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慢慢靠近的人
"禰豆子。"
炭治郎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走廊拐角，壓低了聲音。
禰豆子正在擦走廊的地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幹嘛？"
"今天下午……"
"又要去找炭吉？"
炭治郎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禰豆子把抹布擰乾，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哥哥，你這段時間每天下午都拉著炭吉打，炭吉昨天打完直接跑了你知道嗎？"
"他沒有跑，他只是……走得比較快。"
"他是跑的。我從來沒見到他跑得這麼快。"
炭治郎沉默了一下。
"……但是我覺得我快找到感覺了。"
禰豆子看著他。
每次都是這句話。
"你前天也這麼說。"
"前天確實差一點。"
"大前天也是。"
"大前天也差一點。"
禰豆子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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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炭吉可能真的不想打了？"
"不會。"炭治郎很肯定，"他每次嘴上說不想打，但打起來比誰都認真。"
禰豆子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走吧。"她說，"我去叫香奈乎。"
"謝謝。那我先去準備了。"
炭治郎轉身就跑。
禰豆子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把水桶和抹布收到牆角。
禰豆子找到香奈乎的時候，她正坐在後院的廊下，手裡攥著一枚硬幣，看著院子裡的樹發呆。
"香奈乎。"
香奈乎轉過頭。
"下午還去嗎？"
香奈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硬幣。
"……去。"
禰豆子看著她把硬幣收進袖子裡的動作，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們並排往院子那邊走。
禰豆子隨口問了一句："你最近好像不怎麼翻硬幣了。"
香奈乎的腳步頓了一下。
禰豆子沒有繼續追問。
兩個人安靜地走著，穿過走廊，走向後院。
到了院子，炭治郎已經在那裡了。
木刀拿在手裡，一臉興奮。
但院子裡只有他一個人。
"炭吉呢？"禰豆子問。
炭治郎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去找他。"
他轉身就跑。
禰豆子和香奈乎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每天都這樣。"禰豆子說。
香奈乎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跟著炭治郎的背影多停了一下。
炭吉在柴房後面的陰涼處趴著。
眼睛閉著，呼吸均勻，一副睡得很沉的樣子。
他沒有在睡。
他在躲。
這幫人太瘋了。
連續打了十多天了，一天比一天來勁，一天比一天難應付。
前幾天他還能站在原地不怎麼動，這兩天他被逼得滿院子跑，昨天趁他們喝水的間隙直接溜了。
今天他決定從源頭解決問題。
找不到我，就不用打了吧？
他把腦袋埋進前掌里，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風從柴房的縫隙里吹進來，帶著木頭和乾草的味道。
很舒服。
就這麼躺一下午吧。
"炭~吉~"
一個聲音從柴房門口飄進來。
炭吉的毛一下子就豎了起來。
"炭~吉~你在哪裡~"
炭治郎的聲音拖得很長，像個幽靈一樣在柴房外面飄來飄去。
炭吉把眼睛閉得更緊了。
我不在。我不在這裡。這裡沒有熊。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是一陣翻找柴火的聲音。
"炭吉，我看到你了。"
炭吉紋絲不動。
"你的尾巴露出來了。"
炭吉猛地睜開眼，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
確實露出來了。
他緩慢地把目光轉回來，對上了炭治郎蹲在面前的臉。
炭治郎笑得很燦爛。
"找到你了。"
"嗷。"（……你怎麼每天都能找到我。）
"炭吉，今天一定要來。"炭治郎蹲在他面前，眼睛閃閃發光，"我找到感覺了。真的！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我覺得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嗷。"（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上上次也是。）
"這次不一樣。"
"嗷。"（你上次也說了這次不一樣。）
炭治郎聽出了炭吉的不願意，所以換了個策略。
"禰豆子和香奈乎已經在院子裡等了。"
炭吉沒動。
"今天的零食我都給你。"
炭吉的耳朵動了一下。
"禰豆子的那份也給你。"
耳朵又動了一下。
"香奈乎的也是。"
"嗷？"（香奈乎的你怎麼做主？）
"我去跟她說。"炭治郎站起來，伸出手，"走吧，三份零食。"
炭吉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三份。
他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站起來。
算了，反正躲也躲不掉。
炭治郎拉著炭吉回到院子的時候，禰豆子和香奈乎已經在做準備活動了。
