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第135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路涵覺得自己的未來已經暗無天日了。
SM公司肯定得走，再待下去怕不是哪天就真累死異國他鄉了。
可回來呢？無非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
國內那些公司難道是開善堂的？
回來也會變成死不了的打工奴隸，國內也要對他層層盤剝，誰說藉助路涵頂流身份賺錢，就要讓路涵也賺到錢？
以目前的情況，等他回國簽了經紀公司，所有到手收入再扣掉稅，再維持基本的明星排場和粉絲運營————忙活半天，最後可能還不如國內小網紅賺得多。
康寧電話那頭隱約傳來JYP朴振英那辨識度極高的聲音，路涵在韓國綜藝里聽過太多次了，看來康寧確實沒騙他，解約的事情就是如他聽到的那麼嚴峻。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整個人垮進沙發里，聲音都帶著灰：「兄弟，你就直說吧，我得白打工多少年，才能把違約的債還清？」
康寧也沒繞彎子：「SM那份合約的債，估計得七年往上。國內公司，就算你簽個相對短的，但絕對不會低於四年，就算他們願意幫你打官司，違約金也不可能全替你扛，最多在分成上多讓你一點，就像一條斬殺線，讓你餓不死但也別想活的有多好。」
路涵抬眼，眼裡是真有點迷茫了：「那我還有別的路嗎？」
康寧語氣肯定的回答更是讓他有些絕望：「既然要離開，解約的法律程序必須走，不走以後全是雷。」
路涵直接不說話了，整個人像一根霜打的茄子，用現在的形容詞便是：這人破碎感拉滿了。
康寧看著他這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再想到流量時代的到來，不管從規則制定、飯圈整治或內娛布局的角度來看，自己也需要強力盟友，心裡還是鬆動了。
他用力拍了下路涵瘦削的肩膀：「喂，這點難關都撐不住？」
「頂流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路涵茫然地看他。
「這樣」，康寧坐直了，「官司我幫你打，違約金我這邊先幫你墊上，能用錢直接砸穿就別簽什麼賣身分期協議。錢、律師團隊、還有需要疏通的關係，我都能幫你搞定。」
路涵像抓住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
「但是」，康寧話鋒一轉，豎起根手指，「親兄弟明算帳，錢是我借你的，你回國之後，得還。」
「怎麼還？」
他在今晚的大起大落間，情緒比較敏感，以為看寧和國內經紀公司一樣，嘴上說著兄弟，其實還是圖他身子，語氣也變的稍顯冷漠和警惕。
康寧一看他那表情就樂了：「嘖，傻狗子，這就把我跟那些周扒皮劃等號了？聽我說完行不行？」
路涵緊繃的表情鬆了一些，示意他繼續。
「分成比例還是按行規，50%。資源我給你鋪，音樂和綜藝主要走企鵝的線，我和他們有戰略合作關係，唯一不一樣的是————」
康寧故意頓了頓，果然看見路涵瞳孔一縮，身體都不自覺往後縮了縮，他這才壞笑著接上：「沒有固定年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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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涵聽完康寧的黑心暴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髒話已經到嘴邊了：「你踏馬————」
「哈哈，嚇你的！」
康寧看著路涵的小表情笑出聲：「通告費、代言費都按你的身價來，你也可以帶你自己信得過的人談勞務費。什麼時候你把我墊付的違約金的本金還清，合同什麼時候解除。我幫你打官司，幫你搭台子，安排你上我的綜藝讓我蹭蹭熱度，不過分吧？」
