著初那堅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好，都去。我們一家人，一起去。」
他說出「一家人」三個字的時候，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有些陌生，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他看了一眼曜，又看了一眼初，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神情——那種被接納、被認可的神情。
他忽然覺得，也許，「父親」這個身份，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難以承擔。
「走吧。」陳業轉過身，看向遠方，「我們去找那個文明，跟他們好好談談。」
他邁開步子，朝著遠方走去。初和曜跟在他的身後，一左一右，像是兩片新生的葉子，剛剛從枝頭伸展出來，迎向這個世界的陽光。
他們走了很遠的路，穿過了螢光平原，越過了紫色山脈，渡過了粉色大海，又穿過了一片廣闊的荒漠。荒漠中，陳業看到了一些奇異的地貌——巨大的環形山，深不見底的裂隙，還有一些被某種能量灼燒過的痕跡，在地面上留下了焦黑的印記。那些痕跡，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種人為活動留下的證據。
「他們已經擴張到這裡了。」曜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焦黑的痕跡，然後將手指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能量強制聚合的殘留物。這種能量氣息，和舊宇宙中那些被毀滅的文明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陳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們又走了大約半天的時間，終於，在地平線的盡頭，看到了一座城市。
那是一座用銀白色金屬建造的城市，建築高聳入雲，線條簡潔而冷硬，反射著恆星的光芒，像是一顆鑲嵌在荒漠中的巨大鑽石。城市的外圍，環繞著一圈高聳的圍牆，圍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保護罩中。
陳業站在城市的外圍，抬頭看著這座宏偉的建築，心中卻沒有任何讚嘆，只有一種沉重的警惕。
「他們發展得太快了。」陳業低聲說，「按照正常的文明發展速度，他們不應該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建造出這樣的城市。」
「因為他們使用了能量強制聚合技術。」曜說，「這種技術，可以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的能量，加速科技的研發和建設。但代價，是周圍環境的法則被破壞，能量的枯竭，以及……不可逆轉的損傷。」
陳業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向城市的大門。
大門前，有兩個守衛，穿著銀白色的鎧甲，手持能量長矛，看到陳業三人走近，立刻警惕地舉起了長矛。
「站住！前方是明光城，閒人不得靠近！」其中一個守衛大聲喝道。
陳業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說：「我要見你們的領袖。」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是什麼人？憑什麼想見我們的領袖就……」
他站在陳業和初的面前，身量比陳業略矮一些，但那種沉靜的氣度，讓他看起來遠比他的外表要成熟。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墨色的長髮被風撩起幾縷，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他深紫色的眼睛像是兩顆被研磨到極致的紫水晶，清徹而深邃，裡面彷佛藏著無數星辰的殘影。
陳業看著他，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他記得自己從傳承針中走出來的時候，站在舊宇宙的廢墟上，看著滿目瘡痍的世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重建一切。他從來沒有想過，在他重建的世界中，會有一個生命，站在他的面前，用那雙深紫色的眼睛看著他，叫他「父親」。
「父親」這個詞，對陳業來說，太陌生了。
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兒，在舊宇宙的底層摸爬滾打長大，沒有人教過他什麼是父愛，什麼是母愛，什麼是家庭。他靠著自己的血肉和骨頭，一步一步地爬上來的，他從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習慣被任何人依靠。直到初出現，他才第一次體會到「被需要」的感覺，但那是一種柔軟的、溫暖的感覺，像是一團小火苗，在他的胸口慢慢地燃燒。而現在，這個少年叫他「父親」，那種感覺卻完全不同——它更沉重，更複雜，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肩膀一直壓到了他的心臟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初，比他反應快得多。
「弟弟！」初興奮地叫了一聲，直接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少年。她的身高只到少年的胸口，所以她是跳起來撲上去的，整個人掛在了少年的身上，像是一隻樹袋熊。少年被她撲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但很快穩住了身形，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初，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姐姐，你輕一點，我剛出生，身體還很脆弱。」少年說，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初趕緊鬆開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有些緊張地問：「真的嗎？我沒弄疼你吧？」
「逗你的。」少年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初的頭，「我比你想的要結實得多。」
初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氣得鼓起腮幫子，一拳捶在少年的胸口：「你竟然騙我！你剛出生就學會騙人了！」
少年被捶了一下，也不躲，只是笑著承受了，然後說：「姐姐，你這一拳力道不錯，看來父親教得很好。」
陳業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打鬧的場景，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兩個血脈相連的親人在嬉戲，而他自己，卻像是被隔在了一層透明的屏障之外，既親近，又疏離。
他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走上前，看著少年，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轉過頭，看向陳業，深紫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認真：「我還沒有名字，等著父親給我取。」
「曜……」少年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笑了，「曜，光明照耀之意。我喜歡這個名字。」
他後退一步，對著陳業，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父親賜名。」
陳業看著他的樣子，心中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涌了上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曜，和初完全不同。初是一個純粹的、天真的生命，她的一切都是開放的，流動的，像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而曜，則更像是一個深潭，表面上平靜無波，但水面之下，藏著什麼，陳業看不透。
他有一種直覺——曜的存在，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曜，」陳業開口，聲音平靜，「你從果實中誕生，但你誕生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股異常強大的能量波動。你不僅僅是原點之樹結出的果實，對嗎？」
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父親看得很準。我的確不僅僅是原點之樹的果實。我誕生的時候，帶出了原點之樹中儲存的一部分舊宇宙的法則殘餘。」
陳業的瞳孔微微一縮：「舊宇宙的法則殘餘？」
