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母女敘話
待姐妹幾人剛跨出正廳，芳儀的臉便拉了下來。
靜儀是個極有眼色的，見狀連忙拉著蘭香往池塘邊去餵魚，樂儀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小短腿跑得飛快。
映儀也將芳儀拽到廊下的一處拐角，嘉儀左右看看，見沒人喚她，猶豫了一下，也默默跟著靜儀幾人往池塘那邊去了。
待旁人走遠了，映儀才壓著聲音道：「行了，這是在別人家。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拉著個臉，小心旁人瞧見了，回頭傳出去又是一樁是非。」
芳儀冷哼一聲：「老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不奉公婆、不敬丈夫、不養子女了？她昨兒才到的京城，怎麼今兒看見我就說了這番話？難不成她是千里眼順風耳，我在京城的一舉一動她都知曉？」
這一連串的話倒讓映儀不知怎麼接了。
大家心裡都門兒清——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必然是沈夫人對芳儀這個兒媳婦不滿意，往娘家寫信時順帶吐槽了，只是沒想到杜老夫人會當著眾人的面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映儀沉默了一瞬，才問道：「你在沈家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哪裡得罪了姨母？」
芳儀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哪裡會得罪她？她只是覺得我不是個好媳婦罷了。」
她頓了頓，才道，「表哥覺得我身子不好，回了姨父姨母，不讓我每日去請安，我們也不在一處吃飯。只有表哥在家時，我才和他一道去婆母院子裡坐坐。有時她又瞧見表哥給我端茶倒水、梳頭餵飯的，嘴上雖沒說什麼，心裡自然是不痛快的。」
那就說得通了。作為這個時代的婆婆，便是再和藹可親，也受不了兒媳婦被兒子這般捧在手心裡伺候。
映儀不由笑道：「沒看出來啊，沈家表哥竟如此疼你，你倒是沒白折騰這一回。」
芳儀面上一紅，嗔道：「哪能一直這樣呢？他也不過是現在新鮮我罷了。我最開始也覺得不妥，想每日去給姨母請安侍奉，他非按著我不許我動彈，我拿他也沒辦法。我知道這樣是過了些，所以我針線也沒斷，給姨母和蘭香做了不少衣裳鞋襪，也幫著操持著家裡的瑣事。」
映儀聽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著芳儀擠眉弄眼道：「那你和你夫君晚上……」
話還沒說完，便被芳儀狠狠掐了一把。
這下芳儀的臉連著耳朵尖都紅透了：「你又這樣！之前就同你說過了，我們還沒有……」
她頓了頓，又嗔道，「你若是實在好奇，左右母親也在幫你相看了，那你就趕緊給自己娶一個夫君回家，自己嘗到了滋味，也不必回回來問我了。」
這話說得映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姐妹倆都低著頭捂嘴笑，那點方才的悶氣便也散了大半。
待笑完，兩人也不再繼續聊下去，起身往靜儀她們的方向去匯合了。
而正廳里，李夫人拉著趙夫人往廚房去了，說是要親自看看今兒的席面準備得如何。
屋子裡便只留下了杜老夫人和沈夫人兩人。
見兒媳和繼女都走了，杜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微微斂了斂，對著沈夫人道：「怎麼，你和月兒還沒和好？我見你們倆如今倒是生分了不少。」
聞言，沈夫人神色一僵，半晌才道：「她的脾氣，母親不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我罪也賠了，不是也道了，她都是不冷不熱的，我能有什麼法子？」
杜老夫人有些不高興了，將手中的茶盞往案上一擱：「她是你姐姐，你是做妹妹的，長幼有序，她天然便高你一輩兒。若是姐妹倆有什麼隔閡，也該你這個做妹妹的賠小心才是。你倒是不情不願的，哪裡有做妹妹的樣子？」
沈夫人低著頭，絞著手裡的帕子，不再說話。
見她不吱聲，杜老夫人心裡也有些惱了：「你瞧瞧你，打小就這樣，一說你，你就不吭聲了。你瞞著你姐外室那事，本就不對，她生你氣是應該的，你怎麼反倒還委屈了？」
