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點頭Yes,搖頭no,創死老登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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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去冬來,一晃又過去三年了。

  星稚九歲了,嚴勝和義勇已經能贏過秋山老師了,他們是秋山見過天賦最高的苗子,星稚和緣一是兩個變態,不算人。

  這天繼國家主又因為一些事情PUA嚴勝,甚至說出了,「家主之位讓給緣一。」

  星稚只聽一半就走了,她到馬棚的時候,那匹黑馬正在吃草。

  繼國家的馬棚里養著七八匹馬,這匹黑馬是繼國家主的坐騎,純黑,沒有一根雜毛,脾氣暴得很,平時餵馬的僕從都不敢靠太近。

  星稚走到它面前。

  黑馬抬起頭,耳朵轉了轉,鼻子裡噴出一股氣,往後退了一步。

  「跪下。」

  星稚的聲音不大。

  但黑馬的四條腿開始抖,膝蓋彎了彎,慢慢跪下來了,前蹄曲著,頭低著,眼睛不敢看她。

  星稚踩著馬鐙翻上去,動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騎馬。

  她確實沒騎過,但手抓住韁繩的時候,身體自己就知道了——手該握在哪裡,腳該踩在哪裡,腰該怎麼發力。

  像練過無數次。

  「駕。」

  黑馬站起來,從馬棚衝出去,速度快得像一支箭。

  星稚伏低身體,白髮被風吹到身後,發尾那抹粉在陽光下拖成一條線。

  侍從看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攔了。

  「姬君!您下來!那馬會踢人!」

  星稚沒理。

  黑馬衝過偏院門口,衝過中庭,衝過連廊,石板路上馬蹄聲又急又密,像下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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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們尖叫著往兩邊躲,僕從追在後面跑,一個撞一個,摔成一團。

  星稚沒回頭看。

  她的眼睛盯著前面——主院,書房。

  書房裡,繼國家主還在訓斥嚴勝。

  「你的劍術不如他,你的心性也不如他。你拿什麼當家主?」

  嚴勝垂著頭,手指攥著黑色的袴。

  他沒哭,他很久沒哭過了。

  繼國家主聽見馬蹄聲的時候,話說到一半。

  他聽了幾年的馬蹄聲,那匹黑馬的蹄音他認得,比別的馬沉,節奏也更急。

  但今天這個蹄音不太一樣——比平時快,比平時亂,像是有人在催它。

  他站起來,走到門邊,還沒拉開紙門——

  門被從外面撞開了。

  黑馬直接衝進了書房。

  木質的門框被馬肩撞裂,碎木飛了一地。

  繼國家主猛地後退,撞上書架,幾卷文書掉下來砸在他腳邊。

  星稚騎在馬上,白髮被風吹散,發尾那抹粉在昏暗的書房裡像一抹血痕。

  她的手一提韁繩。

  黑馬前蹄離地,整個馬身立了起來,在繼國家主頭頂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馬蹄在空中蹬了兩下,差幾寸就要踩上繼國家主的臉。

  繼國家主的瞳孔放大。

  他的手抬起來擋在面前,身體僵住了。

  星稚的手穩穩地控著韁繩,黑馬的前蹄在空中頓了一下——被她拽住了。

  馬蹄懸在半空中,像刀架在脖子上,不落下去,也不收回來。

  嚴勝站在書房另一側,整個人定住了。

  他看著星稚——白髮,粉色和服,光腳踩著馬鐙,整個人伏在馬背上,手背上的筋繃著,手指死死攥著韁繩。

  那匹比他父上還高的黑馬,被她拽得像一匹布偶。

  她在控制。

  不讓它踩下去。

  嚴勝的眼睛從星稚的手移到她的臉——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生氣,不是害怕,是認真。

