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曾經遺失掉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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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曾經遺失掉的鬥志

  煉獄世家寬敞的房間,卻一片凌亂。

  整個房間,充斥著濃郁的酒水的味道。

  一名有著濃黑色劍眉,留著黃色長髮,在頭髮邊緣則是紅色的邋遢男子正呼呼」大睡著。

  旁邊地上放著酒壺,但不知何時已經傾倒,酒水順著壺口一滴滴的滴落地面,為本就酒水味濃郁的房間又添加了幾分酒水的味道。

  在屋子的牆壁上,則是懸掛著一柄似乎放置很久的日輪刀,以及咖啡色的鬼殺隊隊服,和帶有火焰紋的羽織。

  忽然,似乎感覺到什麼,酣睡的男人睜開了眼睛,那雙一直頹廢的眼睛罕見的露出一抹精光。

  「噠噠————」

  腳步聲從外面的院子中響起,腳腕上的念珠在搖晃中發出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如此的清晰。

  一名有著桃紅色頭髮,裸露在外皮膚一片慘白的男人雙腳踩在庭院內。

  陰冷的月光落在其身上,讓其皮膚上的刺青在黑暗中顯得異常的顯眼。

  其穿著紫紅色的短衫,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周圍的氣息都好似變的凝滯了下來。

  此刻,其正饒有興趣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風不知何時吹起,院子內栽種的櫻花飄散。

  幾片花落在男人的面前,其隨手伸出,一片櫻花落在掌間,男人安靜的看著,印刻著「上弦」「叄」的的眸子倒映著櫻花的樣子。

  男子正是十二鬼月.上弦之叄.猗窩座。

  「砰!」

  猗窩座腳一踩地面,周圍的空氣轟然震動,強風撲面,風吹打在緊閉的大門,直接將關閉的房門吹開。

  也讓在門內的人浮現在眼前。

  之前還躺在那裡鼾聲如潮的邋遢男子,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一對略顯頹廢的眸子看著站在庭院中的鬼,當看到鬼的眼睛的時候,男子的瞳孔一下子縮了起來。

  「上弦之叄?」

  「柱?」

  猗窩座隨手將手中的櫻花捏碎,看著這個男人:「你這樣年齡,按理說,身體的巔峰應該還在,但為何,感覺下降很快的樣子?」

  「不太應該啊!」

  男子沒有回應猗窩座,只是緩緩地站了起來,平靜地走到牆壁前,取下了鬼殺隊的制服,默默的換下,也披上了那代表炎柱」的火焰紋羽織。

  猗窩座並沒有阻止這一切,甚至,允許對方拿起了掛在牆壁上的日輪刀。

  「看起來,比之前殺的柱的氣勢都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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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猗窩座看著拿著日輪刀的男人:「你,真的是柱嗎?」

  男子默默的抽出了日輪刀,語氣沉默的開口:「炎柱.煉獄槙壽郎。」

  「還真是「柱」啊?」

  猗窩座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跟我之前殺過的柱」完全不一樣,從未見過如此頹廢的「柱」。」

  「能感覺到你之前的鬥氣應該很強,但現在,那鬥氣就如同邁入晚年的老人一般,好似一陣風來就能吹倒。」

  煉獄槙壽郎沒有說話,默默地握著日輪刀的刀柄,自從妻子煉獄瑠火死後,近些年,他已經很少參與獵鬼,多是醉生夢死。

  也早已對能肅清這個世界的惡鬼感覺到失望。

  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肅清這個世界惡鬼喪失信心的呢?

  要知道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是充滿熱血與幹勁。

  也一直積極地肩負著滅鬼的職責,保護著人類。

  對於兩個兒子,也是傾心教導,一直將熱情與肅清惡鬼的信念的傳承給他們。

  是從妻子死亡開始嗎?

  不並不是。

  妻子的死亡固然讓他頹廢,但他還有兒子。

  還不至於讓他完全喪失熱血,完全喪失熱情。

  煉獄槙壽郎握著手中的日輪刀。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從那一天他在族中找到那本《歷代炎柱之書》中開始的吧。

  《歷代炎柱之書》之中將繼國緣一與鬼王鬼舞遷,無慘的對峙經歷通過書信的方式寫了下來,煉獄的祖先也是看到這些內容,幾乎都喪失了信心,從那之後,便將這《歷代炎柱之書》封存起來。

  而自己無意間找到了這本書,看了其中的內容。

  書中到底寫了些什麼呢?

