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李牛入道
昏沉的血色天光，逐漸被愈發濃重的污濁夜色取代。
神詭世界的夜。
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與潛伏的危機感。
外出一天的余強和余悍，帶著一身風塵與淡淡的腐臭氣息，踏著暮色回到血眼廟。
破廟內。
篝火燃起，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扭曲地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五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廟老爺賜下的飯食，開始匯報這一天的進展。
余強灌了一大口清水，抹了把嘴。
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輕鬆。
「廟老爺，李老，小妹。
「西邊那個小據點，俺今天初步弄好了……」
他伸手指個方向。
「就在咱廟往西約莫三四里地的一座土山坳里，找了個天然的窯洞，往裡拓了拓。
「一半埋在山土裡，就一小半口子露在外面，隱蔽得很。
「俺在洞口外又移栽了好幾層荊棘藤蔓和灌木，不湊到跟前扒開看，根本發現不了裡頭別有洞天。
「以後，俺們兄妹仨就輪流去那兒值守。
「盯著黑石縣那邊的動靜，有啥消息也能儘快傳回來。」
許壽的意識掃過那邊。
藉助對領地的感知，果然在余強描述的位置，看到一個極隱蔽的土洞入口。
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位置選得很不錯，既保證視野，又兼顧隱蔽性。
接著是余悍，他神色比余強要凝重些。
「我白天主要做了兩件事。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一是繼續搜尋『活祭壇』的蹤跡，但…一無所獲。
「那鬼東西，好像徹底消失了一樣，連著好幾天沒見著影了！
「要麼是躲到三谷地更深、更邪乎的地方去了…要麼就是一直在和咱們兜圈子。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
「三谷地東側深處，我已經不敢再往裡探了。
「那邊開始有一階詭怪出沒，氣息凶得很！
「咱們這『完整屍皮』，只能騙騙那些沒腦子的屍怪，對其他種類的詭怪根本沒用。
「再往裡闖，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所以，活祭壇和那個可能更深入的『斷指廟』的線索，暫時只能放一放了。
「第二件事，」
余悍話鋒一轉……
「我後來假扮成逃難的流民，混進黑石縣外的難民堆里。」
這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難民的數量確實很多，而且裡面…確實有不少可用『人才』。」
余悍描述著。
「有看著像是打過仗、身上帶著傷但氣血還算旺的老兵，眼神里還帶著狠勁兒…有能造兵器的鐵匠…還有……
「……如果能招攬過來，對咱們廟肯定是好事！」
但他隨即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
「可我旁敲側擊地打聽下來，發現難啊！
「這些人，現在眼裡就只剩下黑石縣，一心指望著縣太爺發慈悲放他們進城。
「覺得只有進了城才能活命。
「一提到三谷地，個個臉色發白，都覺得這裡是詭怪巢穴，有進無出。
「他們是真把那個黑石縣令，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想在不暴露咱血眼廟根底的情況下，說動他們來……很難。」
李三一直安靜聽著，此刻捋了捋稀疏的鬍鬚。
「難民所求，無非一口吃食，一個活命的機會。
「如今廟老爺每日賜下飯菜，咱暫時不缺糧食。
「而且，那片詭材田裡，有批『尖刺稻穀』快成熟了，雖然口感糙硬，但能填肚子。
「還有種『白斑菇』，長得快，很扛餓，就是吃了身上會長發癢的白斑，不致命，能頂很久。」
他看向眾人。
「或許…咱們能帶上些糧食，去難民營邊緣試試？
「用吃的，或許能吸引些走投無路、或者膽子大些的人過來？」
余小柔卻搖搖頭，秀氣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憂慮。
「李爺爺，這個方法風險不小。
「難民里魚龍混雜，誰知道裡面混沒混著土匪流寇？
「或者…有沒有黑石縣令派出來、專門盯著難民動向的探子？
「如果讓這些不懷好意的人知道，三谷地里有個能穩定產出糧食的地方，恐怕引來的不是投靠，而是一場為了搶糧的暴亂！
