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璀璨的謝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擊之潮!」

  神谷幸司沖入了肆意生長的荊棘叢中,揮舞手中的日輪刀發出連續不絕的攻擊,將周圍的荊棘切碎。

  他沒有在意童磨為什麼沒有追過來,只是堅定不移地朝著前方的棘影逼近過去。

  「必須阻止他繼續殺人!」

  「必須要給其他人的撤離爭取足夠的時間!」

  「保護那些年輕的孩子,保護好醫師們!」

  「為未來保存更多希望的火種!」

  神谷幸司向下揮刀,砍斷從地下突然冒出纏住他腳踝的荊棘條,全然不顧腿上已經鮮血淋漓。

  「像我這種老傢伙,活到現在早就夠本了!」

  他終於透過密集的荊棘看到了前方正捏著一個隊員脖子的棘影,日輪刀上迸發出流水般的劍氣。

  「水之呼吸·陸之型·扭轉旋渦!」

  他的身體激烈地扭轉著,刀鋒帶著呼呼的風聲,斬出鋒利又巨大的刀刃旋渦,將眼前的荊棘全部切斷。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

  身體攜著旋轉的力道,斬出一圈絢麗的圓形劍氣。

  棘影迅速橫移避開了這一擊,剛要冷笑一聲,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迸出一圈鮮血,被斬斷的小臂掉了下去。

  噗通——

  被他捏在手上的人落在地上,脖子已經被扭斷了。

  看著對方年輕的面孔,神谷幸司幾乎咬碎了牙齒,目光冷冷地看著棘影。

  「終於來了一個柱嗎?不對,只是個瘸腿的老傢伙。」

  棘影幾乎瞬間長出了新的手臂,嗤笑了一聲。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神谷幸司腳下的地面忽然爆發出密集的荊棘,將他團團包圍得密不透風。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一道雷電般的光芒劃破長空,圍困著神谷幸司的荊棘叢瞬間被切成碎塊。旁邊出現了一道披著金色雷電紋羽織的身影。

  「喂!現在是什麼情況?」

  接到鎹鴉傳訊得知駐地被襲擊後,馬不停蹄趕來的男人大聲問道。

  神谷幸司逮住機會喘了口氣,看向眼前的男人。

  現任鳴柱,好像是個姓黑川的傢伙。

  「我也是剛來。」他搖搖頭。

  「可惡!竟然是上弦嗎?」黑川看著棘影眼睛裡的字,咬著牙低吼道。

  「不止一個……」神谷幸司低沉地說,想起了駐地外面的童磨。

  「什麼?」黑川猛地捏緊日輪刀的刀柄,瞳孔微微顫了顫,「該怎麼辦?」

  「為其他人的撤離拖延足夠的時間。」

  神谷幸司的語氣平靜無比,眼神卻好似燃燒著灼熱的火焰。

  「切!麻煩。」黑川臉色陰晴不定地說,抬起了手中的刀。

  接下來,兩人互相配合著,一個經驗豐富,一個凌厲迅捷,一時間倒是讓棘影無暇他顧。

  「就這樣,再堅持一段時間……」

  神谷幸司努力控制著愈發粗重的呼吸,不斷地發出水流般連綿不絕的斬擊。

  砰!

  一道身影斜斜飛來,重重地摔在黑色荊棘叢中,「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看著這道渾身浴血的身影,神谷幸司心中一顫。

  「昌介!」

  「小心,師傅!那傢伙的攻擊到了!」昌介掙扎著爬起身來,又吐出一口血。

  嘭!

  一陣鼓聲響起,巨大的木龍氣勢洶洶而來,在地面上投下深黑的陰影。

  他們也看到了站在木龍下的身影。

  一個背負著刻有「憎」字的雷神太鼓的少年鬼,眼中有著「上弦肆」的字樣。

  真正的上弦之肆,憎珀天。

  「三個上弦鬼?」

  神谷幸司勉力翻滾開來,木龍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將眾人撞得四散開來。

  他跟昌介遠遠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是一模一樣的決絕。

  他們同時起身,無懼地繼續揮刀迎戰。

  霞柱玉川將身體隱於霧氣之中,向著木龍之下的憎珀天襲去。

  施展霹靂一閃躲過木龍襲擊的黑川咳出一口血來,看著面前聲勢浩大的血鬼術,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駐地里的人應該也撤離得差不多了吧。」

