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只想吃肉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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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三生依舊獨自坐在角落,拿起筷子準備對付桌子上的食材,左手抓著酒壺準備看戲,身旁一名官員剛想湊過來搭話套近乎。

  還沒等對方落座,身後的李硯已然上前,眉眼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的傲氣,淡淡擺手。

  「這位席位我坐了,你去別處落座吧。」

  那官員認得李家大少,不敢得罪,訕訕一笑,連忙起身挪去別處。

  李硯順勢大大方方坐在陸三生身旁,壓低聲音,恭敬又親近:「陸先生,這裡清靜,我陪您坐會兒,省得旁人無端叨擾你。」

  陸三生抓著酒壺仰頭抿了一口,隨意咂了咂嘴,隨口跟李硯嘮道:

  「這滿桌食材味道都挺好,唯獨這酒屬實差點意思,不如茅台好喝。」

  李硯一愣,連忙道:「先生覺得此酒不合口味?這可是王城進貢的上等瓊漿,尋常權貴都難得一飲。」

  「太淡了,沒勁,喝著不痛快。」陸三生擺了擺手,一臉嫌棄。李硯滿心好奇追問:「茅台?在下從未聽過這酒,不知是何處佳釀?」

  陸三生淡淡一笑:「改天我研究研究弄一點,帶過來給你嘗嘗。」

  「那在下先行謝過陸先生!」李硯聞言欣喜拱手。

  話音落,他話鋒一轉,目光慢悠悠掃過大廳右側那兩尊氣場凜冽的武將身影,故作隨意地側頭問:

  「哎,李少,那兩個穿重甲、氣場嚇人的武將是誰?看著殺氣挺重的。」李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低聲科普。

  「左邊那個是鎮北將軍,掌王城半數城防,京畿重兵全歸他管。右邊那個破鋒將軍,常年駐守北境,手裡握著邊境最能打的一支鐵騎。」

  他小聲補了一句:「這兩位是大皇子最鐵桿的心腹,我們都是大皇子一夥的,軍中大半武力,都捏在大皇子手裡。」

  陸三生裝作恍然大悟,又抬眼看向席間端坐的紫袍高官:「那個穿紫官袍、腰間玉牌看著很貴重的文官呢?看著席間不少官員都圍著他轉。」「那是吏部尚書。」

  說完,李硯忽然側頭看向陸三生,眼裡滿是疑惑:「陸先生,您怎麼特地打聽這麼多朝中人物?」

  陸三生,攤攤手道:「嗨,我這不是怕往後這些人上門找我看病,我兩眼一摸黑誰都認不出,到時候豈不是尷尬又丟人。正好你在旁邊懂這些朝堂人事,索性多問兩句記一記。」

  陸三生端著酒杯,看似漫不經心聽著閒聊,實則每一句都精準記在心底。

  通過李硯的嘴,他瞬間把大皇子的三張頂級底牌摸得明明白白。

  掌兵兩大猛將、掌權兩大文臣中樞、人事、軍權、朝政,三條命脈全部攥死。

  他又隨口問道:

  「今天這麼大的宴席,怎麼從頭到尾沒看見二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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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硯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

  「二皇子向來不參與這種明面宴會。他不喜張揚,從不搶台前風光,人脈全部藏在暗處,朝堂中層、地方官府、六部低層,很多都是他的人,只是從不外露。二皇子自以為藏得極深、暗中布局無人知曉,其實這些門道,我們和大皇子心裡都透亮得很,只是沒人點破罷了。」

  說完,他側頭看向身旁的陸三生,語氣真誠帶著幾分招攬的意味,輕聲勸道:

  「陸先生,說實話,您醫術通天、本事莫測,一身能耐埋沒在小小醫館太可惜了。

  如今大皇子勢壓朝堂、人心所向,若是先生願意投身殿下麾下,憑您的本事,日後絕對前程無量。」陸三生拜拜手:「算了算了,我這人不愛摻和職場內卷,朝堂這套勾心鬥角的模式屬實不適合我。守著我的小醫館自在度日,不用站隊押寶,對我來說才是最優解。」

