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封印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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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清派坐落於群山最高處,數座主峰連綿相接。峰頂之上,還有不少受禁制托舉、懸浮半空的浮山,一座座浮山彼此相連,殿宇宮殿盡數修建在這些山峰與浮山頂端。一條漫長石階自山底一路向上,直通山門,這條石階,便是留給凡人登山所用,不少外出的修士回到了太清派。

  長老殿主位之上,太清派掌門端坐其間。他頭戴玉冠,身著紫青鑲金道袍,鬚髮微白,看似年近五旬,卻身姿挺拔、中氣十足,威嚴沉穩。

  凌清塵立在殿中,對著掌門與諸位長老,將此番外出任務的所有遭遇盡數據實稟報。從偶遇魔道修士、遭遇伏擊,到呂義浴血奮戰、最終慘遭魔修殘害隕落的始末,一一細說清楚。

  大殿之內,掌門滿心沉沉的悲傷,緩緩開口道:「呂義師侄為宗門浴血死戰,拼死帶回涅槃古樹,其忠勇可昭日月。涅槃古樹,即刻移栽至宗門藥園中心,好生養護;呂義師侄生前慣用的那杆黑槍,便立在古樹之旁,永作紀念。」

  說到此處,掌門望向下方眾人,沉聲開口:「傳我法旨。自今日起,每百年舉辦一次宗門弟子大賽,位列前十者,皆可獲賜涅槃果;其餘為宗門立下赫赫功績的弟子,亦有機會得此賞賜。但凡領受涅槃果者,須先至古樹旁,對那杆長槍行一拜之禮,以敬忠魂。另外,追封呂義為宗門榮耀弟子,將其名諱刻入宗門英烈碑,受後世弟子世代敬仰。將呂義厚葬在後山英烈陵。

  掌門話音落下,目光轉向凌清塵與一眾隨行弟子,緩緩道:「你等此番任務立功極大,拼死為本宗尋回涅槃古樹,功績卓著。本座特此嘉獎,隨行眾人每人賞一萬品靈石,且各得一次進入宗門靈器閣內閣的機會,可自行挑選一件法寶。」

  掌門說著,自座旁拿起一枚儲物袋,抬手遞向凌清塵。凌清塵上前接過儲物袋,躬身拜謝。

  掌門開口:「現下暫時無事,你便先回去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潛心修行。」

  待凌清塵走後,殿門緩緩合上。一位面容黝黑、頜下短須粗硬的長老,面色憤然開口:「西域魔宗殘殺我同門,擅闖我宗地界覬覦重寶,這是刻意尋釁,欺我太清派無人!」

  坐在他身側,身形瘦削、兩鬢花白的長老聞言,重重悶哼一聲,雙拳緊握,眼底滿是不甘:「可幾番追查,依舊查不出對方所屬魔脈與首領身份。若是知曉底細,我太清派必要登門討還血債!」

  一名肚腹圓鼓、面頰豐腴的長老厲聲開口,滿是憎惡:「魔道各派本就無善人,修習陰毒邪術殘害生靈。依我之見,儘早蕩平所有魔宗勢力,永絕後患!」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殿內火氣越來越盛。

  首座上的掌門聽著爭論,面色冷沉,猛地拍響案幾,燭火隨之一晃,沉聲喝止:「夠了!此事不能作罷,追查絕不能停!我太清弟子,自有門規裁斷,豈容魔修肆意虐殺。傳我法旨,疆域周邊盡數加派警戒,外圍隘口嚴密巡查。但凡撞見魔宗修士,直接合圍誅之。敢傷我太清門人,無論魔道哪一支,我派必血債血償,告慰殉道弟子英靈!」

  凌清塵御器緩緩飛行,一路返回自己的洞府。他心中暗自回想,華青與幻心至今依舊杳無音訊。侯齊被送到太上老祖之處養傷,現下情形未知。心底默默祈願,但願他們都沒事。凌清塵搖了搖頭,暫且將這些心事擱置一旁。

  他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取出一枚涅槃果。此前他特意去往藏書閣查閱典籍,弄清了此物的功用,典籍記載,直接吞服,方能發揮涅槃果最佳的效力。

  這涅槃果,若是能輔以珍稀靈材煉製丹藥,藥力自然絕佳。只可惜所需輔材世間難尋,強行湊齊恐得不償失。權衡利弊之下,直接吞服方為最穩妥的選擇。雖不及丹藥功效圓滿,卻可增添壽元,祛除軀體之中積存的雜質。此物乃是難得的天材地寶,能夠強健身軀,增進一部分修為。

