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次塔羅會（合章）
第133章 第一次塔羅會（合章）
經歷一路的顛簸，火車終於到達了廷根市。
莉薇兒和佛爾思、休拖著女士專用的小型皮製行李箱出了站台，前往換乘區域，準備搭乘出租馬車離開火車站。
站台外的路實在有些崎嶇，到處是坑坑窪窪，拖著帶滾輪的行李箱很不好走，若不是顧忌女士的體面，莉薇兒恨不得直接把行李箱直接扛在肩上，她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她是序列6的非凡者，有的是力氣和靈性。
在一番艱難的徒步後，三位女士總算找到了一輛出租馬車，如釋重負的坐進了雖不豪華但卻寬敞的車廂內。
「我的建議是先去大學街，我之前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對那裡比較熟悉，那裡還有一個叫廷根市女性教師互助會的組織，和刺客途徑的非凡者有很深的淵源。」
作為曾經在廷根市生活過一段時間的人，莉薇兒很自然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休並沒有意見，雖然根據她得到的情報，那位辛克萊·西奧多曾經在水仙花街居住過一段時間，但那畢竟是數年之前的事情，現在辛克萊·西奧多未必還住在那裡，還是遵從莉薇兒的建議更保險一些。
馬車向著大學街駛去，半個多小時後就抵達了目的地。
三女住進了大學街附近條件尚可的百合旅館，安置好行李，隨後打扮成大學生的模樣，在莉薇兒的帶領下來到了大學街32號這裡是廷根市女性教師互助會的地址。
然而，莉薇兒卻沒有見到那座熟悉的三層小樓，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新建的五層百貨商場，周圍其他建築也有了不少變動。
莉薇兒一愣，隨即到旁邊一家小店鋪購買了些日常用品，不經意間和店主閒聊起來：「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叫女性教師互助會的機構呀？我有個朋友就是老師，還想到那裡去尋求一些幫助。」
店主一邊打包著物品，一邊說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記得大概是兩年前，那個互助會的辦公樓發生了一場火災，隨後，整個組織都消失了，好像再沒聽說過他們在哪裡重新經營。」
莉薇兒聞言，內心不禁有些猜測：當年那場戰鬥中，B女士最終還是暴露了自己，隨後互助會被值夜者清剿，慘遭連根拔起，或者隱入暗處，成為地下活動的組織。
這樣一來，想要再找到魔女教派的線索就要多費些功夫了，看來，真的要把辛克萊·西奧多的線索當成主要探查目標了。
懷著一點希望，三女又前往了火烈鳥酒吧的舊址，果不其然，火烈鳥酒吧也換了招牌，變成了一家書店。廷根市的大學生們少了個娛樂的場所，倒是多了些學習的食糧。
雖然沒有收穫，但是三女倒也沒有氣餒，畢竟這只是來廷根市的第一天，前路還很漫
長。
在佛爾思的提議下，三女決定先回到百合旅館，好好地享用一頓廷根市的特色美食，躺在床上休息一番，明天再做打算。
回到旅館，三女享用了豐盛的一餐：番茄牛尾湯，烤小牛排，香煎肉魚，廷根特色的黃油豬肉香腸————
吃到一半時，莉薇兒突然感覺小腹有一陣下墜的感覺，她明白，自己的月經又要來了O
這段時間，她又經歷了數次月經，已經不像第一次時那樣慌亂，她和佛爾思、休告了個別，先一步回到房間，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護墊。
還有渴血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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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使用護墊前，先把渴血手套餵飽。
這件被馬里奇冠以惡名的神奇物品，在莉薇兒幾個月的飼養下，已經對她十分親昵，甚至會主動地貼近她的身體，緩慢磨蹭，表達依賴和信任。
原因無它，莉薇兒的分泌物靈性含量太高，渴血手套每次都吃的十分滿足。
莉薇兒摘掉渴血手套覆蓋的薄膜，這小傢伙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立刻鳴鳴的叫了起來，顯得十分激動。
「好了，好了，馬上就餵飽你。」
然而，就在渴血手套即將抵達目的地時。
它的表面卻突然綻放起深紅光芒，一下將莉薇兒籠罩在內————
一片灰白的迷霧之上，莉薇兒恢復了視線，有些緊張地四下打量起來，她發現周圍還有一位男士、一位女士也是差不多的動作，他們面部模糊，身影朦朧，僅能判斷出性別。
緊接著，他們三人幾乎同時發現不遠處還站著一位周身籠罩著灰白霧氣的神秘人。
「閣下，這是哪裡？」
「您想做什麼？」
男士和女士不約而同地開口，而在他們開口的同時，莉薇兒則抬手在面前一抹，想要進入隱身狀態。
旋即，她驚訝地發現，在這片迷霧之上，她失去了主動溝通靈性的能力。不過，非凡者的被動能力倒是還在，自己依舊擁有教唆者的情緒感知和演員的話術表演。
灰霧之上短暫沉寂了幾秒，那位周身籠罩著灰白霧氣的神秘人輕笑一聲，開口道：「一個嘗試。」
一個嘗試？
莉薇兒心中一陣疑惑，這位神秘人的嘗試，將自己從旅館內帶到了這片灰霧之上，而且，自己的隨身物品都沒有一齊跟來，自己現在的這個狀態，是靈體嗎————？倒是和在鏡中世界的狀態有些像。能做到這種神奇事情的人，想必不會簡單，難道和奇克一樣，是位真神？但是，他卻完全沒有奇克那種壓迫感————
莉薇兒不敢大意，盡力做出一副平靜的姿態，聆聽著周圍男女和神秘人的交談。
那位看起來似乎是金髮的女子吸了口氣，露出無懈可擊的禮節性笑容，頗為忐忑地問道：「閣下，嘗試結束了嗎？可以讓我們回去了嗎？」
另一位頭髮深藍的男子只是沉默著旁觀著，並未開口。
神秘人沉默了幾秒，看向金髮女子，輕聲笑道：「當然，如果你正式提出，我現在就能讓你回去。」
金髮女子聞言似乎鬆了口氣，並沒有正式提出想要回去的請求，而是有些躍躍欲試的說道：「這真是一次奇妙的體驗————唔，我一直期待著類似的事情，我是說，我喜歡這種神秘的事物，嗯————我的意思是，閣下，我該怎樣做才能成為非凡者？」
她越說越是興奮，甚至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早已沒了之前害怕惶恐的語氣。
一位心性不太成熟的年輕小姐，金髮，個子高挑，容貌應該挺漂亮，並不是非凡者，有趣，那位神秘人居然能把普通人帶上這片灰霧，他的目的是什麼？
莉薇兒靜靜的沉思著，等待神秘人的回答。
然而，就在此時，灰霧突然翻滾起來，周圍多了一根根高聳的石柱，上方被寬廣的穹頂籠罩。
整個建築壯觀、恢弘、巍峨，就像是傳說里巨人的王殿。
穹頂正下方，灰霧簇擁處，多了一張青銅長桌，左右各有十張高背椅，前後亦安置著同樣的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閃爍，深紅暗斂，勾勒出不與現實對應的奇怪星座。
那位神秘人坐在最上首的位置，金髮少女和藍發男子正好相對而坐，處於最靠近上首的位置。而莉薇兒則坐在了金髮少女的身旁。
金髮少女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瞧一瞧，忍不住低聲嘀咕道：「真是神奇啊————」
上首處，神秘人伸出右手，幅度很小地摩挲著青銅長桌的邊緣，表面不動聲色。莉薇兒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卻並不能得知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這時，那位藍發男子突地開口，回答了金髮少女的問題：「你是魯恩人吧？」
