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萬仙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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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號會議廳里,煙霧繚繞。

  大工匠拍板定下顧異的權限和獨立編制後,會議桌上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第一書記的眉頭依舊緊鎖,他看著全息地圖上那片猩紅的區域,嘆了口氣:

  「編制和裝備好批,但現在最頭疼的是運力。」

  「北邊的風雪太大了,冰屍潮退散後,滿地都是遊蕩的變異體。主幹道全被截斷。咱們的先遣增援營已經集結完畢,但如果要靠履帶車硬蹚這幾百公里的雪原,時間久不說,到了盛京外圍,難保戰鬥力不會折損。」

  顧異端著掉漆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水。

  「我來解決。」

  他把茶缸放下,語氣平淡,卻瞬間把全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之前你們看到外面那輛綠皮火車,是個剛被我收容的D級異常實體。」

  顧異指了指大門外的方向:「它運行靠的不是內燃機,是詭異規則。無視地形,不用鋪軌。」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幾名委員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在廢土上,一輛無視極端氣候和地形的高速運輸工具,其戰略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大工匠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訊器。

  不到三分鐘,大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半張臉帶著嚴重凍傷疤痕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沾滿硝煙味的重裝作訓服,甚至沒來得及拍掉肩頭的落雪。

  「先遣營營長楚戈,奉命報到。」男人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第一書記指了指顧異:「楚營長,這是新上任的顧顧問。

  他有一輛能無視地形的列車,你們先遣營的兵力和設備,全部搭他的車走。」

  楚戈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顧異一眼。

  他沒有任何質疑顧異年紀的舉動,身為軍人,他只關心任務指標。他直接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掏出隨身的戰術平板。

  「顧顧問,你的車運力上限是多少?」

  楚戈直奔主題,「我手底下有三百號全副武裝的重裝兵,外加四台微型穩定錨基座和一批高壓蒸汽發生器。載重極大,車能吃得消嗎?」

  「沒測過極限。」顧異實話實說。

  楚戈敲擊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但它自帶同化和增生的底層規則,理論上可以根據裝載量自己生長出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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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異看著楚戈,把醜話說在前面:「拉你這三百號人和設備應該不成問題。唯一的缺點是車廂里沒有維生系統,漏風,供暖得你們自己想辦法。」

  楚戈點點頭,在平板上快速划動了幾下。

  「供暖我們自己帶可攜式熱源。六個小時,先遣營能完成所有物資裝車。」

  楚戈抬起頭:「明早八點,準時發車,有問題嗎?」

  「可以。」顧異站起身,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心,「但我現在得去睡一覺。」

  第一書記立刻叫來嚴明:「安排最高規格的靜室,絕對不許任何人打擾顧顧問休息。」

  會議結束。

  顧異跟著嚴明走出大門,老鬼正等在走廊里。

  老鬼的臉色有些灰敗。

  在紅星廠那個見鬼的副本里硬熬了十天,他那條斷掉的左臂雖然早就結痂癒合,留下一個醜陋崎嶇的斷口,但體能和精力的透支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只能靠著牆強撐著站立。

  顧異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空蕩蕩的左袖管。

  「跟我來。」

  顧異帶著老鬼進了一間空置的休息室,反手關上門。

  「坐下。」顧異指了指椅子。

  老鬼沒有多問,依言坐好。

  顧異抬起左手,虛按在老鬼左肩那截結痂的斷口上方。

  識海中,F級武裝卡【慈悲肉蓮】悄然激活。

  一朵蒼白、巨大的肉質蓮花虛影在顧異的手掌下方浮現,散發出一圈極其柔和的微光,將老鬼的整個左肩籠罩在內。

  【畸變癒合光環】開啟。

  老鬼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感覺原本已經長死的皮肉下,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酥麻和骨髓深處的奇癢。

  在微光的照射下,斷口處的血肉像是重新獲得了生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增生。

  新鮮的肉芽交織纏繞,慘白的骨骼向前快速延伸。

  老鬼死死咬著後槽牙,額頭上暴起一根根青筋,汗水瞬間濕透了後背,硬是一聲沒吭。

  不到三分鐘。

  一條完好無損、皮膚帶著新生粉色的左臂,重新長了出來。

  顧異收回手,肉蓮虛影消散。

  「活動一下,看看有沒有排異反應。」顧異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老鬼看著自己那條新長出來的手臂,試著緩緩握了握拳。

  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血脈暢通,力量充沛得不可思議,甚至連以前常年開槍留下的勞損暗傷都沒了。

