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衰老
變老的樣子？
閻姝心念微動。
「顏姝，快讓我看看你。」秦緋擦乾眼淚，揚起了笑臉。
閻姝回頭，看到她，秦緋眼睛又有些酸澀。
顏姝怎麼老得這麼快啊，皺紋比她還多，鬢間都有白頭髮都冒出來了。
「無妨，美人至死成風華。」
「嗯。」
越往前走，身體越沉重難行，所有人都默契的沒有再去觸及越發衰老的身體。
沙塵瀰漫又散開，一屏屏鏡子出現在每個人的眼前。
只一眼，
哭聲與驚恐代替沙塵彌散。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有人捂住臉，不願再看。
南擇閩看著鏡子中滿臉皺紋，形容蒼竭的婦人，頓時失了血色，眼瞳顫了又顫。
剛想抬手遮眼，又看到了自己枯松的手，不由藏在了身後，呼吸有些急促，
這真的是她嗎……
閻姝正暗暗改變容貌，就注意到前方一人扯下衣袖遮覆在了眼上。
有點熟悉，閻姝仔細一看，
是晚姻清。
這一路倒是一直沒有注意她，不過按她的天賦，想必也不難。
用布遮住眼，不錯，確實為好辦法，
可惜，無盡沙漠怕是不會讓她如願。
這一關，就是要讓人清楚的面對衰老與死亡，病痛與折磨，只有摧毀了這種恐懼，才能坦然對待。
往前，拖著越來越無力的軀體看到愈加蒼老的自己，各種病痛纏繞，
但腳步不能停下，停止就無法死，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一直走，一直往前走，或許下一步死亡，或許下下一步死亡，或許百步千步之後，你還活著，
可那又如何，想要通關，就得繼續走。
那個時候，唯一的祈禱，就是下一步生命就終止。
然而僅需回頭，就是青春永駐。
正如閻姝所想，一陣風吹走了晚姻清的布條，隨後就是她微微顫抖的手和後撤的腳步。
縱使如此，依然有人笑著寬慰:「也算是看到自己老了的樣子，也不算全無收穫，不是嗎？」
「對啊，如今提前看到了，還真是十分新奇。」
「繼續走吧。」
一群看上去年過半百的人重新提起腳步。
三十一人，一人折返。
慢慢地，聶纓胸悶氣短，雙腿疼痛難忍，耳朵也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麼。
偏偏眼睛依舊明亮，鏡子清清楚楚地照出她的樣子。
身軀彎佝，滿頭白髮，已是人間古稀之年。
她想開口說話，才發現牙齒也沒了許多，
終究還是忍不住哭了，雙唇張了又張，一句話也說不出。
三十人，四人折返。
通天塔外。
和無盡沙漠內一樣，無一人言語。
經歷過的弟子，靜靜看著，
未上過四塔的弟子，沉默不語。
他們此刻看似都是局外者，又何嘗不是身在其中。
北月心中嘆息，看向閻姝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鬼主殿下為何要來此經歷這些，
里十娘娘竟也支持殿下。
閻姝走得蹣跚，脊背彎曲，斑白的髮絲沒有生氣，肌膚也已是枯木的樹皮，她跟隨周圍人變化，此刻也是有些力不從心。
一個不穩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幸好一邊的秦緋扶住她。
塔外的司無潯輕輕掀了掀眼皮。
秦緋聲音嘶啞氣虛:「要是沒扶住，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就得齊齊折了。」
閻姝緩緩吸了一口氣:「謝謝。」
秦緋隨意擺擺手，又瞥到自己的手，苦著臉收了回去，忍不住長嘆:
「我還想找個道侶呢，如今這副模樣，要是被他看到了，豈不、豈不影響我的形象……」
氣有些沒提上來，
秦緋連忙顫巍巍的拍胸口，聶纓也上前幫她順氣。
