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可憐的馮導，怎麼就病倒了
第131章 可憐的馮導，怎麼就病倒了
清晨七點天剛放亮，報亭老闆老孫呵著白氣，把一摞剛送到的報紙掛上鐵架：
《康寧春晚耍大牌，頂撞導演組》
《康寧難合作，春晚彩排秩序被打破》
老孫瞄了兩眼標題和內容，覺得這歌手雖然不熟悉，但確實對春晚沒什麼敬畏心，報紙上羅列的罪狀，讓他這種持有傳統上下級觀念的人，自然而然對康寧生出惡感。
正掛著報紙呢，一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晨練時準備順便買份報紙，他瞥見娛樂報紙標題，感覺非常無語。
「老闆，這報紙頭條什麼情況？」
老孫一愣：「剛出的熱乎報紙，沒啥問題吧，這個叫康寧的歌手確實有點拎不清。」
年輕人打開手機微博，把屏幕轉向老孫：「您看看這些。」
屏幕上，微博熱搜第一標著「爆」字：
#春晚，還是華藝年會#，還有排行靠前的#華藝國際詐騙#、#華藝及總導演馮曉剛以權謀私#等標題。
往下翻，幾乎各種信息都把華藝和馮曉剛的騷操作都羅列了一遍，還揭發了華藝現金流出問題的事實。
年輕人收回手機：「網上都傳一夜了，報紙還在這說康寧耍大牌，華藝這是砸了多少錢，讓這麼多家報紙一起睜眼說瞎話？」
老孫看著對方的手機，又看了看報紙標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年輕人搖搖頭沒買報紙，跑開來繼續晨練。
老孫站在報亭前掏出自己兒子給他新買的紅米手機，不熟練地輸入關鍵詞，搜到相關新聞————然後把這一批娛樂報紙塞到了架子最裡頭。
新上這批報紙算是賠了！
當傳統媒體還在按照24小時的周期緩慢運轉，依舊按部就班地安排記者採訪、編輯排版、印刷出報、發行上市時，新媒體已經在昨晚展現了它們巨大的及時性和傳播威力。
只用8小時，便完成了覆蓋全國的閃擊戰。
輿論的戰場，從此不再以天為單位，而是以小時、以分鐘計，信息傳播的速度全面拉爆了傳統媒體。
新媒體時代，也在康寧的反擊中宣告了全面到來。
同一時間，十幾個中老年股民在公園裡聚會。
一個穿羽絨服的中年男子跺著腳：「老王，看手機沒？華藝出事了！」
被叫老王的老頭正捧著煎餅果子吃，聞言咽下嘴裡的食物：「我兒子半夜給我發的，說他們現金流有問題，股票質押要爆，我這不是一大早看見新聞就叫你們出來聊聊。」
旁邊一個大媽接話：「我也聽說了，網上說他們把春晚搞成自家年會，就是為了反哺現金流，誰不知道春晚成名後，那些明星隨隨便便都能多賺好多錢，這麼看來，分析還真沒啥問題。」
老王又咬了口煎餅：「華藝的股票我手裡還有幾百手，今天開盤就得跑。」
「我也一樣，但————」，羽絨服中年男子嘆氣，「看這架勢，開盤怕不是要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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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圍著手機，屏幕上是各種分析文章和網友評論。
沒人提報紙，更沒人信康寧耍大牌的報導。
他們只信股市反應，也只關心自己手頭的股票還能不能脫手。
上午八點十分，微博總部的晨會剛開一半。
會議室門被推開，董事長助理快步走進來，在CEO曹國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曹國偉臉色微變，起身對眾人說：「會議暫停，技術、運營、審核負責人跟我來。」
————
五分鐘後，小會議室里，曹國偉向他們交代主管部門發來的通知。
「兩個要求。」
「第一，關於春晚相關負面話題，從現在開始做降溫處理，不再置頂推薦。」
「第二，所有內容管控措施，包括主觀的推流與限流，立刻恢復日常標準。」
運營總監猶豫了一下：「曹總，那現在熱搜上————
「按通知辦。」
曹國偉打斷他：「但要注意節奏，別太生硬，把一切都交還給自然熱度，如果沒有大範圍輿情，春晚前後不再主動調控。」
「可康董那邊————」
曹國偉頓了頓：「上面既然已經表明態度，咱們就照規矩來，康寧那裡我會知會。」
幾乎同一時間，深市企鵝總部也接到了類似的通知。
康寧這邊放下電話，臉色也有些複雜，拉起團隊開會。
「微博和企鵝那邊都來消息了，上面要求降溫，流量管控措施恢復正常，我們的話題權重已經被調低了。
97
在傑瑞和團隊裡的華國同事詢問具體什麼情況時，團隊裡負責國內公關的負責人開口了：「倒也正常，華藝畢竟是上市公司，還是行業龍頭————」
「真要一桿子打死了，牽連太廣，影視項目、院線、員工、股民————上面不會允許的。」
康寧看到微博上面支持華藝的水軍或者其他人群的發言，明顯增多。
「我本來也沒覺得能一桿子打死他們，掀桌子是為了上桌，不是為了把廚房炸了。」
