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睡覺,在撿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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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什麼時辰了?」她問。

  「丑時。」錆兔在旁邊說。

  林稚撐著柱子想站起來,腿軟了一下,義勇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借著力站直了,靠著廊柱。

  實彌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廊下的台階上,刀放在旁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你那個丹藥,」他說,偏頭看了林稚一眼,「還有沒有?」

  林稚看著他的嘴型,從背包里摸出一個瓷瓶,扔過去。

  實彌接住,拔開瓶塞,倒了兩顆出來塞進嘴裡,嚼了嚼,眉頭皺起來。

  「苦。」

  林稚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杏壽郎從前門走過來。

  他走到廊下,也坐下來,從實彌手裡接過瓷瓶,倒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唔姆!苦的!但是體力恢復得快!」

  蜜璃從斜坡上走回來,腿有點軟,走路一搖一晃的。

  她走到廊下,一屁股坐在杏壽郎旁邊,接過瓷瓶倒了一顆塞進嘴裡,臉皺成一團。

  「好苦好苦好苦……」她使勁咽下去,眼淚都苦出來了。

  真菰看了林稚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林稚從背包里又掏出一個瓷瓶,扔給蜜璃。

  「各種口味糖丸。解苦。」

  蜜璃接住,拔開瓶塞倒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

  「甜的!」

  她捧著瓷瓶,又倒了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囤糧的倉鼠。

  炭治郎從屋裡探出頭來,鼻子動了動,聞到院子裡的血腥味和丹藥的氣息。

  確認院子裡沒有鬼的氣息了,才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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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枝跟在他後面走出來,懷裡抱著六太,六太已經睡著了,腦袋歪在她肩膀上,嘴巴微微張著。

  花子和茂子牽著葵枝的衣角,竹雄走在最後面,手裡攥著一根木棍,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院子裡每一個站著的人。

  禰豆子坐在角落,往外望,看到林稚眼睛彎了下, 竹枷動了動。

  「沒事了。」

  炭治郎回頭對他們說,「鬼跑了。」

  竹雄把木棍放下來,但還是沒鬆手。

  林稚靠在柱子上,看著他們,抬起手,一道[驚春]從掌心散出去。

  淡粉色的光點落在葵枝和孩子們身上,像被風吹散的櫻花,輕飄飄地沒入他們的胸口。

  幾個小的打了個哈欠,眼睛開始發澀。

  花子揉了揉眼睛,靠著葵枝的腿,站不住了。

  茂子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像小雞啄米。

  竹雄手裡的木棍掉在地上,哐當一聲,他自己嚇了一跳,但眼皮還是往下墜。

  禰豆子晃了晃,「唔」了聲。

  「困了……」花子嘟囔了一聲,聲音含含糊糊的。

  葵枝蹲下來,把花子攬進懷裡,抬頭看了林稚一眼。

  眼眶有點紅,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林稚沖她擺了擺手,意思是別客氣。

  炭治郎蹲下來,把竹雄背起來,竹雄趴在他背上,臉埋進他脖子裡,呼吸很快就勻了。

  炭治郎一手托著竹雄,一手牽著茂子,跟在葵枝後面進了屋。

  真菰跟進去幫忙鋪床。

  院子裡安靜下來了。

  林稚撐著廊柱站了一會兒,腿還是軟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和服上沾著瓜子和灰,領口又散了,露出一截鎖骨。

  她懶得攏了。

  看向院子裡那幾個人。

  實彌還坐在台階上,渾身是鬼血,像從血水裡撈出來的。

  杏壽郎站在他旁邊,金紅色的頭髮上沾著灰,臉上也糊了一道黑印子。

  蜜璃坐在廊下,靠著柱子喘氣。

  真菰安置好孩子們,從屋裡走出來,靠在蜜璃身旁。

  錆兔和義勇站在院子中間,兩個人的刀都插回腰間了,但手還搭在刀柄上,沒鬆開。

  林稚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月色籠罩的院子。

  坑坑窪窪的,籬笆倒了,柴火散了一地。

  地上還有幹了的血跡,一灘一灘的,分不清是人的還是鬼的。

  她走到院子中央。

  腳踩在泥地上,銀鈴叮叮噹噹響了幾聲,在安靜的夜裡特別清楚。

  切了素問。

  [流風輕雲]