「想成為非凡者，就加入黑夜女神教會，風暴之主教會，或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
「雖然絕大多數人一生都見不到非凡，以至於懷疑教會也是相同的情況，甚至在幾大教會內部，一些神職人員也有類似的想法，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在仲裁庭，在裁判所，在處刑機關，非凡者依舊存在，依舊在對抗著黑暗裡生長的危險，只是數量和黑鐵時代早期或之前相比，少了很多很多。」
聽著藍發男子的話，莉薇兒心中迅速得出判斷：他應該是一名非凡者，對非凡世界有一定的了解。而那位神秘人，只是擺出一副聽小朋友講故事的樣子，仿佛藍發男子所言都是些司空見慣的事情。
至於他所說的「黑鐵時代」指的是當前紀元，也就是第五紀，開始於一千三百四十九年前。莉薇兒這點歷史常識還是有的。
金髮少女安靜聽完，輕呼了一口氣道：「先生，你說的這些我其實都知道，甚至知道更多，比如值夜者，比如代罰者，比如機械之心，但是，我不想失去自由。」
不是非凡者卻清楚各大教會的非凡者組織？她應該是一位貴族，父母是有權勢的人，才有機會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觸這些。
莉薇兒感覺對這位金髮少女的了解又加深了幾分。
藍發男子低笑了一聲，有些含糊地說道：「哪有不想付出代價就成為非凡者的？如果不考慮加入教會，承擔職責，那你只能去找王室，找家族歷史在千年以上的那幾位貴族，或者，憑運氣尋覓那些躲躲藏藏的邪惡組織。」
金髮少女下意識鼓了鼓腮幫子，接著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不合時宜，慌亂地左看右看，略微猶豫了一會兒才追問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藍發男子陷入了沉默，數秒後，他扭頭望向不發一言安靜旁觀的神秘人。
神秘人並沒有說什麼，藍發男子這才看回金髮少女，斟酌著說道：「我手上其實有兩份序列9的魔藥配方。」
「真的？是哪兩份？」
金髮少女明顯很清楚序列9的魔藥配方代表著什麼。
藍發男子往後微靠，語氣不快不慢地介紹起一些關於二十二條神之途徑、魔藥的基本常識，然後又介紹了他手中擁有的兩份序列9魔藥：「一份叫做水手」，它能讓你擁有出色的平衡能力，哪怕在暴風雨籠罩的船上，也
能自由行走如大地，你還能獲得卓越的力量，以及隱藏於皮膚下的幻鱗，這會讓你像魚一樣難以被抓住，在水中靈活得仿佛海族，哪怕不用任何裝備，也能輕鬆地潛水至少十分鐘。」
「第二份序列9配方叫做觀眾」，這份魔藥能讓你得到出眾的精神和敏銳的觀察力，我相信你看過歌劇和戲劇，能明白觀眾」代表的意思，像旁觀者一樣，審視世俗社會裡的演員」，從他們的表情，他們的舉止，他們的口癖，他們不為人知的動作窺見他們真實的想法。」
水手，是風暴教會的途徑，這位藍發男子是風暴教會的人？也不一定，藍發男子還掌握著觀眾途徑的魔藥配方，有可能是一名野生非凡者。他也有可能是其他教會的非凡者，但是並沒有拿出自家教會的魔藥配方。
金髮少女聽得眼睛發亮，好半天才說道：「觀眾，聽起來真不錯，我該怎樣————」
話未說完，金髮少女突然停了下來，像是一個記起母親教導要貨比三家的少女，轉頭看向了坐在自己右手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莉薇兒。
「這位小姐，請問，您手中有序列9的魔藥配方嗎？」
金髮少女又看向藍發男子，十分有禮貌的解釋道：「抱歉，這位先生，如您所言，選擇魔藥是一件十分慎重的事情，所以我想儘可能多地了解一些選項。」
藍發男子雖看起來有些不悅，但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莉薇兒聞言，陷入了猶豫中。
從剛才開始，她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現在，還是被拉入了討論中。
她不清楚那位神秘人對自己的了解到了什麼程度，他是否知道自己是非凡者？是否知知道自己是序列幾？是否知道自己身受邪神的污染？甚至，是否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思慮間，莉薇兒決定試探一番，但這試探必須足夠委婉，不能引起那位神秘人的反感。
她看向金髮少女，平靜的開口道：「小姐，關於魔藥配方，我想我不會比這位先生懂得更多，但我曾聽說過一條獨立於22條神之途徑之外的途徑，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向你介紹，以便豐富你的選擇。」
「神之途徑之外的途徑？」
金髮少女發出驚訝的低呼，而藍發男子也微微一怔，顯然陷入了震驚之中。
「小姐，神之途徑一共只有22條，這是教會長久以來的通識，您所說的這第23條途徑，究竟是從何而來？」
金髮少女有些疑惑地問道，而藍發男子則依舊保持著沉默坐在那裡，但他的腰背比起
之前微微挺直了幾分，顯然對莉薇兒所言的這第23條途徑非常上心。而那位神秘人依舊坐在上首，被濃厚的迷霧籠罩，看不出什麼根腳。
莉薇兒站起身子，向著坐在上首的神秘人鞠了一躬，恭敬地問道：「閣下，您是否允許我在這裡向他們介紹這第23條途徑？如果您允許，懇請請您賜予隱秘的力量，讓我們的交談不被那位存在窺聽。」
金髮少女和藍發男子均將頭轉向上首，望向那位神秘人，金髮少女的期待更是按捺不住，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聽到這有關這第23條途徑的信息。
神秘人略微沉默了幾秒，用一種略帶威嚴的口吻開口道：「我不會為你提供額外的庇護，你需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
莉薇兒心中一凜，連忙鞠了一躬：「抱歉，請您原諒我的冒昧請求。」
旋即，她向金髮少女開口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不能向你介紹那條途徑了。」
在沒有隱秘力量庇護的情況下，莉薇兒並不敢談論關於那位存在的事情，以防止重新被祂注視。
而那位神秘人之所以不提供庇護，莉薇兒猜測有兩種可能：第一是他對於邪神途徑的事情已經心知肚明，不願意再花費力氣聽莉薇兒贅述；第二是他做不到屏蔽那位存在的視線這種事情，無法提供庇護。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說明他的位格在真神之下，不過，能做到將三個不同的人拉入異空間這種事情，想來位格也不會太低。
金髮少女一陣失望，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繼續詢問那位藍發男子：「先生，我該怎樣獲得「觀眾」的配方？用什麼和你交換？」
藍發男子沉聲回答道：「我需要至少100毫升鬼鯊的血。」
金髮少女先是興奮點頭，似乎絲毫沒有擔心自己能不能得到鬼鯊血，而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憂慮地問道：「可是，我拿到鬼鯊血以後，該怎樣交給你？又該怎麼保證你拿到鬼鯊血後，將魔藥的配方給我，以及這份配方的真實性？」
藍發男子語氣平常道：「我會給你一個地址，等我收到鬼鯊血，就回寄配方給你，或者直接在這裡告訴你。」
「至於保證，我想如果有這位閣下的見證，你和我都會足夠放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將目光轉向了端坐上首的神秘人：「閣下，您能將我們帶到這裡，擁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偉力，您做的見證，不管是我，還是她，都不敢違背。」
「對！」
金髮少女眼睛一亮，激動地表示贊同。
她半轉身體，望向了神秘人，誠懇地說道：「閣下，懇請您做我們交易的見證。」