路涵聽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沒好氣地一拳捶在康寧胳膊上，沒忍住飆出京罵：「你丫說話能別大喘氣嗎！嚇死老子了！」
冷靜下來一想，康寧這條件，簡直無比良心，甚至對他來說都有些做慈善的意味。
這幾乎算是自掏腰包幫他解套，還用自己的資源幫他賺錢還債，連稅損都自己扛了，純粹是虧本幫忙。
可他路涵也是京爺，要面兒，哪有讓兄弟這麼吃虧的道理？
「不行」，路涵梗著脖子，「你墊的違約金，我至少得還130%，不能讓你白幫忙。」
康寧皺眉：「扯淡，把本金還上就行，別忘了我還蹭你流量呢。」
「135%！」
「就100%！你個窮鬼瞎大方什麼，我差你這點錢？！」
「150%！你再犟我急眼了！」
「滾蛋！再廢話我真不管你了！！」
倆人就跟在飯館搶著買單似的，為了幾百萬上千萬的債務，臉紅脖子粗地撕巴起來。
一個覺得良心過不去非要多還，叫價越來越高，一個覺得自己已經占盡便宜死活不加價。
最後還是兩人各退一步，保持了120%這個比例。
直到確定，康寧還氣得直哼哼：「跟我圖你這點錢似的？傷自尊了知道嗎！你個窮鬼跟我這裝什麼大款？」
路涵談完，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也恢復了點神采。
路涵談完，重新恢復笑臉，攬著康寧的肩膀：「嗨，算上稅務咱這也才勉強扯平，可我欠你人情欠大了，以後看哥們表現。」
「不過你說的我窮嘛，今晚就吃你這大戶！」
晚上吃飯時，兩人又聊了聊國內經紀公司接觸路涵的情況。
除了華藝那個壞的流膿的公司，另一家主動遞來橄欖枝的，是一家叫做壹心娛樂的公司。
路涵提到，這家公司負責藝人經紀事務的人叫楊思維（楊天真），她曾是范冰的經紀人。
這麼一提，康寧立刻想起來這個人了，搞營銷和撕資源確實是一把好手。
後世路涵和張努力還真是她引入國內發展，當時雖然這兩人都對她納了投名狀，但她爭取到的資源也確實頂級。
一個上了跑男，影視資源不斷，另一個也手握《極限挑戰》等爆款綜藝和不少影視項目。
壹心娛樂作為內娛經紀公司中的後起之秀，發展勢頭很猛。
楊思維確實是人才，不過康寧如今廟小，人家未必看得上————
不過本著有棗沒棗打一桿的心思，試試也沒損失，反正壹心娛樂真正的話事人是陸垚，她在公司內一直受限，沒法大展拳腳。
聊到最後，康寧還是從路涵那裡要到了楊天真的聯繫方式。
試試唄，就算挖牆腳不成，說不定還有機會合作呢？
路涵聊到興頭上，也好奇起康寧硬剛華藝的具體內情。
對於這家一直要斷了自己回國之路的公司，康寧每次提起都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家的藝人另說，從這次他們簽你的貓膩，還沒看出來？那公司真不把藝人當人，別的不說，我都怕你這麼俊的臉進去要被玩壞。」
「我靠？你別嚇我！」
「嚇你幹嘛，以後你回國自己打聽打聽就知道了，被拉著去陪酒都不算啥，到了晚上————嘖嘖。」
康寧語氣很沖：「你以後要是碰上了，千萬多長個心眼，這幫人亂的很。」
通過他的一通吐槽，路涵才明白，為什麼康寧國際名聲那麼響，在國內大眾層面卻近平隱形，直到網絡爆發後，才在網上有了些聲量，也才有了今年春晚的爆發。
藝人最怕什麼？當然是前途斷送了！
華藝帶頭針對康寧前途的事兒，幹了一次又一次，要不是康寧路子野，早就被他們壓的翻不了身了。
康寧點出的華藝合同陷阱，更讓路涵後怕不已：
這要是簽了，別說賺錢，搞不好最後還得倒貼，簡直是花錢賣身，一夜回到農奴社會，甚至不光經濟上的，物理意義上說不定也得被賣，這太狠了！
康寧的故事，他也對這家國內第一娛樂公司有了非常高的警惕。
在同仇敵愾時，路涵聯想到回國前團隊裡的表現，除了黃梓濤依舊沒心沒肺，但其他幾位華國藝人，似乎都有些和自己類似的不對勁的情緒。
「哥們，我琢磨了一下」，路涵放下筷子，神情認真起來，「如果國內公司真想挖在韓發展的中國藝人，按名氣和熱度，第一目標不該是我，應該是吳簽才對。」
