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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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卿府剛撤了早膳,門房便遞進來一張紅封拜帖,封面筆跡端方,落款處赫然寫著「新科狀元蕭衍敬拜」幾個字。

  卿文均接過帖子時,面上倒露出了幾分訝色,他自問與這位新科狀元素無往來,且聞聽蕭衍此人雖表面溫和,骨子裡卻是個桀驁不馴的性子,從不與權貴結交,更不屑那些你來我往的應酬。

  這樣一個人,竟會主動遞帖上門?

  他雖心中疑惑,卻還是忙不迭地吩咐人將蕭衍請進來,又令小廝趕緊去把卿思齊兄弟三人叫來。

  不多時,小廝引著一道修長的身影穿過迴廊,進了書房。

  卿文均起身相迎,隔著幾步便含笑拱手,蕭衍也依禮行了拜見之禮,二人客氣地分賓主落座。

  丫鬟奉了茶上來,兩人寒暄了幾句場面話之後,卿文均終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著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不知狀元今日登門,是有何貴幹?」

  蕭衍坐在下首,身姿端正如松,聞言微微欠身,語氣和煦:「晚輩久聞尚書賢名,心中仰慕已久。況且尚書曾出任國子監祭酒,桃李滿天下,是晚輩心中最敬佩的老師。今日冒昧登門,還望尚書莫要見怪。」

  他說罷,從身後隨行的小廝手中接過一隻錦盒,雙手奉上,「這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尚書不要嫌棄才是。」


  卿文均被這一番漂亮話說得是身心順暢,心中對他更是喜愛,面上笑意也真切了幾分:「賢侄未免太過客氣了,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他頓了頓,又從腰間解下一塊隨身多年的玉佩,遞給蕭衍,算是回禮。

  二人正說著話,門口小廝通傳公子們回來了,卿思齊兄弟三人也依次進了書房。

  幾人一一見過禮,各自落座。

  卿文均有意讓兒子們多與蕭衍結交,便並不多話,只端著茶盞在旁聽著,偶爾插一兩句,看向蕭衍的目光也越發欣賞。

  一盞茶的功夫下來,卿文均心裡暗暗點頭,這蕭衍不僅才學過人,談吐間更是謙遜有禮、進退有度,與傳聞中那個桀驁孤僻的樣子判若兩人,倒叫他越看越順眼。

  他有意與其深交,索性又引著蕭衍往後院去拜見趙夫人。

  趙夫人正坐在內室里繡花,聽見說是那位狀元郎來拜見,也連忙換了衣裳往正廳去。

  蕭衍進來時,她抬眼打量了一番——年輕人生得清雋端方,眉眼溫潤,舉止從容,看上去是個好孩子。

  趙夫人看著便也心生歡喜,笑著問了幾句家常,又想起之前聽說他獨自賃住在城西窄巷裡,不由關切道:「聽說你住在一條窄巷裡?這可如何使得。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了,那處未免太委屈了些,也該換個敞亮些的宅子,身邊也該有人照料才是。」

  蕭衍笑了笑,語氣溫和恭敬:「多謝夫人關懷。晚輩已在貴府附近置了一處宅子,雖不大,倒也夠住。」

  趙夫人聽了,又往廳中侍立的一排丫鬟掃了一圈,挑了幾個伶俐齊整的,像是要當場送他幾個人使喚,蕭衍連忙攔住,笑著推辭道:「已經都置辦妥當了,不敢勞您費心。」

  趙夫人哪裡肯依?兩人又拉扯了幾句,見蕭衍確實不是客套推拒,趙夫人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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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日頭漸漸升高,快近晌午了,趙夫人便又留了蕭衍一同用飯。

  席間菜餚精緻,賓主盡歡,一頓飯吃得倒是和樂融融。

  飯後,卿思齊兄弟幾人一道將蕭衍送出府門,又是一陣客套話來回,這才各自散去。

  待蕭衍走了,卿文均才笑著看向趙夫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讚賞:「夫人覺得此子如何?我觀他才學深厚、為人穩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趙夫人端起茶盞,請呷一口,面上有幾分疑慮,只道:「咱們與他非親非故的,好端端的,他怎的忽然就上門來了?」

  卿文均擺擺手,不以為然道:「這會試之後,新科進士拜訪長官也是常有之事。夫人多慮了。」

  這話倒也是實話,趙夫人想了想,又笑了笑:「這孩子我看著也喜歡,以後讓思齊他們多與他來往,總歸是好事。」

  而到了晚間,芙蓉苑來人送來了一碗蓮子湯,卿文均便歇在了芙蓉苑。

  李容娘這陣子格外殷勤柔順,兩人的關係倒越發蜜裡調油起來,倒有幾分在青山村時的模樣了。

  兩人溫存過後,李容娘便枕在卿文均臂彎里,指尖輕輕點著他的衣襟,柔聲道:「聽說老爺今日見了那位新科狀元?我聽聞這位狀元郎風華正茂,是個翩翩君子呢。」

  卿文均閉著眼,淡淡「嗯」了一聲,並不想多提。

  李容娘見他不接話,沉默了一會兒,終又按捺不住,輕聲道:「這狀元郎這般年輕,不知他可曾議親?」

  卿文均這才睜開眼,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李容娘笑了笑,面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我心裡想著,二姑娘定親了,四姑娘也出閣了。三姑娘夫人疼她,明明家裡有兒子,她還是個庶出的,也要將她留在家裡招贅,也就老爺您處處順著夫人了。左看右看,也就咱們嘉儀的婚事還沒有著落,我這心裡頭,實在有些著急……」

  卿文均沒等她說完,便鬆開了她,背過身去,語氣冷淡:「就嘉儀那個性子,哪裡能嫁進世家大族?你又哪裡知道這些大族裡娶媳婦的規矩?別說嘉儀了,就是樂儀,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呢。你也別瞎操這些心了,這原也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她的婚事,夫人自會替她打算。睡罷,明兒還要早朝。」

  他話音落下,便不再言語,呼吸漸漸綿長起來。

  李容娘躺在黑暗中,望著他模糊的背脊輪廓,咬住嘴唇,心裡忍了又忍,終究還是翻了個身,又將滿腹心事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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