說完這句話，她有些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後又略顯慌亂地問道：「閣下，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藍發男子微微點頭，跟著莊重問道：「閣下，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神秘人聞言，緩緩往後靠在座椅上，收回右手，十指交叉著抵於下巴，朦朧的霧後，隱約能看見他微笑的臉龐。
他用一種輕和而平淡的語氣開口道：「你們可以稱呼我————愚者。」
簡短的答案很快消逝於恢弘的神殿和瀰漫的霧氣內，迴蕩於眾人心中，透露出神秘、
強大、詭異的感覺。
愚者，塔羅牌的0號牌————這位神秘人的取名有什麼深意嗎？
莉薇兒不禁陷入沉思，幾秒的安靜後，金髮少女站起身，虛提裙擺，彎曲膝蓋，對自稱「愚者」的神秘人行了一禮：「尊敬的愚者先生，請允許我冒昧懇求，您可以做我們交易的見證嗎？」
「一件小事。」
愚者先生並不在意的說道，語氣十分平淡。
「這是我們的榮幸，愚者先生。」
藍發男子也跟隨站起，右手撫胸，彎腰行禮。
莉薇兒也站了起來，向愚者先生行了一禮。雖然這樁交易跟她沒有關係，但另外兩人都站了起來，她自己坐著也有些不好意思，權當是做個氣氛組了。
而且，愚者答應了為二人見證交易，卻沒有答應隱去那位邪神的注視，這讓莉薇兒更加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愚者先生的位格在序列0之下。
愚者先生右手虛壓，微笑開口道：「你們繼續。」
藍發男子點了點頭，重新坐下，看向金髮少女：「如果你能拿到鬼鯊血，就找人送去普利茲港白玫瑰區鵜鶘街的勇士與海」酒吧，告訴老闆威廉士，這是船長」要的東西。」
「等我確認之後，你可以給我地址，我將魔藥配方寄過去，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在這裡告訴你。」
自稱船長，活動範圍包含沿海區域，手中有水手途徑的魔藥，需求鬼鯊血，深藍色頭髮————可能是在大海上謀生的人物，有不小的概率是風暴教會的非凡者。
莉薇兒對那藍發男子多了些猜測，但以對方謹慎的性格，她也不好判斷對方流露出來的信息哪些是真實的。
金髮少女思考了一陣，展露笑容道：「我選擇更保密的方式，就在這裡告訴我吧，雖然這很考驗我的記憶力。」
既然愚者先生答應見證交易，那就表示還有下一次的類似「聚會」。
想著這些，她忽地側頭，目光閃亮地望向坐在上首的愚者先生，饒有興致地提議道：「愚者先生，您介意多幾次現在這樣的「嘗試」嗎？」
藍發男子也附和道：「愚者先生，您不覺得這種聚會」很有意思嗎？雖然您的力量超越了我們的想像，但世界上總有您不了解不擅長的領域，對面那位明顯是出身高貴的小姐，我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經驗、見識、渠道和資源，我和她也許能在未來某些時候，幫您完成不方便自己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莉薇兒則有些難堪，這兩人都對聚會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或許是將這聚會當成了一次可以增強自身實力的奇遇，可莉薇兒的奇遇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被莫名其妙的拉入未知的世界，承受未知的風險。
可此情此景，如果自己公然唱反調，表示不願意參加下次的聚會，那這位愚者先生會不會覺得自己不給他面子，或者為了防止自己泄露聚會的事情，殺自己滅口？
無奈下，莉薇兒只好違心地附和道：「我認為這個提議很不錯。」
金髮少女怔了一下，顯然對藍發男子點出她出身高貴感到吃驚，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點頭：「愚者先生，我也認為那位先生的提議很好，只要聚會」變成定期，有的事情，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完全可以轉交給我們，當然，需要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
愚者先生輕敲座椅扶手的動作停止，迎著六道期待又忐忑的目光笑道：「我是一個喜歡等價交換的人。」
「不會讓你們無條件幫忙。」
「每個周一，下午三點，儘量獨處，等我多嘗試幾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許你們就能提前請假，不用擔心會處在不適宜的場合了。」
這就算答應了以後再舉行聚會的提議。
那位金髮少女頓時雀躍起來，忍不住握緊拳頭，在胸前輕擺了兩下。
「那我們是不是該給自己也取個稱號？畢竟不能用真實姓名交流。」
她眸光晶亮，興致勃勃，像個毫無城府的少女。
「好主意。」
愚者先生簡短地回答。
金髮少女邊思索邊說道：「您是愚者先生，來自塔羅牌，那作為一個定期的、長期的、隱秘的聚會」，稱號得儘量一致，嗯，我也從塔羅牌里挑吧。」
她的口吻慢慢變得愉快：「決定了，我的稱號是，「正義」！」
這是塔羅牌二十二張大阿卡納牌之一，排名第十二位。
對塔羅牌有一些了解的莉薇兒腦海中浮現出一位一手持劍、一手持天平的女士。
真好啊，我也很想選正義牌的——————
「那么小姐，你呢？」
金髮少女選完後，笑吟吟望向坐在身旁的莉薇兒。
除去正義外，莉薇兒最想選擇的是女祭司或者魔鬼，這樣比較符合魔女那種詭異、邪惡的感覺，可是另一想，自己已經完成了序列7的扮演，接下來歡愉的扮演，應該更偏向於那種甜蜜的愉悅————
莉薇兒略一沉吟，開口道：「我選擇戀人。」
金髮少女又看向對面的藍發男子。
藍發男子微皺眉頭，旋即舒展道：「倒吊人。」
這又是另一張大阿卡納牌。
「好的，那我們就算是塔羅會的創始成員了！」
金髮少女開心地脫口而出，接著才有點怯怯地看向被灰白霧氣籠罩的愚者：「沒問題吧，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笑著搖頭道：「這種小事，你們可以自己拿主意。」
「謝謝！」
金髮少女明顯很興奮。
接著，她又望向藍發男子：「倒吊人先生，可以把剛才的地址再說一遍嗎？我怕自己的記憶不夠深刻。」
「沒問題。」
倒吊人先生似乎很欣賞正義小姐的認真，又重複了一遍地址。
默念了三次後，正義小姐興致勃勃再道：「聽說塔羅牌只是羅塞爾大帝發明出來的遊戲，其實並不具備占卜的功能？」
「不，很多時候，占卜來源於自身，每個人都有靈性，都能交感到靈界，感受到更高層次與自身相關的信息，只是普通人無法察覺這點，更加別說去解讀獲得的提示」了，當他們使用占卜工具的時候，這些信息就會藉助工具呈現出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夢和解夢。」
倒吊人看了愚者先生一眼，見他沒有表示，便出言否定了正義女士的說法：「塔羅牌實際上就屬於這種工具，它用更多的象徵，更合理的元素，幫助我們更方便更準確地解讀提示」。
「明白了。」正義小姐點頭認可，接著又強調道，「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不是質疑塔羅牌，我是聽說羅塞爾大帝實際上製作的是另外一副牌，隱秘的，象徵著某些未知力量的紙牌，一共有二十二張，完成之後，他參照這個，才發明了塔羅牌的二十二張大阿卡納牌，作為遊戲工具，這個說法準確嗎？」
她看向青銅桌上首，似乎想從神秘的愚者先生那裡得到答案。
不，不是這樣的，塔羅牌是羅塞爾借鑑來的————不過二十二這個數量確實和神之途徑對上了，而且部分大阿卡那牌和某條途徑有某種對應關係，這，應該是巧合吧？
愚者先生只是微笑，並不開口，將目光投向了「倒吊人」，一副要考一考他的模樣。
倒吊人先生下意識挺直了腰背，沉聲說道：「對，據說羅塞爾大帝看過褻瀆石板，據此創作了那副紙牌，那副紙牌就藏著那二十二條神之途徑的奧秘。」