「而且，萬一消息傳到黑石縣令那裡，讓他注意到咱們血眼廟的存在，誰知會引來什麼變故？
「拿糧食直接去吸引難民，動靜太大，誘惑太大，不太可行。」
李三聞言，緩緩點頭。
「小柔姑娘考慮得周到，是小老兒想得簡單了。
「眼下黑石縣這潭水到底有多深，還不清楚……確實不能輕易打草驚蛇，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
「若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悄無聲息招攬到信眾，或許…還有個機會。」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李三掐著手指算了算，語氣肯定地說道。
「就在這十天半月左右，就是黑石縣往咱們三谷地，進獻活祭的日子。
「按照往年的慣例，隨著這三個活祭一同被驅逐的，還會有一些縣裡容不下的老弱病殘、天殘地缺。
「這些人，被黑石縣視為累贅，只有被扔進三谷地自生自滅這一條路。」
余悍眼睛一亮。
「李老說得對！
「這些被遺棄的人，對黑石縣早已絕望，只要能給他們一條活路，招攬過來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他們被扔進來，無人關注，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余強和余小柔也紛紛點頭。
都覺得從「活祭品」和隨行棄民入手，是目前最穩妥、風險最低的方案。
余悍想了想，又補充道。
「另外，難民營那邊我也不會放棄。
「可以繼續暗中觀察，如果能發現個別確實走投無路、品性也還過得去，又對進城不抱太大希望的，也可以嘗試接觸招攬。
「但必須萬分小心。
「後續幾天，我會多在那邊盯著，如果回來太晚，就直接住在西邊的小據點了。
「這幾天，據點就由我先守著。」
眾人簡單商定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話題隨即轉到廟內的情況。
當李三和余小柔提到白天又得廟老爺傳下新的仙法時，余家兄弟也露出興奮和羨慕的神色。
許壽沒有厚此薄彼，意念一動。
將《血骨化仙道》的修煉法門，也同時貫入余強和余悍的腦海中。
轟——！
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立刻如同之前的李三、余小柔一樣，迫不及待地沉下心神，嘗試按照那玄奧的法決引導自身氣血。
構築「內五行」，並嘗試感氣。
然而。
結果依舊令人失望。
余強憋得臉色通紅，渾身肌肉緊繃，卻感覺體內空空如也。
余悍則更細緻地嘗試各種方法引導，最終也只能無奈地睜開眼。
搖搖頭，對著神龕方向慚愧地低下頭。
許壽暗中嘆息一聲，意識中泛起一絲波瀾。
連續五個人都無法修煉，難道《血骨化仙道》只能自己用嗎？
看來。
試驗之路，任重道遠。
帶著一絲遺憾，他的意識從神詭世界飛速抽離——
……
……
夜深人靜。
血眼廟內。
後院裡，在地上鋪了層乾草，睡得正香的李牛，忽然在睡夢中皺緊眉頭，渾身無意識地扭動起來。
咯咯咯——
「熱……好熱……」
他含糊地嘟囔著，古銅的皮膚下，仿佛有岩漿在流動，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體溫急劇升高！
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成白汽。
噼里啪啦——！
一陣密集如炒豆般的骨骼爆鳴聲，突兀地從他體內傳出！
「嗷嗚——！！！」
李牛猛地發出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如被扔進油鍋的鯉魚般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雙眼赤紅，布滿血絲。
渾身筋肉虬結鼓脹，一根根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膚下暴起蠕動。
整個人仿佛膨脹了一大圈！
那股灼熱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從他五臟六腑、骨髓深處迸發而出。
血肉如被放在燒紅的鐵砧上反覆鍛打。
傳來撕裂、熔煉般的劇痛！
「嘶——疼！疼死了！！爺爺——！好疼啊！！！」
他涕淚橫流，完全喪失理智。
只剩下最本能的痛苦嘶嚎，像一頭失控的蠻牛，踉蹌著、咆哮著沖了出去！
今晚負責守夜的是余強。
他正抱著那根大骨棒，在四周警戒巡邏。
猛然聽到後院傳來異響和悽厲的哭嚎。
緊接著。
