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彈琵琶的是鬼？！
劇場內部。
仍舊保留著從江戶時代傳承下來的古樸氛圍。
觀眾席是用木頭製成的、被稱為【枡席】的低矮座位。
正前方的是太夫用來演奏的小舞台。
幾頂昏暗的提燈投射下，讓整個大廳中只有舞台中央那一圈處於朦朧的光暈里。
而這裡和外面的前草市街保持了一樣的熱鬧。
明明已是深夜，卻依然座無虛席。
葵枝和炭十郎的位置，是在視野較好的第二層。
不過剛一坐下。
便聽見周圍觀眾的低聲交談。
前排穿著講究的老夫人，正側身跟同伴咬著耳根。
「聽說這位太夫……是京都某個沒落公卿家的後人呢。」 「年輕時在道場學過藝，後來家道中落，才來了東京討生活。」
而後面一個年輕商人模樣的男子卻插話道。
「阿婆，我聽說是從大阪來的。」
「以前是船場的游女，後來被一位琵琶師收為弟子，苦練了三四十年才有這般技藝。」
然而，一個年紀不小的中年人嗤笑了一聲。
「都只是些以訛傳訛的謠言罷了。」
「我爺爺的爺爺那一輩，就曾聽過這位太夫的演奏。」
話語一出，好幾個觀眾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那豈不是江戶時期了，這人得多老啊？」
而這中年人才繼續說道：「當然不會是同一人，這『緋櫻太夫』是一個藝名的傳承。」
「每隔幾年就換一個琵琶演奏者。」
「只不過她們的技法是一脈相承的。」 立刻就有人好奇問。
「每隔幾年就要換人？那先生您知道，眼下這一位是第幾代嗎？」
中年人聳了聳肩：「我連宇宙的盡頭都不知道在哪裡。這種秘密，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周圍其他幾個好事的觀眾也跟著閒聊起來，劇場裡頓時充滿了窸窣的私語聲。
安靜地聽著眾人討論的炭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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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由得對接下來要登場的大師生出了幾分好奇。
至於他旁邊的妻子葵枝嘛。
在昏暗的光線中，她的眼睛已經開始閃閃發亮。
顯然同樣對接下來的表演充滿了期待。
很快，在管理者的簡短開場詞後，劇院內漸漸安靜了下來。
隨著幕簾的拉開。
舞台中央已跪坐著一個蒙著臉的身影。 臉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白紗。
不過從其消瘦的臉型、花白的頭髮以及佝僂枯瘦的輪廓來看。
應該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這倒很符合眾人對那種有著古老傳承的大師的刻板印象。
而隨著第一個琵琶音落下。
整個劇院的呼吸聲都仿佛壓低了許多。
那聲音，不是簡單用「好聽」就能形容的。
至少在不懂琵琶的炭十郎聽來，是如此。
那一根根琴弦震顫出的回音，就像是清泉澆過冰棱一樣。
讓人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涼涼的。
如同夏夜井水般的清澈感。
而隨著曲子的進行。 清泉般的樂音逐漸化作敲打在芭蕉葉上的急促暴雨。
又變成被月光搗碎、波光粼粼的湖面。
就連劇院裡昏黃的燈光，仿佛都被這音樂激起了波瀾。
炭十郎雖然不甚明白樂理，但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技藝……真的很厲害。
而周圍許多懂音樂的觀眾。
都已經閉上眼睛，沉醉在這琵琶獨奏的樂曲中了。
而旁邊的葵枝。
在深山裡住了大半輩子，更是頭一次聽到如此頂尖的琵琶演奏。
忍不住低聲呢喃起來。
「太厲害了……」
「炭十郎，大城市的人都好厲害呢。」 然而，這位太太卻沒有注意到。
自己的丈夫卻是在不知不覺間皺起了眉頭。
從曲子進入中段之後開始，炭十郎的注意力就已經從音樂上移開了。
倒不是說欣賞不來這音樂，或是感覺到無聊。
而是他隱約從舞台上那位琵琶名手的身上感覺到了某種情緒。
炭十郎雖然沒有像長子炭治郎那樣。
天賦異稟，有著能夠嗅到萬物之氣息的敏銳嗅覺。
但當人的情緒很強烈時，所散發的那種氣場，他也是能感受到的。
而且，這種氣息他很熟悉。