「二十二條神之途徑————」
正義小姐用一種滿是嚮往的語氣重複道。
莉薇兒卻是愣住了，如果褻瀆石板上記載的二十二條神之途徑和塔羅牌的二十二張大阿卡納牌真的能對應上，那就很恐怖了！
塔羅牌可是原來世界的東西啊！
難道原來的世界和現在的世界有某種聯繫？
細想下，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個世界不止有一位穿越者，而且用的基本是同一套曆法，度量衡、人文習慣、工業文化發展之間也多有相似之處，說不定，兩個世界冥冥中確有某種聯繫。
這時，正義小姐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莉薇兒說道：「戀人小姐，我還是很好奇————」
正義小姐話未說完，莉薇兒突然有一種感覺，面前的桌子和身下的座椅似平出現了某種異動。
「好了，今天的聚會就到這裡吧。」
愚者先生突然打斷了正義小姐，低沉開口。
「遵從您的意志。」倒吊人低頭行禮。
「遵從您的意志。」莉薇兒和正義小姐模仿著「倒吊人」低頭行禮。
莉薇兒感覺與灰霧的聯繫正在斷開，遠處傳來了愚者深沉的笑聲：「讓我們期待下次的聚會吧。」
「星辰」點點暗淡，深紅光芒像水一樣縮了回去，正義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身影變得更加模糊，愈發得虛幻。
不到一秒鐘，莉薇兒恍惚間，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旅館的房間。
在這一瞬間，先前綻出紅色光芒的渴血手套劇烈地一震，隨即發出生物一般痛苦的嘶鳴。
莉薇兒一怔，將它拿在手中，發現它靈性大損，處於極度渴血的狀態。
並且，它似乎已經失去了主動撕咬他人的能力，就像一隻瀕死的小獸般，無助地哀嚎著。
看來那位愚者先生將我拉入聚會，就是以這渴血手套的靈性作為媒介，他是怎樣精準的定位到渴血手套的？難道他就處在我的附近？不，不一定，倒吊人先生留的地址是普利茲港，距離廷根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留了其他地址。
莉薇兒暫且壓下心頭的疑惑，準備先救活渴血手套，幾個月時間以來，她對這小手套已經愛不釋手，每每夜晚，時常相伴左右，進行靈性的交流。
！！
靈性嚴重受損的渴血手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暴躁，像是吸塵器一般，從莉薇兒體內源源不斷地吮吸著靈性。
巨大的吸力讓莉薇兒有些承受不住，她慌忙想讓渴血手套停下，可癱軟的身體似平已不聽使喚。
兩件神奇物品為了爭奪莉薇兒的靈性，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就這樣，長夜漫漫————
等莉薇兒再次睜眼，已是第二天正午，艷陽高照。
這時，門外傳來了有些急促的敲門聲。
「夢露小姐，你醒了嗎？」
莉薇兒連忙從床上爬起，顧不得兩腿間的酸痛，披上衣服，打開門，只見休和佛爾思正站在門外，臉上滿是擔憂：「夢露小姐，從昨晚到現在，我們來敲好幾次門了，你都沒回應，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們都要去找前台拿備用鑰匙了！」
莉薇兒臉頰一紅，連忙岔開話題：「抱歉，身體不舒服，所以睡得比較沉————你們都打扮好了，是要外出嗎？」
佛爾思笑了笑，悄聲道：「我的戲法大師魔藥還差最後一種主材料食靈者的胃袋，我和休想去廷根售賣神秘學材料的地下市場碰碰運氣。」
「地下市場，我怎麼不知道廷根還有這種東西？」
莉薇兒一下子有些震驚，旋即覺得這倒也正常，畢竟她成為非凡者後在廷根呆的時間不長，而且每一天都疲於奔波，遊走於邪教徒和官方非凡者之間，根本沒時間去探索地下市場之類的東西。
佛爾思笑著拍了拍休的肩膀，說道：「這就是我們休女士的傑出才能，她對這種地下市場極為敏感。」
休有些驕傲地挺了挺一米五的個子，介紹道：「這個地下市場位於碼頭區的惡龍酒吧地下區域，酒吧老闆曾經是一名代罰者，這個地下市場的存在是官方非凡者默許的，售賣的大部分東西都是一些簡單的材料，或者根本就和非凡沒什麼關係，只是為了滿足那些醉心於神秘學的人的好奇心。不過————」
休眨了眨藍綠色的眸子，繼續道：「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地方，也有可能會有真東西，至少，能得到一些真東西的線索。」
莉薇兒點了點頭，在探查情報這方面，她還是很佩服休的，果然不愧是軍情九處的線人。
一旁的佛爾思語氣輕快地問道：：「怎麼樣，夢露小姐，要跟我們一起去嗎惡龍酒吧嗎？」
莉薇兒有些心動，便應了下來。她整理好衣著穿戴整齊，三人一同出門，搭乘公共馬車，朝著碼頭區的方向行去。
黑荊棘安保公司，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駐地。
艾米麗指尖反覆摩挲著桌上的卷宗，拿起又輕輕放下，轉頭望向端坐一旁的鄧恩，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灼：「隊長，我再次申請參與這次行動。克萊恩是我的朋友，我對他比較了解，一定能幫上忙的。」
鄧恩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默默沉吟片刻，方才開口：「太過感情用事只會將自己置於險境。這樁案子處處透著詭異，韋爾奇與娜婭離奇暴斃，多半牽扯非凡力量。穩妥起見，還是由我和倫納德前去最合適。」
艾米麗自知拗不過他，稍稍沉默後，又再次提議道：「那我跟著你和倫納德一同前往可以嗎？我不算正式任務成員，只默默隨行，權當是積累任務經驗了。」
鄧恩思慮片刻，終究還是鬆口應允。
三人隨後搭乘馬車，朝著水仙花街疾馳而去。一行人先抵達水仙花街的警察分局，與一名熟悉周遭情況的巡警匯合，而後一同趕往水仙花街2號的公寓。
馬車緩緩停穩，三人依次下車。就在這時，艾米麗忽然眉頭緊蹙，下意識抬手按住小
腹，臉上掠過一絲窘迫。
她拼了命地想忍住，不要耽誤執行任務，可自己的肚子卻仿佛偏要跟她作對一般，讓她感受到了此生最激烈的一次腹脹。
「大概是剛才咖啡喝多了————不好意思，我得先去處理一下私事。」
她略顯尷尬地低聲說道。
身旁的巡警當即抬手指向街道盡頭：「小姐，巷子那頭就有一處公共廁所。」
艾米麗道了聲謝，便快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待她走遠，鄧恩看向身旁的巡警，語氣沉穩開口：「我們先開始吧，不必等她。」
巡警點點頭，走上前，抬手重重叩響了公寓房門。
片刻後，房門被緩緩拉開。一名身形清瘦、黑髮褐瞳的男子出現在門後，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倦怠。
就在這一刻，一輛駛往碼頭區的公共馬車恰好途經水仙花街2號門前。
馬車內，莉薇兒倚著車窗，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沿街的街景與建築。目光隨意掃過2號門口時，她的神情驟然一凝，視線牢牢定格在公寓門前兩道身著黑色風衣的身影佇立在那裡，氣息沉穩肅穆，是值夜者！而為首那人，正是鄧恩·史密斯！
一瞬間，一股壓抑的怒火猛地從心底翻湧而上，過往記憶里那些沉痛破碎的片段驟然浮現：傑森、自己的父母，被值夜者團團圍住，冰冷的槍口冒起灼熱的火光————
心緒翻湧間，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開門的那名清瘦男子身上，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稍一回想，莉薇兒驟然記起了對方的身份：