  他抬起頭,那隻獨眼定定地看著顧異,目光沉重。

  「明早八點出城。」顧異靠在椅背上,「你趕緊去跟丁巧和銅子匯合,讓他們好好休息。明天去盛京,才是真正的硬仗。」

  老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嶄新的左臂。

  「大恩不言謝。」這位廢土老兵沒有多餘的廢話,語氣像石頭一樣硬冷,「明天上了前線,這條命就是你的。」

  ……

  與此同時。

  距離寒淵市數百公里外,長白山脈深處。

  漫天的暴風雪中,一座被掏空的巨大山體要塞靜靜地矗立著。


  它絕不是什麼陰暗潮濕的野獸洞穴。

  巨大的鋼鐵穹頂被整個掀開,風雪順著井口倒灌而入,卻在距離地面百米的高度,被一股龐大陰冷的無形氣場強行托住,化作漫天飄灑的冰晶。

  要塞內部,原本的鋼鐵發射架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根高達百米的慘白獸骨圖騰柱。

  每一根圖騰柱下,都放置著一尊比人還高的青銅大鼎。

  鼎內燃燒的不是凡火,而是用變異猛獸骨粉和千年松脂熬製的高香,升騰起陣陣濃烈刺鼻、卻能穩固精神的青色煙柱。

  青煙繚繞的巨大廣場上,正在召開關東廢土最高規格的萬仙大會。

  場面極其肅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廣場最外圍,盤膝坐著上千名各鎮堂口的大教主和當家弟馬。

  這些人在外面都是橫鎮一方的豪強,此刻卻全都屏息凝神,連一聲咳嗽都不敢發出來。

  在他們前方,是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陣列。

  左側是獸仙。

  幾十頭體型龐大、異化到了極點的高階保家仙盤踞在黑石地板上。它們身上披著象徵身份的各色薩滿錦緞,眼神中沒有絲毫野獸的混沌,只有狡黠、陰沉與令人膽寒的智慧。

  右側是人仙。

  那是數以千計的清風與碑王。他們沒有實體,只是一道道半透明的灰白色殘影,身上還穿著舊時代的軍大衣或是破舊的獵戶皮襖。

  那是三十年來為這片黑土地戰死的人類英烈,他們列著無聲的軍陣,散發著讓周圍溫度降至冰點的恐怖陰氣。

  而在廣場正中央的高台上,設立著四把交椅。

  外道仙堂的四梁——托天、地根、迎門、順天,四位頂仙大拿,正端坐其上。

  在四梁的背後,盤踞著兩尊如山巒般恐怖的龐然大物。那是當年跟著祖師爺魏長山一起打天下的老怪。

  一尊是由無數屍骸縫合而成、九條肉質尾巴在半空中緩緩舞動的九尾屍狐。

  另一尊,則是趴在陰影里,體表覆蓋著厚重防彈骨板和坦克裝甲廢鐵的吊睛黑太歲。

  大會的流程極其嚴密。

  伴隨著一長十八短的文王鼓聲敲響,主管情報的地根梁胡三爺站起身,對著高台後方的兩尊老怪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面向全場。

  胡三爺的臉色極其難看。

  「各位。」

  胡三爺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要塞里迴蕩:「今天敲響聚仙鼓,是因為北邊出事了。」

  「過去這些天,我們搭在奉天一帶的七條主香路,斷得乾乾淨淨。不是被獸潮衝散的,是被人連根拔了。守在那邊的弟馬,還有各家分出去的仙家幼崽,連個跑回來報信的都沒有。」

  胡三爺話音剛落。

  盤踞在高台後方的那尊九尾屍狐,其中一條由腦神經構成的尾巴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道極其陰冷、帶著濃烈怨毒的女聲,直接在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是神調門那幫敲破鼓的雜碎。」

  屍狐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的狐火:「我在北邊的狐子狐孫,臨死前傳回了最後的怨氣。他們被扒了皮,抽了筋,做成了引魂的法器。」

  「這幫縮頭烏龜隱忍了十年,這次敢借著冰屍潮出來咬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主管武鬥的托天梁猛地捏碎了手裡的核桃把件,脾氣暴躁地低吼出聲:

  「老祖宗半個月前察覺北邊不對勁,帶著寒淵骨蛟和悲王營的老營兄弟,親自去盛京壓陣了。」

  「神調門這幫餘孽,明知道老祖宗在那邊,還敢對咱們的香路下死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真以為自己還能重立山頭?!」

  右側的清風陣列中,一道極其凝實的灰白色人影緩緩越眾而出。

  這人生前似乎是支正規軍的指揮官,身上那件殘破的舊式軍大衣上還掛著乾涸的暗紅血跡。

  他沒有像獸仙那樣散發無腦的凶氣,而是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鐵血冷厲。

  「托天大拿,不可輕敵。」

  這位老碑王的聲音像金屬摩擦般冷硬,條理極其清晰:

  「十幾年前那場仗我們打過。神調門的手段不是跟我們硬拼血肉,他們最擅長的是用薩滿陣法截斷地脈、污染認知。他們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全面拔掉北邊的香路,就是為了切斷長白山對盛京方向的感知。這是在清場布陣。」

  左側盤踞的一頭體長近十米的白毛老狼也冷不丁地開了口,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老鬼說得對。我那幾個在北邊探路的小崽子,死前傳回來的氣味不對。不是被刀槍弄死的,是活生生被凍碎了魂。神調門那幫雜碎,手裡拿著能凍結精神的東西。」