一邊的江青步聞言，摸了把鬍鬚，牙齒掉了些，說話有些含糊，甚有長者風範:「若是有人因你的衰老而不誠，這樣的人又怎值得？」
秦緋緩過神，豎起枯木大拇指，認可道:「你說得不錯，愛我，就要愛所有的我。」
聶纓不太懂情情愛愛，看他們頂著這般年紀的樣貌討論這些，莫名有些失笑。
「走，走……」
走，終於實在走不動了。
秦緋已經聽不到任何具體的聲音，只有陣陣虛鳴，腦中混沌一片，氣息也緩進快去。
再走，再走。
下一步，就是死亡。
所有人只有這一個念頭。
閻姝抽出了神識，任由身體繼續向前。
她不會死，至少，與人的死亡不同。
二十六人，六人折返。
閻姝靜靜看著沙漠中掙扎求死的一個個軀體，
她非人非鬼，可以親身體驗，但無法完全體會，
經歷了這一遭，為了更長的生命，這些弟子都會拼命修煉。
雲上墟，很了解人。
慢慢地，她看到剩下的弟子逐漸消失，
秦緋、江青步、聶纓，一個接著一個地「死亡」。
閻姝看了眼最後放棄的六人，她很好奇，他們如果知道僅差幾步就可以通關，會不會繼續走，
想來，每一個人的決定都是不一樣的。
彈指，閻姝消失在了無盡沙漠。
通天第四塔，過二十人。
離元國七人:
閻姝，祁承均，秦緋，江青步，聶纓，晚姻清，寇柯；
往乾國三人:
吳素，鍾叢，王治爾；
禾都六人:
南擇閩，君黎，封樓，沈行書，薛明月，陳由；
知夢國四人:
李長安，段子言，上官晞，古巍。
看著通關者的名單，雲上墟墟主眼中微光閃閃，頗為滿意:「不錯。」
——
通天第五塔。
叢樹參天，群山崎嶇，幽綠蔥鬱的密林上方籠罩著濃濃霧氣。
通關的弟子躺了一地，身體樣貌已然變了回來。
閻姝神識回體，率先醒來，看著身旁的秦緋，閻姝斟酌了一下，晃了晃她:「醒醒。」
秦緋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一個彈身坐起，大口大口呼吸。
「這臨死咽氣可太難受了！」
秦緋撐著地起來，長長舒展，「還是年輕好啊！」
其他人也都醒了過來。
居然只有二十人從無盡沙漠裡走了出來，而這其中，離元國弟子七位，禾都六位，往乾國三位，知夢國有四位。
離元國今年來雲上墟的弟子最少，不過十人而已，如今竟然是最多的。
李長安不由皺眉，額側一抹紅色印記鮮艷奪目，是知夢國皇室的特徵。
眾人起身後，雖然還沒有從無盡沙漠中徹底回神，但還是警惕地打量起了周圍。
「這般山林，一瞧就知其中玄奧甚深。」
「也不知這第五塔是何險關。」
場外的西谷長老好心回答，不過裡面的人自然是聽不到的:
「第一個求生關——獸潮。」
獸潮。
閻姝同樣心中默念而出，
大批的靈獸正在靠近。
其他人猶豫疑惑之際，突覺地面震動，山木傾搖。
「這，這是地震了嗎！」
秦緋穩住身形，瘋狂眨眼。
「不像。」
吳素緊鎖眉頭，下一刻，一陣虎嘯驚起，落葉墜了一地。
「是靈獸！是獸潮！」
李長安第一個反應過來，緊張之下，聲調有些破線。
「什麼！」
果然，越來越多的獸嘯傳來，地面震動也越發嚴重。
「我們要跑嗎？」
聶纓有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四面虎嘯狼嚎皆起，顯然是被圍住了。
祁承均沉聲開口。
「連把劍都沒有，莫非是要我們肉身相搏！」
王治爾抖著嗓子，有些不可置信。
沒有人願意如此，但事實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別，別怕！」秦緋拍了拍聶纓和閻姝的手，笑得有些難看:「大不了就過不了第五塔唄，我們已經很厲害了！」
聶纓烏黑的眼睛撲閃撲閃，抿唇狠狠點頭:「嗯！」
閻姝輕唔了聲，跟著點點頭。
這些靈獸，都是靈力低微的妖獸而已，實力最強的只有引靈後期。
但是，對於這群人族來說，還是很棘手的。