克萊恩·莫雷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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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一路的顛簸，火車終於到達了廷根市。
莉薇兒和佛爾思、休拖著女士專用的小型皮製行李箱出了站台，前往換乘區域，準備搭乘出租馬車離開火車站。
站台外的路實在有些崎嶇，到處是坑坑窪窪，拖著帶滾輪的行李箱很不好走，若不是顧忌女士的體面，莉薇兒恨不得直接把行李箱直接扛在肩上，她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她是序列6的非凡者，有的是力氣和靈性。
在一番艱難的徒步後，三位女士總算找到了一輛出租馬車，如釋重負的坐進了雖不豪華但卻寬敞的車廂內。
「我的建議是先去大學街，我之前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對那裡比較熟悉，那裡還有一個叫廷根市女性教師互助會的組織，和刺客途徑的非凡者有很深的淵源。」
作為曾經在廷根市生活過一段時間的人，莉薇兒很自然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休並沒有意見，雖然根據她得到的情報，那位辛克萊·西奧多曾經在水仙花街居住過一段時間，但那畢竟是數年之前的事情，現在辛克萊·西奧多未必還住在那裡，還是遵從莉薇兒的建議更保險一些。
馬車向著大學街駛去，半個多小時後就抵達了目的地。
三女住進了大學街附近條件尚可的百合旅館，安置好行李，隨後打扮成大學生的模樣，在莉薇兒的帶領下來到了大學街32號這裡是廷根市女性教師互助會的地址。
然而，莉薇兒卻沒有見到那座熟悉的三層小樓，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新建的五層百貨商場，周圍其他建築也有了不少變動。
莉薇兒一愣，隨即到旁邊一家小店鋪購買了些日常用品，不經意間和店主閒聊起來：「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叫女性教師互助會的機構呀？我有個朋友就是老師，還想到那裡去尋求一些幫助。」
店主一邊打包著物品，一邊說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記得大概是兩年前，那個互助會的辦公樓發生了一場火災，隨後，整個組織都消失了，好像再沒聽說過他們在哪裡重新經營。」
莉薇兒聞言，內心不禁有些猜測：當年那場戰鬥中，B女士最終還是暴露了自己，隨後互助會被值夜者清剿，慘遭連根拔起，或者隱入暗處，成為地下活動的組織。
這樣一來，想要再找到魔女教派的線索就要多費些功夫了，看來，真的要把辛克萊·西奧多的線索當成主要探查目標了。
懷著一點希望，三女又前往了火烈鳥酒吧的舊址，果不其然，火烈鳥酒吧也換了招牌，變成了一家書店。廷根市的大學生們少了個娛樂的場所，倒是多了些學習的食糧。
雖然沒有收穫，但是三女倒也沒有氣餒，畢竟這只是來廷根市的第一天，前路還很漫
長。
在佛爾思的提議下，三女決定先回到百合旅館，好好地享用一頓廷根市的特色美食，躺在床上休息一番，明天再做打算。
回到旅館，三女享用了豐盛的一餐：番茄牛尾湯，烤小牛排，香煎肉魚，廷根特色的黃油豬肉香腸————
吃到一半時，莉薇兒突然感覺小腹有一陣下墜的感覺，她明白，自己的月經又要來了O
這段時間，她又經歷了數次月經，已經不像第一次時那樣慌亂，她和佛爾思、休告了個別，先一步回到房間，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護墊。
還有渴血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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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使用護墊前，先把渴血手套餵飽。
這件被馬里奇冠以惡名的神奇物品，在莉薇兒幾個月的飼養下，已經對她十分親昵，甚至會主動地貼近她的身體，緩慢磨蹭，表達依賴和信任。
原因無它，莉薇兒的分泌物靈性含量太高，渴血手套每次都吃的十分滿足。
莉薇兒摘掉渴血手套覆蓋的薄膜，這小傢伙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立刻鳴鳴的叫了起來，顯得十分激動。
「好了，好了，馬上就餵飽你。」
然而，就在渴血手套即將抵達目的地時。
它的表面卻突然綻放起深紅光芒，一下將莉薇兒籠罩在內————
一片灰白的迷霧之上，莉薇兒恢復了視線，有些緊張地四下打量起來，她發現周圍還有一位男士、一位女士也是差不多的動作，他們面部模糊，身影朦朧，僅能判斷出性別。
緊接著，他們三人幾乎同時發現不遠處還站著一位周身籠罩著灰白霧氣的神秘人。
「閣下，這是哪裡？」
「您想做什麼？」
男士和女士不約而同地開口，而在他們開口的同時，莉薇兒則抬手在面前一抹，想要進入隱身狀態。
旋即，她驚訝地發現，在這片迷霧之上，她失去了主動溝通靈性的能力。不過，非凡者的被動能力倒是還在，自己依舊擁有教唆者的情緒感知和演員的話術表演。
灰霧之上短暫沉寂了幾秒，那位周身籠罩著灰白霧氣的神秘人輕笑一聲，開口道：「一個嘗試。」
一個嘗試？
莉薇兒心中一陣疑惑，這位神秘人的嘗試，將自己從旅館內帶到了這片灰霧之上，而且，自己的隨身物品都沒有一齊跟來，自己現在的這個狀態，是靈體嗎————？倒是和在鏡中世界的狀態有些像。能做到這種神奇事情的人，想必不會簡單，難道和奇克一樣，是位真神？但是，他卻完全沒有奇克那種壓迫感————
莉薇兒不敢大意，盡力做出一副平靜的姿態，聆聽著周圍男女和神秘人的交談。
那位看起來似乎是金髮的女子吸了口氣，露出無懈可擊的禮節性笑容，頗為忐忑地問道：「閣下，嘗試結束了嗎？可以讓我們回去了嗎？」
另一位頭髮深藍的男子只是沉默著旁觀著，並未開口。
神秘人沉默了幾秒，看向金髮女子，輕聲笑道：「當然，如果你正式提出，我現在就能讓你回去。」
金髮女子聞言似乎鬆了口氣，並沒有正式提出想要回去的請求，而是有些躍躍欲試的說道：「這真是一次奇妙的體驗————唔，我一直期待著類似的事情，我是說，我喜歡這種神秘的事物，嗯————我的意思是，閣下，我該怎樣做才能成為非凡者？」
她越說越是興奮，甚至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早已沒了之前害怕惶恐的語氣。
一位心性不太成熟的年輕小姐，金髮，個子高挑，容貌應該挺漂亮，並不是非凡者，有趣，那位神秘人居然能把普通人帶上這片灰霧，他的目的是什麼？
莉薇兒靜靜的沉思著，等待神秘人的回答。
然而，就在此時，灰霧突然翻滾起來，周圍多了一根根高聳的石柱，上方被寬廣的穹頂籠罩。
整個建築壯觀、恢弘、巍峨，就像是傳說里巨人的王殿。
穹頂正下方，灰霧簇擁處，多了一張青銅長桌，左右各有十張高背椅，前後亦安置著同樣的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閃爍，深紅暗斂，勾勒出不與現實對應的奇怪星座。
那位神秘人坐在最上首的位置，金髮少女和藍發男子正好相對而坐，處於最靠近上首的位置。而莉薇兒則坐在了金髮少女的身旁。
金髮少女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瞧一瞧，忍不住低聲嘀咕道：「真是神奇啊————」
上首處，神秘人伸出右手，幅度很小地摩挲著青銅長桌的邊緣，表面不動聲色。莉薇兒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卻並不能得知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這時，那位藍發男子突地開口，回答了金髮少女的問題：「你是魯恩人吧？」