傑瑞明白情況後，也點點頭：「不過這次也夠華藝喝一壺了，絕對讓他們傷筋動骨，你的節目保住了，他們的小花招也被披露出去，我估計馮也不會好過。」
「這樣的醜聞如果發生在美國，基本都是一線負責人第一時間背鍋，避免擴大化。」
康寧也明白，再往下————就過線了，他突然問向團隊：「知道為什麼選在這個時間點通知嗎？」
「趕在股市開盤前？」
「對，既借我們的手敲打華藝，又給了他們止血的時間，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桌子掀了一次，可以換人上座重新上菜，但桌子本身卻不能摔壞，這是大原則。
傑瑞的國內經紀助理接了個電話回來，對康寧說：「剛收到央視春晚導演組正式通知，下午兩點所有參與排練演員都要集合，估計有人員變動。」
「嘖，也不知道馮導到時候還在不在。」
上午九點二十九分，華藝兄弟總部十七層。
王下軍和王下磊額頭上全是汗。，他盯著牆上的大屏幕，綠色數字在不斷跳動。
—3%， —5%， —7%————
「集合競價結果，—7.7%。」操盤手說話的聲音很緊張，「距離跌停差1.3個點。」
財務總監此時快步走進來，把手機上的通話記錄與信息向王下軍展示：「王董，市場預期今天我們開盤後很快會跌停————銀行和信託那邊已經在催保證金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屏幕上的開盤倒計時還剩最後三十秒。
王下軍突然開口：「我在瑞士那份藝術品保單昨晚抵押了，香港帳戶里已經到帳五千多萬美金。」
——
財務總監嘴唇動了動：「王董，那些是————」
「是什麼不重要」，王下軍打斷他，「股市出了問題，再多小金庫也是廢紙。」
「中磊，你在上海那幾套別墅，抵押了多少？」
「差不多————兩個億。」
「勉強應付了，為以防萬一，今天咱們還得繼續抵押一部分，以防不時之需。」
王下磊咬著牙也是發了狠，點頭道：「好————」
這種短時間的拆借抵押，利息可是很高的，哪怕今天這些錢沒能用上，對他們個人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九點三十分，開盤。
開盤時，華藝股價直接砸到—8.7%，拋單依舊不少。
十點零五分，股價接近跌停，達到—9.6%。
就在這時，財務總監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稍顯輕鬆：「王董，咱們的保證金到帳了。」
「立刻發公告」，王下軍也是全身一松，跌回椅子，「就說我們已經提交了5億保證金，把回函也公布出去，就說公司現金流充足，所有業務線運行正常。」
同一時間，網上已經炸了。
#華藝股價開盤接近跌停#衝上熱搜第三，但下面緊跟著就是#華藝回應#。
官方微博在十點十分發了條簡短聲明：「公司擁有充足保證金，已經贖回5億的質押股份，本司經營一切正常，資金流充裕，感謝各界關心，並且附帶了相關貼圖（這次是真圖）。」
而後，華藝水軍開始進場。
熱評第一條：「支持華藝！相信王總！百億公司怎麼可能缺這麼點錢，一切都是謠言！」
點讚數三分鐘破萬。
熱評第二條：「上市公司有波動很正常，大家理性看待。」
第三條：「《私人訂製》都五個億了，一個月以後下架就能有回頭錢，你們擔心個錘子？」
評論區開始出現分化。
有網友罵洗地真快，有水軍回你懂什麼資本運作。
有人說現金流都出問題了還裝，馬上有人懟五個億保證金都補了，看不懂公告？
十點半，十幾位華藝系明星集體下場。
一個演過賀歲片的女演員發微博：「與華藝合作多年，見證太多好作品誕生，相信公司，期待新戲！」
一位知名導演轉發後評論道：「資本市場的事我不懂，但華藝每年都是全國票房冠軍，是抵禦歐美電影衝擊的絕對主力，反正我不擔心他們沒錢給我拍電影，新片也已在籌備期，歡迎期待。」
另一個流量小生更直接：「剛殺青一部華藝出品的大製作，很快就能和大家見面，謠言止於智者。」
微博熱搜榜上，#華藝明星集體發聲#迅速爬到第七位。
十點四十五分，華藝官微發布第二條消息：「2014—2015年度片單公布！《私人訂製》續集、《老炮兒》、《失孤》等近十部主控作品，以及總計三十二部影視作品即將啟動，總投資超20億，預計票房超百億，並且即將與好萊塢合作衝擊全球電影市場，敬請期待！」
這條微博帶了9張精心設計的海報，片名、主演、導演列得清清楚楚。
水軍再次湧來，把「期待爆發」、「支持國產良心」、「這就是影視龍頭擔當」等詞刷了滿屏。
隨後華藝官微發布的海南華藝馮曉剛電影公社項目已經完備，正在進行提前開業布置，將會在第一季度末開業的消息，並放出相關圖文。
很多網民看到華藝吞金獸—實景娛樂投資，居然真的有成品要面世，看衰他們的民眾又有部分動搖。
股市這邊，在這一套組合拳之下，也終於有所回暖。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華藝依舊是國內影視第一股，而且曾經創造過股市神話，近些年增長速度也非常可觀。