禰豆子看到炭吉，笑了一下："這是在哪被找到的？"
"嗷。"（柴房……這小子鼻子是越來越靈了。）
禰豆子笑了。
炭吉走到院子中間，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看了一眼炭治郎。
"嗷。"（對了，炭治郎說把他和你的零食都給我。）
禰豆子看了炭治郎一眼。
炭治郎點了點頭："嗯，我答應他的。"
禰豆子笑著說："可以啊。"
炭吉又補了一句。
"嗷。"（他還說香奈乎的也給我。）
禰豆子的目光慢慢轉向炭治郎。
炭治郎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我等下和她說。"
他的耳根開始泛紅。
禰豆子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沒有再說什麼。
香奈乎站在遠處，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安靜地握著木刀等著。
炭吉心情不錯。
告狀成功。
……
對練開始了。
開始之前，禰豆子先低聲說了一句：「還是照之前的來。」
炭治郎點頭，握緊木刀，往左邊挪了半步。
香奈乎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到稍偏後的位置。
禰豆子在前，炭治郎繞左，香奈乎等炭吉出手後的空檔。
這已經不是一開始那種誰想到哪就打到哪的亂鬥了。
炭吉看了他們一眼，心裡隱隱有了點不妙的預感。
三個人一起上。
炭吉的兩隻掌在三把木刀之間來回撥擋，腳步不停地調整位置。
比十天前難多了。
三個人的配合從最初的各打各的，變成了真正的協同。
禰豆子負責正面壓制，炭治郎負責找空檔切入，香奈乎負責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炭吉被蹭到的次數越來越多。
雖然不是很痛。
但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他一掌推開炭治郎，轉身化解禰豆子的下劈，餘光里看到香奈乎從右側繞過來。
他往左一閃，準備撥開香奈乎的刀。
但炭治郎回來得比他預想的快，從左側沖了上來。
炭吉往右一退。
炭治郎和香奈乎同時從兩側衝過來，都已經收不住力。
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炭治郎的肩膀撞上了香奈乎的肩膀，香奈乎的木刀脫了手，炭治郎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炭治郎先反應過來，鬆開手，退了一步。
"抱歉。"
香奈乎搖了搖頭，彎腰撿起木刀。
炭吉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哦？
他把這個畫面默默記在心裡，然後拍了拍掌心。
"嗷。"（繼續。）
對練又持續了一會兒。
炭吉化解了幾輪進攻之後，主動停了下來。
"嗷。"（今天到這吧。）
他是真的累了。三個人的配合越來越好，每天都比前一天更費精力。
尤其是香奈乎用上呼吸法之後，他要分出更多注意力去應付她那些攻擊。
四個人散在院子各處。
禰豆子靠著木樁，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米餅。她遞了一塊給香奈乎。
香奈乎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
炭治郎坐在地上，擦著額頭的汗，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看了一眼禰豆子和香奈乎並排坐著吃米餅的樣子，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過去。
"香奈乎。"
香奈乎抬起頭。
"剛才撞到你，沒事吧？"
香奈乎搖了搖頭。
"肩膀不疼？"
又搖了搖頭。
炭治郎站在那裡，想再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
他看了一眼香奈乎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訓練時蹭的。
"你受傷了。"
香奈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沒事的。"
"我去拿藥。"
炭治郎轉身就走。
香奈乎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
禰豆子在旁邊咬了一口米餅，看著哥哥跑遠的背影，然後看了一眼香奈乎。
"他就是這樣。"禰豆子說，"別在意。"
香奈乎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袖子裡的硬幣。
"……嗯。"
"他對誰都這樣。"禰豆子又補了一句，語氣很隨意，"看到別人受傷就坐不住。"
香奈乎點了點頭。
禰豆子看著她點頭的樣子，又咬了一口米餅，沒再說了。
炭治郎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小藥瓶和一條乾淨的布條。
他蹲在香奈乎面前，動作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手，往傷口上抹藥。
手很穩。
香奈乎沒有抽手。她看著炭治郎低著頭認真上藥的樣子，安靜地坐著。
炭治郎一邊抹藥一邊說話。
"你每天都來，辛苦了。"
香奈乎沒有回答。
炭治郎把布條纏好，鬆開她的手，抬起頭笑了一下。
"好了。"
香奈乎看著自己手背上纏得整整齊齊的布條。
她低頭，從袖子裡摸出硬幣，翻了一下，看了看結果。
然後她開口了。
"……你的刀比昨天快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
