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生活
鐵十字街雜貨鋪。
老闆約克從架子上取下兩個鐵罐裝的茶葉，遞給艾克。
「4蘇勒。」
這茶葉也不便宜啊。
艾克如此想著，掏出那張5蘇勒的鈔票遞過去。
約克翻找著零錢，有意無意地聊著：
「你出院了？聽說你失了憶。」
我就住了個院，到底是誰在到處說？
老約克個頭不高，背微駝，左腿有些跛。
這是在南大陸殖民戰爭中留下的殘疾，走路時重心落在右腳上，左腳只是輕輕點一下地。
他把12枚銅便士放在櫃檯上，咧嘴笑了笑：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約克，往後我們應該會常見面。」
老約克說著手指向店門口那塊掛著的黑板。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條街的賒帳記錄，名字按欠款多少從上往下排。
排在第一行的，正是艾克的父親，亨里克·羅切爾。
欠4.2鎊。
「你爸媽恐怕暫時沒有臉面來我這兒買東西了，以後跑腿的活兒，多半得你來。」
艾克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躬身告辭後，拎起茶葉罐，轉身出了雜貨鋪。
回到公寓後，艾克沒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敲了梅麗莎家的門。
篤、篤、篤。
開門的是梅麗莎。
她繫著一條舊圍裙，袖子卷到手肘，似乎剛在收拾碗碟。
「艾克？有什麼事嗎？」
「來還茶葉，另外，我想借一下你以前的課堂筆記。」
梅麗莎看見他手裡的茶葉罐，有些意外。
艾克把茶葉遞了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注意力卻越過梅麗莎的肩膀，落在餐桌旁。
克萊恩正坐在那裡，手裡攤著一份報紙。
這個叫克萊恩的鄰居，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關於原主被襲擊的事，他會知道些什麼嗎？
艾克若有所思的想著。
今天班森也回來了，剛用完餐的兄弟兩正在閒聊。
因為有來客，克萊恩也抬眼看向了門口。
四目相對，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他已經正式加入了值夜者小隊，暫時擔任文職人員。
對於處理非凡事件的組織來說，正常情況下需要對家屬保密。
可隔壁的這位鄰居，轉頭就把隊長來找他的事告訴了梅麗莎，害克萊恩費了好一番口舌才糊弄過去。
按隊長的說法，艾克似乎還牽扯上了什麼超凡事件，這可能涉及危險。
嗯，以後得讓梅麗莎離他遠點。
克萊恩如此想著，微笑示意後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報紙。
等艾克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用完晚飯後，他把課本攤在桌前。
先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便士，投進牆上的瓦斯計費器。
扭動開關，屋裡頓時鋪滿昏黃的光。
艾克從頭翻開課本。
對照著筆記，略微有些詫異。
沒想到這個叫梅麗莎的，筆記做得這麼工整，嗯，只要看懂了這些，之後的課程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瑪麗怕浪費光源，拿來幾件待補的衣物，坐到艾克身邊。
她平時會接些裁縫的活，穿針引線，動作利落。
想著順帶幫艾克恢復過往記憶，輕聲說了句：
「這瓦斯燈是梅麗莎的大哥班森說服房東弗蘭奇裝的，班森很會說話。」
說完也不再開口。
兩人就著同一盞燈，各自忙著手裡的活。
第二天早上，艾克早早就到了碼頭區。
前天下午湯姆臨走時反覆叮囑，讓他今天幫忙占個搬運工的位置，這裡招人管得不嚴，先到先占，等湯姆到了再換他搬就行。
費了些工夫，他找到了招工的區域。
場地上不規則地散布著等活的工人，有的蹲在牆角打盹，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閒聊，目光時不時掃向碼頭方向，等著工頭出來挑人。
艾克想要做最後的確認，於是找了個獨自站在一旁的人，走到面前禮貌地問了一句。
「大叔，碼頭招工是在這裡嗎？」
那人看著五十歲朝上，或許實際年紀沒那麼大，只是操勞過度。
他目光怔怔地望著前方，嘴裡不知在嚼著什麼，對艾克的問話毫無反應，整個人呆愣，眼神發直。
艾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四目相對，那人卻沒有任何回應，眼神空洞洞的，呆木。
怎麼回事？難道我激活了什麼隱身技能？可不至於連說話也聽不見啊。
正想著，工頭走進了場地。
他剛站上高台，場地里的氣氛驟然一變，剛才還半死不活散落各處的人，突然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蜂擁著朝高台擠去。
艾克面前的男人，一改半死不活的樣子，精神亢奮地衝到最前面，高舉著手臂，臉上擠出扭曲的笑容。
回過神來的艾克也立刻跟著沖了上去。
人群圍在高台下，擠搡著，踮起腳尖，高舉手臂。
