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舊時代的拋棄者,新時代孕育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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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桃桃心底發寒,這種靈異太恐怖了。

  不是壓制。

  不是封鎖。

  而是直接抹除目標的存在。

  如果剛才被抹除的不是入口。

  而是她呢?

  她還會存在嗎?

  秦桃桃沒有答案,也不敢去賭,身後的詭郵局虛影開始劇烈閃爍。

  昏黃燈光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紅光被詭湖的黑暗不斷吞噬,老人身上的呆滯已經消失,詭郵局帶來的影響,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現在,他重新鎖定了秦桃桃。

  整座小島的泥土開始下沉。

  黑水從四面八方湧出,湖水不再停留在岸邊,而是沿著地面向中央蔓延。

  秦桃桃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她的路斷了。

  真正意義上的斷了。

  通往湖底的門被抹除,她沒有辦法繼續前進。

  而那個老人,已經開始對她出手。

  秦桃桃抬起手中的信,信封上已經爛開一道口子。

  裡面沒有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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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渾濁的水不斷流出。

  她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再繼續硬撐,詭郵局的聯繫會被詭湖徹底污染。

  到那個時候,她連回去的機會都沒有。

  可她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明明已經看見了楊間留下的痕跡。

  答案就在下面。

  可門被抹除了。

  秦桃桃咬緊牙關,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強烈的怒意。

  不是恐懼。

  是怒。

  她從現實世界一路闖到這裡,經歷了無數厲鬼阻攔。

  她耗盡所有力量,才摸到這個入口。

  現在,對方只是抬了一下手,就把她所有努力抹掉。

  這種無力感,讓她心中發冷。

  但她沒有崩潰。

  她是九州最頂尖的馭鬼者之一。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老人可以抹除入口,這種能力不可能沒有限制。

  秦桃桃強迫自己冷靜。

  她看著老人,再次催動詭郵局。

  虛影重新亮起,只是這一次,亮得很勉強。

  老舊郵局的門在她身後打開,門內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像是有無數信使正在靠近。

  老人動作微微一頓。

  但這一次,他沒有完全呆滯,他的手掌仍然對著秦桃桃。

  一股無法形容的靈異落在她身上。

  秦桃桃左手的袖口忽然消失了一截。

  不是被撕裂。

  不是被腐蝕。

  是憑空少了一塊,她的皮膚也隨之一涼。

  下一刻,她手腕外側出現一道細長的空白,那一小塊血肉,像是從身體上被直接擦掉。

  沒有血流出。

  因為連傷口本身都被抹得乾淨。

  秦桃桃臉色一白。

  她立刻後退。

  抹除已經開始落到她身上。

  如果再慢一點,她的整隻手可能都會消失!

  秦桃桃的手腕少了一塊。

  沒有血。

  也沒有疼痛。

  可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比疼痛更讓人窒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被抹掉的血肉,不像是受傷。

  更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如果不是她親眼看著袖口和皮膚消失,她甚至會懷疑,自己的手腕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這就是抹除。

