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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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凌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蓋磕在杯沿發出輕響。

  台上武旦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他又跟著喊了聲好,才慢悠悠轉回頭,再次看向蕭白衣。

  「拜我所賜,然後呢?」

  蕭白衣抬眼直直看向王凌,眸底翻湧著憤恨與不甘:「我今日就是要問問你,我蕭白衣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毀我一生!」

  『媽的原來是個版本T0』,王凌暗罵了一句,嗤笑出聲:「第一,當初只是媒婆說親,我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在我聽聞你的家世後,就直接決絕了。我什麼門第,你什麼家庭,沒點逼數嗎?

  第二,後來你走投無路找上門來,我就一定要為你開門?你說我毀了你...呵呵......」

  王凌冷笑兩聲,站起身來,扶著欄杆向下看去:「說道毀了你......八卦街的規矩似乎是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是吧?你說,我要是花錢包了你.......」

  「你能得到我的人,但你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心!」蕭白衣梗著脖子打斷了王凌的話。

  「自作多情。」王凌搖了搖頭,伸手在下面那些觀眾身上指了一圈:「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要是真想毀了你,我會花錢包了你,然後讓在場所有兄弟一起樂呵樂呵。」


  蕭白衣的臉瞬間從慘白漲成漲紅,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無恥!」

  「無恥?」王凌斜靠著欄杆,抬手指了指戲台,語氣有點不耐煩:「還有事沒?沒事就滾吧,別耽誤我看戲。否則我真不介意當場看一場活春宮。」

  這話像一瓶在冰箱裡凍了半宿的啤酒,狠狠扎進蕭白衣心口。

  她死死盯著王凌,看著他臉上那副無所謂的表情,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她也怕,怕面前這男人真的說到做到,只能咬碎銀牙,恨恨的退了出去。

  「媽的神經。」王凌罵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在心中謀划起來。

  進了八卦街小半日,他自以為已經差不多弄清了這地方的情況。

  原本想著,搞定那個刀馬旦,然後乖乖的別浪,等王府人齊了,再把這八卦街剷平。

  但突然之間,聽說了什麼「天子」。

  這種名號,再加上所見所聞,王凌不由得懷疑這是一個還沒爆發的詭異窩。

  這天子,應該就藏在一個還沒展開的詭域裡,而且裡面的詭異一定不老少。

  這要是都給他掏了,那得多少錢?

  要不要...搞他一下?

  這念頭只在王凌腦袋裡出現了一瞬,他就立刻做出了決定。

  搞他!

  現在這個神明未出的時間,就沒有王凌不敢搞的地方。

  還天子?等老子找到你,看不把你捶成臊子。

  至於找到天子的辦法...王凌往對面的包廂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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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八卦街除了斂財,未必沒有搜羅各方高手的想法。

  包廂里,見王凌一直沒有說話,黃六娘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哥啊,那女的剛才眼神都要吃人了,指定沒憋好屁,咱要不先撤吧?」

  夏桃也跟著點頭:「對啊哥,要不咱別聽了,出去之後我讓六娘吃肉,你看棒不。」

  黃鼠狼六娘:???

  王凌擺擺手,嗤笑一聲:「整我?她也配。一個戲子而已,還能翻了天不成。」

  在他眼裡,這女人和樓下那些被控制的看客沒什麼區別,都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連讓他多費半分心思的資格都沒有。

  三人正閒聊時,台上鑼鼓點驟然加急。

  刀馬旦踩著急鼓點旋到台口,銀槍挽了個碗大的槍花,正是《穆柯寨》里最見功夫的下場花。

  她一身紅靠,背後四根靠旗獵獵作響,槍尖掃過台板,帶起的風颳得前排看客的臉生疼。一套動作耍得行雲流水,最後收槍亮了個相,台下叫好聲剛起來,她手腕一翻,銀槍「唰」地脫手飛出,直撲二樓王凌所在的官座。

  黃六娘嚇得嗷一嗓子蹲地上,夏桃直接捂住了眼。

  王凌沒躲,反而笑了。

  他聽說過,武戲有個老規矩叫「槍挑彩」,頭牌耍完下場花,會把手裡的花槍往官座扔,這種花槍的槍頭都沒開刃,純粹圖個熱鬧彩頭。

  客人接住了,戲班會免費送壺茶水或者陳年花雕;接不住也不傷人,就是博滿堂一笑。

  王凌伸手一把握住槍身,再一看,槍尖上還包裹著紅布,確實傷不到人。

  「好!」王凌喝了聲彩,隨手把槍扔回台上,摸出十枚詭玉扔給台邊候著的撿場,算是接彩的賞錢。

  台上的刀馬旦接回槍,對他抱了抱拳,眼底閃過點讚許。

  武戲唱到中場,胡琴拉得更亮,鼓點敲得像雨打芭蕉。撿場的端著個紅漆盤走到台心,扯著嗓子喊:「按老規矩!請客官上台配兩段!咱戲班再送一壺好酒當彩頭!」

  這八卦街剛開業,戲樓里的客人本就沒有幾個。

  對面管座是「公會的託兒」,那這客人說的,也就是王凌了。

  王凌本來也正想著怎麼跟刀馬旦聯絡一下感情呢,見狀也不推辭,踩著欄杆直接跳到台上:「我來陪你耍耍。」

  刀馬旦嫣然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銀槍一遞,槍尖還是包著布的,點到為止。兩個人就著《穆柯寨》里「陣前招親」的鑼鼓聲對打起來,兩條槍在戲台上上下翻飛,你進我退,你攻我守,一來一回竟比排了幾十遍的打戲還要默契。

  正打到熱鬧處,就到了武戲裡最叫座的絕活「飛槍攢」。

  後台的雜役會接連不斷往台上扔道具槍,刀馬旦要在台中央接槍、轉槍、拋槍,最多的時候能同時接七桿槍,是壓箱底的雜技功夫。

  第一排槍從後台飛出來,刀馬旦抬槍去挑,剛一碰觸就覺不對,平時的道具槍都是輕木做的,這把槍卻沉甸甸的,而且那槍頭還閃著冷光。

  她眼角掃到台側陰影里的蕭白衣,對方正眼神怨毒地盯著台上。

  刀馬旦心裡一緊。戲班有死規矩,開鑼不能停戲,一旦中途煞了台,滿場戲詭就會暴走,台上無論人詭,都要被眾詭分食。

  她半分聲色沒露,借著旋身耍槍花的動作,槍桿橫向一挑,「當」的一聲把那真槍打偏,槍尖擦著王凌的肩膀飛過去,「奪」地釘在後面的台柱上,入木三分。

  王凌也覺出不對,那槍風帶著刺骨的冷,根本不是道具該有的分量。

  他抬眼和刀馬旦對視了一秒,刀馬旦極輕地搖了搖頭,手中槍招沒停,繼續按著戲文路數打,只是遞槍的時候,槍尖總會有意無意擋在他身前。

  接下來又有兩把真槍混在木槍里飛過來,一把奔咽喉,一把奔肋下,角度刁鑽,藏在一堆道具槍里根本分辨不出。刀馬旦借著和王凌對打的勁兒,一會兒槍桿掃開飛槍,一會兒伸手把王凌往身邊帶半寸避開槍路。

  王凌也配合,順著她的力道轉身、錯步,有次她踩在台板縫隙上差點崴腳,王凌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貼在她腰上,隔著勁裝都能感覺到她繃緊的腰線。

  刀馬旦耳尖一紅,手上的槍卻沒亂,挽了個槍花把最後一把陰槍挑飛,槍頭正好扎在蕭白衣身邊的柱子上,離她的臉只有半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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