  凌清塵張嘴,兩三口便將涅槃果吞入腹中。他當即掐訣,運轉他所修行太清派的《太清歸元訣》,緩緩消化涅槃果的藥力。藥力四下擴散開來,只覺渾身處處不適,劇痛蔓延全身,體表溫度不斷升高,陣陣眩暈翻湧而上。手中法訣漸漸不穩,靈光隨之消散。他雙目一閉,未曾料到,自己竟直接昏倒在洞府之內。

  凌清塵睜開雙眼,發覺自身正處在一座古老祭壇之上。祭壇當中立著一名沉穩英俊的男子,生得與凌清塵有五六分相像。他手中托著一塊菱形石塊,石身刻滿符文,石塊中央緩緩漾出靈光。男子抬手,將這塊菱形石塊嵌入陣台,整座陣台瞬間被力量激活。

  就在此刻,另一道身形沖了進來,樣貌輪廓雖和沉穩男子別無二致,眉眼間卻滿是暴戾狂氣。二人當即在這片祭壇之內交手廝殺,纏鬥之間,這暴怒之人厲聲嘶吼:「鎮天星石,是我的!」

  那沉穩之人與那人交手之間,一股衝擊橫掃而出,眼看險些擊中祭壇中央的那塊石頭。他倉促橫身抵擋,就此露出破綻,被對方一槍直接捅穿後心。

  沉穩男子再次睜眼,看見那名暴戾的對手,將他的軀體送入一具巨大棺槨之中,合上棺蓋,將他封在裡面。他好似被封存於某處,明明睜著眼,卻發覺自身並無靈魂,困在這口巨棺之內。

  凌清塵頭顱嗡嗡作響,陣陣劇痛襲來,猛地挺身坐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抬手擦去額間冷汗,蹙起眉頭揉著眉心。怎麼又是這場奇怪的夢。

  他竭力回想夢中祭壇交手的種種畫面,可所有場景都朦朧模糊,根本無法清晰追溯。越是刻意回憶,顱內刺痛便愈發劇烈。幾番嘗試無果,他終究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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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緒稍定,他才察覺周身異樣,渾身覆滿粘稠污穢,濁氣纏身,透著一股難聞的異味,整個人說不出的難受。

  凌清塵褪去身上衣物,躺入洞府內的水池之中,仔細洗淨身子。之後他翻閱典籍,方才知曉,服用涅槃果之後,若是修士體內積存雜質繁多,在涅槃果祛除雜質的過程里,便會生出極為劇烈的痛感,還會有污穢之物自體內排出。

  凌清塵洗淨身軀走出池水,換上一件寬鬆道袍,長發自然垂落肩頭。他閉目掐訣,運轉太清歸元訣。功法流轉之間,體內靈力微微滯澀。

  他眉頭微蹙,凝神探查自身,臉色不由得難看幾分。血魂宗那位長老留在他體內的封印,不知何時淡化許多,還裂開一道極大的口子。方才運轉太清歸元訣,竟引動了往日修習的魔功,兩股靈力在經脈內流轉,彼此相互排斥,這便是掐訣修行之時生出滯澀之感的緣由。

  不過好在這道裂縫不算特別巨大,封印依舊殘存。他修行根基仍是以太清歸元訣為主,只是陰差陽錯,如今竟也可以催動部分天魂血煞真訣。

  他原本修為是築基後期,當年被種下這道封印之後,修習太清歸元訣便等同於散功重修。這般經歷,令他靈力底蘊連同神識,都遠超同階修士。依他自己估算,此刻神識強度,約莫達到築基後期大圓滿的層次。

  凌清塵本來打算盤膝打坐,穩固修煉根基。可剛要落座,腰間的靈獸袋突然一陣微微震動。凌清塵心中一動,抬手往腰間輕輕一拍,只見一道細碎雷光縱身躍出,飄然落在他身前,正是先前收進靈獸袋中的那隻小雷驚獸幼崽。

  它此刻終於徹底甦醒過來。經過長時間靈氣蘊養與靈獸袋的天地元氣滋養,小傢伙精氣神飽滿了不少,模樣也明顯精神煥發。

  小傢伙一聞那濃鬱血氣,頓時眼中精光暴漲,一口將精血吞入腹中,周身雷光閃爍,靈性大放,還親昵地搖晃著小巧尾巴。可嬉鬧沒過片刻,它眸光便漸漸黯淡渙散,身軀一軟,竟再度沉沉昏睡過去。

  凌清塵見狀,抬手再次將幼獸收回腰間靈獸袋。這妖獸尚且年幼,只能留在袋中繼續溫養。他隨之閉目,盤膝打坐。服下涅槃果,再加上先前數月苦修,他心中隱約感知,自身修為約莫快要突破至築基中期。