這些公告給了不少機構或個人股民信心。
隨著輿論回暖，一筆七百萬的買單突然砸進來，接著是五百萬，八百萬————拋單開始陸續被吃掉。
操盤手盯著屏幕：「有資金進場了。」
王下軍沒說話，他知道那是誰：幾個關係鐵的私募朋友，看到他補保證金的公告後，進來抄底的。
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隨後又有不少的散戶聞著味，跟進入場。
十一點，股價回升到—9.1%，最後停在—8.5%。
財務總監擦了把汗：「暫時穩住了。」
王下磊走回沙發坐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摸出煙，點了三次才點著。
王下軍也是緩了緩，才慢慢開口：「你去告訴公關部，水軍再加三成預算，重點推新片計劃還有現金流充足的詞條。」
「明白。」
他們暫時還沒辦法鬆口氣，因為下午還有一場惡仗，需要緊鑼密鼓地繼續提振股市。
就連馮曉剛，他們也在沒有精力顧及————
或者用放任他去背鍋的說法，更貼近大小王總的真實想法。
同樣在上午十一點整，央視大樓。
馮曉剛被工作人員領進小會議室時，裡面已經坐了五個人，除了兩位台領導，還有宣傳系統的三位官員。
主位上的台領導指了指空位：「馮導，坐。」
馮曉剛坐下，目光掃了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讓他平白無故的內心緊張。
————
「昨晚到今天上午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
「輿情發酵得很厲害，對社會穩定、對春晚籌辦，都造成了相當負面的影響。」
「領導，這件事我有責任，但具體情況————」
馮曉剛想說點什麼，領導抬了抬手：「你作為被捲入其中的總導演，組織上並不準備去深究其中內情，畢竟除了那個韓國人的事其他都是猜測————」
就當馮導白色的臉上稍微回暖時，領導的下句話又將他打入深淵：「但是，春晚畢竟是全體華人的大事，居然會發生損公肥私的嚴重輿情，作為總導演，台里希望你能主動擔起這一塊的責任。」
「組織上研究過了，考慮到你面臨的輿論壓力，以及你個人的身體狀況，同意你的修養申請。」
馮曉剛脫口而出：「我身體沒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馮曉剛看著對面幾個人，沒人迴避他的目光，但也沒人接話。
他懂了。
這不是討論和商量，是通知。
「那————春晚怎麼辦？」
「哈文同志會接任，她有經驗也有威望，而且風評良好。」
風評良好這四個字，被放慢並加重語氣。
台領導說：「後續工作，導演組會處理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養。」
此刻，看到台里連後備人選都已經定下，馮導也知道，其實從昨晚開始一切都已經無力回天。
他雙手握緊褲腿，憋了半天才艱難的說出口：「我————服從組織安排。」
說完之後，他像是被卸掉了精氣神，渾身松垮下來，表情也變得頹然。
「嗯，相關公告台里會擬，你那邊配合發個聲明就行，既然修養，就好好修養一陣再說。」
十一點二十分，央視新聞官方微博發出早已寫好的公告：「因身體原因，馮曉剛導演將不再擔任馬年春晚總導演職務，哈文導演將接任總導演職位，目前春晚籌備工作有序進行。」
全文四十八個字，沒提風波，沒提華藝，甚至沒提辭職，用的是不再擔任。
三分鐘後，馮曉剛工作室轉發：「遵從醫囑，安心休養，感謝央視信任，祝福春晚圓滿成功。」
兩條微博下面，評論漲得飛快。
「身體原因？懂的都懂。」
「可憐的馮導，怎麼就病倒了？你一定要堅強，掉小珍珠會影響恢復的！」
「哈文接了啊，還說今年能不能看點新花樣————不過只要不是華藝年會，我都接受。」
業內幾個聊天大群也被此事震驚，對話開始刷屏。
「定了，馮下去了！」
「這麼快？半天就換將？」
「不快點不行，輿情根本壓不住，這還是上面出手壓低熱度的結果————」
「華藝這次傷得不輕，丟了總導演和節目，股價還這樣跌，王家兄弟估計得大出血了！」
「馮導可惜了，成了犧牲品，給那哥倆背了鍋。」
「有什麼可惜的，自己選的邊嘛！這是事兒是沒成，真成了他難道不分好處？」
「這對華藝和馮導已經夠體面了，而且你們發現沒？康寧這小子有點東西，不能再把他當普通藝人對待。」
「嗯，不過我估計他也夠嗆還能再來一次，聽說這次新媒體的威力直接驚動上面了，他的發展會不會受影響，咱們得再觀望觀望。」
上午十一點半，康寧正在看央視公告下方的評論，而他的經紀團隊的電話不停響起。
傑瑞收到助理匯報，在電腦上記下一行：華為手機，新品代言意向，報價可再談。
前面已經列了一排：華國電信、小米、平安集團、兩家合資汽車品牌————
自家的企鵝和微博的代言消息來的更早一些，企鵝音樂要和環球音樂獨家合作，趁機推國際音樂專題，微博想在上市前簽下他當代言人壯壯海外聲勢。