  到現在,想到那些內容,身體還不由得本能的顫抖。

  這一刻,煉獄槙壽郎緊握著刀柄。

  那書中,詳細的描寫了起始呼吸劍士的強大,斑紋,赫刀,通透————

  這些————,哪怕是已經成為「柱」的他,都完全摸不到頭腦的事物。

  也才知道,他們一直以來學習的「呼吸法」,也只是日之呼吸」的劣化版本。

  但————哪怕集齊「日之呼吸」「斑紋」「赫刀」「通透」

  這些巔峰的能力都完全掌握的繼國緣一,也一樣無法徹底的擊殺無慘。

  連當年的繼國緣一先生都無法完成的事情,他們這些日之呼吸」的拙劣模仿者,真的能徹底的斬殺鬼舞辻.無慘嗎?

  根本就看不到————

  看不到一點希望啊!

  尤其是面對兒子杏壽郎,每次看到杏壽郎那如曾經自己一般火焰一般的熱情,他只感覺到痛苦,卻又不願將這殘酷的事實告訴兒子,只是默默的將那《歷代炎柱之書》徹底撕毀。

  雖然書被撕毀了,但他也完全喪失了肅清惡鬼的信心。

  因為——

  他已經不認為這是能夠完成的事情了。

  因此,他放棄了身為炎柱」的職責。

  在面對兒子杏壽郎還在為肅清惡鬼而努力時,甚至,想要超越自己時,感覺到如此的可笑。

  哪怕兒子杏壽郎斬殺了下弦之鬼,實至名歸的繼承了他的炎柱」的職責,他也只感

  覺到可悲這一切所做的————

  簡直是————無聊透頂。

  因為,所有的一切————

  無論是他,還是杏壽郎,都在為了一件永遠也無法完成的事情而努力啊!

  這————

  多麼的可笑啊!

  猗窩座並不知曉此刻煉獄槙壽郎的內心,也並不想了解,他只是為了早一些完成大人的任務而已,早一點完成任務,早一點回去繼續鍛鍊。

  本來,猗窩座是想先找到那個小鬼和女孩的,結果,並沒有尋到。

  他並不太擅長找人。

  如此,也只能先完成無慘訓斥他的,這些年可沒有斬殺過柱」的事情了。

  於是,便來到了這裡。

  來到了煉獄世家。

  聽說歷代的「炎柱」都出自煉獄之家,這裡應該是存在「柱」的,只要殺掉一個炎柱,便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務。

  原本,見到柱,見到這樣的強者,他還很興奮,他渴望,也喜歡跟強者交手,只有如此,他才能變得更強。

  眼前的柱」給他的鬥氣」確實很強,但這個強,卻透露著外強中乾,如同那些走向暮年的老人,再不復曾經的盛景。

  「感覺現在的你鬥氣太虛弱了,完全不像是巔峰的樣子。」

  猗窩座看著煉獄槙壽郎:「要不要變成鬼,變成鬼,便幾平不會存在這些問題,如此,也好做我的陪練。」

  他喜歡邀請人類的強者變成鬼,這些曾經的人類強者變成鬼實力會很不錯,是很好的陪練對象,只是,這麼多年來,那些受自己邀請變成鬼的人類,最終還是停止了變強,然後被鬼殺隊的劍士斬殺。

  煉獄稹壽郎沒有說話。

  他低垂著頭,枯瘦的手指一根根握緊刀柄,那柄塵封多年的日輪刀在他掌心微微震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太久違了。

  刀柄上纏著的鮫皮已經磨損發白,可他握上去的瞬間,指節竟然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像是生鏽的關節在強行復位。