  凌清塵趁熱打鐵,褪去上衣,指尖靈光飛速閃爍,不停掐動法訣,閉目凝神催動功法,不斷將體內液態靈力催動至沸騰。絲絲白氣自他體表蒸騰而起,繚繞周身。

  約莫兩月有餘,凌清塵方才緩緩睜開雙眼。身軀微微一震,一聲低喝:「給我破!」築基中期的壁壘應聲衝破。再度突破到築基中期,於他而言早已輕車熟路。

  凌清塵站起身,細細感受自身軀體,運轉靈力。體內那道封印雖存有缺陷,可修為精進之後,靈力流轉倒也還算順暢。

  他微微活動身子,心中暗自思索,已過去這麼久,不知宗門外界情勢如何,幻心與華青是否已經歸宗。又想起自己還得前往靈器閣挑選一件合用法器,往日隨身那柄低階法劍早已斷裂損毀。一念至此,他推開洞府大門向外走去。天色微微發黑,行路途中遇見一位同門師兄,二人閒談幾句,才知曉幻心與華青已然返回宗門。

  凌清塵心中遲疑,拿不準該不該上門拜訪。轉念一想,二人此刻仍深陷悲痛之中,他素來沒有安撫旁人的經驗,不知如何開口。只得暫且將拜訪一事擱置,決定先去呂義墳前上香。畢竟當初那場兇險殺局,若是沒有呂義捨身相護,他自己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他來到後山,此地安葬著宗門歷代英烈,一座座墓碑靜靜佇立在山間。剛踏入這片山域,空中便飄起濛濛細雨。

  凌清塵心懷悲痛與敬畏,腳步放得極輕,不敢驚擾長眠於此的英魂。待到尋見呂義的墳墓,他腳步微微一頓。墳前正蹲著一道身影,那人身材纖細、身形嬌小,身著一身紫青色道袍。透過朦朧雨霧,凌清塵這才看清,此女正是華青。他未曾料到,華青竟已經來了此處。

  華青師姐顯然也是剛到沒多久,靜靜佇立在墓碑前,怔怔凝望許久。她瞳孔微微渙散,目光牢牢鎖在碑面之上。逝者已然長眠,離別之痛沉在心底,往後她每一次展露笑容,心中都要先經歷一番掙扎。

  良久,她僵硬地往前挪動半步,身軀止不住微微震顫,淚水一滴滴順著臉頰滑落。纖細素手緩緩抬起,指尖輕輕撫過碑上深刻的呂義二字。望著這兩個名字,好似再度看見了那人的模樣,往日二人相處的一幕幕往事,如同倒放的畫卷一般在腦海中翻湧。可指尖下冰徹寒涼的墓碑,又狠狠將她拉回冰冷的現實。

  壓抑許久的情緒轟然崩碎,她猛地俯身,緊緊抱住冰涼的墓碑,失聲痛哭,撕心裂肺地哽咽嘶吼:「我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都沒見到啊……都是我沒用,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毛毛細雨貌似此刻大了兩分,仿佛整片天穹都在陪同她一同哭泣。哭泣的聲聲哀鳴,傳入站在四五丈開外的凌清塵耳中。他目睹眼前這一幕。不知為何,他的心臟仿佛被狠狠捅穿,一陣陣刺痛感傳來。微風吹開他額間的碎發,那張素來如寒冰一般的面容,竟淌出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他自幼便是沿街乞討的流民,後來被血魂宗擄去充當礦奴,在此期間覺醒靈根。之後在血魂宗苦修,手上沾滿無數鮮血,早早便知曉大道無情。身為血魂宗培養出的血侍弟子,他本早已見慣生死,理應心如寒石。

  可這太清派,和他昔日待過的血魂宗截然不同。世人都說正道虛偽,他從小被灌輸的,便是正道之人狡詐偽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可自入宗以來,長老對他的照拂是真的,同門待他的和善也是真的。他內心也有些摸不著,不知為何,心底竟生出期許,要是自己本就是這宗門的弟子,是這宗門之人,不是什麼血魂宗的臥底就好了。

  他抬步動身,步履沉穩,一步步朝著墓碑緩緩走去。不遠處的華青師姐早已察覺動靜,淚眼朦朧地抬眼望來,看清來人是凌清塵時,身軀微微一僵,眼底的慌亂漸漸斂去,只剩滿心苦澀與落寞。凌清塵目光柔和落在她身上,對著她拱手一禮,低沉開口:「師姐。」

