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阿懶
「恭喜沈夜完成媽媽的心愿，剩餘存活玩家將在一分鐘後傳送至第五層。」
「謝謝你。你想讓我欠你個人情吧，我記住這個人情了。」沈夜說這話時聲音已經發虛，最後一個字像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氣。說完眼睛一閉，整個人直直倒下去，俞含光伸手沒接住，他摔在地上，肩膀磕著地發出一聲悶響。
「沈夜。」俞含光蹲下晃了他兩下，手掌拍在他臉頰上，沒反應。
所有人被傳送到第五層。
第五層整個副本都是星空。腳下踩著的地方會像水面一樣濺起漣漪，一圈一圈盪開，可鞋底明明是乾的。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串星星燈，黃澄澄的光被風吹得輕輕晃。周圍堆著棉花做的東西——棉花樹、棉花雲、棉花凳子，連空氣里都飄著棉花絮，落在手背上軟軟的。
系統走到沈夜旁邊：「他怎麼了？」她看向俞含光，聲音里繃著一根線。
田凱走過去查看沈夜的狀況，手在他頸側按了一會兒，又翻開眼皮看了看，鬆了口氣：「只是太累，睡著了。」
系統肩膀塌下來。
「誰在喧譁。」一張床自己滑了過來。一個女人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臉上掛著兩團黑眼圈，眼袋腫得發青，像好幾天沒合眼。她就是第五層的副本詭異阿懶。
「都這麼有活力啊，應該好好休息才是。」阿懶揮了揮手。一團團棉花椅子挨個將所有人裹住。棉花貼上身就發黏，甩不開，越掙纏得越緊。所有人被拖進棉花團里，下一秒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俞含光看見棉花朝她飛過來，下意識抬胳膊去擋，棉花撞在腿彎上，整個人往後一坐，陷進棉花團里就沒了動靜。毫無意外，所有人都睡了過去。
沈夜也被棉花拖了起來。
阿懶看著這一切，打了個哈欠，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睡了過去。
所有人在夢裡回到了小時候最幸福的那段時光。
沈夜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小時候的村莊裡。土路、矮牆、誰家煙囪里飄出來的炊煙，空氣里有一股燒柴火混著飯香的味道。「這給我干哪來了？」他皺眉，話剛出口就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
「幹什麼呢！」一隻胳膊從後面摟住沈夜的脖子，力道很輕，帶著一股汗味。沈夜轉頭，是他小時候最好的玩伴李響，門牙缺了一顆，笑起來漏風。
「你怎麼變這么小了？」沈夜說道。
「什麼變這么小。我爸給了我兩塊錢，我買了一盒炮。咱倆去炸牛糞玩啊。」李響從兜里掏出一盒擦炮，紅紙包著，遞到沈夜面前。沈夜伸出手接，低頭一看，自己的手小了一圈，指甲縫裡還嵌著泥。
「小夜！回家吃飯了！」沈夜媽媽的聲音從巷子那頭傳過來。
沈夜抬頭。他媽媽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頭髮黑亮黑亮的，腰板挺得筆直。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臭小子，你媽喊你吃飯還不趕緊回去。」沈夜爸爸從後面走過來，抬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很輕。手上有老繭，蹭過頭皮有點糙。
沈夜轉頭看他爸。兩條腿好好的，走路帶風，脊背直直的，臉上沒有那種被生活壓彎的疲憊。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堵了一下：「爸……」
他站在那兒看著年輕的父母，那時候兩人還沒有因為車禍落下殘疾，走路不用拄拐，胳膊不用靠人扶。
………………
系統睜開眼，眼前的景象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蒙了霧的玻璃。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走到小時候的系統面前，女人的臉也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個輪廓，但那個輪廓讓她胸口發緊。