  李硯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多勸說,只得悻悻閉了嘴,轉而聊起桌上珍饈。

  陸三生面上陪著隨意搭話,心思卻早已沉了下去,默默將方才所得的信息在腦中梳理分明。

  鎮北、破鋒兩位將軍手握重兵,是大皇子安身立命的武力根基;吏部尚書把持官員任免,內閣閣老把控中樞言論,一文一武牢牢鎖住朝堂命脈。二皇子隱於暗處蟄伏,看似毫無聲勢,卻早已在朝野布下密布眼線。一明一暗兩股勢力層層擠壓,景清漪手中無兵無重臣,前路步步皆是阻礙。

  方才李硯主動招攬,也足以說明大皇子一派已經盯上自己,往後行事更要多加謹慎,不能暴露半分偏向公主的心思。幾名官員結伴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拱手開口:「久聞陸先生醫術高明,我近來腰上實在難受。」

  陸三生放下手裡的酒壺,站起身:「老規矩,先付錢後看病。」官員連忙從袖口摸出錢袋,輕輕擱在桌面。陸三生抬下巴示意:「走兩步我瞧瞧。」文官依言挪了幾步,身形歪斜,稍稍彎腰便疼得眉頭緊鎖。陸三生指尖凝起內息,順著對方脊柱一路向下摩挲按壓,停在腰眼位置,隨口吐出現代說辭:「你這是椎間盤突出,骨頭壓住神經了,站好別動。」

  他伸手按住對方肩頭,吩咐道:「雙手扶穩一旁廊柱,慢慢下蹲,深呼吸,把腰背抻開。」

  文官剛半蹲下身,陸三生找准角度,輕踹了下他後腰臀側,只聽骨骼咔吧一聲輕響。

  「好了,起身再走兩步試試。」

  文官直起身子來回踱步,滿臉驚喜:「舒坦多了!幾乎不疼了,陸先生當真神醫!」

  第二名官員上前,話沒說兩句,接連爆出幾聲響亮的嗝,窘迫得耳根發紅。

  「陸先生,實在失禮,我近來整日打嗝,胸腹堵脹得難受。」

  陸三生收下對方遞來的錢袋,淡淡點評:「你這是胃食管反流,積食脹氣,全是平日裡吃喝無度鬧的。」

  他伸手攥住官員兩根食指,運轉歸藏內息,細細按揉二間、三間穴位,又雙手輪番揉捏兩邊合谷。

  片刻過後,官員肚子裡轟然響起一陣咕嚕嚕的腸鳴,動靜極大。那人臉色瞬間煞白,死死捂住屁股,轉身慌忙往宴會廳外茅廁狂奔。

  剛衝出門檻,外頭接連傳來幾聲噗嗤響動。

  陸三生站在原地,抬手扇了扇空氣,朝著那人背影高聲喊道:「瞧見沒有,典型消化不良!往後少吃油膩葷腥,多吃清淡素食,別天天赴宴暴飲暴食!」周遭賓客聽得鬨笑一片,方才等候時他同身邊同僚低聲吐槽,大皇子頻繁擺宴拉攏朝臣,次次大魚大肉,自己只想保持中立,不願徹底站隊,這話盡數落進陸三生耳中。等陸三生給第三名官員診完身體,宴席也臨近尾聲,賓客陸續起身準備離場。

  大皇子在李硯陪同下,順著另一側過道緩步走到陸三生跟前,面帶溫和笑意主動開口搭話,簡單寒暄幾句誇讚他醫術絕妙,並未再鄭重招攬,淺聊兩句便拱手道別,轉身離去。

  陸三生從容拱手回禮,靜靜目送二人走遠。今夜回去,他便要把今日宴席所見、各方勢力底細盡數告知景清漪,慢慢拆解大皇子手中的兵權與朝臣勢力,宴席徹底散場,陸三生獨自返回隱龍小築,進門便看見衛岑早已等候在屋內。他將今日宴席上記下的各方勢力、中立朝臣底細細細梳理清楚,盡數交代給衛岑,讓其回去稟報景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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