傑瑞把屏幕轉向康寧，俏皮地眨了眨眼：「你這一架沒白吵，終於讓你在華國徹底揚名，那位馮導演也下台了，開不開心？」
康寧雖然也很高興，但又沒那麼高興：「讓他下台早就是咱們的目標之一，都在預料之中。但這次衝動雖然帶來了名利，我以後也沒法自由上街了————」
傑瑞則是不太理解：「Why？你在美國都能正常購物娛樂嘛，甚至都不會影響上——
課。」
「你不懂————華國人太多了，而且民眾對待明星的熱情遠超美國，你跟著我以後會體驗到的。」
康寧雙手抱頭，想像著失去自行車溜達自由，以及小攤板面自由的未來，越想越難受==
「我好懊惱————好後悔發動這次反擊————還是以前的自由更吸引我————」
傑瑞則是和團隊人員面面相：
這人其是是在凡爾賽吧？
絕對是，太TM氣人了，他要不是老闆我早就上手了！
此時，劉副部長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康寧手機上。
「小康啊，還忙著沒？」
「領導，您打電話過來我肯定不忙啊。」
「昨晚到今天，很熱鬧嘛，新媒體讓你玩出花了，讓我們也跟著漲了見識，真厲害。」
康寧沒品透領導的意思，於是順著往下說：「都是誤打誤撞，我也嚇一跳，沒想到網友熱情這麼高。」
劉副部長沒繞彎子：「但刀能傷人，也能傷己。捆綁全國輿論，施壓國家級的文化項目————今天你可以這麼幹，明天就會有別的勢力效仿，所以後來部里才讓幾家平台踩了剎車，我們也算是被你敲響了警鐘啊。」
「哎呦，我年紀小，這帽子太高我可戴不住，當時也是靈光一現的想法，那時候沒時間想這麼多。」
「呵呵，小滑頭「，劉副部長笑罵一句話鋒一轉，「華藝的事，我們有所察覺，過度資本化，涉足金融地產，甚至想用國家文化平台做商業跳板。」
「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也想對他們適度敲打，這次輿論風暴，客觀上確實起到了警示作用。這點你乾的不錯。」
「您嚇我一跳，這都是良好公民該做的事，我康寧最是愛國了。」
「今天打電話是告訴你，這次情況特殊，下不為例，我們以後也會對此類事件增加監管機制。」
「嗨，再讓我來一次我也不敢，不過正常商業競爭您總不至於攔著吧？」
「你小子————放心吧，國家還沒那麼閒。好好準備春晚，全國人民都等著看你的節目。」
掛斷電話，康寧對官方的態度也是心下瞭然。
這次他的輿論攻擊，相當於老美打老委沒用斬首，而是直接動用飽和式全覆蓋轟炸。
這大炮打蚊子的行為，不光震驚了華藝，影響春晚籌備，由於威力過大還驚動了上層，這才有劉副部長的敲打。
他聳了聳肩，最起碼祖國母親還是愛他的，這樣就足夠了。
不過，國家下場管控，微博和企鵝降低流量扶持後，這次行動還是帶來了負面效果。
就連董子強擄老委頭領都要挨罵，康寧除了一夜揚名，名利雙收，自然也會受到反噬。
康老爺畢竟不是老天爺最愛的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嘛。
他手機屏幕上，是助理剛發來的數據匯總：
微博粉絲單日淨增502萬，聲援帖文占比72%，企鵝音樂他的歌曲單日新增收聽量突破6億————
但下面還有負面輿論統計：微博即便限流，與他相關的黑粉話題依舊開始聚集，其他社交平台的負面輿論也在不斷提升。
大多都關於他耍大牌罵導演、無組織無紀律、破壞團結的話題，說他假愛國實則崇洋媚外的更是一大堆。
他打開某個綠色圖標，以討論小組著稱APP，技巧嫻熟地溜進他在該平台最大的黑粉群組，很明顯群組人員在此事件後得到大規模擴張。
而且其他黑粉群組數量也增加了很多。
他進去就看到管理員發了新話題：「理性討論，一個藝人是否有權在春晚辱罵導演，還要挾更改演出形式？拋開華藝和馮導的錯誤不談，他康寧的網絡審判就沒問題嗎？」
群組裡的評論區吵得很兇。
「管理大人明白人！康寧就是仗勢欺人！」
「我早就說他背後有天大的關係，純純皇族，啥藝人一晚上能鬧這麼大事？」
「馮導多好的導演，本來今年還想看點年輕的節目，結果直接被康賊逼走了！這春晚不看也罷！」
「我覺得，覺得兩邊都有問題————」
「抓到一個叛徒，樓上康寧水軍滾出克！」
康寧看的嘖嘖稱奇，於是換了個群組進去，這邊的話題依舊是針對他的：#康寧是不是太西化了#。
有網友截了他所有正式專輯中所有歌曲的名字，吐槽道：
國際巨星唱愛國歌曲？還是先去查查他的國籍吧！正式專輯一首中文歌都沒有！崇洋媚外！呸！」
這款綠色的APP中類似的討論組數量飛速增加。
而且此類康寧影響範圍之外的社交平台還有很多。
隨著他一戰成名，敵對方的水軍、真心看不慣他這麼高調的路人、看不慣他行為方式的等等人士，主動或被動地站到黑粉那一邊。
正所謂沒有黑粉的頂流不是好頂流，康寧對此倒沒那麼在乎，看得很樂呵。