「溫囡囡。」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她蹲下來摸著系統的頭。
「溫囡囡？我不是……系統嗎？」系統低頭看自己的手，小小的。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你是？媽媽？」系統抬起頭，還是看不清女人的臉，但她能感覺到那隻手在頭頂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
「我不是你媽媽是誰。看你這一身弄的，一身泥，都變成小花貓了……」
………………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俞含光夢裡只有幾歲，在院子裡練拳。「嘿……哈……嘿……哈……」小胳膊小腿甩得虎虎生風，拳頭打出去收回來，自己給自己喊拍子。俞含光媽媽笑著把切好的果盤放在桌子上，西瓜切成小塊，上面插著牙籤。
「含光，這麼拼命練拳是幹什麼呢？」
「媽！我今天幫同學懲惡揚善了！她老被同學欺負，我幫她說了幾句話她們就打我！我反手把她們都打了一遍！她們就再也不欺負人了！」小俞含光叉著腰，下巴揚得高高的。
「含光真棒。那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嗯……我長大了要當最最最最最厲害的大英雄！保護弱小！讓所有人不再受欺負。」
「那未來的大英雄俞含光小姐，練武也要補充營養。快來吃點水果。」
「來啦！」俞含光跑進屋內。
……………………
田凱在夢裡看著書，田凱媽媽伸手把書拿開：「一會眼睛看壞了。」
田凱抬頭：「媽，我多學點醫學知識，你的病就有救了。」
「傻孩子，媽沒事。不還有你爸嗎？你爸爸也是醫生啊。媽的病一定會好的。」
田凱看著光著頭髮的媽媽。他知道實情，什麼都知道，但他沒接話。他從抽屜里拿出一頂假髮，疊得整整齊齊：「媽，這是我攢錢買的假髮。」
田凱媽媽笑著戴上，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謝謝兒子。媽媽又做了一回美女呢。」
「媽媽一直都很美！我發誓，我一定好好讀書，做最厲害的醫生，一定讓媽媽長命百歲！」
田凱媽媽笑了，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好，媽媽相信你。」
………………
林博曉正在拼模型。門被推開，林博曉爸爸走進來：「還在拼你的模型呢？」
林博曉點頭：「這個模型比較複雜，不過我有耐心，拼好只是時間問題。」
「你媽媽在外面等著你呢。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蛋糕嗎？我們給你買回來了。」
林博曉手裡一個零件掉在桌上，彈了兩下滾到桌沿停住：「你們……記得我的生日？」
「爸媽忙著生意，心裡也知道給你的陪伴太少，虧欠你的也太多。所以你的喜好我們都有記在心裡，包括你的生日。」
林博曉笑了。那種笑很輕。
……………………
馮菲菲媽媽摔門而出，抱著她走得很快。
「媽媽……爸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沒事菲菲，媽媽找到了一份工作帶你離開這裡，不受他的氣了。」
出租屋很小，只擺得下一張桌子和一張床。馮菲菲媽媽單手撐著頭坐在桌邊，看馮菲菲在紙上畫畫。畫好了舉起來：「看媽媽！這個是你，這個是我。現在的媽媽超級漂亮！」紙上兩個火柴人牽著手。
馮菲菲媽媽笑著摸她的頭髮。這時電話響了。
「餵。」
「你死哪去了！昨晚的老闆今晚還要點你，趕緊給我回來！」電話里的聲音大得漏出來。
「今天我女兒生日，我就不過去了。而且我跟你請過假了。」
「不管什麼原因，你立刻……」老闆話沒說完，馮菲菲媽媽就把電話掛了。
「媽……你又要去忙了嗎？」馮菲菲問得很小心，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不去。走，媽媽帶你去吃蛋糕。」
……………………
沈夜坐在餐桌前，父母不停往他碗裡夾肉。紅燒肉堆成小山。
「看你瘦的，多吃點肉才能長高。」沈夜媽媽說道，筷子又夾了一塊放他碗裡。