  「沒必要再付出無謂的犧牲了,那些傢伙應該也會離開吧?」

  「沒錯,要把上弦鬼的情報帶回去才行!」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身影再度化作迅捷的雷光,直直衝出了駐地。

  就在他即將衝進山林里時,面前忽然凝結出密密麻麻的尖銳冰柱,讓他不得不硬生生改變了方向,踉蹌著停下了腳步。

  「哎呀呀,這位先生,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啦?」

  輕柔而和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悅耳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好奇和調笑的意味。

  「你是柱吧?竟然會拋棄自己的同伴嗎?」

  童磨笑眯眯地從樹上跳下來,一臉新奇地打量著對方。

  「上弦之陸?」黑川聲音嘶啞地說。

  「嗯~」童磨點點頭,笑得無憂無慮,「我是童磨,你好呀~」

  「可不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呢,這位先生?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雷之呼吸·肆之型·遠雷!」

  黑川做出考慮的表情,在童磨耐心等待的時候,他的身體猛然爆發出雷鳴般的聲音,以極電般的速度突擊到童磨麵前。

  「血鬼術·枯園垂雪。」

  童磨快速揮動手中的摺扇,攜著冰霜的扇面無死角地擋下了對方的高速斬擊。

  感覺黑川的斬擊速度太快,童磨「噌」的一下跳到了一邊,笑眯眯地揮灑出大片雲靄般的冰晶。

  「血鬼術·凍雲。」

  霧靄般的冰晶凍結了周圍的樹木和草叢,似乎一瞬間召來了寒冬。

  黑川趕忙遠遠避開,感覺空氣中的冷氣似乎要把肺部都凍結了。

  「不願意交流嗎?那就沒辦法了。」童磨的聲音依然沉穩柔和,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恐怕不能放你離開呢,這位不知名的先生。」

  「嗯嗯——果然還是不能太划水啊,會被罰的。」

  他可不想再被懲罰一整年不許離開寺院,那真是太令人沮喪了。

  「好可惜啊~」童磨表情遺憾地說,「你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呢。」

  他揮動摺扇,放出了幾個結晶之御子。

  「就交給這些孩子們吧。」他興致缺缺地說。

  其實想抓到一個一味想跑的雷之呼吸劍士可不容易,童磨之前也是預測到了對方直直衝來的軌跡,才恰逢其會地攔截了下來。

  如果剛才黑川沒有選擇攻擊他,而是繼續逃跑的話,說不定真能從童磨手中跑掉。

  現在是不可能了。被幾個御子圍困,又吸入了空氣中的霧狀冰晶,黑川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真是矛盾的個體呢。明明是在逃跑,卻偏偏又選擇了對我發動攻擊。」

  「很令人迷惑啊。」童磨無法理解,又十分好奇,「也很有趣呢。」

  「真的好可惜,嗚~」

  他癟著嘴,低頭薅起了灌木叢的葉子。

  等他把一叢灌木的葉子薅禿了之後,黑川已經被凍結在了冰中,日輪刀掉在了一邊。

  童磨注視著冰中的人影,歪著頭表情糾結地思索了好一會兒,最後依依不捨地撇開了頭。

  「嗯,鬼殺隊的人不能吃。」他確信地點點頭,「避免食物中毒。」

  「嗯嗯,沒錯!我可真機靈!」

  童磨將冰收回,拎著黑川跳上了駐地的圍牆。

  然後,他看到了神谷幸司這個人的終結。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鬼殺隊的柱接連失去了戰鬥力。

  神谷幸司喘著粗氣半跪在黑色的荊棘之間,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貫穿入腹部的荊棘讓他大量失血,體溫降低,就連頭腦都眩暈起來。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戰鬥了多久,不知道駐地的人有沒有安全撤離,也不知道與他並肩作戰的幾個柱是死是活……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拖延得更久一點!

  神谷幸司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用刀支撐著地面站起身來,努力擴張肺部,嘶嘶地呼出白色的氣流。

  周圍的荊棘再度襲來,他抬起日輪刀,繃緊全身的肌肉,眼睛裡只有遠處的棘影。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轉!」

  他的身體靈活地在荊棘之間旋轉翻騰著,左腳廢了,就把力道施加在右腳上,身形沿著奇詭的軌跡極速逼近被厚重荊棘護在後方的身影。

  藍色的刀刃攜著龍一般凌厲而強勁的劍氣,將沿途的荊棘紛紛撕碎,刀刃重重砍在荊棘編織而成的護盾上。

  刀鋒砍開了面前的護盾,但劍技的威力也被抵消了大半,完全不足以砍斷上弦鬼的脖子了。

  「那就再來!」

  「生生流轉·雙龍輪舞!」

  神谷幸司在半空中擰腰翻轉一圈,逐漸衰微的劍技中竟萌生出更加強勁有力的劍氣,如同雙龍在他的手中翻轉飛騰一般。

  在這一瞬間,他終於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絕技!