「想成為非凡者，就加入黑夜女神教會，風暴之主教會，或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
「雖然絕大多數人一生都見不到非凡，以至於懷疑教會也是相同的情況，甚至在幾大教會內部，一些神職人員也有類似的想法，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在仲裁庭，在裁判所，在處刑機關，非凡者依舊存在，依舊在對抗著黑暗裡生長的危險，只是數量和黑鐵時代早期或之前相比，少了很多很多。」
聽著藍發男子的話，莉薇兒心中迅速得出判斷：他應該是一名非凡者，對非凡世界有一定的了解。而那位神秘人，只是擺出一副聽小朋友講故事的樣子，仿佛藍發男子所言都是些司空見慣的事情。
至於他所說的「黑鐵時代」指的是當前紀元，也就是第五紀，開始於一千三百四十九年前。莉薇兒這點歷史常識還是有的。
金髮少女安靜聽完，輕呼了一口氣道：「先生，你說的這些我其實都知道，甚至知道更多，比如值夜者，比如代罰者，比如機械之心，但是，我不想失去自由。」
不是非凡者卻清楚各大教會的非凡者組織？她應該是一位貴族，父母是有權勢的人，才有機會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觸這些。
莉薇兒感覺對這位金髮少女的了解又加深了幾分。
藍發男子低笑了一聲，有些含糊地說道：「哪有不想付出代價就成為非凡者的？如果不考慮加入教會，承擔職責，那你只能去找王室，找家族歷史在千年以上的那幾位貴族，或者，憑運氣尋覓那些躲躲藏藏的邪惡組織。」
金髮少女下意識鼓了鼓腮幫子，接著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不合時宜，慌亂地左看右看，略微猶豫了一會兒才追問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藍發男子陷入了沉默，數秒後，他扭頭望向不發一言安靜旁觀的神秘人。
神秘人並沒有說什麼，藍發男子這才看回金髮少女，斟酌著說道：「我手上其實有兩份序列9的魔藥配方。」
「真的？是哪兩份？」
金髮少女明顯很清楚序列9的魔藥配方代表著什麼。
藍發男子往後微靠，語氣不快不慢地介紹起一些關於二十二條神之途徑、魔藥的基本常識，然後又介紹了他手中擁有的兩份序列9魔藥：「一份叫做水手」，它能讓你擁有出色的平衡能力，哪怕在暴風雨籠罩的船上，也
能自由行走如大地，你還能獲得卓越的力量，以及隱藏於皮膚下的幻鱗，這會讓你像魚一樣難以被抓住，在水中靈活得仿佛海族，哪怕不用任何裝備，也能輕鬆地潛水至少十分鐘。」
「第二份序列9配方叫做觀眾」，這份魔藥能讓你得到出眾的精神和敏銳的觀察力，我相信你看過歌劇和戲劇，能明白觀眾」代表的意思，像旁觀者一樣，審視世俗社會裡的演員」，從他們的表情，他們的舉止，他們的口癖，他們不為人知的動作窺見他們真實的想法。」
水手，是風暴教會的途徑，這位藍發男子是風暴教會的人？也不一定，藍發男子還掌握著觀眾途徑的魔藥配方，有可能是一名野生非凡者。他也有可能是其他教會的非凡者，但是並沒有拿出自家教會的魔藥配方。
金髮少女聽得眼睛發亮，好半天才說道：「觀眾，聽起來真不錯，我該怎樣————」
話未說完，金髮少女突然停了下來，像是一個記起母親教導要貨比三家的少女，轉頭看向了坐在自己右手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莉薇兒。
「這位小姐，請問，您手中有序列9的魔藥配方嗎？」
金髮少女又看向藍發男子，十分有禮貌的解釋道：「抱歉，這位先生，如您所言，選擇魔藥是一件十分慎重的事情，所以我想儘可能多地了解一些選項。」
藍發男子雖看起來有些不悅，但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莉薇兒聞言，陷入了猶豫中。
從剛才開始，她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現在，還是被拉入了討論中。
她不清楚那位神秘人對自己的了解到了什麼程度，他是否知道自己是非凡者？是否知知道自己是序列幾？是否知道自己身受邪神的污染？甚至，是否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思慮間，莉薇兒決定試探一番，但這試探必須足夠委婉，不能引起那位神秘人的反感。
她看向金髮少女，平靜的開口道：「小姐，關於魔藥配方，我想我不會比這位先生懂得更多，但我曾聽說過一條獨立於22條神之途徑之外的途徑，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向你介紹，以便豐富你的選擇。」
「神之途徑之外的途徑？」
金髮少女發出驚訝的低呼，而藍發男子也微微一怔，顯然陷入了震驚之中。
「小姐，神之途徑一共只有22條，這是教會長久以來的通識，您所說的這第23條途徑，究竟是從何而來？」
金髮少女有些疑惑地問道，而藍發男子則依舊保持著沉默坐在那裡，但他的腰背比起
之前微微挺直了幾分，顯然對莉薇兒所言的這第23條途徑非常上心。而那位神秘人依舊坐在上首，被濃厚的迷霧籠罩，看不出什麼根腳。
莉薇兒站起身子，向著坐在上首的神秘人鞠了一躬，恭敬地問道：「閣下，您是否允許我在這裡向他們介紹這第23條途徑？如果您允許，懇請請您賜予隱秘的力量，讓我們的交談不被那位存在窺聽。」
金髮少女和藍發男子均將頭轉向上首，望向那位神秘人，金髮少女的期待更是按捺不住，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聽到這有關這第23條途徑的信息。
神秘人略微沉默了幾秒，用一種略帶威嚴的口吻開口道：「我不會為你提供額外的庇護，你需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
莉薇兒心中一凜，連忙鞠了一躬：「抱歉，請您原諒我的冒昧請求。」
旋即，她向金髮少女開口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不能向你介紹那條途徑了。」
在沒有隱秘力量庇護的情況下，莉薇兒並不敢談論關於那位存在的事情，以防止重新被祂注視。
而那位神秘人之所以不提供庇護，莉薇兒猜測有兩種可能：第一是他對於邪神途徑的事情已經心知肚明，不願意再花費力氣聽莉薇兒贅述；第二是他做不到屏蔽那位存在的視線這種事情，無法提供庇護。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說明他的位格在真神之下，不過，能做到將三個不同的人拉入異空間這種事情，想來位格也不會太低。
金髮少女一陣失望，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繼續詢問那位藍發男子：「先生，我該怎樣獲得「觀眾」的配方？用什麼和你交換？」
藍發男子沉聲回答道：「我需要至少100毫升鬼鯊的血。」
金髮少女先是興奮點頭，似乎絲毫沒有擔心自己能不能得到鬼鯊血，而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憂慮地問道：「可是，我拿到鬼鯊血以後，該怎樣交給你？又該怎麼保證你拿到鬼鯊血後，將魔藥的配方給我，以及這份配方的真實性？」
藍發男子語氣平常道：「我會給你一個地址，等我收到鬼鯊血，就回寄配方給你，或者直接在這裡告訴你。」
「至於保證，我想如果有這位閣下的見證，你和我都會足夠放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將目光轉向了端坐上首的神秘人：「閣下，您能將我們帶到這裡，擁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偉力，您做的見證，不管是我，還是她，都不敢違背。」
「對！」
金髮少女眼睛一亮，激動地表示贊同。
她半轉身體，望向了神秘人，誠懇地說道：「閣下，懇請您做我們交易的見證。」