聽到這話，沈夫人也忍不住了，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母親，您不是不知道，大姐姐看不上我，您和哥哥又離得遠，沈家在京城的生意大半都是依仗二姐夫的。我倒是想告訴二姐姐，可我若是說了這事，惹惱了姐夫，壞了沈家的生意，到時候我還要不要在夫家做人了？您想讓沈鴻怎麼待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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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杜老夫人一噎，張了張嘴，半晌才道：「你這孩子，我不過就是說了你兩句，你便有一籮筐的話來堵我。我是親娘，難不成還會害你？俗話說得好，忠言逆耳，我也都是為了你好。」
她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回頭我多請你姐姐回娘家幾回，到時候借著這個機會，你再好好給你姐姐賠個不是，這事便也了了。」
沈夫人垂下眼，低聲道：「我才不呢。」
杜老夫人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兒竟會違逆自己：「清兒，你說什麼？」
趙清兒抬起頭來，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聲音微微發顫：「為什麼我和姐姐們鬧了矛盾，都是要我低頭？當初趙家眼看著快不行了，沈家上門求娶，你害怕擔上苛待繼女的惡名，所以把我推了出去。一朝之間，我從太傅嫡女變成商人婦，不知多少人背後恥笑我，我昔日的閨中姐妹都與我劃清了界限，你知道我那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像是把憋了多年的話一口氣往外倒，「那個時候家裡沒銀子，我出嫁的嫁妝，六十四抬，有三十抬都是空抬。我進了沈家之後，殷勤侍奉公婆、照顧丈夫，天不亮就起身了，沒有一日是歇過的。而沈家不似咱們家人口簡單，好幾房的妯娌、大姑子小姑子，我整日斡旋其中，不知受了多少累，才給二姐姐換來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妝，又給家裡湊了足以支撐往日富貴生活的錢財。怎麼，如今用不著我了，連著母親都嫌棄我了嗎？」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已帶了幾分哽咽，眼眶裡的淚打著轉，卻死死忍著不肯落下來：「母親，您不能因為我是您親生的女兒，就一個勁地虧待我啊！」
靜儀是個極有眼色的，見狀連忙拉著蘭香往池塘邊去餵魚，樂儀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小短腿跑得飛快。
映儀也將芳儀拽到廊下的一處拐角，嘉儀左右看看，見沒人喚她，猶豫了一下，也默默跟著靜儀幾人往池塘那邊去了。
待旁人走遠了，映儀才壓著聲音道：「行了，這是在別人家。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拉著個臉，小心旁人瞧見了，回頭傳出去又是一樁是非。」
芳儀冷哼一聲：「老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不奉公婆、不敬丈夫、不養子女了？她昨兒才到的京城，怎麼今兒看見我就說了這番話？難不成她是千里眼順風耳，我在京城的一舉一動她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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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儀沉默了一瞬，才問道：「你在沈家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哪裡得罪了姨母？」
芳儀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哪裡會得罪她？她只是覺得我不是個好媳婦罷了。」
她頓了頓，才道，「表哥覺得我身子不好，回了姨父姨母，不讓我每日去請安，我們也不在一處吃飯。只有表哥在家時，我才和他一道去婆母院子裡坐坐。有時她又瞧見表哥給我端茶倒水、梳頭餵飯的，嘴上雖沒說什麼，心裡自然是不痛快的。」
那就說得通了。作為這個時代的婆婆，便是再和藹可親，也受不了兒媳婦被兒子這般捧在手心裡伺候。
映儀不由笑道：「沒看出來啊，沈家表哥竟如此疼你，你倒是沒白折騰這一回。」
芳儀面上一紅，嗔道：「哪能一直這樣呢？他也不過是現在新鮮我罷了。我最開始也覺得不妥，想每日去給姨母請安侍奉，他非按著我不許我動彈，我拿他也沒辦法。我知道這樣是過了些，所以我針線也沒斷，給姨母和蘭香做了不少衣裳鞋襪，也幫著操持著家裡的瑣事。」