是【恐懼】的味道。
至高領域·通透世界，瞬間開啟。
整個劇院中的細節開始以一種難以形容的透明感進入他的腦海。 隨後他便看見。
那個白紗下面，老婦人的臉上。
居然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嘴唇也止不住地在顫抖著。
而她雖一直垂眸盯著琵琶，目光卻止不住地時不時挪開，想要朝左右望去。
而更重要的是。
炭十郎注意到這位琵琶師撥動琴弦的動作。
竟然和正在響起的、流淌在整個劇院的琵琶音，有著極其細微的時間差。
這位老太太……
在假彈？
那麼聲音呢，真正在彈奏的人……在哪？
炭十郎瞳孔微微收縮。
透明世界的感知，朝著更前方蔓延開去。 穿過了老琵琶師的身體，穿過了她身後深色的幕簾。
就在其背後不到三步的距離。
一位黑髮垂肩、穿著極其樸素深色和服的「女人」。
就那麼背靠著幕簾。
以幾乎一模一樣的姿態，彈奏著膝上橫著的琵琶。
只不過動作比起前面的老人來說。
更加從容，更加精準。
炭十郎注意到，那個「女人」在笑。
那是一種因為觀眾席里所有人沉溺於她的樂曲，而感到滿足與成就感的笑容。
自然，通透世界已經看穿了對方身體內的所有構造。
那隻不可能出現在人類身上的巨大獨眼。 炭十郎將目光收了回來。
而此刻，自己妻子的手還拽在他的袖口上，看著舞台上的演奏者。
感慨著對方的技藝高超。
一曲終了，在短暫的間隙里，幕簾短暫合上。
觀眾席上頓時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顯然，這些慕名而來的觀眾已被那高超的琵琶獨奏徹底折服。
葵枝也在用力鼓掌。
並且同時回過頭對賣炭哥道：「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的……」
她的聲音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她注意到自己夫君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比平日裡嚴肅了很多。
「炭十郎？」 賣炭哥牽起了自己妻子的手，壓低聲音道：「葵枝，我們先出去一會兒。」
等到兩人從那劇場中出來後。
葵枝才發現，丈夫竟是帶著自己在往家的方向走去。
「怎麼了，炭十郎？」
葵枝有些不理解，為何不把這難得的公演聽完？
但炭十郎那嚴肅而冷靜的表情，讓她把更多的疑問暫時咽了回去。
一直走到家門口，炭十郎才鬆開她的手。
看著妻子低聲道：「葵枝，等會你就先休息吧，我可能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抱歉，明明今天你花了這麼多心思……」
看著丈夫臉上隨著話語越來越明顯的愧疚感。
葵枝卻搖了搖頭。
「是那位緋櫻太夫的事情，對吧？」 炭十郎沒有否認。
在看見那位琵琶鬼，以及對方體內還未消化完的人類血肉時。
作為鬼殺隊的炭十郎，就不可能視若無睹。
但妻子精心策劃的十周年結婚紀念日……就這麼草草收尾？
炭十郎輕輕嘆出了一口氣。
隨即抱住了葵枝，將額頭貼到了對方的額頭上。
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溫暖。
「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不管是晚飯，還是剛剛的公演，你都辛苦了，葵枝。」
賣炭哥溫柔地說道。
隨後用臉頰蹭了蹭妻子的腦袋，這個親昵的動作讓葵枝都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了。
才收起了笑容，認真看著對方。 「葵枝，今晚回來後……」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葵枝其實早就知道，炭十郎從事的並非什麼普通的【抓捕野豬】的獵人工作。
炭十郎也明白，妻子早已察覺到自己平日裡有隱瞞。
關於鬼殺隊的事……
也是時候坦誠地告訴她了。
而葵枝則狠狠地抱了他一下，隨後故作嚴肅地說道：「記得早點回來哦。」
直到炭十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葵枝都沒有回到房間裡。
那份曾經見證他們相識和相愛的木梳，被拽在手心裡。
握得有些發燙。
果然…… 炭十郎他……是在做著一些很危險的工作呢。
圖