說完這句話，她有些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後又略顯慌亂地問道：「閣下，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藍發男子微微點頭，跟著莊重問道：「閣下，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神秘人聞言，緩緩往後靠在座椅上，收回右手，十指交叉著抵於下巴，朦朧的霧後，隱約能看見他微笑的臉龐。
他用一種輕和而平淡的語氣開口道：「你們可以稱呼我————愚者。」
簡短的答案很快消逝於恢弘的神殿和瀰漫的霧氣內，迴蕩於眾人心中，透露出神秘、
強大、詭異的感覺。
愚者，塔羅牌的0號牌————這位神秘人的取名有什麼深意嗎？
莉薇兒不禁陷入沉思，幾秒的安靜後，金髮少女站起身，虛提裙擺，彎曲膝蓋，對自稱「愚者」的神秘人行了一禮：「尊敬的愚者先生，請允許我冒昧懇求，您可以做我們交易的見證嗎？」
「一件小事。」
愚者先生並不在意的說道，語氣十分平淡。
「這是我們的榮幸，愚者先生。」
藍發男子也跟隨站起，右手撫胸，彎腰行禮。
莉薇兒也站了起來，向愚者先生行了一禮。雖然這樁交易跟她沒有關係，但另外兩人都站了起來，她自己坐著也有些不好意思，權當是做個氣氛組了。
而且，愚者答應了為二人見證交易，卻沒有答應隱去那位邪神的注視，這讓莉薇兒更加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愚者先生的位格在序列0之下。
愚者先生右手虛壓，微笑開口道：「你們繼續。」
藍發男子點了點頭，重新坐下，看向金髮少女：「如果你能拿到鬼鯊血，就找人送去普利茲港白玫瑰區鵜鶘街的勇士與海」酒吧，告訴老闆威廉士，這是船長」要的東西。」
「等我確認之後，你可以給我地址，我將魔藥配方寄過去，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在這裡告訴你。」
自稱船長，活動範圍包含沿海區域，手中有水手途徑的魔藥，需求鬼鯊血，深藍色頭髮————可能是在大海上謀生的人物，有不小的概率是風暴教會的非凡者。
莉薇兒對那藍發男子多了些猜測，但以對方謹慎的性格，她也不好判斷對方流露出來的信息哪些是真實的。
金髮少女思考了一陣，展露笑容道：「我選擇更保密的方式，就在這裡告訴我吧，雖然這很考驗我的記憶力。」
既然愚者先生答應見證交易，那就表示還有下一次的類似「聚會」。
想著這些，她忽地側頭，目光閃亮地望向坐在上首的愚者先生，饒有興致地提議道：「愚者先生，您介意多幾次現在這樣的「嘗試」嗎？」
藍發男子也附和道：「愚者先生，您不覺得這種聚會」很有意思嗎？雖然您的力量超越了我們的想像，但世界上總有您不了解不擅長的領域，對面那位明顯是出身高貴的小姐，我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經驗、見識、渠道和資源，我和她也許能在未來某些時候，幫您完成不方便自己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莉薇兒則有些難堪，這兩人都對聚會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或許是將這聚會當成了一次可以增強自身實力的奇遇，可莉薇兒的奇遇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被莫名其妙的拉入未知的世界，承受未知的風險。
可此情此景，如果自己公然唱反調，表示不願意參加下次的聚會，那這位愚者先生會不會覺得自己不給他面子，或者為了防止自己泄露聚會的事情，殺自己滅口？
無奈下，莉薇兒只好違心地附和道：「我認為這個提議很不錯。」
金髮少女怔了一下，顯然對藍發男子點出她出身高貴感到吃驚，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點頭：「愚者先生，我也認為那位先生的提議很好，只要聚會」變成定期，有的事情，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完全可以轉交給我們，當然，需要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
愚者先生輕敲座椅扶手的動作停止，迎著六道期待又忐忑的目光笑道：「我是一個喜歡等價交換的人。」
「不會讓你們無條件幫忙。」
「每個周一，下午三點，儘量獨處，等我多嘗試幾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許你們就能提前請假，不用擔心會處在不適宜的場合了。」
這就算答應了以後再舉行聚會的提議。
那位金髮少女頓時雀躍起來，忍不住握緊拳頭，在胸前輕擺了兩下。
「那我們是不是該給自己也取個稱號？畢竟不能用真實姓名交流。」
她眸光晶亮，興致勃勃，像個毫無城府的少女。
「好主意。」
愚者先生簡短地回答。
金髮少女邊思索邊說道：「您是愚者先生，來自塔羅牌，那作為一個定期的、長期的、隱秘的聚會」，稱號得儘量一致，嗯，我也從塔羅牌里挑吧。」
她的口吻慢慢變得愉快：「決定了，我的稱號是，「正義」！」
這是塔羅牌二十二張大阿卡納牌之一，排名第十二位。
對塔羅牌有一些了解的莉薇兒腦海中浮現出一位一手持劍、一手持天平的女士。
真好啊，我也很想選正義牌的——————
「那么小姐，你呢？」
金髮少女選完後，笑吟吟望向坐在身旁的莉薇兒。
除去正義外，莉薇兒最想選擇的是女祭司或者魔鬼，這樣比較符合魔女那種詭異、邪惡的感覺，可是另一想，自己已經完成了序列7的扮演，接下來歡愉的扮演，應該更偏向於那種甜蜜的愉悅————
莉薇兒略一沉吟，開口道：「我選擇戀人。」
金髮少女又看向對面的藍發男子。
藍發男子微皺眉頭，旋即舒展道：「倒吊人。」
這又是另一張大阿卡納牌。
「好的，那我們就算是塔羅會的創始成員了！」
金髮少女開心地脫口而出，接著才有點怯怯地看向被灰白霧氣籠罩的愚者：「沒問題吧，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笑著搖頭道：「這種小事，你們可以自己拿主意。」
「謝謝！」
金髮少女明顯很興奮。
接著，她又望向藍發男子：「倒吊人先生，可以把剛才的地址再說一遍嗎？我怕自己的記憶不夠深刻。」
「沒問題。」
倒吊人先生似乎很欣賞正義小姐的認真，又重複了一遍地址。
默念了三次後，正義小姐興致勃勃再道：「聽說塔羅牌只是羅塞爾大帝發明出來的遊戲，其實並不具備占卜的功能？」
「不，很多時候，占卜來源於自身，每個人都有靈性，都能交感到靈界，感受到更高層次與自身相關的信息，只是普通人無法察覺這點，更加別說去解讀獲得的提示」了，當他們使用占卜工具的時候，這些信息就會藉助工具呈現出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夢和解夢。」
倒吊人看了愚者先生一眼，見他沒有表示，便出言否定了正義女士的說法：「塔羅牌實際上就屬於這種工具，它用更多的象徵，更合理的元素，幫助我們更方便更準確地解讀提示」。
「明白了。」正義小姐點頭認可，接著又強調道，「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我不是質疑塔羅牌，我是聽說羅塞爾大帝實際上製作的是另外一副牌，隱秘的，象徵著某些未知力量的紙牌，一共有二十二張，完成之後，他參照這個，才發明了塔羅牌的二十二張大阿卡納牌，作為遊戲工具，這個說法準確嗎？」
她看向青銅桌上首，似乎想從神秘的愚者先生那裡得到答案。
不，不是這樣的，塔羅牌是羅塞爾借鑑來的————不過二十二這個數量確實和神之途徑對上了，而且部分大阿卡那牌和某條途徑有某種對應關係，這，應該是巧合吧？
愚者先生只是微笑，並不開口，將目光投向了「倒吊人」，一副要考一考他的模樣。
倒吊人先生下意識挺直了腰背，沉聲說道：「對，據說羅塞爾大帝看過褻瀆石板，據此創作了那副紙牌，那副紙牌就藏著那二十二條神之途徑的奧秘。」