  不是殺死。

  不是毀滅。

  而是讓目標從世界裡被擦去。

  秦桃桃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老人能夠鎮守詭湖深處。

  這種能力根本不需要講道理。

  只要被他的靈異鎖定,哪怕你駕馭再多厲鬼,哪怕你有再強的靈異手段,也會被一點點抹成空白。

  她的詭郵局紅光在閃。

  身後的郵局虛影也在晃。

  那扇門開著,門內腳步聲密密麻麻,像是有無數信使正在樓梯里奔跑。

  可這些聲音越來越遠。

  詭湖的黑暗在壓過來。

  老人抬著手。

  他沒有走快,可整個湖心小島卻像是在向他靠近。

  秦桃桃心裡清楚。

  不是老人靠近了她。

  而是她所在的這片空間,正在被老人強行抹掉。

  泥土消失。

  黑水消失。

  連空氣中的寒意都變得斷斷續續。

  仿佛一張完整的紙,被人用濕手指一點點擦出空洞。

  秦桃桃想退。

  可退不了。

  腳下的泥土已經變得虛無。

  她明明站著,卻感覺不到自己站在什麼地方。

  詭公交車票徹底沉寂。

  詭郵局的信封爛得更快。

  渾濁的湖水從信封里不斷流出,滴落在地,卻沒有聲音。

  秦桃桃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老人盯住了。

  再過幾秒。

  也許連她這個人都會消失。

  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她不是沒有想過拼命。

  可拼命需要對手給機會。

  眼前這個老人甚至不需要觸碰她,只要抬起那隻乾瘦發黑的手,她的一切靈異都會被壓住。

  秦桃桃咬牙。

  身後的詭郵局虛影猛地亮起。

  昏黃燈光照亮了她半張臉。

  她強行把管理者權限催動到了極致。

  這已經不是在借用詭郵局。

  而是在燃燒自己和詭郵局之間的聯繫。

  郵局大門徹底打開。

  門裡黑壓壓一片。

  許多模糊的人影站在門後。

  那些人影像是信使。

  也像是早已死去的厲鬼。

  它們齊齊抬頭,望向老人。

  一股屬於投遞規律的靈異擴散出來,試圖在秦桃桃和老人之間重新建立一條不存在的路。

  只要路成了。

  她就可以離開這裡。

  哪怕不是進入詭湖深處,哪怕只是逃回現實,她也能活下來。

  可是。

  老人那隻手微微一壓。

  郵局門內的那些身影忽然少了一排。

  不是倒下。

  不是後退。

  是直接沒了。

  秦桃桃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色的血。

  那是反噬。

  詭郵局被抹掉了一部分,她這個管理者也受到了牽連。

  她的身體搖晃。

  眼前開始發黑。

  她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和真正頂尖靈異之間的差距。

  不是技巧。

  不是經驗。

  而是層次。

  老人是一座山。

  她只是試圖攀山的人。

  哪怕她已經站在了九州馭鬼者的頂端,可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仍然顯得太年輕。

  老人繼續抬手。

  秦桃桃身後的郵局牆壁開始變得模糊。

  斑駁牆皮一點點消失。

  樓梯的輪廓被擦去。

  燈光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秦桃桃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她感到自己的左肩一輕。

  低頭看去。

  肩頭衣服少了一塊。

  再往下,皮膚表面也出現了細小的空白。

  下一次。

  也許就是她的頭。

  秦桃桃沒有尖叫。

  她只是死死盯著老人。

  那雙眼裡有不甘,有憤怒,也有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她已經盡力了。

  真的盡力了。

  從現實世界到詭湖。

  從湖面到小島。

  從小島到裂縫。

  她差一點就能找到楊間。

  差一點就能知道詭湖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可差一點,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老人那隻乾枯的手掌終於徹底對準了她。

  秦桃桃周圍的紅光猛然一暗。

  她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按住。

  動不了。

  靈異也動不了。

  連思維都變得遲緩。

  抹除的力量落了下來。

  這一刻,秦桃桃甚至看見自己的影子開始從腳下消失。

  她忽然很安靜。

  她想到了東海市。

  想到了現實世界那些還在等消息的人。

  想到了羅千站在城市高處時那種平靜而冷漠的眼神。

  也想到了楊間。

  那個總是面無表情,卻能在最絕望的時候帶來轉機的人。

  可這一次。

  他還會出現麼?

  秦桃桃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深。

  她的意識像是被湖水浸泡,正在往下沉。

  也許不會了。

  門已經被抹除。

  他如果在下面,或許也無法再上來。

  秦桃桃緩緩閉上眼。

  死亡沒有聲音。

  抹除更沒有聲音。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忽然在湖心小島上響起。

  「停下吧。」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了秦桃桃耳中。

  也傳遍了整座小島。

  剎那間。

  落在秦桃桃身上的抹除力量停住了。

  不是消散。

  也不是老人主動收手。

  而是那股恐怖的靈異,在即將徹底覆蓋秦桃桃的瞬間,被另一股無形力量硬生生壓了下去。

  秦桃桃猛地睜開眼。

  她大口喘息。

  像是從水裡被人撈了出來。

  身後的詭郵局虛影仍在崩潰,可崩潰速度慢了下來。

  周圍的黑暗也停在原地。

  老人抬著手,動作僵硬。

  他的手掌距離秦桃桃並不遠。

  可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力量,卻像是被釘死在了半空,無法再往前半寸。

  秦桃桃心頭劇震。

  是誰?