  華青抬手抹掉臉上淚水,理了理身上衣袍,深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凌清塵,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凌清塵往腰間的儲物袋一拍,取出一壺陳年好酒,輕輕擺放在碑前,又拿出兩隻酒盞,屈膝盤膝坐於地上。拔開酒塞,緩緩斟滿兩杯,一杯敬向墓碑,一杯留於自己身前。凌清塵端起酒杯,迎著漫天細雨仰頭一飲而盡,烈酒灼喉入腹,眸光卻冷得凜冽刺骨。

  他凝望著墓碑,聲調不高,卻字字沉實、鏗鏘如鐵:「呂師兄,此次若不是你捨命相護,師弟我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再見之時,沒想到竟已是陰陽兩隔。但師兄放心,此仇必報,我定要尋到那魔修,定要叫他血債血償。若是找不到他人,我便追查其宗族親眷,叫他明白,殺人償命!」

  這番話,既是說給九泉之下的呂師兄,亦是說給身旁的華青師姐聽,更是刻在自己心底的立誓。話音落下,他將空杯輕輕放下,把酒壺留於墓碑一側,隨即緩緩起身,對著呂義墓碑深深躬身一拜。

  起身之後,凌清塵自腰間取出一隻儲物袋,雙手遞向身旁的華青。華青伸手接過儲物袋,抬眼望向凌清塵。

  凌清塵開口道:「師姐,這是呂義師兄此前託付於我的遺物,如今將此物交與你,也算物歸原主。」

  華青緊緊攥住手中儲物袋,輕輕點了點頭。凌清塵向著華青抱拳一禮,轉身離去。

  華青轉過身,怔怔望著凌清塵離去的背影。方才凌清塵立誓之時,身上漫出一縷冰冷的煞氣,氣息雖淡,依舊被她感知到。按理來說,一般弟子不會有這麼重的煞氣,好似他殺過很多人一般。她心中疑惑,不知凌清塵為何會帶著這般深重的煞氣,此刻仿佛才第一次認識凌清塵。

  凌清塵將呂義之事壓在心底,前往宗門置換堂。他將身上攜帶的獸爪、獸骨等妖獸材料拿出,在此換取靈石。經過前段時間任務遭遇魔道突襲這件事,凌清塵在宗門之中已有些許名氣,置換堂值守的師兄見到他,主動上前熱情招呼,與他搭話。一番交割完畢,凌清塵手頭寬裕了不少。

  凌清塵收拾妥當,徑直走入宗門靈器閣。閣中有不少弟子在此當值打理,也有不少同門正在各處挑選法器。值守在此的正是為人耿直的趙長老,前段時間長老堂議事時,趙長老曾和凌清塵打過照面,對他留有眼熟之感。趙長老原本斜靠在靈器閣的掌柜席位上。

  見凌清塵走進來,趙長老當即哈哈一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凌清塵上前一步,恭敬拱手行禮:「弟子凌清塵,見過趙長老。」

  趙長老撫須笑道:「不錯不錯,天靈根修煉速度當真優於其他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追上我們這些老一輩嘍。此次前來,可是想尋一件稱手法寶。不過你得稍待片刻,內閣裡面已然有人在挑選了。內閣之中的寶物十分珍稀,得到之後要好好愛惜,要知道裡面的東西拿出去,外面的結丹修士都會眼紅。老頭子年紀大了,見到你們這般年輕又有潛力的小輩,便忍不住多嘴幾句。」

  凌清塵聞聽此言,對著趙長老一笑:「長老哪裡話,小子巴不得有您這般前輩多多指點。怎會嫌長老多嘴?不過,這內閣之物竟能引得結丹修士覬覦,裡面可是有什麼說法?」

  趙長老緩緩開口:「宗門靈器閣藏有不少法器,上等器物從靈器到結丹層次的都有,但唯有內閣才是根本。內閣裡面不只有上等法器,還有結丹級別的法寶,另有諸多丹藥、珍稀材料,甚至還有功法傳承。尋常弟子想要踏入內閣,要麼一次性上繳十萬靈石,要麼立下宗門重大功績方可獲准。十萬靈石雖多,但也有不少弟子在外層沒有尋到合適的法器,便會選擇進入內閣,試著尋覓屬於自己的機緣,大多不會空手而歸。而且每次只能進去一人,最多帶走一件物件,另有三個時辰的時限約束,最後能得到何物,全憑自身本事與機緣。」

  凌清塵聽完輕輕點頭,心中暗自感慨,沒想到這內閣竟要十萬靈石才有資格進入,不知此番自己能得到何物。他正要回話回應趙長老,後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驚喜意外的喜悅高聲喚道:「凌師弟!」

  凌清塵回過頭去,一眼看見來人,一身紫青色道袍,一頭醒目的紫發,面帶笑容,正從靈器閣二樓緩步走下。看清樣貌之後,他面露笑意,笑道:「誒,是幻師姐啊,倒真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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