"你看出來了？"
香奈乎點了點頭。
炭治郎張了張嘴，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謝、謝謝。"
禰豆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沒有說話。
炭吉趴在院子另一頭，下巴擱在前掌上。
他把剛才的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楚。
炭治郎給香奈乎上藥的時候，手穩得很。
你小子和我對練完手抖得跟篩子似的，給人家上藥倒是穩如老狗。
還有香奈乎。
炭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這個安安靜靜的女孩，原來一直在觀察炭治郎啊。
他把腦袋埋回前掌里，閉上了眼睛。
行吧。
跟他沒關係。
不過話說回來，香奈乎這幾天的進步確實大。
呼吸法一上來，她的刀就不是之前那個級別了。如果再過幾個月，她可能比炭治郎還難對付。
炭治郎還在那邊跟禰豆子說著什麼，偶爾傳來禰豆子的笑聲。
香奈乎安靜地坐在旁邊，吃完了米餅，把布包疊好，放在膝蓋上。
傍晚的時候，院子裡只剩下炭吉和炭治郎。
禰豆子去幫葵枝準備晚飯了，香奈乎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地走了。
炭治郎坐在炭吉旁邊，靠著他的肚子，看著天邊的晚霞。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嗷。"（那個香奈乎，挺有意思的。）
炭治郎偏過頭看了炭吉一眼。
"你說香奈乎？"
"嗷。"（嗯。）
"她確實很厲害。"炭治郎認真地說，"她的刀很快，變化很多，每次都不一樣。而且她最近開始用呼吸法了，力道比之前大了很多。我們三個人裡面，她總能最快發現你漏出的破綻。"
"嗷。"（我說的不是這個。）
"而且她每天都來，從來不遲到，也不抱怨。"
"嗷。"（我說的真不是這個。）
"我覺得再過一段時間，她可能比我還強。"
"嗷。"（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但我說的還是不是這個。）
炭治郎想了想，又說："對了，她今天說我的刀比昨天快了。你覺得呢？"
炭吉看著他。
"嗷。"（快了一點吧。）
"真的？"炭治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明天試試把那個角度再調一下，可能還能更快。"
"嗷。"（……行。）
炭治郎靠著炭吉的肚子，開始自言自語地分析今天的對練。
哪一刀差一點碰到炭吉了，哪一次配合的節奏不對，香奈乎的呼吸法是什麼路數，禰豆子的花之呼吸最近變化在哪裡。
炭吉聽著他的聲音。
這小子滿腦子都是戰鬥技巧。
炭吉打了個哈欠。
行吧，不管這麼多了。
晚霞把院子染成了橘紅色。
炭治郎靠著炭吉的肚子，還在自言自語地分析著什麼。
炭吉閉著眼睛，聽著他的聲音，慢慢地睡著了。
炭治郎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走廊拐角，壓低了聲音。
禰豆子正在擦走廊的地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幹嘛？"
"今天下午……"
"又要去找炭吉？"
炭治郎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禰豆子把抹布擰乾，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哥哥，你這段時間每天下午都拉著炭吉打，炭吉昨天打完直接跑了你知道嗎？"
"他沒有跑，他只是……走得比較快。"
"他是跑的。我從來沒見到他跑得這麼快。"
炭治郎沉默了一下。
"……但是我覺得我快找到感覺了。"
禰豆子看著他。
每次都是這句話。
"你前天也這麼說。"
"前天確實差一點。"
"大前天也是。"
"大前天也差一點。"
禰豆子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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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炭吉可能真的不想打了？"
"不會。"炭治郎很肯定，"他每次嘴上說不想打，但打起來比誰都認真。"
禰豆子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走吧。"她說，"我去叫香奈乎。"
"謝謝。那我先去準備了。"
炭治郎轉身就跑。
禰豆子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把水桶和抹布收到牆角。
禰豆子找到香奈乎的時候，她正坐在後院的廊下，手裡攥著一枚硬幣，看著院子裡的樹發呆。
"香奈乎。"
香奈乎轉過頭。
"下午還去嗎？"
香奈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硬幣。
"……去。"
禰豆子看著她把硬幣收進袖子裡的動作，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們並排往院子那邊走。
禰豆子隨口問了一句："你最近好像不怎麼翻硬幣了。"
香奈乎的腳步頓了一下。
禰豆子沒有繼續追問。
兩個人安靜地走著，穿過走廊，走向後院。
到了院子，炭治郎已經在那裡了。
木刀拿在手裡，一臉興奮。
但院子裡只有他一個人。
"炭吉呢？"禰豆子問。
炭治郎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去找他。"
他轉身就跑。
禰豆子和香奈乎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每天都這樣。"禰豆子說。