  她艱難地轉過頭。

  下一刻。

  她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

  他從原本已經被抹除的裂縫位置走了出來。

  那裡明明已經沒有門。

  那裡明明已經只剩下一片濕冷泥土。

  可此刻,空氣像是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一道漆黑的通道重新出現。

  而那個男人,就從那條不該存在的通道里走出。

  他穿著一件暗色風衣。

  臉色平靜。

  額頭處一道豎瞳閉著。

  一隻漆黑的鬼影貼在他的腳下,又像是從他的身體裡延伸出來。

  他一步一步走來。

  腳下沒有聲音。

  可每一步落下,小島上那種屬於詭湖的壓制,都會向後退一分。

  秦桃桃看著他,眼睛有些發紅。

  「楊間……」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那個人確實是楊間。

  真正的楊間。

  不是痕跡。

  不是幻象。

  楊間沒有看她太久,只是目光掃過她手腕上消失的血肉,又看了一眼她身後幾乎爛掉的詭郵局虛影。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可平靜之下,有一種讓秦桃桃都感到心悸的壓迫。

  楊間抬頭,看向湖面上的老人。

  老人還站在那裡。

  那隻手仍舊抬著。

  可他釋放出來的靈異,被楊間一句話壓住了。

  秦桃桃終於看明白。

  老人並不是聽從命令。

  他沒有意識,也不可能聽從誰。

  真正讓他停下來的,是楊間的靈異力量。

  一種更高層次的壓制。

  楊間站在秦桃桃身前。

  他沒有立刻出手。

  只是看著老人,緩緩開口。

  「你們已經是失敗者了。」

  這句話落下時,整片詭湖似乎都安靜了一分。

  湖面不再翻湧。

  黑水不再蔓延。

  連那些躲在黑暗深處的厲鬼氣息,也在這一刻縮了回去。

  楊間的聲音依舊很淡。

  「就不要去衡量新時代了。」

  秦桃桃心神一震。

  她能聽出這句話不是挑釁。

  也不是狂妄。

  而是一種宣告。

  舊時代的人,曾經鎮守靈異。

  也曾經失敗。

  他們留下的墓園,詭湖,郵局,古宅,都成了如今無法解開的死結。

  可現在。

  新時代已經走到這裡。

  楊間站在老人面前,像是在告訴這個時代殘留下來的屍體。

  你們該退場了。

  老人僵硬的身形微微一顫。

  那張布滿屍斑的臉上,沒有表情。

  可他的渾濁眼珠卻動了一下。

  像是某種沉睡在屍體裡的本能,聽懂了楊間的話。

  秦桃桃屏住呼吸。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老人並不只是鬼。

  他或許真的曾經是人。

  曾經也和他們一樣,在某個時代里掙扎過,拼命過,試圖解決靈異。

  只是最後,他失敗了。

  失敗之後,他成為了詭湖的鎮守者。

  成為了一具不會說話,只會遵循規律的屍體。

  可是這種觸動只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

  老人身上的屍斑猛地加深。

  整片湖面突然下沉。

  一股比剛才更恐怖的靈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秦桃桃臉色驟變。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再次被鎖定。

  不是她。

  這一次,老人真正的目標是楊間。

  無形的抹除力量越過空間,直接落向楊間。

  沒有徵兆。

  沒有過程。

  楊間所在的位置,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擦了一下。

  他的半邊身體瞬間變得模糊。

  風衣消失。

  肩膀消失。

  連臉上的一部分輪廓也被抹去。

  秦桃桃心臟猛地一沉。

  「楊間!」

  她下意識喊出聲。

  可楊間沒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股抹除力量擊中自己。

  下一刻。

  他的身體徹底消失。

  不是倒下。

  不是被擊飛。

  而是在原地被抹成了空白。

  秦桃桃腦海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楊間就這樣被抹除了?