聽到又一位故人的名字，康寧夾菜的筷子頓在了半空。
「他？我記得————你才是在國內人氣最高的那個吧？」
「但他在全亞洲比我名氣大。」
路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自從你那次來公司，誇他是天才的話傳開之後————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影響力太大，公司後來特別重視他，把所有資源瘋狂往他身上堆。」
他掰著手指數：「綜藝節目、音樂創作培訓、時尚資源————都大量傾斜給他，連個人單曲（solo）都是他第一個發行。」
「因為你一句話，讓他一個外國人在韓國團里，混得跟皇族似的————這待遇和SM親兒子都差不多了，即便團內有人不服也被公司強壓下來。」
康寧當年本意是捧殺，他盤算讓SM公司把大量資源浪費在吳簽身上，等這個酒囊飯袋原形畢露，以SM公司付出一分就得拿回十塊的尿性，自然會瘋狂壓榨他，更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這樣下去這人指定沒機會再回國霍霍。
這怎麼還真讓簽哥混出來了？
聽路涵的描述，他才弄清楚原委在SM不惜成本的資源灌輸下，吳簽不知道是原創還是通過什麼方式，竟然真的上交了兩首旋律還算抓耳的歌，一首舞曲，一首傷情歌。
舞曲被公司用作團體回歸主打，公司圍繞著這位「創作系美男」狠狠做了一波營銷，這個標籤在愛豆領域絕對處於高段位，也讓他的後續發展被眾多粉絲狠狠期待。
之後更是借勢用另一首自作曲，把他推為組合首個Solo歌手，SM也開動全部宣傳機器為他保駕護航。
而且不知道吳簽用了什麼方法，居然真的引得比伯為他的新歌點讚，兩人還在評論區商業互動了兩句！
這不光在SM公司內部證實了康寧當年吹捧他的說辭，讓他的內部地位愈發穩固，更是在飯圈引起轟動。
雖然這兩年聲勢不如康寧，但比伯也依然是世界級頂流，這次互動更是讓簽哥的粉絲陷入狂歡！
這套組合拳下來，吳簽竟真的火出圈了，在亞洲範圍內收割了巨量女粉絲。
這劇情聽得康寧一愣一愣的，跟聽天書似的。
一段時間沒關注，這人居然混得這麼風生水起————
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人分明是個只靠營銷和包裝的廢物才對啊！
康寧聽完後，在內心狂扇自己嘴巴————
上輩子間接幫簽哥洗白翻紅，怎麼這輩子還這樣？！
不過聽了路涵後面的話，康寧心裡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原來吳簽在韓國，過得既好又慘。
路涵曾偶然聽見他被公司高層訓斥，話里話外都是滿滿的威脅：
公司投入了這麼多資源，必須看到相應的回報，否則就讓吳簽把吃進去的全都加倍吐出來，沒錢就肉償！
於是，在原本就令人窒息的死亡行程之外，他可憐巴巴的休息時間被進一步壓縮，練唱歌、學編曲的專業培訓一次都不能少。
公司恨不得把他一個人劈成好幾半用，這種VIP待遇簡直比韓國的高考生還要慘。
那兩首讓他嶄露頭角的歌，真的是被逼出來的，說不定其中真有他一部分真情流露。
簽哥雖然過得苦，但得益於粉絲數量多，個人收入在隊內也最高，他依舊有錢買路
虎。
甚至在公司的默許下，已經學會做好時間管理的他，每個月還能出去找粉絲放縱三兩次，公司還會幫他遮掩。
雖然他也很享受這種特權，私下裡還是跟同胞們吐槽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能沒病沒災地度過這兩年簡直是老天保佑。
而且似乎因為過度壓榨身體，他那方面功能似乎越來越不行了——————
路涵曾經不經意在他的枕頭下，看到過有使用痕跡的藍色小片片，按理說這個年紀不應該的————
這些八卦被路涵披露出來，讓康寧都聽愣了，不知是該為助推這個爛人成名難受，還是該為他受苦受難而高興。