  他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沉。

  像多年沒有擂響的太鼓,第一次被敲擊時發出的悶響。

  下一刻他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變了。

  渾濁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平灼人的光芒,那是多年前還在炎柱位置上時的眼神,是無數次與鬼廝殺時才會點燃的火焰。他臉上的皺紋還在,胡茬還在,可那股頹廢的氣息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一瞬撕碎,從他身上剝落。

  猗窩座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彎成興奮的弧度。

  「對————對————就是這樣!」

  他整個人微微顫抖起來,不是恐懼,是亢奮。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幾乎要咬出血來。

  「鬥氣越濃烈越好!越濃烈越好!只有和強者交手,我才會感覺到血液在沸騰啊!」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壓抑太久終於找到宣洩口的野獸。

  「炎柱·煉獄槙壽郎————請賜教。」

  槙壽郎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像鐵塊砸在地上,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上弦之叄·猗窩座————請賜教。」

  猗窩座彎下腰,低下頭。

  就在他低頭的剎那,槙壽郎動了。

  沒有預警,沒有蓄力,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外泄。他腳下一踏,地面轟然龜裂,碎石進濺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那具多年未曾鍛鍊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忘記了歲月,肌肉撕裂般的疼痛被他生生壓了下去,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火。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刀光炸裂。

  不是斬,是噴薄。

  熾熱的刀芒像是從地底湧出的岩漿,帶著灼人的高溫直劈而下,刀刃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叫,空氣都被點燃,留下一道扭曲的火線。

  猗窩座在低頭的瞬間感知到了殺意。

  他的嘴角勾起那是近乎癲狂的笑。

  幾乎在刀芒觸及後頸的剎那,他的身體側移了半寸。

  僅僅是半寸。

  刀刃貼著他的皮膚掠過,灼熱的氣息燒焦了他幾根髮絲,空氣都被燙得發出僻啪聲響。刀身砸在他剛剛站立的地面上,轟然巨響中,一道深達尺余的溝壑被硬生生撕開,碎石飛濺,灼熱的氣息從裂縫中蒸騰而起。

  「哈」

  猗窩座吐出一口濁氣,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道人影。

  「很久沒握刀了吧?你的刀————還不夠圓潤。」

  話音未落,他的拳頭已經到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最純粹的轟!

  拳風炸裂的瞬間,空氣發出爆鳴,像是被生生打穿了一個洞。槙壽郎瞳孔微縮,抬刀格擋。

  !!!

  那不是拳肉相撞的聲音,是鐵錘砸在鐵砧上的巨響。

  槙壽郎的虎口一麻,整個人被這一拳震得向後滑退,腳下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他還未站穩,第二拳已經到了。

  咚!咚!咚!

  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重。猗窩座的拳頭像是暴雨,像是雷霆,每一拳砸在日輪刀的刀身上,都震得槙壽郎的骨頭咯吱作響。他的手臂肌肉在劇烈顫抖,虎口處已經滲出血來,刀身上被砸出一處處凹陷。

  「來啊!來啊!再強一點!再強一點!」

  猗窩座的眼睛越來越亮,金色的瞳孔幾乎要燃燒起來。他的拳速越來越快,到最後已經看不清拳影,只能聽到空氣接連不斷的爆鳴砰!砰!砰!

  那是音爆。

  每一拳,都是音爆。

  槙壽郎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說。他的雙腳死死釘在地上,刀身翻轉,卸開一拳,格開一拳,再硬接一拳。他的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刀身流淌,可他握刀的手反而更緊。

  庭院的櫻花樹被兩人的戰鬥波及,整棵樹轟然斷裂,倒下的瞬間又被一道刀芒攔腰斬斷。房屋的牆壁上出現無數裂紋,最終支撐不住,轟隆一聲倒塌,塵土飛揚。

  「砰」

  又是一拳。


  可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像是火。

  像是很多年前那團燃燒的火。

  猗窩座停下來了。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越來越亮的眼睛,看著他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烈的鬥氣,嘴

  唇幾乎要咧到耳根。

  「對————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

  「再強一點————再強一點————讓我————更興奮一點啊!」

  槙壽郎沉默著。

  他只是握緊了刀。

  那柄已經出現無數裂紋的日輪刀,在他的手裡,再次燃起了火焰。

  卻也似乎是————最後的餘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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