他真覺得國內的黑粉罵人都特別委婉，甚至還顯得有些可愛，至少比歐美的黑粉懂禮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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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掛著報紙呢，一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晨練時準備順便買份報紙，他瞥見娛樂報紙標題，感覺非常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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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一愣：「剛出的熱乎報紙，沒啥問題吧，這個叫康寧的歌手確實有點拎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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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的戰場，從此不再以天為單位，而是以小時、以分鐘計，信息傳播的速度全面拉爆了傳統媒體。
新媒體時代，也在康寧的反擊中宣告了全面到來。
同一時間，十幾個中老年股民在公園裡聚會。
一個穿羽絨服的中年男子跺著腳：「老王，看手機沒？華藝出事了！」
被叫老王的老頭正捧著煎餅果子吃，聞言咽下嘴裡的食物：「我兒子半夜給我發的，說他們現金流有問題，股票質押要爆，我這不是一大早看見新聞就叫你們出來聊聊。」
旁邊一個大媽接話：「我也聽說了，網上說他們把春晚搞成自家年會，就是為了反哺現金流，誰不知道春晚成名後，那些明星隨隨便便都能多賺好多錢，這麼看來，分析還真沒啥問題。」
老王又咬了口煎餅：「華藝的股票我手裡還有幾百手，今天開盤就得跑。」
「我也一樣，但————」，羽絨服中年男子嘆氣，「看這架勢，開盤怕不是要跌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幾個人圍著手機，屏幕上是各種分析文章和網友評論。
沒人提報紙，更沒人信康寧耍大牌的報導。
他們只信股市反應，也只關心自己手頭的股票還能不能脫手。
上午八點十分，微博總部的晨會剛開一半。
會議室門被推開，董事長助理快步走進來，在CEO曹國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曹國偉臉色微變，起身對眾人說：「會議暫停，技術、運營、審核負責人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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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小會議室里，曹國偉向他們交代主管部門發來的通知。
「兩個要求。」
「第一，關於春晚相關負面話題，從現在開始做降溫處理，不再置頂推薦。」
「第二，所有內容管控措施，包括主觀的推流與限流，立刻恢復日常標準。」
運營總監猶豫了一下：「曹總，那現在熱搜上————
「按通知辦。」
曹國偉打斷他：「但要注意節奏，別太生硬，把一切都交還給自然熱度，如果沒有大範圍輿情，春晚前後不再主動調控。」
「可康董那邊————」
曹國偉頓了頓：「上面既然已經表明態度，咱們就照規矩來，康寧那裡我會知會。」
幾乎同一時間，深市企鵝總部也接到了類似的通知。
康寧這邊放下電話，臉色也有些複雜，拉起團隊開會。
「微博和企鵝那邊都來消息了，上面要求降溫，流量管控措施恢復正常，我們的話題權重已經被調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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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傑瑞和團隊裡的華國同事詢問具體什麼情況時，團隊裡負責國內公關的負責人開口了：「倒也正常，華藝畢竟是上市公司，還是行業龍頭————」
「真要一桿子打死了，牽連太廣，影視項目、院線、員工、股民————上面不會允許的。」
康寧看到微博上面支持華藝的水軍或者其他人群的發言，明顯增多。
「我本來也沒覺得能一桿子打死他們，掀桌子是為了上桌，不是為了把廚房炸了。」
傑瑞明白情況後，也點點頭：「不過這次也夠華藝喝一壺了，絕對讓他們傷筋動骨，你的節目保住了，他們的小花招也被披露出去，我估計馮也不會好過。」
「這樣的醜聞如果發生在美國，基本都是一線負責人第一時間背鍋，避免擴大化。」
康寧也明白，再往下————就過線了，他突然問向團隊：「知道為什麼選在這個時間點通知嗎？」