香奈乎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跟著炭治郎的背影多停了一下。
炭吉在柴房後面的陰涼處趴著。
眼睛閉著，呼吸均勻，一副睡得很沉的樣子。
他沒有在睡。
他在躲。
這幫人太瘋了。
連續打了十多天了，一天比一天來勁，一天比一天難應付。
前幾天他還能站在原地不怎麼動，這兩天他被逼得滿院子跑，昨天趁他們喝水的間隙直接溜了。
今天他決定從源頭解決問題。
找不到我，就不用打了吧？
他把腦袋埋進前掌里，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風從柴房的縫隙里吹進來，帶著木頭和乾草的味道。
很舒服。
就這麼躺一下午吧。
"炭~吉~"
一個聲音從柴房門口飄進來。
炭吉的毛一下子就豎了起來。
"炭~吉~你在哪裡~"
炭治郎的聲音拖得很長，像個幽靈一樣在柴房外面飄來飄去。
炭吉把眼睛閉得更緊了。
我不在。我不在這裡。這裡沒有熊。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是一陣翻找柴火的聲音。
"炭吉，我看到你了。"
炭吉紋絲不動。
"你的尾巴露出來了。"
炭吉猛地睜開眼，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
確實露出來了。
他緩慢地把目光轉回來，對上了炭治郎蹲在面前的臉。
炭治郎笑得很燦爛。
"找到你了。"
"嗷。"（……你怎麼每天都能找到我。）
"炭吉，今天一定要來。"炭治郎蹲在他面前，眼睛閃閃發光，"我找到感覺了。真的！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我覺得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嗷。"（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上上次也是。）
"這次不一樣。"
"嗷。"（你上次也說了這次不一樣。）
炭治郎聽出了炭吉的不願意，所以換了個策略。
"禰豆子和香奈乎已經在院子裡等了。"
炭吉沒動。
"今天的零食我都給你。"
炭吉的耳朵動了一下。
"禰豆子的那份也給你。"
耳朵又動了一下。
"香奈乎的也是。"
"嗷？"（香奈乎的你怎麼做主？）
"我去跟她說。"炭治郎站起來，伸出手，"走吧，三份零食。"
炭吉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三份。
他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站起來。
算了，反正躲也躲不掉。
炭治郎拉著炭吉回到院子的時候，禰豆子和香奈乎已經在做準備活動了。
禰豆子看到炭吉，笑了一下："這是在哪被找到的？"
"嗷。"（柴房……這小子鼻子是越來越靈了。）
禰豆子笑了。
炭吉走到院子中間，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看了一眼炭治郎。
"嗷。"（對了，炭治郎說把他和你的零食都給我。）
禰豆子看了炭治郎一眼。
炭治郎點了點頭："嗯，我答應他的。"
禰豆子笑著說："可以啊。"
炭吉又補了一句。
"嗷。"（他還說香奈乎的也給我。）
禰豆子的目光慢慢轉向炭治郎。
炭治郎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我等下和她說。"
他的耳根開始泛紅。
禰豆子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沒有再說什麼。
香奈乎站在遠處，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安靜地握著木刀等著。
炭吉心情不錯。
告狀成功。
……
對練開始了。
開始之前，禰豆子先低聲說了一句：「還是照之前的來。」
炭治郎點頭，握緊木刀，往左邊挪了半步。
香奈乎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到稍偏後的位置。
禰豆子在前，炭治郎繞左，香奈乎等炭吉出手後的空檔。
這已經不是一開始那種誰想到哪就打到哪的亂鬥了。
炭吉看了他們一眼，心裡隱隱有了點不妙的預感。
三個人一起上。
炭吉的兩隻掌在三把木刀之間來回撥擋，腳步不停地調整位置。
比十天前難多了。
三個人的配合從最初的各打各的，變成了真正的協同。
禰豆子負責正面壓制，炭治郎負責找空檔切入，香奈乎負責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炭吉被蹭到的次數越來越多。
雖然不是很痛。
但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他一掌推開炭治郎，轉身化解禰豆子的下劈，餘光里看到香奈乎從右側繞過來。
他往左一閃，準備撥開香奈乎的刀。
但炭治郎回來得比他預想的快，從左側沖了上來。
炭吉往右一退。
炭治郎和香奈乎同時從兩側衝過來，都已經收不住力。
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炭治郎的肩膀撞上了香奈乎的肩膀，香奈乎的木刀脫了手，炭治郎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炭治郎先反應過來，鬆開手，退了一步。
"抱歉。"
香奈乎搖了搖頭，彎腰撿起木刀。
炭吉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這一幕。
哦？
他把這個畫面默默記在心裡，然後拍了拍掌心。
"嗷。"（繼續。）
對練又持續了一會兒。
炭吉化解了幾輪進攻之後，主動停了下來。
"嗷。"（今天到這吧。）
他是真的累了。三個人的配合越來越好，每天都比前一天更費精力。