  當——

  鋒利的刀刃狠狠砍在棘影的脖子上,平滑地切了進去。

  「啊啊啊——」

  在棘影驚愕的目光中,神谷幸司大吼著,燃燒所有的生命去推動著手中的日輪刀。

  噗嗤!

  危急關頭,棘影身上猛然爆發出無數尖銳的棘刺,狠狠扎入了神谷幸司的身體。

  「應盡的職責我盡到了嗎?」

  盡到了。似乎有誰在風中傳來了回應。

  神谷幸司眼中露出一絲釋然,慢慢垂下了頭,手中依然緊握著日輪刀。

  棘影的腦袋只剩下一點皮肉還連接在身體上。

  意識到自己差點被殺死,棘影表情猙獰而憤怒地抬起手來,狠狠撕碎了眼前的身體。

  童磨站在圍牆上看著這一幕,七彩的眼瞳中似乎還倒映著那輝煌絕美的一劍。

  「真是……璀璨的謝幕呢,神谷先生。」

  他喃喃自語著,心中驀然再度生出了一股感動。

  頭腦嗡鳴著,心臟的搏動更加有力,全身似乎都湧出一種溫暖的感覺。

  「人類頑強而不屈的意志,還有從中孕育而出的奇蹟,真是讓人為之動容啊。」

  童磨彩虹色的雙眸中似乎綴滿了璀璨的星辰,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神谷先生的一生,是很有價值的呢。」他輕輕地說。

  「祝願你有一個幸福的來生。」

  戰鬥已然結束,山林中再度恢復了寂靜。

  柱們的死戰並非沒有意義,駐地中的人員已經撤離,蹤跡隱藏得很好。

  童磨緩步走進一片狼藉的駐地之內,眼中已然恢復了慣有的無波無瀾。

  但那份感動已經存入了記憶之中,在需要時總能翻出來細細品味一番。

  他看著棘影把神谷幸司的身體蠶食殆盡,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在童磨看來,人死之後,真正代表著那個人本身的靈魂已經去往了另一個世界,殘留的軀殼只是一件空洞的外衣而已。

  神谷幸司的一生已經落幕,那份獨一無二的靈魂與意志已然消失在人世間。

  餘下的皮囊不管是埋在土裡腐爛掉,被火焰燒成灰燼,還是被吃掉,都是沒必要在意的事情。

  童磨歪頭看著棘影,忽然把拎在手裡的黑川遞了過去。

  「吶,這個送給你好了,棘影閣下。」他笑眯眯地說。

  接著,他一臉好奇地看著遠處少年模樣的憎珀天,興致勃勃地湊了過去。

  「嗨,你好呀~」童磨熱情地揮了揮手。

  「離我遠點,白毛怪!」說完後,憎珀天自顧自地跑沒影兒了。

  ∑( ̄△ ̄)

  「欸?!」

  「白毛怪?我嗎?」童磨抬手捂住嘴唇,迷茫地眨巴著眼睛。

  「這孩子說話可真是傷人啊~」他一臉傷心地垂下了頭。

  「不過,半天狗閣下原來可以這麼有趣啊~」他緊接著就變得笑容滿面起來。

  童磨終於知道該怎樣跟無法正常交流的半天狗閣下愉快地玩耍了。

  處理完後續之後,他們回歸無限城復命。

  已經通過他們的視野旁觀了全程的無慘一張俊臉拉得老長,看向棘影的目光尤其不滿。

  本以為前上弦之陸被兩個柱殺了就夠糟心了,沒想到這傢伙差點被一個瘸腿的前任柱單刷了……

  無慘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

  他閉了閉眼睛,把目光投向玉壺,淡淡道:「做得不錯。」

  他的手臂驟然伸長,賜予了對方血液。

  「讓我看看你能否爬到上弦的位置吧,玉壺。」

  說完後,他一甩袖子氣惱地離開了。

  隨著熟悉的琵琶音響起,童磨被傳送回寺院內,仰頭望著高懸於夜幕中的滿月。

  「嗯,是一樣的月亮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