（大正感的劇場.jpg）
仍舊保留著從江戶時代傳承下來的古樸氛圍。
觀眾席是用木頭製成的、被稱為【枡席】的低矮座位。
正前方的是太夫用來演奏的小舞台。
幾頂昏暗的提燈投射下，讓整個大廳中只有舞台中央那一圈處於朦朧的光暈里。
而這裡和外面的前草市街保持了一樣的熱鬧。
明明已是深夜，卻依然座無虛席。
葵枝和炭十郎的位置，是在視野較好的第二層。
不過剛一坐下。
便聽見周圍觀眾的低聲交談。
前排穿著講究的老夫人，正側身跟同伴咬著耳根。
「聽說這位太夫……是京都某個沒落公卿家的後人呢。」 「年輕時在道場學過藝，後來家道中落，才來了東京討生活。」
而後面一個年輕商人模樣的男子卻插話道。
「阿婆，我聽說是從大阪來的。」
「以前是船場的游女，後來被一位琵琶師收為弟子，苦練了三四十年才有這般技藝。」
然而，一個年紀不小的中年人嗤笑了一聲。
「都只是些以訛傳訛的謠言罷了。」
「我爺爺的爺爺那一輩，就曾聽過這位太夫的演奏。」
話語一出，好幾個觀眾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那豈不是江戶時期了，這人得多老啊？」
而這中年人才繼續說道：「當然不會是同一人，這『緋櫻太夫』是一個藝名的傳承。」
「每隔幾年就換一個琵琶演奏者。」
「只不過她們的技法是一脈相承的。」 立刻就有人好奇問。
「每隔幾年就要換人？那先生您知道，眼下這一位是第幾代嗎？」
中年人聳了聳肩：「我連宇宙的盡頭都不知道在哪裡。這種秘密，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周圍其他幾個好事的觀眾也跟著閒聊起來，劇場裡頓時充滿了窸窣的私語聲。
安靜地聽著眾人討論的炭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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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由得對接下來要登場的大師生出了幾分好奇。
至於他旁邊的妻子葵枝嘛。
在昏暗的光線中，她的眼睛已經開始閃閃發亮。
顯然同樣對接下來的表演充滿了期待。
很快，在管理者的簡短開場詞後，劇院內漸漸安靜了下來。
隨著幕簾的拉開。
舞台中央已跪坐著一個蒙著臉的身影。 臉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白紗。
不過從其消瘦的臉型、花白的頭髮以及佝僂枯瘦的輪廓來看。
應該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這倒很符合眾人對那種有著古老傳承的大師的刻板印象。
而隨著第一個琵琶音落下。
整個劇院的呼吸聲都仿佛壓低了許多。
那聲音，不是簡單用「好聽」就能形容的。
至少在不懂琵琶的炭十郎聽來，是如此。
那一根根琴弦震顫出的回音，就像是清泉澆過冰棱一樣。
讓人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涼涼的。
如同夏夜井水般的清澈感。
而隨著曲子的進行。 清泉般的樂音逐漸化作敲打在芭蕉葉上的急促暴雨。
又變成被月光搗碎、波光粼粼的湖面。
就連劇院裡昏黃的燈光，仿佛都被這音樂激起了波瀾。
炭十郎雖然不甚明白樂理，但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技藝……真的很厲害。
而周圍許多懂音樂的觀眾。
都已經閉上眼睛，沉醉在這琵琶獨奏的樂曲中了。
而旁邊的葵枝。
在深山裡住了大半輩子，更是頭一次聽到如此頂尖的琵琶演奏。
忍不住低聲呢喃起來。
「太厲害了……」
「炭十郎，大城市的人都好厲害呢。」 然而，這位太太卻沒有注意到。
自己的丈夫卻是在不知不覺間皺起了眉頭。
從曲子進入中段之後開始，炭十郎的注意力就已經從音樂上移開了。
倒不是說欣賞不來這音樂，或是感覺到無聊。
而是他隱約從舞台上那位琵琶名手的身上感覺到了某種情緒。
炭十郎雖然沒有像長子炭治郎那樣。
天賦異稟，有著能夠嗅到萬物之氣息的敏銳嗅覺。
但當人的情緒很強烈時，所散發的那種氣場，他也是能感受到的。
而且，這種氣息他很熟悉。
是【恐懼】的味道。
至高領域·通透世界，瞬間開啟。
整個劇院中的細節開始以一種難以形容的透明感進入他的腦海。 隨後他便看見。