  像六年前射箭的時候一樣認真。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他。

  她九歲。

  她騎著父上的馬,撞開父上的門,立起馬,差一點就踩在父上。

  但她沒讓馬踩下去。

  她在替他出頭。

  嚴勝的嘴唇抖了一下,沒喊出聲。

  星稚看著繼國家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木頭裡。

  「點頭Yes,搖頭No,創死老登Go,Go,Go。」

  繼國家主的臉抽了一下。

  「老登。」星稚又說了一遍,語氣比之前更冷。

  黑馬的前蹄還懸在半空中,馬蹄的陰影落在繼國家主臉上,把那張臉切成兩半。

  明的一半是驚,暗的一半是怒,但怒還沒成形就被星稚的眼睛壓回去了。

  「讓它下來。」

  繼國家主的聲音啞了。

  「你說了算?」星稚歪頭。

  繼國家主沒接話。

  星稚的手腕輕輕一轉,黑馬的前蹄慢慢落下來,馬蹄在繼國家主腳尖前三寸的地方著地,石板被磕出兩個白印。

  她沒下馬,就騎著馬站在書房裡,居高臨下地看著繼國家主。

  「下來。那是我的馬。」

  繼國家主說。

  「現在是我的了。」星稚說,「它自己跪下來讓我騎的。」

  繼國家主看了一眼黑馬。

  黑馬的耳朵往後貼著,頭低著,身體在發抖。

  它怕星稚。

  這匹馬跟了他八年,他馴了整整一年才馴服,從來沒怕過任何人。

  現在它怕一個九歲的孩子。

  「你來幹什麼?」繼國家主問。

  星稚沒回答,翻身下馬,落地的時候光腳踩在碎木片上,腳底白生生的,沾了一層灰和木屑。

  她走到嚴勝旁邊。

  嚴勝低著頭,沒看她。

  星稚看了一眼嚴勝的臉——沒哭,但嘴唇咬出一排印子,手指攥著袴縫,攥著的死緊。

  她轉過去看繼國家主。

  「你剛才說了什麼?」

  繼國家主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跟六年前射箭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說家主之位讓給緣一。」

  「憑什麼?」

  「憑他比嚴勝強。」

  星稚歪著頭。「強就當家主?」


  「家主不只是最強的人。」

  星稚說,「是能扛事的人。嚴勝哥哥從三歲開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刀。你罰他、打他、不誇他,他從來沒說過一句『不幹了』。你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緣一呢?」繼國家主的聲音低下來。

  「紅色奶龍是天才。」

  星稚說,「天才不需要努力。但嚴勝哥哥每一刀都是自己砍出來的。你拿一個不用努力的人,跟一個拼了命的人比,你公平嗎?」

  繼國家主的手按在身後的書架上,指節用力把木頭按的直響。

  「你覺得不公平?」

  「你覺得公平?」

  星稚反問,「你讓嚴勝哥哥學這學那,他做了。你讓他練刀,他從早練到晚,手腕腫了也不停。你打他,他不躲。你罵他,他不還嘴。」

  她頓了一下。

  「你還要他怎樣?」

  繼國家主沒說話。

  嚴勝的肩膀在抖。

  很輕,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見。

  星稚沒有看他。

  她知道嚴勝不想被人看見。

  「你說緣一比嚴勝強。」

  星稚說,「那你有沒有想過,緣一的刀是天生的,嚴勝的刀是砍出來的。你誇天生的那個,罵砍出來的那個,你覺得嚴勝會怎麼想?」

  繼國家主按在書架上的手鬆開了,垂在側。

  「他會覺得……」星稚的聲音低下來,「我做了這麼多,你還是覺得我不夠。」

  嚴勝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繼國家主看著嚴勝的臉。

  嚴勝還是沒抬頭,但他眼眶紅了。

  繼國家主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星稚看著他的嘴型。沒等到那個聲音。

  「算了。」星稚說,「你也不會說。」

  她轉身,拉著嚴勝的手。

  「嚴勝哥哥,走。」

  嚴勝沒動。

  「走。」星稚又說了一遍,手緊了緊。

  嚴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繼國家主一眼,跟著星稚走了。

  腳踩在碎木片和散落的文卷上,一步一步,很慢,但沒有停。

  繼國家主站在書房中間,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

  星稚光著腳,走過門檻的時候蹲下來把鞋穿上,穿好了站起來,拉著嚴勝繼續走。

  嚴勝比她高一個頭,但他低頭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比他大的人。

  繼國家主在書房裡站了很久。

  久到黑馬自己走出去,走回馬棚了,久到侍從跪在院子外面不敢進來,久到天邊的雲從白變紅再從紅變灰。

  他沒有追。

  也沒有說那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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