但路涵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恨意重新拉滿。
「對了，我過年回來後聯繫了你，但華藝那邊距離這麼近，不可能沒收到信，居然沒繼續聯絡我，有點蹊蹺。」
路涵若有所思地說：「我琢磨著，他們當初第一時間應該是和吳簽聯繫的，然後才是我，現在他們跟吳簽那邊的談判應該進展不錯，所以才對我的興趣才會降低。」
結合他的自身經歷，這個猜測大概率是真的！
好嘛，華藝引入韓流賊心不死，吳簽竟然有機會繼續回國作妖，前世今生康寧都討厭的兩方聯手？
嫉惡如仇的康老爺怎麼可能讓他們順心！
不過，當下還是幫好哥們解脫牢籠來的更重要些，吃完飯路涵回家和家人商量，康寧則是回到酒店開始找人，安排解約事項。
幾乎在同一時間，華藝兄弟總部，藝人總監正向王下軍、王下磊兄弟匯報與吳簽及其母親面談的結果。
「王董，我這次飛粵省面談，他們母子回國發展的意願依舊非常強烈，不過————」
藝人總監語氣有些猶豫。
王下軍問道：「不過什麼？」
總監小心翼翼地匯報：「比起上次接觸，除了要求幫他打官司之外，還額外提出了簽字費的要求，數額————有點獅子大開口。」
「吳簽和他的媽媽說，因為他有些黑料在SM公司手裡，因此解約過程必須正規，不能魚死網破，但這樣會造成一段時間的空窗期。」
「簽字費既算是匹配他的當前身價，也算他回國安家、保障生活的費用。」
這時就顯出康寧當年與環球音樂簽約時的厚道了，至少沒在關鍵時刻坐地起價。
王下磊一聽簽字費，在聽到獅子大開口，神經立刻繃緊了。
要知道，這段時間為了穩住股價，他們兄弟倆從個人腰包掏出超過九位數的真金白銀救世，此刻正是對大筆支出最為敏感和肉痛的時候。
這可都是他們自己的私房錢！
在他們的原本計劃中，是想用公司的平台資源空手套白狼，簽下吳簽並不需要額外付出什麼，就連違約金都沒打算走買斷路線，準備交給簽哥自己抗下所有。
誰承想對方竟臨時加碼，索要簽字費！
按公司目前的現金流來看，這意味著，這筆錢大概率還得從他們兜里掏。
王下磊聲音發沉：「他要多少？」
總監硬著頭皮報出數字：「三————三千萬。」
「多少？！」
王下磊氣得霍然站起：「這小子窮瘋了嗎？！」
總監連忙解釋：「之前溝通確實沒有這一項。可能因為他下半年非常出風頭，有些膨脹，覺得三千萬才配得上他現在的身份和需要冒的風險。」
王下磊怒不可遏，抬腿就朝身旁的實木茶几踹了一腳。
茶几劇烈晃動，他自己的腳傳來鑽心的疼，忍不住抱著腳在原地跺了幾下。
疼痛更是讓他火上澆油，他紅著眼四下尋找能摔的東西發泄。
王下軍眼疾手快，把桌上新換的民國粉彩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起身將弟弟按回椅子上。
他平穩地安撫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之前那麼大的風浪咱們都扛過來了，別為這點事上頭。」
他轉向藝人總監，溫和地笑著，似乎並未把吳簽的貪婪放在心上：「除了簽字費，他們對其他條件怎麼看？」
總監趕緊回答：「其他條件都沒意見，似乎也沒看出我們合同里留的扣子。只是強烈要求把未來兩年的具體資源，比如幾部電影、幾部電視劇、幾張專輯、常駐幾個綜藝，都明確寫進合同里。」
「嗯，幹得不錯。」
王下軍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轉頭對王下磊說：「你看，這些沒什麼文化和社會閱歷的偶像藝人，還是很好把握的。」
王下磊依然有些憤憤不平：「那都是咱們自己的錢————呸！這小白臉，先把他簽進
來，多簽他幾年，遲早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王下軍再次看向總監，笑容和煦得像位得道高僧：「錢的事我想辦法。你繼續推進，簽字費能壓儘量壓，咱們先把人帶回來再說。」
但在他轉身看向窗外時，眼中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了。