閻姝心念微動。
「顏姝，快讓我看看你。」秦緋擦乾眼淚，揚起了笑臉。
閻姝回頭，看到她，秦緋眼睛又有些酸澀。
顏姝怎麼老得這麼快啊，皺紋比她還多，鬢間都有白頭髮都冒出來了。
「無妨，美人至死成風華。」
「嗯。」
越往前走，身體越沉重難行，所有人都默契的沒有再去觸及越發衰老的身體。
沙塵瀰漫又散開，一屏屏鏡子出現在每個人的眼前。
只一眼，
哭聲與驚恐代替沙塵彌散。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有人捂住臉，不願再看。
南擇閩看著鏡子中滿臉皺紋，形容蒼竭的婦人，頓時失了血色，眼瞳顫了又顫。
剛想抬手遮眼，又看到了自己枯松的手，不由藏在了身後，呼吸有些急促，
這真的是她嗎……
閻姝正暗暗改變容貌，就注意到前方一人扯下衣袖遮覆在了眼上。
有點熟悉，閻姝仔細一看，
是晚姻清。
這一路倒是一直沒有注意她，不過按她的天賦，想必也不難。
用布遮住眼，不錯，確實為好辦法，
可惜，無盡沙漠怕是不會讓她如願。
這一關，就是要讓人清楚的面對衰老與死亡，病痛與折磨，只有摧毀了這種恐懼，才能坦然對待。
往前，拖著越來越無力的軀體看到愈加蒼老的自己，各種病痛纏繞，
但腳步不能停下，停止就無法死，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一直走，一直往前走，或許下一步死亡，或許下下一步死亡，或許百步千步之後，你還活著，
可那又如何，想要通關，就得繼續走。
那個時候，唯一的祈禱，就是下一步生命就終止。
然而僅需回頭，就是青春永駐。
正如閻姝所想，一陣風吹走了晚姻清的布條，隨後就是她微微顫抖的手和後撤的腳步。
縱使如此，依然有人笑著寬慰:「也算是看到自己老了的樣子，也不算全無收穫，不是嗎？」
「對啊，如今提前看到了，還真是十分新奇。」
「繼續走吧。」
一群看上去年過半百的人重新提起腳步。
三十一人，一人折返。
慢慢地，聶纓胸悶氣短，雙腿疼痛難忍，耳朵也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麼。
偏偏眼睛依舊明亮，鏡子清清楚楚地照出她的樣子。
身軀彎佝，滿頭白髮，已是人間古稀之年。
她想開口說話，才發現牙齒也沒了許多，
終究還是忍不住哭了，雙唇張了又張，一句話也說不出。
三十人，四人折返。
通天塔外。
和無盡沙漠內一樣，無一人言語。
經歷過的弟子，靜靜看著，
未上過四塔的弟子，沉默不語。
他們此刻看似都是局外者，又何嘗不是身在其中。
北月心中嘆息，看向閻姝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鬼主殿下為何要來此經歷這些，
里十娘娘竟也支持殿下。
閻姝走得蹣跚，脊背彎曲，斑白的髮絲沒有生氣，肌膚也已是枯木的樹皮，她跟隨周圍人變化，此刻也是有些力不從心。
一個不穩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幸好一邊的秦緋扶住她。
塔外的司無潯輕輕掀了掀眼皮。
秦緋聲音嘶啞氣虛:「要是沒扶住，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就得齊齊折了。」
閻姝緩緩吸了一口氣:「謝謝。」
秦緋隨意擺擺手，又瞥到自己的手，苦著臉收了回去，忍不住長嘆:
「我還想找個道侶呢，如今這副模樣，要是被他看到了，豈不、豈不影響我的形象……」
氣有些沒提上來，
秦緋連忙顫巍巍的拍胸口，聶纓也上前幫她順氣。
一邊的江青步聞言，摸了把鬍鬚，牙齒掉了些，說話有些含糊，甚有長者風範:「若是有人因你的衰老而不誠，這樣的人又怎值得？」
