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舒兒可比蘭香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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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定陽侯府出來時,沈夫人心裡懊惱得不行。

  大姐姐最討厭的就是自己哭,自己怎麼還是沒忍住呢?這下好了,被趕出來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自己從小就這樣,別人但凡罵她兩句,她眼淚便像開了閘的水,怎麼止都止不住。她也不想這樣的,可是就是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

  沈夫人捂著被擰得通紅的耳朵,坐在馬車裡,有些委屈。

  自己如今也上了年紀,再怎麼說也是做婆婆的人了,大姐姐怎麼還對自己動手。

  馬車轆轆地碾過長街,她靠在車廂壁上,只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似的。

  苦苦熬了這些日子,可謂是身心俱疲。

  有時候她甚至在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沈鴻藥死了算了,畢竟丈夫可以換一個,女兒可只有一個。

  她嘆了口氣,將這個荒唐的念頭壓下去,只盤算著明兒打起精神,再回一趟娘家才是。

  可到了第二日,還沒等她出門,定陽侯竟親自上門來了。

  他在書房裡坐了半個時辰,不知和沈鴻說了些什麼。


  沈夫人驚得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住。

  沈鴻又道:「讓蘭香別在床上裝死了,收拾收拾,明兒就跟著我上手家裡的生意。」

  沈夫人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這是,成了?

  而另一邊,定陽侯回了府,在正院更衣洗臉,對著一旁的夫人笑道:「你也是嘴硬心軟的。昨兒將你妹妹趕了出去,今兒又讓我上門說情。你這是讓姨妹記恨你呢,還是念你的好呢?」

  定陽侯夫人輕哼一聲,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我可不需要她感激我,她的感激對我來說可謂是一文不值。我也不是為了她,只是想著蘭香這孩子我也是看著長大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罷?」

  她頓了頓,才道,「我看這趙清兒是從來都是不肯出頭的,這輩子庸庸碌碌,是個不中用的。昨兒倒是變了個人,竟肯為了女兒來求我,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不過也是奇了,這蘭香和她娘一樣,跟個癩蛤蟆似的,給一棒才跳一下,見人不敢抬頭、說話都不敢高聲的,怎麼突然又和家裡槓上了?」

  定陽侯笑了笑,將帕子扔回銅盆里:「二姨妹不是想讓她家三丫頭留在家裡麼?想必是蘭香見了,也有樣學樣起來了。依我說,沈家人丁也不興旺,兒子又去做官了,偌大的家業誰來料理?若是我,寧願給女兒,都不願便宜那些侄兒。不管男女,總歸是自己親生的才是最好的。」

  說起這個,定陽侯夫人有些不滿:「這趙月兒也是個腦子裝水的貨,自己親生的不留在家裡,把別人生的當個寶,這叫什麼話?也不怕樂儀心裡不舒坦,日後和她生分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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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陽侯擦完手,在她對面坐下:「左右是別人家的事,你操這麼多心做什麼?三丫頭我也是見過的,是個乖巧知禮的孩子,以後必然也是孝順的。再說了,樂儀那丫頭可不是能吃虧的主,小丫頭心裡的盤算多著呢。前兒和她爹來我這裡,寧願從我這兒拿副她看不懂的字畫走,都不願意打空手回去。我瞧著,她主意可正著呢。你妹妹家裡幾個女孩兒加在一起,以後也未必爭得過她。」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有婆子小心翼翼地隔著帘子道:「侯爺,陳姨娘身邊的丫頭來問,侯爺今兒晚上過不過去吃飯呢?」

  聞言,定陽侯神色一冷,語氣陡然沉了下來:「沒規矩!不知道我在夫人院子裡麼?說了多少次了,只要我在夫人這裡,誰也不許來傳話!今兒她也不必吃什麼晚飯了,讓她來夫人院子外面跪兩個時辰,好好清醒清醒,再讓嬤嬤教教規矩!」

  那婆子嚇得不敢吱聲,連忙退出去回話了。

  下人們都是知道規矩的。

  只是這陳姨娘是新進府的,顏色極好,很得侯爺喜愛。這一連一個月,侯爺除了在夫人這裡,便是宿在陳姨娘院子裡,將其他的妾室通房都撇下去了。

  這陳姨娘也是個恃寵生嬌的,見侯爺如此寵愛她,尾巴便翹了起來。下人們不敢輕易得罪她,這才大著膽子來傳話,沒想到陳姨娘一下就被打回了原形。

  定陽侯吩咐完,又對著屋子裡的丫鬟道:「今兒我在夫人院子裡歇。」

  丫鬟們連忙退下去準備。

  而吩咐完,定陽侯也順勢躺到定陽侯夫人身邊,隨手抽了本書翻開:「這幾日得閒了,我好好陪陪你。」

  定陽侯是個風流的人物,家裡的妾室通房多得數不清。

  但他與夫人是年少夫妻,兩人相互扶持過了二十年,情分自然與旁人不同。這麼多年,他也重規矩,極為敬重妻子。不管納多少妾室通房,也不許誰違逆夫人,兩人的感情倒一直不錯。

  而定陽侯夫人也看得開,當初自己嫁入定陽侯府,便做好了丈夫不止她一個的準備。況且當初趙家眼看著就不行了,丈夫也沒悔婚,依舊將自己迎進了門。這份情,她是記得的。

  夫妻倆靠在一處,各做各的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定陽侯夫人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道:「前兒那周夫人上門來,問了舒兒的情況,想必是要給舒兒說親的。我倒還沒想好,你心裡有什麼想法麼?」

  定陽侯想了想,才道:「之前我問過舒兒,我瞧著她的意思,倒是不想那麼早出門。再說了,承彥不也是還沒說親麼?再把舒兒留兩年也使得。」

  說起來,兩人可謂是子嗣艱難。

  定陽侯夫人只生了謝承彥一個,後面肚子便死活不見動靜。

  而後府里一個姨娘倒是懷上了,生下了謝舒。定陽侯見兒女雙全了,也是喜滋滋的,將謝舒抱到了夫人膝下撫養。

  可再往後十幾年,府里那麼多妾室通房,硬是沒一個人再揣上。

  這事讓夫妻倆都有些上火——定陽侯府家大業大,只有一個兒子可怎麼行?就謝承彥這一根獨苗,他若出了什麼事,謝家可就絕戶了。

  可不管後面再如何想法子,不管是燒香拜佛、還是看醫吃藥、還是尋好生養的婦人,謝家也就這一兒一女了。

  定陽侯有些認命了,便安慰自己想著:沈家不也是只有一兒一女麼?左右又不是他一家子人丁單薄,還有沈鴻這老小子陪著呢。

  可今日這事,倒讓他多了些想法。

  既然蘭香能留在家裡招贅,那舒兒如何不能呢?——舒兒可比蘭香強多了。

  他低頭翻著書,目光卻落在某一行字上,久久沒有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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