他的錢，真就那麼好拿？
路涵覺得自己的未來已經暗無天日了。
SM公司肯定得走，再待下去怕不是哪天就真累死異國他鄉了。
可回來呢？無非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
國內那些公司難道是開善堂的？
回來也會變成死不了的打工奴隸，國內也要對他層層盤剝，誰說藉助路涵頂流身份賺錢，就要讓路涵也賺到錢？
以目前的情況，等他回國簽了經紀公司，所有到手收入再扣掉稅，再維持基本的明星排場和粉絲運營————忙活半天，最後可能還不如國內小網紅賺得多。
康寧電話那頭隱約傳來JYP朴振英那辨識度極高的聲音，路涵在韓國綜藝里聽過太多次了，看來康寧確實沒騙他，解約的事情就是如他聽到的那麼嚴峻。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整個人垮進沙發里，聲音都帶著灰：「兄弟，你就直說吧，我得白打工多少年，才能把違約的債還清？」
康寧也沒繞彎子：「SM那份合約的債，估計得七年往上。國內公司，就算你簽個相對短的，但絕對不會低於四年，就算他們願意幫你打官司，違約金也不可能全替你扛，最多在分成上多讓你一點，就像一條斬殺線，讓你餓不死但也別想活的有多好。」
路涵抬眼，眼裡是真有點迷茫了：「那我還有別的路嗎？」
康寧語氣肯定的回答更是讓他有些絕望：「既然要離開，解約的法律程序必須走，不走以後全是雷。」
路涵直接不說話了，整個人像一根霜打的茄子，用現在的形容詞便是：這人破碎感拉滿了。
康寧看著他這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再想到流量時代的到來，不管從規則制定、飯圈整治或內娛布局的角度來看，自己也需要強力盟友，心裡還是鬆動了。
他用力拍了下路涵瘦削的肩膀：「喂，這點難關都撐不住？」
「頂流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路涵茫然地看他。
「這樣」，康寧坐直了，「官司我幫你打，違約金我這邊先幫你墊上，能用錢直接砸穿就別簽什麼賣身分期協議。錢、律師團隊、還有需要疏通的關係，我都能幫你搞定。」
路涵像抓住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
「但是」，康寧話鋒一轉，豎起根手指，「親兄弟明算帳，錢是我借你的，你回國之後，得還。」
「怎麼還？」
他在今晚的大起大落間，情緒比較敏感，以為看寧和國內經紀公司一樣，嘴上說著兄弟，其實還是圖他身子，語氣也變的稍顯冷漠和警惕。
康寧一看他那表情就樂了：「嘖，傻狗子，這就把我跟那些周扒皮劃等號了？聽我說完行不行？」
路涵緊繃的表情鬆了一些，示意他繼續。
「分成比例還是按行規，50%。資源我給你鋪，音樂和綜藝主要走企鵝的線，我和他們有戰略合作關係，唯一不一樣的是————」
康寧故意頓了頓，果然看見路涵瞳孔一縮，身體都不自覺往後縮了縮，他這才壞笑著接上：「沒有固定年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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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涵聽完康寧的黑心暴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髒話已經到嘴邊了：「你踏馬————」
「哈哈，嚇你的！」
康寧看著路涵的小表情笑出聲：「通告費、代言費都按你的身價來，你也可以帶你自己信得過的人談勞務費。什麼時候你把我墊付的違約金的本金還清，合同什麼時候解除。我幫你打官司，幫你搭台子，安排你上我的綜藝讓我蹭蹭熱度，不過分吧？」
