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詭麵館（二）
手機屏幕上播放了一段皮影動畫。
畫面里一開始是一段戰爭畫面，隨後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嫗背著包袱進城躲避戰亂，也不知道是投奔親戚還是在找工作，反正是在各處碰壁。
最後老頭老太支起了一個麵攤。
麵攤前人來人往，還有皮影人對著二人伸大拇指，似乎是生意不錯的樣子。
斗轉星移，麵攤變成推車，推車變成門市，門市上蓋起了高樓。
畫面再次恢復到麵館日常，除了老頭老太之外，店裡還有一些食客。
食客吃完陸續離開，當店裡只剩下最後一位客人時，老頭老太的皮影湊到一起竊竊私語幾句。
隨後兩人拉下捲簾門，畫面在一聲慘叫中歸於黑暗。
這讓王凌想起來了。
這個麵館有個特殊機制，進門後直接開打是不行的。
這麵館在營業時內，就是個普通麵館。如果這時操作角色殺死了麵館里的老頭老太，那就是殺了兩個普通人，任務會失敗。
正確的做法是成為最後一位客人。
店裡的老頭老太才會拉下捲簾門，露出真面目。
【影媚娘派遣費10詭玉，家資中饋減10，剩餘459詭玉】
......
天府城青羊區平安巷。
張宇航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下網約車。一天的牛馬生活消磨了他最後一點生氣，只剩下身體被掏空後的疲憊。
現在哪怕是紅浪漫的六號技師出現，也沒辦法從他兜里掏走一分錢。
或許只有樓下那家只在深夜營業的麵館才能帶給他一些慰藉。
想到那碗麻辣鮮香的素椒麵，張宇航的腳步難得的加快了兩分。
這麵館開在小區側面一條狹窄的甬道里，沒有招牌，大家口口相傳，就叫它「家常味」，知道的人不多，來的也多是像他一樣的夜歸人。
張宇航走到甬道口，面前是一片漆黑，只有甬道中間透出一點昏黃。
要不是為了那碗面，他寧肯多繞兩百米，也不會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踏進這條暗巷。
他搓了搓手，正要邁步，身後卻突然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巷暗風忽起，聞聲膽自驚。
張宇航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猛地轉頭，就看到不知何時，一個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
一月底的天府城，後半夜的氣溫不過五六度。這女人卻只穿著一件無袖旗袍，白花花的手臂和大腿扔在外面，看著都替她冷。
被嚇了一跳，張宇航有些羞惱，他懷著惡意揣測：『穿成這樣，估計是坐檯的吧。』
巷暗風急，張宇航也不想多待，他加快腳步，搶先一步鑽進了昏黃的暖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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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很小，統共四張方桌，暖黃色的燈泡懸得低低的，光線不算明亮。
繫著紅白格子圍裙的老太太坐在門口，面前是個裝零錢的鐵皮盒，張宇航進門時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後廚與堂食區之間隔著一塊有點髒污的白布帘子，後廚裡面水汽蒸騰，看不真切，只能聽到「篤篤篤」的剁肉聲。
張宇航說了聲：「二兩素椒麵。」就走到裡面靠牆的位置坐下。剛把背包放下，他瞥見門口進來人了，是那個大冷天還穿旗袍的女人。
燈光下，他終於看清了女人的容貌。
那是一種近乎失真的美。肌膚是細膩如瓷的冷白，五官精緻如畫，尤其一雙眼眸似含秋水，看人時好像含情脈脈似乎又遠在天邊。
張宇航感覺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從沒在現實里見過這樣的美人。
他就那麼看著影媚娘走近，心如擂鼓。
旗袍女人走進店，站在老嫗面前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
「店家，先打十斤好酒，再切二十斤牛肉來。」
張宇航乍一聽那聲音，感覺就像剛出爐的桂花糕，又像金拱門新出的楓糖厚鬆餅，香甜軟糯。
那一瞬，張宇航感覺自己的骨頭都酥了，他連兩人死後一起埋哪都想好了。
但仔細一琢磨這話，這特麼不是蕭峰的台詞麼？這麼攢勁的女娃怕不是個瓜娃哦。
讓張宇航沒想到的是，老嫗聽了這話沒什麼特殊反應，只聲音平平的對後廚喊了一聲：「加二兩素麵。」
『這是什麼我不知道的點餐黑話嗎？』張宇航有點懷疑自己老食客的身份了。
也就兩分鐘，後廚那片布簾掀起，裡面遞出來兩碗面。
