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看日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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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三家醫師里也總有軟骨頭,被死亡的恐懼驅使問診了月展,嘰里咕嚕說了一堆專有名詞,聽得宿儺直皺眉,一腳踢在醫師胸口,「說重點!」

  重點就是身為一個病重的普通人,沒辦法承受術式的力量,而相對較為溫和的術式治標不治本。

  他們給出了比普通醫師更長的時間。

  十年。

  廢物!宿儺只想說他們都是廢物!

  為什麼不行?他都強大到天下第一了,難道不應該要什麼有什麼嗎?宿儺滿腦子都是怒火,他想殺光在場的所有人,想屠戮整個城鎮的人,以此發泄自己的憤怒。

  「那太好了。」

  床上傳出微弱的氣音,宿儺幾乎是瞬間扭過頭,對上月展帶著光芒的金色眼眸,他說,「竟然還有十年。」

  你在高興什麼?宿儺有些荒謬,他活了很久很久,十年只是一瞬間的光陰。

  月展唯!

  你馬上就要死了!再也不會存在,不會陪著他,不會安靜聽他說話,不會一遍又一遍教他寫自己的名字,總之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人類凝視著他,嘴唇翕動,良久,才輕聲說,「我們還可以看十年日出。」

  宿儺已經分不清什麼情緒洶湧襲上腦海,他大步走過去,胸口劇烈起伏,「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會死,你是不是故意耍我,你是不是——」

  宿儺咽喉扯出嘶啞的幾個字,像是一座噴涌爆發的火山,「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月展眸光溫和,「我是你的食物,死期還重要嗎?」

  宿儺一哽,此後就是更加壓抑的怒火,月展的平靜襯得他像個瘋子!

  他單打獨鬥的那十天像個笑話,他抓了無數的奴僕,帶回無數的美食,他頂著刀槍劍雨,他一遍遍開啟領域迎接那些難纏的咒術師……

  「你——」宿儺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沉重的氣息,忽地嘴角一扯,「是,我就不該找醫師,你就是食物,我早就該在十年前吃了你,里梅,去拿刀。」

  「我今天就要享用你。」

  房間內停留的所有人類都戰戰兢兢,生怕被這邊巨大的爭論裹挾。

  房間無比安靜,里梅也沒有離開。

  宿儺怒吼,「里梅!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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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梅嘴角抽搐,這才吞吞吐吐去拿刀。

  房間傳出壓抑的咳嗽聲,月展靠在榻上,唇角湧出絲絲縷縷的血液,宿儺下意識想去,硬生生止住腳步,冷冷看著他。

  「宿儺……」

  良久,

  人類輕聲說,「我想和你看日出。」

  *

  里梅拿著刀滿心歡喜衝進房內,這下蠱惑大人的人類恐怕終於要被弄死了。

  剛進來,笑容頃刻間消失。

  他的王坐在床榻邊緣,受傷的軀體抱著人類,四隻手都緊緊抓著他,臉埋在他的頸窩,甚至人類的手掌還在宿儺的腦袋上撫摸。

  「唯——」

  宿儺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那我們明天去還是現在去?」

  里梅:「……」


  立刻出發!

  給人類裹上好幾層衣服,帽子大氅緊緊包住全身,宿儺還要抱著他,

  日出是燦爛的金色,像月展的眼眸。

  宿儺曾無數次看過日出,覺得不過如此,就像他第一次吃烤肉一樣,沒有什麼感覺。

  但當他跟著月展吃了很久的烤肉後,撒上鹽和其他的佐料,宿儺終於開始理解了美食。

  他看著日出,忽然福至心靈,「我很強。」

  月展側過頭,

  宿儺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擁進臂彎,「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沒有我打不敗的咒術師,沒有我留不下的命。」

  「我會讓你看很久的日出。」

  這就是千年前的咒靈之王,他的狂妄刻在了骨子裡,他永遠不會思考自己的錯誤,懷抱著征服抓住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平心而論,月展本身很欣賞他。

  月展靠著他,臉上倦意漸濃,後來怎麼回去的忘記了,醒來就在房間,暖融融的炭火圍在四周,散發著昏暗迷離的光,他忽然生出幾分想留下什麼的欲望,

  也許是宿儺高舉著醫師,和他對視那一眼,也許是日出時彼此相靠,哪怕此後再無瓜葛,至少得留下什麼。

  衣服做了一件,還有什麼呢?

  月展倏然皺起眉頭,這才意識到這麼多年,他其實並沒有給宿儺什麼。

  當然,也有賭氣的原因,畢竟宿儺戲弄他的時候他其實挺氣的,一直到後來才逐漸有點改觀。

  宅男身無長處啊……月展嘆了口氣,他唯獨還算擅長的只有縫紉了吧,如果現在有遊戲機倒是可以留個遊戲人物和歷史記錄。

  字畫……也會一二,但那個文盲恐怕只會嗤笑一聲,說這是什麼辣眼睛的鬼東西,樸實無華的……給他獻祭幾十個人類美食……月展做不出來這種事。

  後來他把這個問題拋給宿儺,對方笑的胸膛顫抖,把月展按在胸口聽他的雀躍和嘲笑,「蠢貨!」

  他說,「你把你自己獻給我啊!」

  月展訝然,「我本來不就是你的嗎?」

  宿儺安靜下來。

  月展抬眸,看見咒靈之王眸中翻滾著濃烈的暗色,當即一驚,「等——」

  還不等掙扎,宿儺按住他的腦袋,「不弄你,好好養身體吧。」

  良久,月展都以為他睡著了,也昏昏沉沉,半夢半醒之間,他仿佛聽見宿儺壓低的呢喃,在叫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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