路涵聽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沒好氣地一拳捶在康寧胳膊上，沒忍住飆出京罵：「你丫說話能別大喘氣嗎！嚇死老子了！」
冷靜下來一想，康寧這條件，簡直無比良心，甚至對他來說都有些做慈善的意味。
這幾乎算是自掏腰包幫他解套，還用自己的資源幫他賺錢還債，連稅損都自己扛了，純粹是虧本幫忙。
可他路涵也是京爺，要面兒，哪有讓兄弟這麼吃虧的道理？
「不行」，路涵梗著脖子，「你墊的違約金，我至少得還130%，不能讓你白幫忙。」
康寧皺眉：「扯淡，把本金還上就行，別忘了我還蹭你流量呢。」
「135%！」
「就100%！你個窮鬼瞎大方什麼，我差你這點錢？！」
「150%！你再犟我急眼了！」
「滾蛋！再廢話我真不管你了！！」
倆人就跟在飯館搶著買單似的，為了幾百萬上千萬的債務，臉紅脖子粗地撕巴起來。
一個覺得良心過不去非要多還，叫價越來越高，一個覺得自己已經占盡便宜死活不加價。
最後還是兩人各退一步，保持了120%這個比例。
直到確定，康寧還氣得直哼哼：「跟我圖你這點錢似的？傷自尊了知道嗎！你個窮鬼跟我這裝什麼大款？」
路涵談完，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也恢復了點神采。
路涵談完，重新恢復笑臉，攬著康寧的肩膀：「嗨，算上稅務咱這也才勉強扯平，可我欠你人情欠大了，以後看哥們表現。」
「不過你說的我窮嘛，今晚就吃你這大戶！」
晚上吃飯時，兩人又聊了聊國內經紀公司接觸路涵的情況。
除了華藝那個壞的流膿的公司，另一家主動遞來橄欖枝的，是一家叫做壹心娛樂的公司。
路涵提到，這家公司負責藝人經紀事務的人叫楊思維（楊天真），她曾是范冰的經紀人。
這麼一提，康寧立刻想起來這個人了，搞營銷和撕資源確實是一把好手。
後世路涵和張努力還真是她引入國內發展，當時雖然這兩人都對她納了投名狀，但她爭取到的資源也確實頂級。
一個上了跑男，影視資源不斷，另一個也手握《極限挑戰》等爆款綜藝和不少影視項目。
壹心娛樂作為內娛經紀公司中的後起之秀，發展勢頭很猛。
楊思維確實是人才，不過康寧如今廟小，人家未必看得上————
不過本著有棗沒棗打一桿的心思，試試也沒損失，反正壹心娛樂真正的話事人是陸垚，她在公司內一直受限，沒法大展拳腳。
聊到最後，康寧還是從路涵那裡要到了楊天真的聯繫方式。
試試唄，就算挖牆腳不成，說不定還有機會合作呢？
路涵聊到興頭上，也好奇起康寧硬剛華藝的具體內情。
對於這家一直要斷了自己回國之路的公司，康寧每次提起都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家的藝人另說，從這次他們簽你的貓膩，還沒看出來？那公司真不把藝人當人，別的不說，我都怕你這麼俊的臉進去要被玩壞。」
「我靠？你別嚇我！」
「嚇你幹嘛，以後你回國自己打聽打聽就知道了，被拉著去陪酒都不算啥，到了晚上————嘖嘖。」
康寧語氣很沖：「你以後要是碰上了，千萬多長個心眼，這幫人亂的很。」
通過他的一通吐槽，路涵才明白，為什麼康寧國際名聲那麼響，在國內大眾層面卻近平隱形，直到網絡爆發後，才在網上有了些聲量，也才有了今年春晚的爆發。
藝人最怕什麼？當然是前途斷送了！
華藝帶頭針對康寧前途的事兒，幹了一次又一次，要不是康寧路子野，早就被他們壓的翻不了身了。
康寧點出的華藝合同陷阱，更讓路涵後怕不已：
這要是簽了，別說賺錢，搞不好最後還得倒貼，簡直是花錢賣身，一夜回到農奴社會，甚至不光經濟上的，物理意義上說不定也得被賣，這太狠了！
康寧的故事，他也對這家國內第一娛樂公司有了非常高的警惕。
在同仇敵愾時，路涵聯想到回國前團隊裡的表現，除了黃梓濤依舊沒心沒肺，但其他幾位華國藝人，似乎都有些和自己類似的不對勁的情緒。
「哥們，我琢磨了一下」，路涵放下筷子，神情認真起來，「如果國內公司真想挖在韓發展的中國藝人，按名氣和熱度，第一目標不該是我，應該是吳簽才對。」
聽到又一位故人的名字，康寧夾菜的筷子頓在了半空。
「他？我記得————你才是在國內人氣最高的那個吧？」