就看到個通體散發著不正常暗紅光暈、蒸汽繚繞的黑影猛衝出來——
嚇得他一個激靈！
「詭怪襲廟？!」
余強想都沒想，條件反射地掄起手中那根頗為沉重的血屍脊骨！
帶著破風聲，朝著那衝來的紅影狠狠砸去！
這一下他用上全力。
尋常半腐屍挨上，怕是當場就要筋斷骨折！
然而——
嘭——！！！
一聲悶響！
預想中骨斷筋折的畫面並未出現。
那根被他視若珍寶、堅硬無比的大骨棒，在接觸到紅影手臂的瞬間，竟如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
嘩啦啦的散落一地！
巨大的反震力讓余強手臂發麻，蹬蹬蹬連退好幾步。
滿臉駭然！
而那道紅影也被這一下打得停頓下來，發出更加痛苦的嚎叫。
「好疼呀——！強子你打我幹啥！」
這聲音……
是李牛？！
余強借著幽暗的光線，仔細一看。
那渾身皮膚赤紅、冒著熱氣、肌肉賁張如小巨人般的傢伙，不是李牛又是誰？！
「阿牛？！怎麼是你！？」
余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地上那堆脊骨碎片。
聲音變了調。
「你、你他娘的…怎麼變這麼強了？！
「這…這怎麼回事？！」
李牛根本顧不上回答，只是抱著腦袋，在原地痛苦地跺腳、轉圈。
哭嚎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不知道啊！好疼！渾身都疼！！
「疼死了啊啊啊——！！像是燒起來了，骨頭都要碎了啊！！！」
他的嚎叫聲驚動了廟內所有人。
李三、余小柔、余悍紛紛驚醒，沖了出來。
看到李牛這副模樣，無不色變。
李三快步上前，想查看孫兒的狀況……
卻被李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灼熱、混亂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生機的磅礴氣息逼得無法靠近。
余小柔掩著嘴，美眸中滿是震驚。
余悍則眼神銳利地盯著李牛，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一個離奇至極又帶著些許荒誕感的念頭，爬上所有人的腦海。
難道…這小子…在睡夢裡…莫名其妙地……
入道了？！
修成了仙法《血骨化仙道》！
這小蠢蛋「不學無術」，都能入道，可他們反覆努力試驗居然不行……
這……？
神詭世界的夜。
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與潛伏的危機感。
外出一天的余強和余悍，帶著一身風塵與淡淡的腐臭氣息，踏著暮色回到血眼廟。
破廟內。
篝火燃起，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扭曲地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五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廟老爺賜下的飯食，開始匯報這一天的進展。
余強灌了一大口清水，抹了把嘴。
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輕鬆。
「廟老爺，李老，小妹。
「西邊那個小據點，俺今天初步弄好了……」
他伸手指個方向。
「就在咱廟往西約莫三四里地的一座土山坳里，找了個天然的窯洞，往裡拓了拓。
「一半埋在山土裡，就一小半口子露在外面，隱蔽得很。
「俺在洞口外又移栽了好幾層荊棘藤蔓和灌木，不湊到跟前扒開看，根本發現不了裡頭別有洞天。
「以後，俺們兄妹仨就輪流去那兒值守。
「盯著黑石縣那邊的動靜，有啥消息也能儘快傳回來。」
許壽的意識掃過那邊。
藉助對領地的感知，果然在余強描述的位置，看到一個極隱蔽的土洞入口。
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位置選得很不錯，既保證視野，又兼顧隱蔽性。
接著是余悍，他神色比余強要凝重些。
「我白天主要做了兩件事。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一是繼續搜尋『活祭壇』的蹤跡，但…一無所獲。
「那鬼東西，好像徹底消失了一樣，連著好幾天沒見著影了！
「要麼是躲到三谷地更深、更邪乎的地方去了…要麼就是一直在和咱們兜圈子。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
「三谷地東側深處，我已經不敢再往裡探了。
「那邊開始有一階詭怪出沒，氣息凶得很！
「咱們這『完整屍皮』，只能騙騙那些沒腦子的屍怪，對其他種類的詭怪根本沒用。