「趕在股市開盤前？」
「對，既借我們的手敲打華藝，又給了他們止血的時間，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桌子掀了一次，可以換人上座重新上菜，但桌子本身卻不能摔壞，這是大原則。
傑瑞的國內經紀助理接了個電話回來，對康寧說：「剛收到央視春晚導演組正式通知，下午兩點所有參與排練演員都要集合，估計有人員變動。」
「嘖，也不知道馮導到時候還在不在。」
上午九點二十九分，華藝兄弟總部十七層。
王下軍和王下磊額頭上全是汗。，他盯著牆上的大屏幕，綠色數字在不斷跳動。
—3%， —5%， —7%————
「集合競價結果，—7.7%。」操盤手說話的聲音很緊張，「距離跌停差1.3個點。」
財務總監此時快步走進來，把手機上的通話記錄與信息向王下軍展示：「王董，市場預期今天我們開盤後很快會跌停————銀行和信託那邊已經在催保證金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屏幕上的開盤倒計時還剩最後三十秒。
王下軍突然開口：「我在瑞士那份藝術品保單昨晚抵押了，香港帳戶里已經到帳五千多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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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總監嘴唇動了動：「王董，那些是————」
「是什麼不重要」，王下軍打斷他，「股市出了問題，再多小金庫也是廢紙。」
「中磊，你在上海那幾套別墅，抵押了多少？」
「差不多————兩個億。」
「勉強應付了，為以防萬一，今天咱們還得繼續抵押一部分，以防不時之需。」
王下磊咬著牙也是發了狠，點頭道：「好————」
這種短時間的拆借抵押，利息可是很高的，哪怕今天這些錢沒能用上，對他們個人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九點三十分，開盤。
開盤時，華藝股價直接砸到—8.7%，拋單依舊不少。
十點零五分，股價接近跌停，達到—9.6%。
就在這時，財務總監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稍顯輕鬆：「王董，咱們的保證金到帳了。」
「立刻發公告」，王下軍也是全身一松，跌回椅子，「就說我們已經提交了5億保證金，把回函也公布出去，就說公司現金流充足，所有業務線運行正常。」
同一時間，網上已經炸了。
#華藝股價開盤接近跌停#衝上熱搜第三，但下面緊跟著就是#華藝回應#。
官方微博在十點十分發了條簡短聲明：「公司擁有充足保證金，已經贖回5億的質押股份，本司經營一切正常，資金流充裕，感謝各界關心，並且附帶了相關貼圖（這次是真圖）。」
而後，華藝水軍開始進場。
熱評第一條：「支持華藝！相信王總！百億公司怎麼可能缺這麼點錢，一切都是謠言！」
點讚數三分鐘破萬。
熱評第二條：「上市公司有波動很正常，大家理性看待。」
第三條：「《私人訂製》都五個億了，一個月以後下架就能有回頭錢，你們擔心個錘子？」
評論區開始出現分化。
有網友罵洗地真快，有水軍回你懂什麼資本運作。
有人說現金流都出問題了還裝，馬上有人懟五個億保證金都補了，看不懂公告？
十點半，十幾位華藝系明星集體下場。
一個演過賀歲片的女演員發微博：「與華藝合作多年，見證太多好作品誕生，相信公司，期待新戲！」
一位知名導演轉發後評論道：「資本市場的事我不懂，但華藝每年都是全國票房冠軍，是抵禦歐美電影衝擊的絕對主力，反正我不擔心他們沒錢給我拍電影，新片也已在籌備期，歡迎期待。」
另一個流量小生更直接：「剛殺青一部華藝出品的大製作，很快就能和大家見面，謠言止於智者。」
微博熱搜榜上，#華藝明星集體發聲#迅速爬到第七位。
十點四十五分，華藝官微發布第二條消息：「2014—2015年度片單公布！《私人訂製》續集、《老炮兒》、《失孤》等近十部主控作品，以及總計三十二部影視作品即將啟動，總投資超20億，預計票房超百億，並且即將與好萊塢合作衝擊全球電影市場，敬請期待！」
這條微博帶了9張精心設計的海報，片名、主演、導演列得清清楚楚。
水軍再次湧來，把「期待爆發」、「支持國產良心」、「這就是影視龍頭擔當」等詞刷了滿屏。
隨後華藝官微發布的海南華藝馮曉剛電影公社項目已經完備，正在進行提前開業布置，將會在第一季度末開業的消息，並放出相關圖文。
很多網民看到華藝吞金獸—實景娛樂投資，居然真的有成品要面世，看衰他們的民眾又有部分動搖。
股市這邊，在這一套組合拳之下，也終於有所回暖。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華藝依舊是國內影視第一股，而且曾經創造過股市神話，近些年增長速度也非常可觀。
