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黑死牟,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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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黑死牟,凋零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燃燒的大地進一步被摧殘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深深的溝壑和裂痕,散布著無數個深坑,有些是流星錘砸出的。

  碎石遍地,塵土飛揚。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月光透過飄散的塵埃灑下,慘白,悲愴。

  在這片狼藉的中心,黑死牟依然站立著。

  但他已經幾乎失去了意識,就連再生都已經停下。

  那龐大扭曲的身軀搖搖欲墜,六隻血紅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點,空洞地凝視著前方。

  身上的肉鞭大部分都已經斷裂,殘存的幾條也無力地垂落在地。

  他的身體上布滿了深深的刀痕,有些甚至深可見骨,鮮血如小溪般流淌而下,在腳下匯聚成一灘暗紅的血泊。

  但是——

  他本該獲得勝利。

  在他的周圍,散落著人類最強戰士們的身影。

  必須得承認,這群人類的強大,但,自身和猗窩座突破了死亡的上限,童磨罕見地拿出了幹勁,上三弦的聯手根本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他們本該贏的。

  為何!為何!!

  童磨為何就不願意用出全力!為何不願意突破自我!?

  還有—

  「猗窩座!!!」

  在決定勝負的那個瞬間。

  無論人或者鬼都可能獲得勝利。

  如果鬼殺隊要贏,大概就是付出幾個柱的生命,將最強狀態的黑死牟轟殺。

  如果鬼要贏,那也絕對是逼近敗北的一線,童磨和黑死牟必然會死但狀態良好的猗窩座會留下來,全殲柱。

  勝負的天平。

  由猗窩座決定。

  然而,那個鬼來到了他的面前。

  給予了他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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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的拳頭相當精準,只是被攻擊的瞬間,黑死牟就意識到了—他來到了和自己一樣的【至高】。

  精準破壞了自己開始增生的內臟,動作為之一滯,旋即身旁的兩位柱迅速將赫刀送入體內,讓自己無法切割肉體完成再生。

  黑死牟輸了。

  並且—

  柱,無一人死亡。

  「你從一開始就背叛了嗎!!猗窩座!!!!」

  已經破爛不堪的黑死牟死盯著猗窩座,讓他殘留在人間的執念,那本該燃盡的憤怒此刻又被猗窩座點起。

  而被質問的惡鬼卻是如此回答。

  「少囉嗦,我從來沒有加入過你們。」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黑死牟。

  同時,掃視著如今的戰場。

  滿目瘡痍,大部分的柱都已經無力再戰,勉強可以行動的炭治郎三人分發著恢復藥水,令柱恢復狀態。

  趕上了嗎...

  猗窩座和遠處的炎柱對視一眼,仿佛無聲地交流了一瞬。

  旋即男人閉上眼。

  此時,鬼殺隊的計劃才得以揭曉。

  事情要從猗窩座和優紀的那場戰鬥說起。

  在無慘視角中,猗窩座與優紀的確進行了戰鬥,並且猗窩座獲得了勝利。

  在決戰開啟後,無慘則認為是優紀演」了猗窩座,故意敗北。

  但實際上,兩者皆為錯誤。

  戰鬥中,優紀的確僅靠單手劍就將變強後的猗窩座壓制,猗窩座依靠鬼的體力優勢不斷堅持。

  二刀流後,也的確是一面倒的戰鬥。

  能夠將開啟斑紋的柱等人都徹底轟下的優紀,哪怕是上弦之叄也無法匹敵。

  猗窩座的確被砍下了頭顱。

  他也的確——克服了砍頭的弱點。

  但,以無慘的視角來說,從猗窩座敗北,克服砍頭到猗窩座復活的間隙,卻是空白」。

  而事實上,在那個時間點。

  猗窩座與優紀進行了一場只有兩人知道的對話。

  優紀以未知的方法說服了猗窩座。

  而後...

  斷頭後的騎窩座和優紀展開了第二次對決。

  然而,結果卻與無慘所看到的不同。

  殘留在猗窩座體內的....愈史郎的血液在被耗盡之前不斷製造著幻象,迷惑著無慘,讓他看到了猗窩座出其不意戰勝優紀」的畫面。

  而現實中。

  那場戰鬥一是優紀贏了。

  之後,猗窩座腦內保留著愈史郎為他捏好的假記憶,回到了無限城,並且將主公準備好的誘餌,交給無慘。

  無慘完全信任著被自己看穿」的猗窩座,開啟了決戰。

  哪怕是知曉猗窩座是被優紀騙了之後,他也對猗窩座全面信賴。

  然而在和優紀決戰後,猗窩座的大腦一直都故意處於被破壞的狀態。

  故意讓愈史郎來操控著自己的思維,以防被無慘看穿,所以他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過0