  就在幾位頂仙大拿和各路仙家商討對策時。

  要塞上方的天井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度悽厲的鷹啼。

  「砰」的一聲巨響。

  一頭翼展超過十米、羽毛如同生鐵般的變異巨鷹,像一塊斷了線的鉛塊,重重地砸在廣場中央的黑石地板上,砸出大片龜裂。

  巨鷹的胸口被一根生鏽的清代長矛直接貫穿,黑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它是從盛京前線拼死飛回來的報馬。

  全場譁然,幾名護堂的弟馬立刻衝上前警戒。

  一名專門負責通靈的問靈人快步走上祭台。他沒有去觸碰巨鷹的傷口,而是直接咬破指尖,將一滴血點在巨鷹的眉心。

  隨後將耳朵死死貼在巨鷹的腹部,閉上眼睛,聽取它體內那塊「肉引子」傳回的震動。

  整個廣場死寂無聲,連那幾尊暴躁的高階仙家也停止了動作,靜靜地等待著前線的軍情。

  幾秒鐘後。

  問靈人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他跌跌撞撞地退後兩步,直接朝著四梁和後方的老怪雙膝跪倒,聲音嘶啞:

  「是魏老祖傳回來的加急大令!」

  「老祖宗說,盛京地下的那個東西徹底醒了。它正在強行改寫方圓百里的物理常識,把整個盛京外城的廢墟,全同化成了清朝皇陵的格局!」

  問靈人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迴蕩在要塞里:

  「神調門的大薩滿親自帶頭,用了幾千個活人獻祭,把那頭關外老龍的一絲規則抽了出來。現在盛京的外城,全是他們喚醒的八旗屍煞!」

  聽到「八旗屍煞」和「規則同化」,高台後方的吊睛黑太歲猛地站了起來,喉嚨里滾出一聲震動地殼的低沉虎嘯。

  「老祖宗現在怎麼樣了?!」胡三爺厲聲追問。

  「老祖宗和骨蛟大爺直接殺進內城了!」

  問靈人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駭然與敬畏:

  「老祖宗把那頭老龍的本體,強行摁在了內城的陣眼上!但那東西的規則權重太大,老祖宗現在和它形成了死局僵持。雙方都在拼底蘊,誰也動彈不得,暫時脫不開身!」

  問靈人猛地磕了一個頭,將最後一道命令嘶吼出來:

  「老祖宗下令……凡八柱齊全的堂口,所有當家弟馬和仙家炮子,即刻全軍南下!」

  「內城的龍他來頂。他要咱們,把外城那群神調門的雜碎,連同那些屍煞,一隻不留地剁成肉泥!」

  整個廣場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一陣極其慘烈的肅殺之氣。

  聽完這道命令,四梁互相對視了一眼。

  胡三爺原本陰沉的臉上,反倒扯出了一個冷硬的笑。

  「魏老祖沒退。他帶著骨蛟大爺,把最大的雷給死死頂在內城了。」

  胡三爺環視全場,「天塌下來,最高的那個人已經扛住了。剩下的外城絞肉戰,誰要是含糊,就自己把堂口的牌子砸了。」

  那名穿著舊式軍大衣的老碑王猛地拔出腰間虛幻的軍刀,灰白色的殘影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波動。

  「八旗屍煞……清皇陵格局……」

  老碑王咬著牙,字字帶血:

  「咱們多少弟兄就是死在這套邪門陣法裡,被那些不用呼吸、不知疼痛的乾屍耗死。神調門這幫畜生,居然又把這套吃人的東西挖出來了!」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身後那數以千計的清風與碑王,手中的軍刀直指盛京方向。

  「悲王營的弟兄們!」

  沒有野獸的咆哮,只有一聲整齊劃一、震動整個要塞的軍靴踏地聲。

  數千道半透明的灰白色殘影同時立正,端起了手中殘破的靈體槍械和戰刀。

  他們生前是軍人、是獵戶、是為了護住村子被活活耗死的好漢,死後化作鬼仙,依然保持著令人膽寒的紀律與軍魂。

  左側的獸仙陣營也不再沉默。

  那頭白毛老狼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狼嚎。

  緊接著,刺蝟、巨蛇、變異猞猁……

  幾十頭高階仙家同時從黑石地板上站了起來,狂暴的煞氣瞬間在大鼎上空絞成一團實質般的黑色風暴。

  托天梁大步走到最前方那尊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青銅巨鼎前。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骨刀。

  沒有念半句廢話,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滾燙的血噴涌而出,直接灑進了鼎內燃燒的高香之中!

  火光轟然暴漲數丈高!

  「起大令——!!!」

  伴隨著托天梁如同雷霆般的咆哮,整個萬仙窟徹底沸騰了。

  廣場上,上千名當家弟馬同時咬破舌尖,將鮮血噴在各自的法器上,發出極其整齊、悽厲的請神咒。

  無數道暗紅色的煞氣從地窖深處沖天而起,混合著那些清風碑王的陰氣,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氣柱,硬生生撞碎了長白山上空的暴風雪。

  關東大地上,最龐大、最野蠻的血肉聯軍,在這一刻徹底完成了戰前動員。

  目標,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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