沈夜點頭：「爸媽，你們也別光給我夾菜，自己也吃。」他拿起筷子。筷子剛碰到肉，一陣刺耳的副本提示音在耳朵邊炸開。
「剩餘存活玩家，8人。」
沈夜猛然驚醒。星空還在頭頂，棉花絮還在飄。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周圍所有人都躺在棉花上，胸口一起一伏。他掃了一圈，少了一個人。剛才八個人，現在地上躺著的只有七個。
他注意到了阿懶。緩緩起身，腳步放得很輕，走到床邊。阿懶緩緩睜開眼，眼皮耷拉著，像隨時會再合上：「你怎麼醒了？」
沈夜啟用真視之眼。A級詭異，阿懶。無殺傷力，可以讓目標陷入沉睡。夢裡會讓目標一直處於幸福的記憶中，如果沉迷其中則會被夢境吞噬，成為她的養料，讓她睡得更安穩，此技能對詭異和詭獸無效。
沈夜一笑。這層簡直送分來的。他腦子裡已經轉起來了，這詭異連架都不用打，她唯一要的就是睡覺，唯一怕的就是被吵。
沈夜開口：「想不想不被打擾，睡一輩子？」
阿懶瞬間睜開了眼睛，黑眼圈下面的眼珠亮了一下：「你有辦法？」
沈夜拿出三張卡牌：「你只需跟我簽訂詭契。我不召喚你，你就能一直睡。裡面很安靜，根本沒人打擾。」
「那還說啥，趕緊的吧。」阿懶連一秒都沒猶豫。
沈夜一笑，使用了詭契。紅色的魔法陣亮起，一張卡牌出現在他手裡，阿懶帶著床一起進去了。
「恭喜沈夜完成媽媽的願望。剩餘存活玩家將在一分鐘後進入下一層。」
所有人醒了過來。有人揉眼睛，有人發呆，有人摸自己的臉。系統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沈夜走過去：「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系統抬起頭：「沈夜，我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夢裡的我叫溫囡囡……但是我看不清周圍的場景，都很模糊。我是程序編寫出來的，按理來說，我不該有記憶才對。」她說話時眉頭擰著，像在解一道解不開的題。
沈夜想了想：「也可能是沒有回憶，所以阿懶給你編了一個夢境吧。」
系統點頭：「也是。」
所有人被傳送到第六層。
「謝謝你。你想讓我欠你個人情吧，我記住這個人情了。」沈夜說這話時聲音已經發虛，最後一個字像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氣。說完眼睛一閉，整個人直直倒下去，俞含光伸手沒接住，他摔在地上，肩膀磕著地發出一聲悶響。
「沈夜。」俞含光蹲下晃了他兩下，手掌拍在他臉頰上，沒反應。
所有人被傳送到第五層。
第五層整個副本都是星空。腳下踩著的地方會像水面一樣濺起漣漪，一圈一圈盪開，可鞋底明明是乾的。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串星星燈，黃澄澄的光被風吹得輕輕晃。周圍堆著棉花做的東西——棉花樹、棉花雲、棉花凳子，連空氣里都飄著棉花絮，落在手背上軟軟的。
系統走到沈夜旁邊：「他怎麼了？」她看向俞含光，聲音里繃著一根線。
田凱走過去查看沈夜的狀況，手在他頸側按了一會兒，又翻開眼皮看了看，鬆了口氣：「只是太累，睡著了。」
系統肩膀塌下來。
「誰在喧譁。」一張床自己滑了過來。一個女人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臉上掛著兩團黑眼圈，眼袋腫得發青，像好幾天沒合眼。她就是第五層的副本詭異阿懶。
「都這麼有活力啊，應該好好休息才是。」阿懶揮了揮手。一團團棉花椅子挨個將所有人裹住。棉花貼上身就發黏，甩不開，越掙纏得越緊。所有人被拖進棉花團里，下一秒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俞含光看見棉花朝她飛過來，下意識抬胳膊去擋，棉花撞在腿彎上，整個人往後一坐，陷進棉花團里就沒了動靜。毫無意外，所有人都睡了過去。
沈夜也被棉花拖了起來。
阿懶看著這一切，打了個哈欠，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睡了過去。
所有人在夢裡回到了小時候最幸福的那段時光。