  不對。

  不可能。

  他才剛剛出現。

  他怎麼可能連反抗都沒有?

  秦桃桃的手指死死攥緊。

  她想衝過去,可身體根本動不了。

  老人抹除了楊間後,緩緩轉過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似乎再次要鎖定秦桃桃。

  可就在此時。

  一道腳步聲從老人身後響起。

  秦桃桃猛地抬頭。

  她看見了第二個楊間。

  不。

  不是第二個。

  那就是楊間。

  他依舊站在那裡。

  神色平靜。

  衣服完整。

  身體完整。

  仿佛剛才被抹除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秦桃桃瞳孔收縮。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上一個楊間明明已經受到了致命襲擊。

  甚至連存在都被抹除。

  可現在,他又毫髮無傷地出現了。

  這已經不是替身那麼簡單。

  老人似乎也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他那具屍體無法理解。

  一個已經被抹除的人,為什麼還能再次出現。

  楊間額頭上的豎瞳,在這一刻緩緩睜開。

  猩紅的光,從那隻鬼眼中溢出。

  一層鬼域展開。

  然後是第二層。

  第三層。

  第四層。

  一層又一層鬼域疊加,整個湖心小島被紅光籠罩。

  湖水在紅光里變得遲緩。

  黑暗被撕開。

  被抹除的裂縫再次若隱若現。

  秦桃桃終於明白了。

  剛才老人抹掉的,也許只是楊間留在某一層鬼域中的身體。

  他的本體,早已不在那個位置。

  不。

  或許「本體」這個概念,對現在的楊間來說已經沒那麼重要。

  他在鬼域之中。

  也在鬼域之外。

  老人能抹掉一個位置上的楊間,卻無法抹掉所有疊加鬼域中的楊間。

  這才是恐怖的地方。

  這才是楊間真正的力量。

  老人再次出手。

  抹除力量爆發。

  紅色鬼域被擦掉一大片。

  可是下一瞬間,又有新的紅光覆蓋回來。

  楊間的身影連續閃爍。

  一個被抹掉。

  另一個出現。

  一個消失。

  另一個從湖水倒影里走出。

  秦桃桃看得心神震動。

  這不是單純的閃躲。

  而是靈異層面的對抗。

  老人在抹除楊間。

  楊間卻在用鬼域疊加,把自己放進更多無法被一次性抹除的層面。

  這場交鋒沒有巨響。

  沒有爆炸。

  可危險程度遠超秦桃桃經歷過的任何一次戰鬥。

  只要錯一步,就是存在層面的死亡。

  老人那隻手猛地向前一抓。

  剎那間,楊間周圍的三層鬼域同時消失。

  秦桃桃臉色一變。

  老人加大了靈異。

  那種抹除似乎開始追溯楊間的位置,不再只是擦掉眼前的一點。

  楊間的身形第一次微微一頓。

  他的右手袖口也少了一截。

  這說明老人的靈異真的碰到了他。

  可楊間仍然沒有退。

  他看著老人,緩緩抬起手。

  「結束吧。」

  三個字。

  很輕。

  可落下的一瞬間,整座小島的規則像是被改寫了。

  秦桃桃心神劇震。

  她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靈異,從楊間身上擴散出去。

  這不是鬼域。

  不是鬼影。

  也不是鬼眼。

  更像是一種願望。

  一種強行讓現實向某個結果偏移的恐怖力量。

  言出法隨。

  許願鬼的能力。

  楊間說結束。

  於是這場對抗就必須結束。

  老人那隻即將再次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身上恐怖的抹除力量還在翻湧。

  可卻無法繼續落下。

  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命令,覆蓋在他的規律之上。

  他不能動。

  也不能繼續襲擊。

  秦桃桃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還幾乎把她逼到死亡盡頭的老人,此刻居然真的停了下來。