  腳底下出現綠色圓形法陣,花紋繁複,一圈一圈的,像水面上的漣漪。

  她隨意跳了幾下,沒什麼章法,就是跟著節奏踩步子。

  銀鈴跟著她的動作響,叮叮噹噹的,清脆得像有人在敲小鈴鐺。

  真菰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像林間小狐狸。」

  蜜璃點頭:「好可愛。」

  義勇看著林稚的舞,眼睛沒動過。

  她跳的時候白髮在腰側晃,發尾那抹粉在燈籠光下看不太清,但銀鈴的聲音一下一下的,跟呼吸的節奏疊在一起。

  地面的坑開始填平,泥土自己湧上來,把凹陷的地方補滿。

  壞掉的籬笆立起來了,斷掉的木條重新接上,裂口合攏,像從來沒斷過。

  散落的柴火一根一根飛回原位,摞在牆角,整整齊齊的。

  眾人身上的傷口也在癒合。

  義勇手臂上被劃開的口子,皮肉慢慢長攏,新長出來的皮膚比旁邊的白一點,像一道細線。

  實彌後背上被鬼抓出來的幾道血印子,結痂了,痂掉了,露出粉紅色的新皮。

  「鱗瀧先生,院子給你修好了,我不用下瀑布了~」

  林稚看著屋裡的鱗瀧說道。

  鱗瀧搖頭笑了聲,聲音不大,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林稚姑娘,別開玩笑。」

  蜜璃衝過來,「啊啊啊,林稚,這就是修復嘛,之前煉獄先生說過你在會議上修過紫藤花呢。」


  實彌撇開臉,「嘖」了聲,應該想起不好的回憶了。

  「唔姆!林稚姑娘,能力真好。」杏壽郎叉腰笑。

  錆兔挑眉。

  他看著林稚,轉念一想,她的能力確實逆天。

  把他和真菰帶回來了。

  從死人變成活人,從靈魂變成肉體。

  這件事他到現在還沒完全消化。

  真菰上前摸了林稚的額頭。

  手背貼上去,停了兩秒。

  「還好,沒發燒。」

  真菰說,把手收回來,看了林稚一眼。

  葵枝站門口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撫摸著禰豆子的頭,動作很輕,一下一下的。

  炭治郎站在門邊,聞著眾人身上褪去慌亂、只剩疲憊與生機的氣息,還有林稚身上淡淡的蓮花香,徹底放下心來。

  林稚抱了抱蜜璃後放開,「好啦好啦,幹活。」

  轉身對著幾個人,臉上帶著理直氣壯神情說:「恢復了吧,幫我找東西,就是鬼死後留下的結晶,指甲蓋大小,啥顏色都有。」

  幾個人同時看了她一眼。

  表情各異——實彌是嫌棄,杏壽郎是好奇,蜜璃是認真,錆兔是瞭然,義勇是面無表情但耳朵已經先紅了。

  「鬼核?」錆兔問。

  「嗯。鬼死了之後留下的。我能用。」

  林稚說,「入藥。煉丹。」

  實彌「嘖」了一聲。

  把刀插回腰間,走到最近的一堆灰燼前面蹲下來。

  灰燼還是溫的,他伸手撥了兩下,指尖沾了一層黑灰。

  「翻灰?」他說,語氣里全是不樂意,「大半夜的,翻灰?」

  林稚看著他,挑了挑眉。

  那表情的意思是:你有意見?

  實彌又「嘖」了一聲,蹲在那裡開始翻。

  手指在灰燼里撥來撥去,灰揚起來,糊了他一臉。

  杏壽郎已經蹲在另一堆灰燼前面了,動作比實彌利落得多,手指在灰里扒拉了兩下,就捏出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

  「唔姆!這個是不是?」

  他把那個小東西舉起來,對著月光照了照。

  指甲蓋大小,形狀不太規則,表面粗糙,顏色是灰黑色的,像一塊燒焦的石頭。

  林稚看了一眼系統面板自動彈出來的鑑定結果:【下品鬼核】。

  「是。下品的。」她說。

  杏壽郎把鬼核攥在手心裡,繼續翻。

  蜜璃蹲在斜坡那邊,裙擺鋪在地上,沾了泥和灰。

  她在灰燼里扒拉了一會兒,尖叫了一聲。

  「找到了找到了!」

  她手裡捏著一顆鬼核,比杏壽郎那顆大一圈,顏色也深一些。

  中品。

  實彌翻了好幾個灰堆,什麼都沒翻到。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罵了一聲:「一群柱,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撿垃圾。像什麼話。」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小,院子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林稚靠在柱子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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