這些公告給了不少機構或個人股民信心。
隨著輿論回暖，一筆七百萬的買單突然砸進來，接著是五百萬，八百萬————拋單開始陸續被吃掉。
操盤手盯著屏幕：「有資金進場了。」
王下軍沒說話，他知道那是誰：幾個關係鐵的私募朋友，看到他補保證金的公告後，進來抄底的。
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隨後又有不少的散戶聞著味，跟進入場。
十一點，股價回升到—9.1%，最後停在—8.5%。
財務總監擦了把汗：「暫時穩住了。」
王下磊走回沙發坐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摸出煙，點了三次才點著。
王下軍也是緩了緩，才慢慢開口：「你去告訴公關部，水軍再加三成預算，重點推新片計劃還有現金流充足的詞條。」
「明白。」
他們暫時還沒辦法鬆口氣，因為下午還有一場惡仗，需要緊鑼密鼓地繼續提振股市。
就連馮曉剛，他們也在沒有精力顧及————
或者用放任他去背鍋的說法，更貼近大小王總的真實想法。
同樣在上午十一點整，央視大樓。
馮曉剛被工作人員領進小會議室時，裡面已經坐了五個人，除了兩位台領導，還有宣傳系統的三位官員。
主位上的台領導指了指空位：「馮導，坐。」
馮曉剛坐下，目光掃了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讓他平白無故的內心緊張。
————
「昨晚到今天上午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
「輿情發酵得很厲害，對社會穩定、對春晚籌辦，都造成了相當負面的影響。」
「領導，這件事我有責任，但具體情況————」
馮曉剛想說點什麼，領導抬了抬手：「你作為被捲入其中的總導演，組織上並不準備去深究其中內情，畢竟除了那個韓國人的事其他都是猜測————」
就當馮導白色的臉上稍微回暖時，領導的下句話又將他打入深淵：「但是，春晚畢竟是全體華人的大事，居然會發生損公肥私的嚴重輿情，作為總導演，台里希望你能主動擔起這一塊的責任。」
「組織上研究過了，考慮到你面臨的輿論壓力，以及你個人的身體狀況，同意你的修養申請。」
馮曉剛脫口而出：「我身體沒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馮曉剛看著對面幾個人，沒人迴避他的目光，但也沒人接話。
他懂了。
這不是討論和商量，是通知。
「那————春晚怎麼辦？」
「哈文同志會接任，她有經驗也有威望，而且風評良好。」
風評良好這四個字，被放慢並加重語氣。
台領導說：「後續工作，導演組會處理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養。」
此刻，看到台里連後備人選都已經定下，馮導也知道，其實從昨晚開始一切都已經無力回天。
他雙手握緊褲腿，憋了半天才艱難的說出口：「我————服從組織安排。」
說完之後，他像是被卸掉了精氣神，渾身松垮下來，表情也變得頹然。
「嗯，相關公告台里會擬，你那邊配合發個聲明就行，既然修養，就好好修養一陣再說。」
十一點二十分，央視新聞官方微博發出早已寫好的公告：「因身體原因，馮曉剛導演將不再擔任馬年春晚總導演職務，哈文導演將接任總導演職位，目前春晚籌備工作有序進行。」
全文四十八個字，沒提風波，沒提華藝，甚至沒提辭職，用的是不再擔任。
三分鐘後，馮曉剛工作室轉發：「遵從醫囑，安心休養，感謝央視信任，祝福春晚圓滿成功。」
兩條微博下面，評論漲得飛快。
「身體原因？懂的都懂。」
「可憐的馮導，怎麼就病倒了？你一定要堅強，掉小珍珠會影響恢復的！」
「哈文接了啊，還說今年能不能看點新花樣————不過只要不是華藝年會，我都接受。」
業內幾個聊天大群也被此事震驚，對話開始刷屏。
「定了，馮下去了！」
「這麼快？半天就換將？」
「不快點不行，輿情根本壓不住，這還是上面出手壓低熱度的結果————」
「華藝這次傷得不輕，丟了總導演和節目，股價還這樣跌，王家兄弟估計得大出血了！」
「馮導可惜了，成了犧牲品，給那哥倆背了鍋。」
「有什麼可惜的，自己選的邊嘛！這是事兒是沒成，真成了他難道不分好處？」
「這對華藝和馮導已經夠體面了，而且你們發現沒？康寧這小子有點東西，不能再把他當普通藝人對待。」
「嗯，不過我估計他也夠嗆還能再來一次，聽說這次新媒體的威力直接驚動上面了，他的發展會不會受影響，咱們得再觀望觀望。」
上午十一點半，康寧正在看央視公告下方的評論，而他的經紀團隊的電話不停響起。
傑瑞收到助理匯報，在電腦上記下一行：華為手機，新品代言意向，報價可再談。
前面已經列了一排：華國電信、小米、平安集團、兩家合資汽車品牌————
自家的企鵝和微博的代言消息來的更早一些，企鵝音樂要和環球音樂獨家合作，趁機推國際音樂專題，微博想在上市前簽下他當代言人壯壯海外聲勢。