依然看不清後廚里是什麼模樣，看到的只有一雙骨節嶙峋如老竹般的手。
兩碗面被老嫗接過，分別放在張宇航和影媚娘面前。
張宇航看著麵條，拿起筷子攪拌了一下，油潤的麵條被紅亮的油辣子和臊子包裹，香氣霸道地往鼻子裡鑽。若是平時，他早已經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起來。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在面上。他用筷子慢吞吞地挑著麵條，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前方的女人。
麵條放在她面前，她不吃也不拌，就那麼端坐著，視線落在老嫗身上，又似乎透過布簾看著後廚。
張宇航幾次張口，想要提醒影媚娘麵條要儘快拌開，但話到嘴邊，又自慚形穢。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店裡再無其他客人進來。
張宇航碗裡的麵條早已經吃完，甚至碗底的蔥花肉碎都被他一個個挑揀乾淨。
時間已經逼近凌晨三點，生理上的睏倦一波波襲來，張宇航再也堅持不住了，他乾澀的開口，試圖跟影媚娘搭話：「你這面，怎麼不吃啊...他家味道真不錯的......」
沒有回應。
影媚娘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王凌卻忍不住罵了一聲：「這傻逼怎麼還不走？」
麵館食客不走，影媚娘就沒辦法成為最後一個人。她不成為最後一個人，麵館里的兩個詭異就不會露出真面目，屬於死循環了。
「謝臨淵，下一場準備了。」執行導演跑過來通知。
王凌看了眼時間，前一場戲是文戲，拍的快，這會兒應該是拍完了，這是在叫自己去對台本走位。
「我拉個屎，等會兒！」王凌拿著手機起身。
「找你半天了！都等你呢！」執行導演語氣不善。
「有能耐你別等啊！」王凌小牌大耍了一下，翻了個白眼往廁所走去。
......
畫面里一開始是一段戰爭畫面，隨後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嫗背著包袱進城躲避戰亂，也不知道是投奔親戚還是在找工作，反正是在各處碰壁。
最後老頭老太支起了一個麵攤。
麵攤前人來人往，還有皮影人對著二人伸大拇指，似乎是生意不錯的樣子。
斗轉星移，麵攤變成推車，推車變成門市，門市上蓋起了高樓。
畫面再次恢復到麵館日常，除了老頭老太之外，店裡還有一些食客。
食客吃完陸續離開，當店裡只剩下最後一位客人時，老頭老太的皮影湊到一起竊竊私語幾句。
隨後兩人拉下捲簾門，畫面在一聲慘叫中歸於黑暗。
這讓王凌想起來了。
這個麵館有個特殊機制，進門後直接開打是不行的。
這麵館在營業時內，就是個普通麵館。如果這時操作角色殺死了麵館里的老頭老太，那就是殺了兩個普通人，任務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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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的老頭老太才會拉下捲簾門，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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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府城青羊區平安巷。
張宇航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下網約車。一天的牛馬生活消磨了他最後一點生氣，只剩下身體被掏空後的疲憊。
現在哪怕是紅浪漫的六號技師出現，也沒辦法從他兜里掏走一分錢。
或許只有樓下那家只在深夜營業的麵館才能帶給他一些慰藉。
想到那碗麻辣鮮香的素椒麵，張宇航的腳步難得的加快了兩分。
這麵館開在小區側面一條狹窄的甬道里，沒有招牌，大家口口相傳，就叫它「家常味」，知道的人不多，來的也多是像他一樣的夜歸人。
張宇航走到甬道口，面前是一片漆黑，只有甬道中間透出一點昏黃。
要不是為了那碗面，他寧肯多繞兩百米，也不會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踏進這條暗巷。
他搓了搓手，正要邁步，身後卻突然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巷暗風忽起，聞聲膽自驚。
張宇航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猛地轉頭，就看到不知何時，一個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