「再往裡闖，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所以，活祭壇和那個可能更深入的『斷指廟』的線索，暫時只能放一放了。
「第二件事，」
余悍話鋒一轉……
「我後來假扮成逃難的流民，混進黑石縣外的難民堆里。」
這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難民的數量確實很多，而且裡面…確實有不少可用『人才』。」
余悍描述著。
「有看著像是打過仗、身上帶著傷但氣血還算旺的老兵，眼神里還帶著狠勁兒…有能造兵器的鐵匠…還有……
「……如果能招攬過來，對咱們廟肯定是好事！」
但他隨即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
「可我旁敲側擊地打聽下來，發現難啊！
「這些人，現在眼裡就只剩下黑石縣，一心指望著縣太爺發慈悲放他們進城。
「覺得只有進了城才能活命。
「一提到三谷地，個個臉色發白，都覺得這裡是詭怪巢穴，有進無出。
「他們是真把那個黑石縣令，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想在不暴露咱血眼廟根底的情況下，說動他們來……很難。」
李三一直安靜聽著，此刻捋了捋稀疏的鬍鬚。
「難民所求，無非一口吃食，一個活命的機會。
「如今廟老爺每日賜下飯菜，咱暫時不缺糧食。
「而且，那片詭材田裡，有批『尖刺稻穀』快成熟了，雖然口感糙硬，但能填肚子。
「還有種『白斑菇』，長得快，很扛餓，就是吃了身上會長發癢的白斑，不致命，能頂很久。」
他看向眾人。
「或許…咱們能帶上些糧食，去難民營邊緣試試？
「用吃的，或許能吸引些走投無路、或者膽子大些的人過來？」
余小柔卻搖搖頭，秀氣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憂慮。
「李爺爺，這個方法風險不小。
「難民里魚龍混雜，誰知道裡面混沒混著土匪流寇？
「或者…有沒有黑石縣令派出來、專門盯著難民動向的探子？
「如果讓這些不懷好意的人知道，三谷地里有個能穩定產出糧食的地方，恐怕引來的不是投靠，而是一場為了搶糧的暴亂！
「而且，萬一消息傳到黑石縣令那裡，讓他注意到咱們血眼廟的存在，誰知會引來什麼變故？
「拿糧食直接去吸引難民，動靜太大，誘惑太大，不太可行。」
李三聞言，緩緩點頭。
「小柔姑娘考慮得周到，是小老兒想得簡單了。
「眼下黑石縣這潭水到底有多深，還不清楚……確實不能輕易打草驚蛇，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
「若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悄無聲息招攬到信眾，或許…還有個機會。」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李三掐著手指算了算，語氣肯定地說道。
「就在這十天半月左右，就是黑石縣往咱們三谷地，進獻活祭的日子。
「按照往年的慣例，隨著這三個活祭一同被驅逐的，還會有一些縣裡容不下的老弱病殘、天殘地缺。
「這些人，被黑石縣視為累贅，只有被扔進三谷地自生自滅這一條路。」
余悍眼睛一亮。
「李老說得對！
「這些被遺棄的人，對黑石縣早已絕望，只要能給他們一條活路，招攬過來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他們被扔進來，無人關注，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余強和余小柔也紛紛點頭。
都覺得從「活祭品」和隨行棄民入手，是目前最穩妥、風險最低的方案。
余悍想了想，又補充道。
「另外，難民營那邊我也不會放棄。
「可以繼續暗中觀察，如果能發現個別確實走投無路、品性也還過得去，又對進城不抱太大希望的，也可以嘗試接觸招攬。
「但必須萬分小心。
「後續幾天，我會多在那邊盯著，如果回來太晚，就直接住在西邊的小據點了。
「這幾天，據點就由我先守著。」
眾人簡單商定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話題隨即轉到廟內的情況。
當李三和余小柔提到白天又得廟老爺傳下新的仙法時，余家兄弟也露出興奮和羨慕的神色。
許壽沒有厚此薄彼，意念一動。
將《血骨化仙道》的修煉法門，也同時貫入余強和余悍的腦海中。
轟——！
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立刻如同之前的李三、余小柔一樣，迫不及待地沉下心神，嘗試按照那玄奧的法決引導自身氣血。