沈夜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小時候的村莊裡。土路、矮牆、誰家煙囪里飄出來的炊煙，空氣里有一股燒柴火混著飯香的味道。「這給我干哪來了？」他皺眉，話剛出口就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
「幹什麼呢！」一隻胳膊從後面摟住沈夜的脖子，力道很輕，帶著一股汗味。沈夜轉頭，是他小時候最好的玩伴李響，門牙缺了一顆，笑起來漏風。
「你怎麼變這么小了？」沈夜說道。
「什麼變這么小。我爸給了我兩塊錢，我買了一盒炮。咱倆去炸牛糞玩啊。」李響從兜里掏出一盒擦炮，紅紙包著，遞到沈夜面前。沈夜伸出手接，低頭一看，自己的手小了一圈，指甲縫裡還嵌著泥。
「小夜！回家吃飯了！」沈夜媽媽的聲音從巷子那頭傳過來。
沈夜抬頭。他媽媽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頭髮黑亮黑亮的，腰板挺得筆直。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臭小子，你媽喊你吃飯還不趕緊回去。」沈夜爸爸從後面走過來，抬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很輕。手上有老繭，蹭過頭皮有點糙。
沈夜轉頭看他爸。兩條腿好好的，走路帶風，脊背直直的，臉上沒有那種被生活壓彎的疲憊。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堵了一下：「爸……」
他站在那兒看著年輕的父母，那時候兩人還沒有因為車禍落下殘疾，走路不用拄拐，胳膊不用靠人扶。
………………
系統睜開眼，眼前的景象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蒙了霧的玻璃。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走到小時候的系統面前，女人的臉也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個輪廓，但那個輪廓讓她胸口發緊。
「溫囡囡。」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她蹲下來摸著系統的頭。
「溫囡囡？我不是……系統嗎？」系統低頭看自己的手，小小的。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你是？媽媽？」系統抬起頭，還是看不清女人的臉，但她能感覺到那隻手在頭頂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
「我不是你媽媽是誰。看你這一身弄的，一身泥，都變成小花貓了……」
………………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俞含光夢裡只有幾歲，在院子裡練拳。「嘿……哈……嘿……哈……」小胳膊小腿甩得虎虎生風，拳頭打出去收回來，自己給自己喊拍子。俞含光媽媽笑著把切好的果盤放在桌子上，西瓜切成小塊，上面插著牙籤。
「含光，這麼拼命練拳是幹什麼呢？」
「媽！我今天幫同學懲惡揚善了！她老被同學欺負，我幫她說了幾句話她們就打我！我反手把她們都打了一遍！她們就再也不欺負人了！」小俞含光叉著腰，下巴揚得高高的。
「含光真棒。那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嗯……我長大了要當最最最最最厲害的大英雄！保護弱小！讓所有人不再受欺負。」
「那未來的大英雄俞含光小姐，練武也要補充營養。快來吃點水果。」
「來啦！」俞含光跑進屋內。
……………………
田凱在夢裡看著書，田凱媽媽伸手把書拿開：「一會眼睛看壞了。」
田凱抬頭：「媽，我多學點醫學知識，你的病就有救了。」
「傻孩子，媽沒事。不還有你爸嗎？你爸爸也是醫生啊。媽的病一定會好的。」
田凱看著光著頭髮的媽媽。他知道實情，什麼都知道，但他沒接話。他從抽屜里拿出一頂假髮，疊得整整齊齊：「媽，這是我攢錢買的假髮。」
田凱媽媽笑著戴上，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謝謝兒子。媽媽又做了一回美女呢。」