「是的。」曜抬起手，他的掌心中，浮現出一團淡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在他掌心中旋轉著，像是一顆微型的星雲，「原點之樹在重啟宇宙的時候，並沒有完全清除舊宇宙的所有法則。一些已經崩潰的、無法修復的法則碎片，被樹儲存在了果實的核心中，作為某種……備份。」
「備份？」陳業的聲音沉了下來，「備份來做什麼？」
曜抬起頭，迎上陳業的目光，眼神中帶著一絲深邃的光芒：「父親，您重啟宇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這個新宇宙，也走上了舊宇宙的老路，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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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他重啟宇宙，並不是因為他對這個新宇宙的未來充滿了信心，而是因為他別無選擇。舊宇宙已經死了，他只能賭一把，賭這個新宇宙能夠走得更遠，賭那些種子能夠開出不一樣的花。但賭，終究是賭。他從來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個新宇宙不會重蹈覆轍。
「所以，原點之樹保留了舊宇宙的法則碎片，是為了……」陳業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為了在必要的時候，重啟一次。」曜說，「如果新宇宙的法則也崩潰了，原點之樹可以利用這些碎片，重新啟動一次宇宙更新。就像是……一條備用的路。」
陳業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宇宙的理解，還遠遠不夠。他以為重啟宇宙就是終點，但現在看來，重啟，只是一個開始。原點之樹，比他想像的，要有遠見得多。
「那這些碎片，現在在你的身體裡？」陳業問。
曜點了點頭：「是的。它們現在與我的生命本源融為一體，我既是曜，也是那些舊宇宙法則碎片的容器。」
「這對你有影響嗎？」初忽然插嘴問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那些碎片，會不會傷害你？」
曜看向初，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暖：「不會的，姐姐。它們已經被原點之樹淨化過，與我完全融合，不會對我造成傷害。相反，它們給了我一些……特殊的能力。」
「什麼能力？」陳業問。
曜抬起手，輕輕一揮，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陳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在一瞬間被扔進了深海之中。他下意識地調動體內的能量抵抗，但那股壓力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彷佛從未存在過。
「我可以操控舊宇宙的法則碎片，在區域性區域內，暫時覆蓋新宇宙的法則，讓舊宇宙的規則短暫地重現。」曜解釋道，「這種能力，在戰鬥中可能會很有用，但我更希望，我永遠不需要用到它。」
陳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希望我們永遠不需要用到它。」
他頓了頓，然後說：「既然你繼承了舊宇宙的法則碎片，那你應該也繼承了舊宇宙的一些記憶，對嗎？」
曜點了點頭：「是的，我能夠感知到舊宇宙的一些片段，那些文明的歷史，那些法則的崩潰，那些生命的消亡。我都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舊宇宙是怎麼毀滅的。」陳業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知道。是那些文明，過度消耗了宇宙的能量，破壞了法則的平衡，最終導致了不可逆轉的崩潰。」
「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看到那個文明正在研究能量強制聚合技術的時候，心中是什麼感覺。」陳業說。
曜的眉頭微微皺起：「能量強制聚合？舊宇宙中那種被禁止的技術？」
「是的。」陳業說，「一個從SG-07種子中復甦的文明，正在重新研究這種技術。我正準備去跟他們談談，你就誕生了。」
曜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父親，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陳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才剛出生，就要跟我去處理這種事情？」
「我雖然剛出生，但我對舊宇宙法則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曜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用那些法則碎片，讓他們看到舊宇宙的下場。也許，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陳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初。
「初，你……」陳業剛開口，初就打斷了他。
「我也要去！」初舉起手，大聲說，「你們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陳業看著初那堅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好，都去。我們一家人，一起去。」
他說出「一家人」三個字的時候，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有些陌生，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他看了一眼曜，又看了一眼初，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神情——那種被接納、被認可的神情。
他忽然覺得，也許，「父親」這個身份，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難以承擔。
「走吧。」陳業轉過身，看向遠方，「我們去找那個文明，跟他們好好談談。」
他邁開步子，朝著遠方走去。初和曜跟在他的身後，一左一右，像是兩片新生的葉子，剛剛從枝頭伸展出來，迎向這個世界的陽光。
他們走了很遠的路，穿過了螢光平原，越過了紫色山脈，渡過了粉色大海，又穿過了一片廣闊的荒漠。荒漠中，陳業看到了一些奇異的地貌——巨大的環形山，深不見底的裂隙，還有一些被某種能量灼燒過的痕跡，在地面上留下了焦黑的印記。那些痕跡，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種人為活動留下的證據。
「他們已經擴張到這裡了。」曜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焦黑的痕跡，然後將手指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能量強制聚合的殘留物。這種能量氣息，和舊宇宙中那些被毀滅的文明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陳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們又走了大約半天的時間，終於，在地平線的盡頭，看到了一座城市。
那是一座用銀白色金屬建造的城市，建築高聳入雲，線條簡潔而冷硬，反射著恆星的光芒，像是一顆鑲嵌在荒漠中的巨大鑽石。城市的外圍，環繞著一圈高聳的圍牆，圍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保護罩中。
陳業站在城市的外圍，抬頭看著這座宏偉的建築，心中卻沒有任何讚嘆，只有一種沉重的警惕。
「他們發展得太快了。」陳業低聲說，「按照正常的文明發展速度，他們不應該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建造出這樣的城市。」
「因為他們使用了能量強制聚合技術。」曜說，「這種技術，可以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的能量，加速科技的研發和建設。但代價，是周圍環境的法則被破壞，能量的枯竭，以及……不可逆轉的損傷。」
陳業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向城市的大門。
大門前，有兩個守衛，穿著銀白色的鎧甲，手持能量長矛，看到陳業三人走近，立刻警惕地舉起了長矛。
「站住！前方是明光城，閒人不得靠近！」其中一個守衛大聲喝道。
陳業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說：「我要見你們的領袖。」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是什麼人？憑什麼想見我們的領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