秦緋緩過神，豎起枯木大拇指，認可道:「你說得不錯，愛我，就要愛所有的我。」
聶纓不太懂情情愛愛，看他們頂著這般年紀的樣貌討論這些，莫名有些失笑。
「走，走……」
走，終於實在走不動了。
秦緋已經聽不到任何具體的聲音，只有陣陣虛鳴，腦中混沌一片，氣息也緩進快去。
再走，再走。
下一步，就是死亡。
所有人只有這一個念頭。
閻姝抽出了神識，任由身體繼續向前。
她不會死，至少，與人的死亡不同。
二十六人，六人折返。
閻姝靜靜看著沙漠中掙扎求死的一個個軀體，
她非人非鬼，可以親身體驗，但無法完全體會，
經歷了這一遭，為了更長的生命，這些弟子都會拼命修煉。
雲上墟，很了解人。
慢慢地，她看到剩下的弟子逐漸消失，
秦緋、江青步、聶纓，一個接著一個地「死亡」。
閻姝看了眼最後放棄的六人，她很好奇，他們如果知道僅差幾步就可以通關，會不會繼續走，
想來，每一個人的決定都是不一樣的。
彈指，閻姝消失在了無盡沙漠。
通天第四塔，過二十人。
離元國七人:
閻姝，祁承均，秦緋，江青步，聶纓，晚姻清，寇柯；
往乾國三人:
吳素，鍾叢，王治爾；
禾都六人:
南擇閩，君黎，封樓，沈行書，薛明月，陳由；
知夢國四人:
李長安，段子言，上官晞，古巍。
看著通關者的名單，雲上墟墟主眼中微光閃閃，頗為滿意:「不錯。」
——
通天第五塔。
叢樹參天，群山崎嶇，幽綠蔥鬱的密林上方籠罩著濃濃霧氣。
通關的弟子躺了一地，身體樣貌已然變了回來。
閻姝神識回體，率先醒來，看著身旁的秦緋，閻姝斟酌了一下，晃了晃她:「醒醒。」
秦緋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一個彈身坐起，大口大口呼吸。
「這臨死咽氣可太難受了！」
秦緋撐著地起來，長長舒展，「還是年輕好啊！」
其他人也都醒了過來。
居然只有二十人從無盡沙漠裡走了出來，而這其中，離元國弟子七位，禾都六位，往乾國三位，知夢國有四位。
離元國今年來雲上墟的弟子最少，不過十人而已，如今竟然是最多的。
李長安不由皺眉，額側一抹紅色印記鮮艷奪目，是知夢國皇室的特徵。
眾人起身後，雖然還沒有從無盡沙漠中徹底回神，但還是警惕地打量起了周圍。
「這般山林，一瞧就知其中玄奧甚深。」
「也不知這第五塔是何險關。」
場外的西谷長老好心回答，不過裡面的人自然是聽不到的:
「第一個求生關——獸潮。」
獸潮。
閻姝同樣心中默念而出，
大批的靈獸正在靠近。
其他人猶豫疑惑之際，突覺地面震動，山木傾搖。
「這，這是地震了嗎！」
秦緋穩住身形，瘋狂眨眼。
「不像。」
吳素緊鎖眉頭，下一刻，一陣虎嘯驚起，落葉墜了一地。
「是靈獸！是獸潮！」
李長安第一個反應過來，緊張之下，聲調有些破線。
「什麼！」
果然，越來越多的獸嘯傳來，地面震動也越發嚴重。
「我們要跑嗎？」
聶纓有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四面虎嘯狼嚎皆起，顯然是被圍住了。
祁承均沉聲開口。
「連把劍都沒有，莫非是要我們肉身相搏！」
王治爾抖著嗓子，有些不可置信。
沒有人願意如此，但事實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別，別怕！」秦緋拍了拍聶纓和閻姝的手，笑得有些難看:「大不了就過不了第五塔唄，我們已經很厲害了！」
聶纓烏黑的眼睛撲閃撲閃，抿唇狠狠點頭:「嗯！」
閻姝輕唔了聲，跟著點點頭。
這些靈獸，都是靈力低微的妖獸而已，實力最強的只有引靈後期。
但是，對於這群人族來說，還是很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