  不是被殺死。

  不是被封印。

  而是被楊間一句話壓住。

  這讓她心中升起一種說不出的震撼。

  原來這就是楊間如今的層次。

  他已經不是單純的馭鬼者。

  他本身就像是一片行走的靈異之地。

  鬼域,鬼影,鬼眼,許願鬼。

  這些恐怖的靈異在他身上疊加,卻沒有讓他崩潰。

  反而被他駕馭成了武器。

  秦桃桃突然明白,為什麼詭湖深處會留下他的痕跡。

  為什麼現實世界所有人都在找他。

  因為很多事情,真的只有他能做。

  楊間一步一步走向老人。

  湖水在他腳下退開。

  黑泥不敢沾染他的鞋底。

  詭湖的壓制在他面前像是失去了作用。

  老人站在那裡,僵硬不動。

  他的頭微微低著。

  像是一具被釘在湖面上的屍體。

  楊間走到他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只隔著不到一米。

  一個是舊時代留下的鎮守者。

  一個是新時代走到盡頭的異類。

  秦桃桃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沉重。

  楊間看著老人,平靜說道:

  「既然你們失敗了。」

  「那就安安穩穩地退出歷史舞台。」

  老人沒有回答。

  他的嘴唇乾裂發黑。

  臉上的屍斑已經連成一片。

  這種屍體,本來就不應該說話。

  秦桃桃也不覺得他會說話。

  他只是舊時代留下來的屍體。

  哪怕還有本能,也只是一段殘缺的規律。

  楊間沒有再理會他。

  他轉身,朝秦桃桃走來。

  隨著他靠近,秦桃桃身上的壓制開始鬆動。

  她終於能動了。

  那封幾乎爛掉的信也不再繼續流水。

  身後的詭郵局虛影慢慢穩定,只是比之前暗淡了太多。

  秦桃桃張了張嘴。

  她有太多話想問。

  楊間去了哪裡?

  詭湖深處有什麼?

  為什麼被抹除的門還能重新打開?

  可她一個字還沒說出來。

  異變驟生。

  原本被許願靈異壓住的老人,忽然動了。

  他的動作很僵硬。

  可確實動了。

  楊間腳步停下。

  秦桃桃的心也瞬間提了起來。

  難道老人掙脫了?

  可是這一次,老人沒有再抬手。

  也沒有再釋放抹除的靈異。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

  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嘴角竟然一點點咧開。

  那不是厲鬼殺人的詭笑。

  也不是陰冷的猙獰。

  更像是一具沉寂了太久的屍體,終於想起了自己曾經是人。

  老人笑了。

  很僵硬。

  也很難看。

  可他真的笑了。

  隨後,一個沙啞到幾乎不像人聲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說的也是啊……」

  秦桃桃渾身一震。

  他開口了。

  這具屍體竟然開口了。

  楊間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微動。

  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珠里,似乎多了一點點神采。

  那神采很微弱。

  像是灰燼里最後一點火星。

  隨時都會熄滅。

  可它確實存在。

  老人繼續說道:

  「我們都是被時代拋棄的馭鬼者。」

  他的聲音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腐爛的喉嚨里刮出來。

  湖面安靜得可怕。

  沒有風。

  沒有浪。

  連詭湖深處的厲鬼都像是在聽他說話。

  秦桃桃臉色蒼白,卻沒有打斷。

  她知道,眼前這個開口的已經不是單純的厲鬼規律。

  也許是舊時代殘留的一點意識。

  也許是被楊間的話刺激醒來的最後執念。

  老人看著楊間。

  那張死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

  可他的語氣,卻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而你……」

  他停頓了一下。

  渾濁的眼珠轉動,似乎要將楊間看得更清楚。

  「是無數個時代疊加起來孕育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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