「二十二條神之途徑————」
正義小姐用一種滿是嚮往的語氣重複道。
莉薇兒卻是愣住了，如果褻瀆石板上記載的二十二條神之途徑和塔羅牌的二十二張大阿卡納牌真的能對應上，那就很恐怖了！
塔羅牌可是原來世界的東西啊！
難道原來的世界和現在的世界有某種聯繫？
細想下，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個世界不止有一位穿越者，而且用的基本是同一套曆法，度量衡、人文習慣、工業文化發展之間也多有相似之處，說不定，兩個世界冥冥中確有某種聯繫。
這時，正義小姐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莉薇兒說道：「戀人小姐，我還是很好奇————」
正義小姐話未說完，莉薇兒突然有一種感覺，面前的桌子和身下的座椅似平出現了某種異動。
「好了，今天的聚會就到這裡吧。」
愚者先生突然打斷了正義小姐，低沉開口。
「遵從您的意志。」倒吊人低頭行禮。
「遵從您的意志。」莉薇兒和正義小姐模仿著「倒吊人」低頭行禮。
莉薇兒感覺與灰霧的聯繫正在斷開，遠處傳來了愚者深沉的笑聲：「讓我們期待下次的聚會吧。」
「星辰」點點暗淡，深紅光芒像水一樣縮了回去，正義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的身影變得更加模糊，愈發得虛幻。
不到一秒鐘，莉薇兒恍惚間，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旅館的房間。
在這一瞬間，先前綻出紅色光芒的渴血手套劇烈地一震，隨即發出生物一般痛苦的嘶鳴。
莉薇兒一怔，將它拿在手中，發現它靈性大損，處於極度渴血的狀態。
並且，它似乎已經失去了主動撕咬他人的能力，就像一隻瀕死的小獸般，無助地哀嚎著。
看來那位愚者先生將我拉入聚會，就是以這渴血手套的靈性作為媒介，他是怎樣精準的定位到渴血手套的？難道他就處在我的附近？不，不一定，倒吊人先生留的地址是普利茲港，距離廷根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留了其他地址。
莉薇兒暫且壓下心頭的疑惑，準備先救活渴血手套，幾個月時間以來，她對這小手套已經愛不釋手，每每夜晚，時常相伴左右，進行靈性的交流。
！！
靈性嚴重受損的渴血手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暴躁，像是吸塵器一般，從莉薇兒體內源源不斷地吮吸著靈性。
巨大的吸力讓莉薇兒有些承受不住，她慌忙想讓渴血手套停下，可癱軟的身體似平已不聽使喚。
兩件神奇物品為了爭奪莉薇兒的靈性，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就這樣，長夜漫漫————
等莉薇兒再次睜眼，已是第二天正午，艷陽高照。
這時，門外傳來了有些急促的敲門聲。
「夢露小姐，你醒了嗎？」
莉薇兒連忙從床上爬起，顧不得兩腿間的酸痛，披上衣服，打開門，只見休和佛爾思正站在門外，臉上滿是擔憂：「夢露小姐，從昨晚到現在，我們來敲好幾次門了，你都沒回應，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們都要去找前台拿備用鑰匙了！」
莉薇兒臉頰一紅，連忙岔開話題：「抱歉，身體不舒服，所以睡得比較沉————你們都打扮好了，是要外出嗎？」
佛爾思笑了笑，悄聲道：「我的戲法大師魔藥還差最後一種主材料食靈者的胃袋，我和休想去廷根售賣神秘學材料的地下市場碰碰運氣。」
「地下市場，我怎麼不知道廷根還有這種東西？」
莉薇兒一下子有些震驚，旋即覺得這倒也正常，畢竟她成為非凡者後在廷根呆的時間不長，而且每一天都疲於奔波，遊走於邪教徒和官方非凡者之間，根本沒時間去探索地下市場之類的東西。
佛爾思笑著拍了拍休的肩膀，說道：「這就是我們休女士的傑出才能，她對這種地下市場極為敏感。」
休有些驕傲地挺了挺一米五的個子，介紹道：「這個地下市場位於碼頭區的惡龍酒吧地下區域，酒吧老闆曾經是一名代罰者，這個地下市場的存在是官方非凡者默許的，售賣的大部分東西都是一些簡單的材料，或者根本就和非凡沒什麼關係，只是為了滿足那些醉心於神秘學的人的好奇心。不過————」
休眨了眨藍綠色的眸子，繼續道：「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地方，也有可能會有真東西，至少，能得到一些真東西的線索。」
莉薇兒點了點頭，在探查情報這方面，她還是很佩服休的，果然不愧是軍情九處的線人。
一旁的佛爾思語氣輕快地問道：：「怎麼樣，夢露小姐，要跟我們一起去嗎惡龍酒吧嗎？」
莉薇兒有些心動，便應了下來。她整理好衣著穿戴整齊，三人一同出門，搭乘公共馬車，朝著碼頭區的方向行去。
黑荊棘安保公司，廷根市值夜者小隊駐地。
艾米麗指尖反覆摩挲著桌上的卷宗，拿起又輕輕放下，轉頭望向端坐一旁的鄧恩，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灼：「隊長，我再次申請參與這次行動。克萊恩是我的朋友，我對他比較了解，一定能幫上忙的。」
鄧恩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默默沉吟片刻，方才開口：「太過感情用事只會將自己置於險境。這樁案子處處透著詭異，韋爾奇與娜婭離奇暴斃，多半牽扯非凡力量。穩妥起見，還是由我和倫納德前去最合適。」
艾米麗自知拗不過他，稍稍沉默後，又再次提議道：「那我跟著你和倫納德一同前往可以嗎？我不算正式任務成員，只默默隨行，權當是積累任務經驗了。」
鄧恩思慮片刻，終究還是鬆口應允。
三人隨後搭乘馬車，朝著水仙花街疾馳而去。一行人先抵達水仙花街的警察分局，與一名熟悉周遭情況的巡警匯合，而後一同趕往水仙花街2號的公寓。
馬車緩緩停穩，三人依次下車。就在這時，艾米麗忽然眉頭緊蹙，下意識抬手按住小
腹，臉上掠過一絲窘迫。
她拼了命地想忍住，不要耽誤執行任務，可自己的肚子卻仿佛偏要跟她作對一般，讓她感受到了此生最激烈的一次腹脹。
「大概是剛才咖啡喝多了————不好意思，我得先去處理一下私事。」
她略顯尷尬地低聲說道。
身旁的巡警當即抬手指向街道盡頭：「小姐，巷子那頭就有一處公共廁所。」
艾米麗道了聲謝，便快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待她走遠，鄧恩看向身旁的巡警，語氣沉穩開口：「我們先開始吧，不必等她。」
巡警點點頭，走上前，抬手重重叩響了公寓房門。
片刻後，房門被緩緩拉開。一名身形清瘦、黑髮褐瞳的男子出現在門後，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倦怠。
就在這一刻，一輛駛往碼頭區的公共馬車恰好途經水仙花街2號門前。
馬車內，莉薇兒倚著車窗，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沿街的街景與建築。目光隨意掃過2號門口時，她的神情驟然一凝，視線牢牢定格在公寓門前兩道身著黑色風衣的身影佇立在那裡，氣息沉穩肅穆，是值夜者！而為首那人，正是鄧恩·史密斯！
一瞬間，一股壓抑的怒火猛地從心底翻湧而上，過往記憶里那些沉痛破碎的片段驟然浮現：傑森、自己的父母，被值夜者團團圍住，冰冷的槍口冒起灼熱的火光————
心緒翻湧間，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開門的那名清瘦男子身上，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稍一回想，莉薇兒驟然記起了對方的身份：
克萊恩·莫雷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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