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 章 弱肉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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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走?」

  劉玉聞言,神色頓時變了,原本那點重逢的驚喜,幾乎是一下子便淡了下去,眼神也一點點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東方師妹,我知道你和夏荷鳶關係極好,她也是當初我們一同接引入宗的。」

  「可老祖方才已經鳴鐘傳音,全宗皆知,夏荷鳶與狐妖勾結,殘害同門,乃是叛徒……」

  「恕我不能把她交給你。」

  「叛徒?夏宗主的女兒,怎麼會是叛徒?」

  東方小藍盯著劉玉,聲音也冷了下來。

  「讓開。」

  「我不想與你動手。」

  劉玉聽到這裡,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可下一刻,他眼底卻又緩緩浮出一抹異樣的光。

  「原來如此……」

  「東方師妹,看來你這段時日失蹤,果真是被那妖狐擄走了。而且不只是擄走。如今的你,已經被它蠱惑……」

  他說著,目光竟在東方小藍秀麗的臉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意味。

  「不過無妨。」

  「待我擒下你,我自會想辦法替你解開這蠱惑,讓從前那個東方師妹回來。」

  話音落下,他神色驟冷,猛地一揮手。

  「拿下她!」

  「她已不是原來的東方小藍!」

  「老祖親自定下夏荷鳶的叛徒之名,她卻還敢來救人,必是已被那狐妖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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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那兩名名守在竹屋前的弟子聞言,略微猶豫了一瞬,可終究還是朝東方小藍圍了上來。

  東方小藍見狀,心中輕輕一嘆。

  她不願與同門相殘。

  可到了此刻,局勢已由不得她再有半分婦人之仁。

  想到這裡,她不再廢話,手中飛劍一震,整個人已化作一道寒光,徑直朝竹屋衝去。

  劍光縱橫。

  東方小藍在劍道上的天賦本就不弱,此刻出手更是凌厲狠絕,幾乎招招不留餘地。

  反觀劉玉三人,雖占著人數優勢,卻多少還存著「生擒」的心思,出手間反而束手束腳,不敢真正下死手。

  一時之間,東方小藍竟在三人的圍攻之下,硬生生占住了上風。

  只見她劍勢一轉,劍光如雪,直接撕開了三人的合圍,身形一閃,便闖入了竹屋之中。

  屋內極靜。

  她一眼便看見了被禁制困住的夏荷鳶。

  此刻的夏荷鳶被下了數道封禁,整個人昏沉沉地睡著,臉色蒼白,連呼吸都顯得極輕。

  東方小藍沒有半點猶豫,當即抬手破開她身上的禁制,又以靈力一催,將她強行喚醒。

  夏荷鳶眼睫輕輕一顫,緩緩睜開眼。

  當她看清眼前之人時,整個人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小藍師姐……」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還活著……」

  她聲音發顫,恍惚得像還未從夢裡醒來。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東方小藍鼻尖微酸,卻還是強撐著扯出一抹笑:

  「你若真死了,想見到的多半也是趙去病,不會是你的小藍師姐。」

  夏荷鳶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竟真的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下一刻,她猛地撲上來,一把抱住了東方小藍的脖子。

  「太好了……」

  「小藍師姐,你真的還活著……」

  「原來這不是夢……」

  東方小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

  「好了,先別哭。」

  「跟在我身後,我帶你離開落陽宗。」

  「好!」

  夏荷鳶一下子有了力氣。

  她雖然修為不高,卻也明白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當即咬了咬牙,取出飛劍握在手中,準備跟著東方小藍一起衝出去。

  可就在二人剛要離開竹屋的瞬間,外面忽然靈光一閃。

  一道陣法無聲而起,直接將整座竹屋連同周圍數丈之地,徹底籠罩了進去。

  東方小藍臉色頓時一變,立刻揮劍斬去。

  劍光落在陣法之上,只激起一圈漣漪,竟連半點裂痕都未能留下。

  她又接連出手數次,術法與飛劍齊出,可那陣法依舊紋絲不動。

  東方小藍心中一沉,終於明白了過來。

  果然沒有這麼簡單。

  這座竹屋,早就被人暗中布下了困陣,為的就是等人主動闖進來,自投羅網。

  可她仍舊不願放棄,繼續一劍接著一劍轟向陣法,直到靈力都開始紊亂,手臂都微微發麻,陣法卻依舊穩如磐石。

  漸漸地,她終於有些絕望了。

  這陣法的強度,絕不是劉玉那等人能夠布下的。

  便是尋常築基長老,也沒有這個本事。

  能布下這等困陣的,只有落陽宗老祖。

  想到這裡,東方小藍胸口一陣發堵,終於停下了手,朝著陣法之外猛地喊道:

