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禮物加更】有人在等他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七天。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炭治郎站在藤襲山山頂的出口處,身上全是傷。

  左臂被鬼抓了一道口子,血把藍色水波紋的和服袖子染紅了一大片。

  右腿也傷了,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但他在走。

  藍色和服的下擺沾滿了泥和灰,但水波紋的紋樣還能看清,在晨光里像真的水面一樣泛著光。

  香奈乎走在他旁邊。

  她基本沒受傷。

  粉色和服上沾了些灰,下擺濕了半截,臉上也擦乾淨,但僅此而已。

  她走得很穩,步子不重不輕,呼吸也勻稱,像是剛從山上散步下來,而不是在山裡跟鬼拼了七天。

  玄彌已經等在出口了。

  他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懷裡抱著刀,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沒睡。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了炭治郎一眼,又看了香奈乎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什麼都沒說,但那個點頭的意思是「你們還活著」。

  炭治郎注意到,玄彌的刀鞘上多了三道新鮮的刀痕——他這七天也沒閒著。

  善逸是被伊之助拖出來的。

  伊之助一隻手拽著善逸的衣領,像拖一隻死狗一樣把他從林子裡拖了出來。

  善逸的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嘴裡還在念叨「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聲音已經啞了,像一隻炸毛的蒲公英。

  伊之助把善逸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說「這傢伙太吵了,本大爺受不了了」。

  善逸趴在地上,慢慢爬起來,看見陽光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了。

  「我……我還活著?」

  「活著。」炭治郎說。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他看著善逸和伊之助,嘴角彎了一下。

  在山裡最後一天,他們三個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起。

  伊之助橫衝直撞,善逸哭哭啼啼,炭治郎在中間又勸又拉,莫名其妙就成了搭檔。

  一起殺鬼,一起找吃的,一起在山洞裡擠著睡覺。

  善逸抱怨伊之助打呼嚕,伊之助嫌善逸話多,炭治郎就笑著聽他們吵。

  吵完接著走,走不動了炭治郎拽一把,鬼來了伊之助第一個衝上去,善逸被嚇得哇哇叫但該出手的時候一點不含糊。

  香奈乎在一邊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笑。

  七天下來,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善逸的眼眶又紅了。

  這次他沒哭,但嘴唇抖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句「我想回家」。

  伊之助看了看炭治郎,看了看香奈乎,又看了看玄彌,最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善逸。

  「五個。」他數了一下,「就五個?」

  炭治郎沒說話。

  他記得報名的時候,山上站著幾十個人。

  有比他壯的,有比他高的,有看起來比他厲害很多的。

  七天之後,站在這裡的只有他們五個。

  他轉過頭,看著山頂的方向。

  山頂的老松樹下站著兩個人。

  白髮粉梢的女人靠在樹幹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朝他們這邊看。

  黑髮藍眼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刀抱在懷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落在這邊,一動不動的。

  炭治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抬起手,朝那邊揮了揮。

  白髮女人看見了他,也抬手揮了揮,嘴角彎著,笑得很開。

  她身後的男人沒揮手,但炭治郎看見他的頭微微點了一下。

  香奈乎也看見了。

  她沒揮手,但攥著銅幣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把銅幣塞進了袖子裡。

  善逸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伊之助把野豬頭套重新戴上,大步走在最前面。

  玄彌跟在他後面,步子很重,但很穩。

  香奈乎走在炭治郎旁邊,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

  陽光照在藤襲山上。

  紫藤花開了。

  滿山的紫色,一串一串的,風一吹就晃。

  花瓣飄下來,落在五個人的肩膀上、頭髮上、刀柄上。

  沒有人說話,腳步聲在石階上篤篤篤地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山頂的老松下,林稚把茶杯收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回來了。」她說。

  義勇「嗯」了一聲,把刀從懷裡放下來,站直了身子。

  兩個人站在老松下,看著那五個身影從山頂的出口走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

  紫藤花瓣從他們頭頂飄過,落在林稚的白髮上,落在義勇的半半羽織上。

  風從山裡吹出來,帶著花的香和血的腥,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但林稚知道,那是活著的味道。

  林稚站在老松樹下,看著山道盡頭冒出幾個腦袋。

  第一個是炭治郎。

  他走在最前面,額頭上那道疤在陽光下反著光,臉髒得跟花貓似的,左胳膊上的袖子撕了一條口子,血幹了變成暗紅色,粘在布料上硬邦邦的。

  但他的腰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很大,看見林稚的那一刻整個人亮了一下

  第二個是香奈乎。

  她跟在炭治郎身後兩步遠,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微微彎著,那枚銅幣被她攥在手心裡,沒拋,就是攥著。

  第三個是玄彌。

  他走在最後面,步子重,像扛了千斤的東西走了一路,但臉上沒有傷,衣服也算齊整。

  他看見林稚的時候點了下頭,林稚也朝他點了下頭。

  還有兩個她不認識。

  一個黃頭髮的,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嘴裡還在嘟囔什麼。

  一個戴野豬頭套的,光著上身,腰裡別著兩把破刀,走路的架勢像要把山道踩塌。

  活的,能走的,沒缺胳膊沒缺腿。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但沒哭。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點酸意壓回去,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笑到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到腮幫子都酸了。

  「回來了?」她說。

  炭治郎跑過來,在她面前站定,胸口起伏著,吸了好幾口氣才把話說利索。

  「林稚姐姐,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稚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落下去的時候感覺他的骨頭比以前硬了,肩膀上的肉也厚了,不像以前那樣單薄。

  「活著就好。」她說。

  香奈乎走過來了,站在炭治郎旁邊,微微欠了欠身。

  「林稚姐姐。」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穩。

  林稚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香奈乎沒躲,甚至微微偏了一下頭,讓林稚的手指從她鬢角滑過去,動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一樣。

  「瘦了。」林稚說。

  香奈乎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淺,但眼睛裡有光。

  玄彌站在最邊上,沒往前擠。

  林稚朝他招了招手,他才走過來,步子還是那麼重,像怕把地踩壞了。

  「還行嗎?」林稚問。

  「還行。」玄彌說,「丹藥用了兩顆。」

  「夠省的了。」林稚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跟拍炭治郎那下一樣重,「回去再給你補上。」

  義勇手裡端著茶杯。

  他從頭到尾沒站起來,但眼睛一直在看。

  看炭治郎的傷、看香奈乎的臉色、看玄彌的步態。

  看完以後把茶杯端到嘴邊喝了一口,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但林稚注意到他拿茶杯的那隻手比平時鬆了一點。

  確認了「沒事」以後的鬆弛,像弓弦從拉滿的狀態慢慢收回來。

  炭治郎走到義勇面前,鞠了一躬。

  「富岡先生,我通過了。」

  義勇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個字:「嗯。」

  炭治郎直起身來,嘴角咧著,笑得跟以前一樣,眼睛彎彎的。

  他知道富岡先生就是這個樣子,說一個「嗯」就是很好了,要是連「嗯」都沒有,那才是有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