「但他在全亞洲比我名氣大。」
路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自從你那次來公司，誇他是天才的話傳開之後————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影響力太大，公司後來特別重視他，把所有資源瘋狂往他身上堆。」
他掰著手指數：「綜藝節目、音樂創作培訓、時尚資源————都大量傾斜給他，連個人單曲（solo）都是他第一個發行。」
「因為你一句話，讓他一個外國人在韓國團里，混得跟皇族似的————這待遇和SM親兒子都差不多了，即便團內有人不服也被公司強壓下來。」
康寧當年本意是捧殺，他盤算讓SM公司把大量資源浪費在吳簽身上，等這個酒囊飯袋原形畢露，以SM公司付出一分就得拿回十塊的尿性，自然會瘋狂壓榨他，更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這樣下去這人指定沒機會再回國霍霍。
這怎麼還真讓簽哥混出來了？
聽路涵的描述，他才弄清楚原委在SM不惜成本的資源灌輸下，吳簽不知道是原創還是通過什麼方式，竟然真的上交了兩首旋律還算抓耳的歌，一首舞曲，一首傷情歌。
舞曲被公司用作團體回歸主打，公司圍繞著這位「創作系美男」狠狠做了一波營銷，這個標籤在愛豆領域絕對處於高段位，也讓他的後續發展被眾多粉絲狠狠期待。
之後更是借勢用另一首自作曲，把他推為組合首個Solo歌手，SM也開動全部宣傳機器為他保駕護航。
而且不知道吳簽用了什麼方法，居然真的引得比伯為他的新歌點讚，兩人還在評論區商業互動了兩句！
這不光在SM公司內部證實了康寧當年吹捧他的說辭，讓他的內部地位愈發穩固，更是在飯圈引起轟動。
雖然這兩年聲勢不如康寧，但比伯也依然是世界級頂流，這次互動更是讓簽哥的粉絲陷入狂歡！
這套組合拳下來，吳簽竟真的火出圈了，在亞洲範圍內收割了巨量女粉絲。
這劇情聽得康寧一愣一愣的，跟聽天書似的。
一段時間沒關注，這人居然混得這麼風生水起————
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人分明是個只靠營銷和包裝的廢物才對啊！
康寧聽完後，在內心狂扇自己嘴巴————
上輩子間接幫簽哥洗白翻紅，怎麼這輩子還這樣？！
不過聽了路涵後面的話，康寧心裡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原來吳簽在韓國，過得既好又慘。
路涵曾偶然聽見他被公司高層訓斥，話里話外都是滿滿的威脅：
公司投入了這麼多資源，必須看到相應的回報，否則就讓吳簽把吃進去的全都加倍吐出來，沒錢就肉償！
於是，在原本就令人窒息的死亡行程之外，他可憐巴巴的休息時間被進一步壓縮，練唱歌、學編曲的專業培訓一次都不能少。
公司恨不得把他一個人劈成好幾半用，這種VIP待遇簡直比韓國的高考生還要慘。
那兩首讓他嶄露頭角的歌，真的是被逼出來的，說不定其中真有他一部分真情流露。
簽哥雖然過得苦，但得益於粉絲數量多，個人收入在隊內也最高，他依舊有錢買路
虎。
甚至在公司的默許下，已經學會做好時間管理的他，每個月還能出去找粉絲放縱三兩次，公司還會幫他遮掩。
雖然他也很享受這種特權，私下裡還是跟同胞們吐槽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能沒病沒災地度過這兩年簡直是老天保佑。
而且似乎因為過度壓榨身體，他那方面功能似乎越來越不行了——————
路涵曾經不經意在他的枕頭下，看到過有使用痕跡的藍色小片片，按理說這個年紀不應該的————
這些八卦被路涵披露出來，讓康寧都聽愣了，不知是該為助推這個爛人成名難受，還是該為他受苦受難而高興。
但路涵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恨意重新拉滿。