  「老祖!」

  「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那妖僧在作祟!」

  「以女子為陰爐,修煉魔功,夏宗主已死,如今只剩荷鳶了!」

  「她不能再被送去陰窟!」

  「還請老祖留情,放我帶她離開!」

  聲音落下,竹屋之外一片死寂。

  陣法之外,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瞬,夏荷鳶的目光猛地一顫。

  「妖僧……」

  「陰爐……」

  「老祖……」

  從聽到棲霞鍾開始,到現在為止,她心裡其實一直都是亂的。

  她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為何短短一夜之間,自己和何瓊就成了宗門口中的叛徒。

  可方才東方小藍那幾句話,卻像是一把刀,硬生生撕開了一角真相。

  東方小藍又喊了幾聲,可陣外始終無人回應。

  她眼中的光,也一點點散去了,最終只能頹然坐了下來。

  夏荷鳶安靜了許久,才緩緩走到她身邊坐下,聲音極輕:

  「小藍師姐……」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知道什麼,都告訴我,好不好?」

  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你方才說的陰窟……想來就是我落陽宗鎮壓多年的那處絕地。」

  「若我註定改變不了什麼,起碼在死之前,我想知道一切。」

  東方小藍看了她一眼,喉嚨一陣發澀。

  她沉默了很久,終究還是緩緩將這段時日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妖僧入宗。

  女弟子失蹤。

  陰窟之中的陰爐。

  何瓊與那妖僧之間的師徒關係。

  以及如今的落陽宗,早已不是從前的落陽宗……

  她幾乎把能說的都說了。

  唯獨有一件事,她始終沒有辦法說出口。

  那就是——夏宗主,死在何瓊手裡。

  她不敢說。

  她怕這句話一旦說出來,夏荷鳶會當場崩潰。

  所以她只是含糊地帶過,只說何瓊雖做了許多惡事,但對夏荷鳶的執念,卻的確是真的。

  甚至此刻,他還在外頭替她廝殺,替她爭取時間。

  夏荷鳶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她低著頭,久久沒有說話,像是在一點點消化這些足以將人壓垮的真相。

  東方小藍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只能伸手將她輕輕抱進懷裡。

  過了很久,夏荷鳶才低低開口,聲音里滿是茫然與疲憊:

  「小藍師姐……」

  「你說,我為什麼會引來這麼多災厄呢?」

  「我明明……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

  「甚至,連普通的小女孩都不如。」

  「我一生下來,右腿就是殘的……」

  「我本來,只該平平凡凡過一輩子。」

  「可偏偏要入這修仙界。」

  「如今,還連累了你……」

  說到這裡,她閉了閉眼,眼角微微發紅。

  「妖僧也好,何瓊也好,他們要的都只是我。」

  「和你沒有關係。」

  「小藍師姐,你別再管我了。」

  「只要我去陰窟,就夠了吧……」

  「我進去,就夠了。」

  東方小藍聽得心頭一酸,立刻握緊了她的手,低聲道:

  「不是你的錯。」

  「錯的是那妖僧,是這吃人的修仙界。」

  「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從來不給弱者選擇的餘地……」

  「我們無論怎麼掙扎,怎麼抗爭,在那些真正強大的人眼裡,也不過只是他們手中的玩物,他們棋盤上的棋子。」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廝殺聲。

  緊接著,一道近乎癲狂的聲音,穿透風雪與殺伐,猛地傳了過來:

  「荷鳶!」

  「我來了——」

  「我來帶你離開!」

  東方小藍與夏荷鳶同時一震,猛地站起身,朝外望去。

  只見風雪深處,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正手持青峰,一步一步朝竹屋殺來。

  他身上的血多得幾乎將整個人染透,早已分不清哪些是別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而在他身後,數道劍光死死追逐,殺機逼人。

  可他卻像是毫無所覺,眼中只有這座竹屋,只有竹屋裡的那個人。

  他一邊殺,一邊笑。

  笑得癲狂。

  也笑得決絕。

  東方小藍看著這一幕,心神都不由得微微一震。

  她從未想過,何瓊會因為夏荷鳶,瘋到這種地步。

  可與她不同,夏荷鳶的目光,卻沒有落在何瓊臉上。

  她死死盯住了何瓊手中的那柄劍。

  那柄劍,青光吞吐,鋒銳無比,哪怕隔著風雪,她也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她父親的劍。

  青峰。

  夏荷鳶的臉色,忽然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盯著那柄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藍師姐……」

  「為什麼……我父親的劍,會在何瓊手裡?」

  這一句話落下,東方小藍的臉色,頓時苦澀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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