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說: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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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四周跳,就是三周阿克塞爾在少年組都是里程碑式的存在,月展曾經就是輸在這裡。

  因此這次他專攻三周阿克塞爾,輔攻四周跳。

  而在另一個房間,光做著拉伸,視線卻鎖定在面前的屏幕上,那正是月展曾經的比賽視頻。

  她眉間微蹙,「感覺……很不一樣。」

  光線下見過月展的比賽,兩場都見過,正因為如此,她是感知最深的人。

  「他現在的跳躍和以前給人的視覺感受不一樣。」

  非要說差了點什麼,只有現在更抓眼了。

  「教練。」光看向夜鷹純,「您,為什麼說他絕對拿不到金牌呢?」

  這話的確不中聽和唐突了,但光秉承夜鷹的教育理念,沒有拿到金牌的花滑是沒有意義的。

  夜鷹張唇,在說與不說間猶豫了好幾秒,反而搖了搖頭,「不重要,你贏過他就行。」

  結束祈,月展唯,初鹿白,狼嵜光,鴗鳥理凰……

  一系列的人有著同一個目標。

  金牌。

  男女組各有一枚。

  唯一的少年心事大概就是要贏,要碾壓眾人成為最優秀的那一個。

  初鹿肉眼可見開始提高訓練強度,甚至偶爾會拜託媽媽在學校請假。

  名港之窗的教練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強,在升級進度飛快的情況下,她在錦標賽前一個月學會了阿克塞爾二周跳和外點冰三周跳。

  但這還遠遠不夠,


  可隨便一想,她目前也不是毫無機會,也許運氣好能在未來贏過月展唯的人氣,畢竟時間還長。

  這個想法一出來,她就只能被迫卷技術。

  可見誰來了運動番都得練,沒實力誰看你,人氣基本和段位綁定。

  這部番主角光環實在是強,怎麼可能有人從小學五年級開始練習,從一周跳都艱難的段位練習,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達到六級。

  初鹿兩眼一黑。

  女主人氣第一是斷檔的,好在沒誰和女主比,她只需要超過月展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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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凰這幾天毫無進展。

  他就是那種越被壓力越做不好事的人,越想到自己毫無能力,空有一身家世,就算去了也是給父親丟人,他練起滑冰來就越拼命,越胃疼,越沒用。

  在今天第十三次摔倒後,他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要不別去了。

  拿不到金牌就算了,和月展對比如果像上次一樣慘烈,那太難看了。

  這種想法一經生出就像燎原野火,迅速燒著少年的五臟六腑。

  眾所周知,堅持一件事很難,放棄一件事卻很簡單。

  不,不行,理凰譴責自己,你對得起從小培養你的父親嗎?對得起從小開始練習滑冰的自己嗎?

  總之,他對自己說了很多,在那個寂寥無人的深秋中,他恍然帶上幾分自己都不明白的迷茫。

  拿不到金牌,他將何去何從?

  就是在這種時候,理凰從父親口中聽見了月展晚上會在他們私人包下的冰場進行訓練。

  !!!

  他抱怨父親怎麼不早點告訴他。

  鴗鳥教練神情古怪,「早告訴你又怎麼樣?」

  「……」

  也沒怎麼樣。

  好吧,理凰想去看看。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月展了,畢竟理凰剛從東山回來名港,月展就從名港到東山請教,時間上剛剛好錯開。

  長久不見的朋友在腦海只剩下一點碎片,充斥著彼此深刻的記憶,在理凰心底,沒什麼記憶比那天的九十九分更深刻,更恐懼。

  十二歲的理凰滿肚子自卑和自厭。

  等到說出口時,他才緩緩反應過來——要求父親帶他去附近的冰場。

  哦不不不。

  理凰上了車,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他自暴自棄想,無所謂。

  上次都吵過一次,再對上也沒什麼,理凰已經能夠心平氣和面對他了,大晚上去冰場不是為了什麼月展唯,而是要加訓。

  就是這樣!

  路上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夏天的燥熱早已經褪去,化作了濃重的秋意。

  夜空中飄滿了烏雲,車順著兩邊夜晚的霓虹徜徉,一頭栽進柏油路的深處。

  帶著煩躁下車的理凰走進冰場,被更加寒涼的溫度偷襲,頓時打了個寒噤,抬頭就看見半空中有人高高躍起,

  冰場約莫一個足球場大小,那道身影在其中就是渺小的白斑,可落在理凰眼中是那麼的優美,

  每一處動作都非常恰當,那麼的遊刃有餘。

  咔嚓。

  他落冰了,

  胸膛起伏,汗水順著下頜滾落,紫眸於冰場正中和理凰不經意間對視,理凰看見月展五指插入發間順著向上推,露出額頭,笑了一下,「你來了啊。」

  理凰不好說什麼打敗你之類的話,哼了一聲。

  「啊……你還在生氣嗎?」月展聲音漸低,嘴角弧度不變,他似乎覺得這樣很友好,輕聲問道:「怎麼辦呢?」

  語氣上揚,尾音綿長。

  這話落到理凰耳中一陣瘙癢和挑釁。

  「我沒生氣。」理凰緩緩踩著冰鞋入場,「我之前只是說了客觀事實。」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開始訓練,首先進行拉伸,一系列動作背對著月展,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良久,月展靠在欄杆邊緣灌了幾口水,盯著理凰的背影,嘆了口氣,「不太行。」

  理凰破防,背對著他問,「什麼不行?」

  「你旋轉的時候會看到我的臉。」

  「那又怎麼樣?」

  月展倚靠欄杆支著,「沒怎麼樣為什麼不轉身?」

  「……」

  理凰咬牙切齒,三下五除二噠噠噠滑到月展面前,「好玩嗎?」

  月展滿臉柔弱無辜。

  理凰受不了了,「你想幹嘛?」

  月展睜著眼睛反問,「我想幹嘛?」

  理凰一噎,無話可說。

  旋即他狠狠揪了一把月展的臉,惡狠狠:「我想欺負你!」

  月展像個軟包子,在他手中揉搓捏扁,那張愛哭的,順從的,高傲的,天才一般的人物,如今就在他的手下,眼中只有他。

  巨大的滿足充斥著理凰的內心。

  反正我花滑都比不過你了,其他方面你讓讓我又怎麼了?

  多日的鬱悶在這次見面中醞釀成摧枯拉朽的其他情緒。

  「教教我吧。」理凰支在他耳邊,這話非常難為情,於是他得湊的很近,近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近到唇角和耳垂幾乎相觸,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月展的耳朵里。

  「銀牌得主。」理凰難過地說,「教教我吧,有兩個三周跳不太會。」

  「你……」月展抵著理凰的胸膛,「你爸爸呢?」

  「你跳不出三周跳不想讓大人知道,我難道就想了?」

  這是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秘密,他們將彼此的脆弱咽進肚子蠕動消化,品味自藏。

  月展睫毛微動,理凰得寸進尺,「你不想?」

  「真是的。」他滿臉羞憤,「你難道還怕我贏了你?」

  「那倒沒有。」

  「那你在猶豫什麼?」

  月展有些艱難將耳朵移開,卻被理凰強行掰回來,盯著他的眼睛,再重複了一遍,「那你在猶豫什麼?」

  月展說,

  「我在想怎麼教你。」

  他的哀嘆就在理凰耳邊,「我會的不多。」

  「用我這點三腳貓功夫教理凰同學……」

  月展低沉而淡雅的聲線就在理凰耳邊,卻含著極不明顯的笑意,

  「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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