「媽媽一直都很美！我發誓，我一定好好讀書，做最厲害的醫生，一定讓媽媽長命百歲！」
田凱媽媽笑了，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好，媽媽相信你。」
………………
林博曉正在拼模型。門被推開，林博曉爸爸走進來：「還在拼你的模型呢？」
林博曉點頭：「這個模型比較複雜，不過我有耐心，拼好只是時間問題。」
「你媽媽在外面等著你呢。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蛋糕嗎？我們給你買回來了。」
林博曉手裡一個零件掉在桌上，彈了兩下滾到桌沿停住：「你們……記得我的生日？」
「爸媽忙著生意，心裡也知道給你的陪伴太少，虧欠你的也太多。所以你的喜好我們都有記在心裡，包括你的生日。」
林博曉笑了。那種笑很輕。
……………………
馮菲菲媽媽摔門而出，抱著她走得很快。
「媽媽……爸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沒事菲菲，媽媽找到了一份工作帶你離開這裡，不受他的氣了。」
出租屋很小，只擺得下一張桌子和一張床。馮菲菲媽媽單手撐著頭坐在桌邊，看馮菲菲在紙上畫畫。畫好了舉起來：「看媽媽！這個是你，這個是我。現在的媽媽超級漂亮！」紙上兩個火柴人牽著手。
馮菲菲媽媽笑著摸她的頭髮。這時電話響了。
「餵。」
「你死哪去了！昨晚的老闆今晚還要點你，趕緊給我回來！」電話里的聲音大得漏出來。
「今天我女兒生日，我就不過去了。而且我跟你請過假了。」
「不管什麼原因，你立刻……」老闆話沒說完，馮菲菲媽媽就把電話掛了。
「媽……你又要去忙了嗎？」馮菲菲問得很小心，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不去。走，媽媽帶你去吃蛋糕。」
……………………
沈夜坐在餐桌前，父母不停往他碗裡夾肉。紅燒肉堆成小山。
「看你瘦的，多吃點肉才能長高。」沈夜媽媽說道，筷子又夾了一塊放他碗裡。
沈夜點頭：「爸媽，你們也別光給我夾菜，自己也吃。」他拿起筷子。筷子剛碰到肉，一陣刺耳的副本提示音在耳朵邊炸開。
「剩餘存活玩家，8人。」
沈夜猛然驚醒。星空還在頭頂，棉花絮還在飄。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周圍所有人都躺在棉花上，胸口一起一伏。他掃了一圈，少了一個人。剛才八個人，現在地上躺著的只有七個。
他注意到了阿懶。緩緩起身，腳步放得很輕，走到床邊。阿懶緩緩睜開眼，眼皮耷拉著，像隨時會再合上：「你怎麼醒了？」
沈夜啟用真視之眼。A級詭異，阿懶。無殺傷力，可以讓目標陷入沉睡。夢裡會讓目標一直處於幸福的記憶中，如果沉迷其中則會被夢境吞噬，成為她的養料，讓她睡得更安穩，此技能對詭異和詭獸無效。
沈夜一笑。這層簡直送分來的。他腦子裡已經轉起來了，這詭異連架都不用打，她唯一要的就是睡覺，唯一怕的就是被吵。
沈夜開口：「想不想不被打擾，睡一輩子？」
阿懶瞬間睜開了眼睛，黑眼圈下面的眼珠亮了一下：「你有辦法？」
沈夜拿出三張卡牌：「你只需跟我簽訂詭契。我不召喚你，你就能一直睡。裡面很安靜，根本沒人打擾。」
「那還說啥，趕緊的吧。」阿懶連一秒都沒猶豫。
沈夜一笑，使用了詭契。紅色的魔法陣亮起，一張卡牌出現在他手裡，阿懶帶著床一起進去了。
「恭喜沈夜完成媽媽的願望。剩餘存活玩家將在一分鐘後進入下一層。」
所有人醒了過來。有人揉眼睛，有人發呆，有人摸自己的臉。系統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沈夜走過去：「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系統抬起頭：「沈夜，我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夢裡的我叫溫囡囡……但是我看不清周圍的場景，都很模糊。我是程序編寫出來的，按理來說，我不該有記憶才對。」她說話時眉頭擰著，像在解一道解不開的題。
沈夜想了想：「也可能是沒有回憶，所以阿懶給你編了一個夢境吧。」
系統點頭：「也是。」
所有人被傳送到第六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