映儀聽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著芳儀擠眉弄眼道：「那你和你夫君晚上……」
話還沒說完，便被芳儀狠狠掐了一把。
這下芳儀的臉連著耳朵尖都紅透了：「你又這樣！之前就同你說過了，我們還沒有……」
她頓了頓，又嗔道，「你若是實在好奇，左右母親也在幫你相看了，那你就趕緊給自己娶一個夫君回家，自己嘗到了滋味，也不必回回來問我了。」
這話說得映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姐妹倆都低著頭捂嘴笑，那點方才的悶氣便也散了大半。
待笑完，兩人也不再繼續聊下去，起身往靜儀她們的方向去匯合了。
而正廳里，李夫人拉著趙夫人往廚房去了，說是要親自看看今兒的席面準備得如何。
屋子裡便只留下了杜老夫人和沈夫人兩人。
見兒媳和繼女都走了，杜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微微斂了斂，對著沈夫人道：「怎麼，你和月兒還沒和好？我見你們倆如今倒是生分了不少。」
聞言，沈夫人神色一僵，半晌才道：「她的脾氣，母親不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我罪也賠了，不是也道了，她都是不冷不熱的，我能有什麼法子？」
杜老夫人有些不高興了，將手中的茶盞往案上一擱：「她是你姐姐，你是做妹妹的，長幼有序，她天然便高你一輩兒。若是姐妹倆有什麼隔閡，也該你這個做妹妹的賠小心才是。你倒是不情不願的，哪裡有做妹妹的樣子？」
沈夫人低著頭，絞著手裡的帕子，不再說話。
見她不吱聲，杜老夫人心裡也有些惱了：「你瞧瞧你，打小就這樣，一說你，你就不吭聲了。你瞞著你姐外室那事，本就不對，她生你氣是應該的，你怎麼反倒還委屈了？」
聽到這話，沈夫人也忍不住了，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母親，您不是不知道，大姐姐看不上我，您和哥哥又離得遠，沈家在京城的生意大半都是依仗二姐夫的。我倒是想告訴二姐姐，可我若是說了這事，惹惱了姐夫，壞了沈家的生意，到時候我還要不要在夫家做人了？您想讓沈鴻怎麼待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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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杜老夫人一噎，張了張嘴，半晌才道：「你這孩子，我不過就是說了你兩句，你便有一籮筐的話來堵我。我是親娘，難不成還會害你？俗話說得好，忠言逆耳，我也都是為了你好。」
她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回頭我多請你姐姐回娘家幾回，到時候借著這個機會，你再好好給你姐姐賠個不是，這事便也了了。」
沈夫人垂下眼，低聲道：「我才不呢。」
杜老夫人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兒竟會違逆自己：「清兒，你說什麼？」
趙清兒抬起頭來，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聲音微微發顫：「為什麼我和姐姐們鬧了矛盾，都是要我低頭？當初趙家眼看著快不行了，沈家上門求娶，你害怕擔上苛待繼女的惡名，所以把我推了出去。一朝之間，我從太傅嫡女變成商人婦，不知多少人背後恥笑我，我昔日的閨中姐妹都與我劃清了界限，你知道我那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像是把憋了多年的話一口氣往外倒，「那個時候家裡沒銀子，我出嫁的嫁妝，六十四抬，有三十抬都是空抬。我進了沈家之後，殷勤侍奉公婆、照顧丈夫，天不亮就起身了，沒有一日是歇過的。而沈家不似咱們家人口簡單，好幾房的妯娌、大姑子小姑子，我整日斡旋其中，不知受了多少累，才給二姐姐換來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妝，又給家裡湊了足以支撐往日富貴生活的錢財。怎麼，如今用不著我了，連著母親都嫌棄我了嗎？」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已帶了幾分哽咽，眼眶裡的淚打著轉，卻死死忍著不肯落下來：「母親，您不能因為我是您親生的女兒，就一個勁地虧待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