「對了，我過年回來後聯繫了你，但華藝那邊距離這麼近，不可能沒收到信，居然沒繼續聯絡我，有點蹊蹺。」
路涵若有所思地說：「我琢磨著，他們當初第一時間應該是和吳簽聯繫的，然後才是我，現在他們跟吳簽那邊的談判應該進展不錯，所以才對我的興趣才會降低。」
結合他的自身經歷，這個猜測大概率是真的！
好嘛，華藝引入韓流賊心不死，吳簽竟然有機會繼續回國作妖，前世今生康寧都討厭的兩方聯手？
嫉惡如仇的康老爺怎麼可能讓他們順心！
不過，當下還是幫好哥們解脫牢籠來的更重要些，吃完飯路涵回家和家人商量，康寧則是回到酒店開始找人，安排解約事項。
幾乎在同一時間，華藝兄弟總部，藝人總監正向王下軍、王下磊兄弟匯報與吳簽及其母親面談的結果。
「王董，我這次飛粵省面談，他們母子回國發展的意願依舊非常強烈，不過————」
藝人總監語氣有些猶豫。
王下軍問道：「不過什麼？」
總監小心翼翼地匯報：「比起上次接觸，除了要求幫他打官司之外，還額外提出了簽字費的要求，數額————有點獅子大開口。」
「吳簽和他的媽媽說，因為他有些黑料在SM公司手裡，因此解約過程必須正規，不能魚死網破，但這樣會造成一段時間的空窗期。」
「簽字費既算是匹配他的當前身價，也算他回國安家、保障生活的費用。」
這時就顯出康寧當年與環球音樂簽約時的厚道了，至少沒在關鍵時刻坐地起價。
王下磊一聽簽字費，在聽到獅子大開口，神經立刻繃緊了。
要知道，這段時間為了穩住股價，他們兄弟倆從個人腰包掏出超過九位數的真金白銀救世，此刻正是對大筆支出最為敏感和肉痛的時候。
這可都是他們自己的私房錢！
在他們的原本計劃中，是想用公司的平台資源空手套白狼，簽下吳簽並不需要額外付出什麼，就連違約金都沒打算走買斷路線，準備交給簽哥自己抗下所有。
誰承想對方竟臨時加碼，索要簽字費！
按公司目前的現金流來看，這意味著，這筆錢大概率還得從他們兜里掏。
王下磊聲音發沉：「他要多少？」
總監硬著頭皮報出數字：「三————三千萬。」
「多少？！」
王下磊氣得霍然站起：「這小子窮瘋了嗎？！」
總監連忙解釋：「之前溝通確實沒有這一項。可能因為他下半年非常出風頭，有些膨脹，覺得三千萬才配得上他現在的身份和需要冒的風險。」
王下磊怒不可遏，抬腿就朝身旁的實木茶几踹了一腳。
茶几劇烈晃動，他自己的腳傳來鑽心的疼，忍不住抱著腳在原地跺了幾下。
疼痛更是讓他火上澆油，他紅著眼四下尋找能摔的東西發泄。
王下軍眼疾手快，把桌上新換的民國粉彩瓶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起身將弟弟按回椅子上。
他平穩地安撫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之前那麼大的風浪咱們都扛過來了，別為這點事上頭。」
他轉向藝人總監，溫和地笑著，似乎並未把吳簽的貪婪放在心上：「除了簽字費，他們對其他條件怎麼看？」
總監趕緊回答：「其他條件都沒意見，似乎也沒看出我們合同里留的扣子。只是強烈要求把未來兩年的具體資源，比如幾部電影、幾部電視劇、幾張專輯、常駐幾個綜藝，都明確寫進合同里。」
「嗯，幹得不錯。」
王下軍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轉頭對王下磊說：「你看，這些沒什麼文化和社會閱歷的偶像藝人，還是很好把握的。」
王下磊依然有些憤憤不平：「那都是咱們自己的錢————呸！這小白臉，先把他簽進
來，多簽他幾年，遲早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王下軍再次看向總監，笑容和煦得像位得道高僧：「錢的事我想辦法。你繼續推進，簽字費能壓儘量壓，咱們先把人帶回來再說。」
但在他轉身看向窗外時，眼中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了。
他的錢，真就那麼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