構築「內五行」，並嘗試感氣。
然而。
結果依舊令人失望。
余強憋得臉色通紅，渾身肌肉緊繃，卻感覺體內空空如也。
余悍則更細緻地嘗試各種方法引導，最終也只能無奈地睜開眼。
搖搖頭，對著神龕方向慚愧地低下頭。
許壽暗中嘆息一聲，意識中泛起一絲波瀾。
連續五個人都無法修煉，難道《血骨化仙道》只能自己用嗎？
看來。
試驗之路，任重道遠。
帶著一絲遺憾，他的意識從神詭世界飛速抽離——
……
……
夜深人靜。
血眼廟內。
後院裡，在地上鋪了層乾草，睡得正香的李牛，忽然在睡夢中皺緊眉頭，渾身無意識地扭動起來。
咯咯咯——
「熱……好熱……」
他含糊地嘟囔著，古銅的皮膚下，仿佛有岩漿在流動，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體溫急劇升高！
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成白汽。
噼里啪啦——！
一陣密集如炒豆般的骨骼爆鳴聲，突兀地從他體內傳出！
「嗷嗚——！！！」
李牛猛地發出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嚎叫，如被扔進油鍋的鯉魚般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雙眼赤紅，布滿血絲。
渾身筋肉虬結鼓脹，一根根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膚下暴起蠕動。
整個人仿佛膨脹了一大圈！
那股灼熱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從他五臟六腑、骨髓深處迸發而出。
血肉如被放在燒紅的鐵砧上反覆鍛打。
傳來撕裂、熔煉般的劇痛！
「嘶——疼！疼死了！！爺爺——！好疼啊！！！」
他涕淚橫流，完全喪失理智。
只剩下最本能的痛苦嘶嚎，像一頭失控的蠻牛，踉蹌著、咆哮著沖了出去！
今晚負責守夜的是余強。
他正抱著那根大骨棒，在四周警戒巡邏。
猛然聽到後院傳來異響和悽厲的哭嚎。
緊接著。
就看到個通體散發著不正常暗紅光暈、蒸汽繚繞的黑影猛衝出來——
嚇得他一個激靈！
「詭怪襲廟？!」
余強想都沒想，條件反射地掄起手中那根頗為沉重的血屍脊骨！
帶著破風聲，朝著那衝來的紅影狠狠砸去！
這一下他用上全力。
尋常半腐屍挨上，怕是當場就要筋斷骨折！
然而——
嘭——！！！
一聲悶響！
預想中骨斷筋折的畫面並未出現。
那根被他視若珍寶、堅硬無比的大骨棒，在接觸到紅影手臂的瞬間，竟如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
嘩啦啦的散落一地！
巨大的反震力讓余強手臂發麻，蹬蹬蹬連退好幾步。
滿臉駭然！
而那道紅影也被這一下打得停頓下來，發出更加痛苦的嚎叫。
「好疼呀——！強子你打我幹啥！」
這聲音……
是李牛？！
余強借著幽暗的光線，仔細一看。
那渾身皮膚赤紅、冒著熱氣、肌肉賁張如小巨人般的傢伙，不是李牛又是誰？！
「阿牛？！怎麼是你！？」
余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地上那堆脊骨碎片。
聲音變了調。
「你、你他娘的…怎麼變這麼強了？！
「這…這怎麼回事？！」
李牛根本顧不上回答，只是抱著腦袋，在原地痛苦地跺腳、轉圈。
哭嚎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不知道啊！好疼！渾身都疼！！
「疼死了啊啊啊——！！像是燒起來了，骨頭都要碎了啊！！！」
他的嚎叫聲驚動了廟內所有人。
李三、余小柔、余悍紛紛驚醒，沖了出來。
看到李牛這副模樣，無不色變。
李三快步上前，想查看孫兒的狀況……
卻被李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灼熱、混亂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生機的磅礴氣息逼得無法靠近。
余小柔掩著嘴，美眸中滿是震驚。
余悍則眼神銳利地盯著李牛，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一個離奇至極又帶著些許荒誕感的念頭，爬上所有人的腦海。
難道…這小子…在睡夢裡…莫名其妙地……
入道了？！
修成了仙法《血骨化仙道》！
這小蠢蛋「不學無術」，都能入道，可他們反覆努力試驗居然不行……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