一月底的天府城，後半夜的氣溫不過五六度。這女人卻只穿著一件無袖旗袍，白花花的手臂和大腿扔在外面，看著都替她冷。
被嚇了一跳，張宇航有些羞惱，他懷著惡意揣測：『穿成這樣，估計是坐檯的吧。』
巷暗風急，張宇航也不想多待，他加快腳步，搶先一步鑽進了昏黃的暖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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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很小，統共四張方桌，暖黃色的燈泡懸得低低的，光線不算明亮。
繫著紅白格子圍裙的老太太坐在門口，面前是個裝零錢的鐵皮盒，張宇航進門時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後廚與堂食區之間隔著一塊有點髒污的白布帘子，後廚裡面水汽蒸騰，看不真切，只能聽到「篤篤篤」的剁肉聲。
張宇航說了聲：「二兩素椒麵。」就走到裡面靠牆的位置坐下。剛把背包放下，他瞥見門口進來人了，是那個大冷天還穿旗袍的女人。
燈光下，他終於看清了女人的容貌。
那是一種近乎失真的美。肌膚是細膩如瓷的冷白，五官精緻如畫，尤其一雙眼眸似含秋水，看人時好像含情脈脈似乎又遠在天邊。
張宇航感覺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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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看著影媚娘走近，心如擂鼓。
旗袍女人走進店，站在老嫗面前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
「店家，先打十斤好酒，再切二十斤牛肉來。」
張宇航乍一聽那聲音，感覺就像剛出爐的桂花糕，又像金拱門新出的楓糖厚鬆餅，香甜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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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我不知道的點餐黑話嗎？』張宇航有點懷疑自己老食客的身份了。
也就兩分鐘，後廚那片布簾掀起，裡面遞出來兩碗面。
依然看不清後廚里是什麼模樣，看到的只有一雙骨節嶙峋如老竹般的手。
兩碗面被老嫗接過，分別放在張宇航和影媚娘面前。
張宇航看著麵條，拿起筷子攪拌了一下，油潤的麵條被紅亮的油辣子和臊子包裹，香氣霸道地往鼻子裡鑽。若是平時，他早已經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起來。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在面上。他用筷子慢吞吞地挑著麵條，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前方的女人。
麵條放在她面前，她不吃也不拌，就那麼端坐著，視線落在老嫗身上，又似乎透過布簾看著後廚。
張宇航幾次張口，想要提醒影媚娘麵條要儘快拌開，但話到嘴邊，又自慚形穢。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店裡再無其他客人進來。
張宇航碗裡的麵條早已經吃完，甚至碗底的蔥花肉碎都被他一個個挑揀乾淨。
時間已經逼近凌晨三點，生理上的睏倦一波波襲來，張宇航再也堅持不住了，他乾澀的開口，試圖跟影媚娘搭話：「你這面，怎麼不吃啊...他家味道真不錯的......」
沒有回應。
影媚娘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王凌卻忍不住罵了一聲：「這傻逼怎麼還不走？」
麵館食客不走，影媚娘就沒辦法成為最後一個人。她不成為最後一個人，麵館里的兩個詭異就不會露出真面目，屬於死循環了。
「謝臨淵，下一場準備了。」執行導演跑過來通知。
王凌看了眼時間，前一場戲是文戲，拍的快，這會兒應該是拍完了，這是在叫自己去對台本走位。
「我拉個屎，等會兒！」王凌拿著手機起身。
「找你半天了！都等你呢！」執行導演語氣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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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