那個白紗下面，老婦人的臉上。
居然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嘴唇也止不住地在顫抖著。
而她雖一直垂眸盯著琵琶，目光卻止不住地時不時挪開，想要朝左右望去。
而更重要的是。
炭十郎注意到這位琵琶師撥動琴弦的動作。
竟然和正在響起的、流淌在整個劇院的琵琶音，有著極其細微的時間差。
這位老太太……
在假彈？
那麼聲音呢，真正在彈奏的人……在哪？
炭十郎瞳孔微微收縮。
透明世界的感知，朝著更前方蔓延開去。 穿過了老琵琶師的身體，穿過了她身後深色的幕簾。
就在其背後不到三步的距離。
一位黑髮垂肩、穿著極其樸素深色和服的「女人」。
就那麼背靠著幕簾。
以幾乎一模一樣的姿態，彈奏著膝上橫著的琵琶。
只不過動作比起前面的老人來說。
更加從容，更加精準。
炭十郎注意到，那個「女人」在笑。
那是一種因為觀眾席里所有人沉溺於她的樂曲，而感到滿足與成就感的笑容。
自然，通透世界已經看穿了對方身體內的所有構造。
那隻不可能出現在人類身上的巨大獨眼。 炭十郎將目光收了回來。
而此刻，自己妻子的手還拽在他的袖口上，看著舞台上的演奏者。
感慨著對方的技藝高超。
一曲終了，在短暫的間隙里，幕簾短暫合上。
觀眾席上頓時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顯然，這些慕名而來的觀眾已被那高超的琵琶獨奏徹底折服。
葵枝也在用力鼓掌。
並且同時回過頭對賣炭哥道：「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的……」
她的聲音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她注意到自己夫君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比平日裡嚴肅了很多。
「炭十郎？」 賣炭哥牽起了自己妻子的手，壓低聲音道：「葵枝，我們先出去一會兒。」
等到兩人從那劇場中出來後。
葵枝才發現，丈夫竟是帶著自己在往家的方向走去。
「怎麼了，炭十郎？」
葵枝有些不理解，為何不把這難得的公演聽完？
但炭十郎那嚴肅而冷靜的表情，讓她把更多的疑問暫時咽了回去。
一直走到家門口，炭十郎才鬆開她的手。
看著妻子低聲道：「葵枝，等會你就先休息吧，我可能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抱歉，明明今天你花了這麼多心思……」
看著丈夫臉上隨著話語越來越明顯的愧疚感。
葵枝卻搖了搖頭。
「是那位緋櫻太夫的事情，對吧？」 炭十郎沒有否認。
在看見那位琵琶鬼，以及對方體內還未消化完的人類血肉時。
作為鬼殺隊的炭十郎，就不可能視若無睹。
但妻子精心策劃的十周年結婚紀念日……就這麼草草收尾？
炭十郎輕輕嘆出了一口氣。
隨即抱住了葵枝，將額頭貼到了對方的額頭上。
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溫暖。
「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不管是晚飯，還是剛剛的公演，你都辛苦了，葵枝。」
賣炭哥溫柔地說道。
隨後用臉頰蹭了蹭妻子的腦袋，這個親昵的動作讓葵枝都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了。
才收起了笑容，認真看著對方。 「葵枝，今晚回來後……」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葵枝其實早就知道，炭十郎從事的並非什麼普通的【抓捕野豬】的獵人工作。
炭十郎也明白，妻子早已察覺到自己平日裡有隱瞞。
關於鬼殺隊的事……
也是時候坦誠地告訴她了。
而葵枝則狠狠地抱了他一下，隨後故作嚴肅地說道：「記得早點回來哦。」
直到炭十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葵枝都沒有回到房間裡。
那份曾經見證他們相識和相愛的木梳，被拽在手心裡。
握得有些發燙。
果然…… 炭十郎他……是在做著一些很危險的工作呢。
圖
（大正感的劇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