尤其是香奈乎用上呼吸法之後，他要分出更多注意力去應付她那些攻擊。
四個人散在院子各處。
禰豆子靠著木樁，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米餅。她遞了一塊給香奈乎。
香奈乎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
炭治郎坐在地上，擦著額頭的汗，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看了一眼禰豆子和香奈乎並排坐著吃米餅的樣子，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過去。
"香奈乎。"
香奈乎抬起頭。
"剛才撞到你，沒事吧？"
香奈乎搖了搖頭。
"肩膀不疼？"
又搖了搖頭。
炭治郎站在那裡，想再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
他看了一眼香奈乎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訓練時蹭的。
"你受傷了。"
香奈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沒事的。"
"我去拿藥。"
炭治郎轉身就走。
香奈乎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
禰豆子在旁邊咬了一口米餅，看著哥哥跑遠的背影，然後看了一眼香奈乎。
"他就是這樣。"禰豆子說，"別在意。"
香奈乎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袖子裡的硬幣。
"……嗯。"
"他對誰都這樣。"禰豆子又補了一句，語氣很隨意，"看到別人受傷就坐不住。"
香奈乎點了點頭。
禰豆子看著她點頭的樣子，又咬了一口米餅，沒再說了。
炭治郎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小藥瓶和一條乾淨的布條。
他蹲在香奈乎面前，動作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手，往傷口上抹藥。
手很穩。
香奈乎沒有抽手。她看著炭治郎低著頭認真上藥的樣子，安靜地坐著。
炭治郎一邊抹藥一邊說話。
"你每天都來，辛苦了。"
香奈乎沒有回答。
炭治郎把布條纏好，鬆開她的手，抬起頭笑了一下。
"好了。"
香奈乎看著自己手背上纏得整整齊齊的布條。
她低頭，從袖子裡摸出硬幣，翻了一下，看了看結果。
然後她開口了。
"……你的刀比昨天快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
"你看出來了？"
香奈乎點了點頭。
炭治郎張了張嘴，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謝、謝謝。"
禰豆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沒有說話。
炭吉趴在院子另一頭，下巴擱在前掌上。
他把剛才的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楚。
炭治郎給香奈乎上藥的時候，手穩得很。
你小子和我對練完手抖得跟篩子似的，給人家上藥倒是穩如老狗。
還有香奈乎。
炭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這個安安靜靜的女孩，原來一直在觀察炭治郎啊。
他把腦袋埋回前掌里，閉上了眼睛。
行吧。
跟他沒關係。
不過話說回來，香奈乎這幾天的進步確實大。
呼吸法一上來，她的刀就不是之前那個級別了。如果再過幾個月，她可能比炭治郎還難對付。
炭治郎還在那邊跟禰豆子說著什麼，偶爾傳來禰豆子的笑聲。
香奈乎安靜地坐在旁邊，吃完了米餅，把布包疊好，放在膝蓋上。
傍晚的時候，院子裡只剩下炭吉和炭治郎。
禰豆子去幫葵枝準備晚飯了，香奈乎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地走了。
炭治郎坐在炭吉旁邊，靠著他的肚子，看著天邊的晚霞。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嗷。"（那個香奈乎，挺有意思的。）
炭治郎偏過頭看了炭吉一眼。
"你說香奈乎？"
"嗷。"（嗯。）
"她確實很厲害。"炭治郎認真地說，"她的刀很快，變化很多，每次都不一樣。而且她最近開始用呼吸法了，力道比之前大了很多。我們三個人裡面，她總能最快發現你漏出的破綻。"
"嗷。"（我說的不是這個。）
"而且她每天都來，從來不遲到，也不抱怨。"
"嗷。"（我說的真不是這個。）
"我覺得再過一段時間，她可能比我還強。"
"嗷。"（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但我說的還是不是這個。）
炭治郎想了想，又說："對了，她今天說我的刀比昨天快了。你覺得呢？"
炭吉看著他。
"嗷。"（快了一點吧。）
"真的？"炭治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明天試試把那個角度再調一下，可能還能更快。"
"嗷。"（……行。）
炭治郎靠著炭吉的肚子，開始自言自語地分析今天的對練。
哪一刀差一點碰到炭吉了，哪一次配合的節奏不對，香奈乎的呼吸法是什麼路數，禰豆子的花之呼吸最近變化在哪裡。
炭吉聽著他的聲音。
這小子滿腦子都是戰鬥技巧。
炭吉打了個哈欠。
行吧，不管這麼多了。
晚霞把院子染成了橘紅色。
炭治郎靠著炭吉的肚子，還在自言自語地分析著什麼。
炭吉閉著眼睛，聽著他的聲音，慢慢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