  直到無慘被人類逼入絕境,他才主動修復了大腦的損傷。

  恢復意識,想起一切,猗窩座明白。

  如果上三弦全力聯手,柱沒有機會。

  【童磨+黑死牟】的組合實在是太過於強大,沒有任何人能夠突破,所以必須要想辦法拆開兩人。

  誘導炎柱煉獄杏壽郎使用日之呼吸,再將其拖入與自己的戰場之中,變向保護對方後,故意裝作被擊飛。

  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將自己的計劃告知對方。

  然後,在黑死牟最為脆弱的一刻一背叛。

  猗窩座不齒於偷襲,這涉及他個人的尊嚴,所以他到最後一刻也的確告知了黑死牟,自己會殺死他。

  「為什麼!為什麼!!猗窩座!!!」

  黑死牟質問著自己的同僚,他的聲音相當聲嘶力竭,全然看不到平日的淡然。

  但猗窩座已經不想回答了。

  他很累了。

  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儘快結束自己的職責。

  然後...

  「你是主動轉化為鬼吧.....那你早就應該有過機會了........」猗窩座看著如今枯萎」的黑死牟。

  「作為武人,我曾經尊重過你,但.....這樣嗎,所以你我才會數百年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這傢伙在說什麼?

  瘋了嗎?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瞪得更大,但他已經無力反駁。身體的崩潰讓他連站立都變得困難,那些曾經威風凜凜的武士如今只是無力地將爛泥般拖在地上。

  不......不能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死在這些人手裡!

  黑死牟咬緊牙關,以最為醜陋的姿態在血泊中爬行著,越是靠近無慘,他的外型就越是醜陋。

  就像是肉瘤在地上涌動,手指抓撓著碎石和泥土,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抓痕,鮮血從無數傷口中湧出,在身後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逃......必須逃離這裡...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還有時間,他就能重新變強!

  所有柱都已經沒有體力。

  黑死牟的執念的確可怕。

  但..

  但是,當他抬起頭的那一刻—

  眼前出現了一個身影。

  灶門炭治郎。

  那個少年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握著日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紅光。

  炭治郎加入戰場的時間偏晚,也沒有吸入冰霧。

  他此刻狀態相對較好。

  但是黑死牟並未放棄。

  嘖!連柱都不是的小鬼!

  黑死牟猛地抬頭,剛想要呲牙。

  「!!"

  旋即,他愣住了。

  讓黑死牟震撼的,是炭治郎臉上的表情。

  那不是勝利者的得意,不是復仇者的快感,更不是對敵人的憎恨。

  那是......悲傷。

  深深的....悲憫。

  ...開什麼玩笑。

  你這種弱小的劍士,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黑死牟牙關緊咬,崩潰的身體卻因為這過度發力而開始碎裂,牙齒掉了一地,他慌亂地用血淋淋的,殘缺的手試圖把牙齒撿回來。

  而就在這時,黑死牟聽見了他的聲音。

  ..多麼.....可悲啊。」

  炭治郎輕聲說道。

  66

  ?

  」

  什麼?

  你說....什麼?

  黑死牟動作停下,看向炭治郎。

  那種眼神,那種語調,那種憐憫的表情一【兄長,真是太可悲了..

  】

  記憶中,那個男人也曾經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用同樣悲傷的語調對自己說話。

  不...不要!

  「不要......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含糊不清,卻悽厲異常。

  黑死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殘破的身軀竟然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從地面躍起,六隻血紅的眼睛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他揮舞著早已斷裂的肉體,朝著炭治郎撲去。

  而炭治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中的日輪刀開始散發出熾熱的光芒。

  日之呼吸—

  身影交錯。

  熾白的刀光如太陽般耀眼,筆直地斬向黑死牟的脖頸。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擋,沒有任何抵抗。

  刀光掠過,如同絲綢被利刃劃開的脆響。

  「圓舞。」

  這次....那顆生著六隻眼睛的頭顱,終於與身軀徹底分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六瞳仍在顫抖。

  不甘。

  悲憤。

  還有...惘然。

  為什麼。

  自己會在這個少年的背後,看見你的影子.....緣一!!!

  紅色的長髮,冷漠的雙眼,以及那如太陽般耀眼的劍技。

  為何偏偏是他人。

  早知道這樣的話,當初被你殺死就好了..

  不,在更早,更早的時候...我就應該和煉獄家的那兩個傢伙一樣,燃燒生命來使用日之呼吸....如果那樣的話,或許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了吧。

  緣一...

  我....

  真是...

  繞了很遠的路啊...

  嗡!—!

  赤光一閃。

  超越界限。

  這份傷害...已經無法癒合。

  上弦之壹,黑死牟—

  確定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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