傑瑞把屏幕轉向康寧，俏皮地眨了眨眼：「你這一架沒白吵，終於讓你在華國徹底揚名，那位馮導演也下台了，開不開心？」
康寧雖然也很高興，但又沒那麼高興：「讓他下台早就是咱們的目標之一，都在預料之中。但這次衝動雖然帶來了名利，我以後也沒法自由上街了————」
傑瑞則是不太理解：「Why？你在美國都能正常購物娛樂嘛，甚至都不會影響上——
課。」
「你不懂————華國人太多了，而且民眾對待明星的熱情遠超美國，你跟著我以後會體驗到的。」
康寧雙手抱頭，想像著失去自行車溜達自由，以及小攤板面自由的未來，越想越難受==
「我好懊惱————好後悔發動這次反擊————還是以前的自由更吸引我————」
傑瑞則是和團隊人員面面相：
這人其是是在凡爾賽吧？
絕對是，太TM氣人了，他要不是老闆我早就上手了！
此時，劉副部長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康寧手機上。
「小康啊，還忙著沒？」
「領導，您打電話過來我肯定不忙啊。」
「昨晚到今天，很熱鬧嘛，新媒體讓你玩出花了，讓我們也跟著漲了見識，真厲害。」
康寧沒品透領導的意思，於是順著往下說：「都是誤打誤撞，我也嚇一跳，沒想到網友熱情這麼高。」
劉副部長沒繞彎子：「但刀能傷人，也能傷己。捆綁全國輿論，施壓國家級的文化項目————今天你可以這麼幹，明天就會有別的勢力效仿，所以後來部里才讓幾家平台踩了剎車，我們也算是被你敲響了警鐘啊。」
「哎呦，我年紀小，這帽子太高我可戴不住，當時也是靈光一現的想法，那時候沒時間想這麼多。」
「呵呵，小滑頭「，劉副部長笑罵一句話鋒一轉，「華藝的事，我們有所察覺，過度資本化，涉足金融地產，甚至想用國家文化平台做商業跳板。」
「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也想對他們適度敲打，這次輿論風暴，客觀上確實起到了警示作用。這點你乾的不錯。」
「您嚇我一跳，這都是良好公民該做的事，我康寧最是愛國了。」
「今天打電話是告訴你，這次情況特殊，下不為例，我們以後也會對此類事件增加監管機制。」
「嗨，再讓我來一次我也不敢，不過正常商業競爭您總不至於攔著吧？」
「你小子————放心吧，國家還沒那麼閒。好好準備春晚，全國人民都等著看你的節目。」
掛斷電話，康寧對官方的態度也是心下瞭然。
這次他的輿論攻擊，相當於老美打老委沒用斬首，而是直接動用飽和式全覆蓋轟炸。
這大炮打蚊子的行為，不光震驚了華藝，影響春晚籌備，由於威力過大還驚動了上層，這才有劉副部長的敲打。
他聳了聳肩，最起碼祖國母親還是愛他的，這樣就足夠了。
不過，國家下場管控，微博和企鵝降低流量扶持後，這次行動還是帶來了負面效果。
就連董子強擄老委頭領都要挨罵，康寧除了一夜揚名，名利雙收，自然也會受到反噬。
康老爺畢竟不是老天爺最愛的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嘛。
他手機屏幕上，是助理剛發來的數據匯總：
微博粉絲單日淨增502萬，聲援帖文占比72%，企鵝音樂他的歌曲單日新增收聽量突破6億————
但下面還有負面輿論統計：微博即便限流，與他相關的黑粉話題依舊開始聚集，其他社交平台的負面輿論也在不斷提升。
大多都關於他耍大牌罵導演、無組織無紀律、破壞團結的話題，說他假愛國實則崇洋媚外的更是一大堆。
他打開某個綠色圖標，以討論小組著稱APP，技巧嫻熟地溜進他在該平台最大的黑粉群組，很明顯群組人員在此事件後得到大規模擴張。
而且其他黑粉群組數量也增加了很多。
他進去就看到管理員發了新話題：「理性討論，一個藝人是否有權在春晚辱罵導演，還要挾更改演出形式？拋開華藝和馮導的錯誤不談，他康寧的網絡審判就沒問題嗎？」
群組裡的評論區吵得很兇。
「管理大人明白人！康寧就是仗勢欺人！」
「我早就說他背後有天大的關係，純純皇族，啥藝人一晚上能鬧這麼大事？」
「馮導多好的導演，本來今年還想看點年輕的節目，結果直接被康賊逼走了！這春晚不看也罷！」
「我覺得，覺得兩邊都有問題————」
「抓到一個叛徒，樓上康寧水軍滾出克！」
康寧看的嘖嘖稱奇，於是換了個群組進去，這邊的話題依舊是針對他的：#康寧是不是太西化了#。
有網友截了他所有正式專輯中所有歌曲的名字，吐槽道：
國際巨星唱愛國歌曲？還是先去查查他的國籍吧！正式專輯一首中文歌都沒有！崇洋媚外！呸！」
這款綠色的APP中類似的討論組數量飛速增加。
而且此類康寧影響範圍之外的社交平台還有很多。
隨著他一戰成名，敵對方的水軍、真心看不慣他這麼高調的路人、看不慣他行為方式的等等人士，主動或被動地站到黑粉那一邊。
正所謂沒有黑粉的頂流不是好頂流，康寧對此倒沒那麼在乎，看得很樂呵。
他真覺得國內的黑粉罵人都特別委婉，甚至還顯得有些可愛，至少比歐美的黑粉懂禮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