每張臉上都帶著相似的扭曲，拼命想讓自己從人群里凸出來。
艾克的身體只有15歲，擠在一堆成年男人中間，極力踮起腳尖也不過堪堪露出眼睛。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把手舉高。
工頭面無表情地掃過人群，抬手開始點數般指著人。
「你。」
「你。」
「還有你。」
被點到的人難掩喜色，擠出人群，站到一旁的準備區。
一個又一個人被點走。
艾克極力舉著手，混亂中已不記得被踩了多少腳。
工頭的目光掃過來，眼看著就要點到艾克，卻在瞧見艾克那瘦弱的身軀後，有意跳開，點到了旁邊的人。
「可以了，今天船不多，就這些。」
工頭收手走了。
更多的人數傳出幾聲沮喪的嘟囔，但他們沒有太多時間沮喪。
沒被選上的人很快四散開去，去別處碰運氣。
剛剛還擠滿人的場地，轉眼就只剩艾克和被選中的那幾個人。
艾克找了個牆根坐下，喘著粗氣。
只是剛才那一小會兒的擁擠，就有一股說不清的疲憊蔓延到了全身。
他身側浮現出金色書冊，翻到詛咒那一頁。
「詛咒，你的身體懸置在深淵與秩序之間，正被緩慢汲取生機，衰敗與死亡已在路上。」
平時沒有感覺，此刻卻異常分明，這具身體正在變弱。
還能堅持多長時間呢？
伴隨勞累，飢餓感也翻湧上來。
「我感覺我能吃下整頭牛。」
艾克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像木頭一樣硬的黑麵包，低頭啃下去。
牙咬不動，他換了個角度，用後槽牙一點點碾，幾次嘗試，麵包分出碎屑滾進了喉嚨。
在絕對的飢餓面前，它不再那麼難以下咽。
他嚼著嚼著，反而從中嘗出一絲真切的麥香。
「好吃。」
老闆約克從架子上取下兩個鐵罐裝的茶葉，遞給艾克。
「4蘇勒。」
這茶葉也不便宜啊。
艾克如此想著，掏出那張5蘇勒的鈔票遞過去。
約克翻找著零錢，有意無意地聊著：
「你出院了？聽說你失了憶。」
我就住了個院，到底是誰在到處說？
老約克個頭不高，背微駝，左腿有些跛。
這是在南大陸殖民戰爭中留下的殘疾，走路時重心落在右腳上，左腳只是輕輕點一下地。
他把12枚銅便士放在櫃檯上，咧嘴笑了笑：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約克，往後我們應該會常見面。」
老約克說著手指向店門口那塊掛著的黑板。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條街的賒帳記錄，名字按欠款多少從上往下排。
排在第一行的，正是艾克的父親，亨里克·羅切爾。
欠4.2鎊。
「你爸媽恐怕暫時沒有臉面來我這兒買東西了，以後跑腿的活兒，多半得你來。」
艾克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躬身告辭後，拎起茶葉罐，轉身出了雜貨鋪。
回到公寓後，艾克沒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敲了梅麗莎家的門。
篤、篤、篤。
開門的是梅麗莎。
她繫著一條舊圍裙，袖子卷到手肘，似乎剛在收拾碗碟。
「艾克？有什麼事嗎？」
「來還茶葉，另外，我想借一下你以前的課堂筆記。」
梅麗莎看見他手裡的茶葉罐，有些意外。
艾克把茶葉遞了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注意力卻越過梅麗莎的肩膀，落在餐桌旁。
克萊恩正坐在那裡，手裡攤著一份報紙。
這個叫克萊恩的鄰居，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關於原主被襲擊的事，他會知道些什麼嗎？
艾克若有所思的想著。
今天班森也回來了，剛用完餐的兄弟兩正在閒聊。
因為有來客，克萊恩也抬眼看向了門口。
四目相對，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他已經正式加入了值夜者小隊，暫時擔任文職人員。
對於處理非凡事件的組織來說，正常情況下需要對家屬保密。
可隔壁的這位鄰居，轉頭就把隊長來找他的事告訴了梅麗莎，害克萊恩費了好一番口舌才糊弄過去。
按隊長的說法，艾克似乎還牽扯上了什麼超凡事件，這可能涉及危險。
嗯，以後得讓梅麗莎離他遠點。
克萊恩如此想著，微笑示意後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報紙。
等艾克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用完晚飯後，他把課本攤在桌前。
先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便士，投進牆上的瓦斯計費器。
扭動開關，屋裡頓時鋪滿昏黃的光。
艾克從頭翻開課本。
對照著筆記，略微有些詫異。
沒想到這個叫梅麗莎的，筆記做得這麼工整，嗯，只要看懂了這些，之後的課程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瑪麗怕浪費光源，拿來幾件待補的衣物，坐到艾克身邊。
她平時會接些裁縫的活，穿針引線，動作利落。
想著順帶幫艾克恢復過往記憶，輕聲說了句：
「這瓦斯燈是梅麗莎的大哥班森說服房東弗蘭奇裝的，班森很會說話。」
說完也不再開口。
兩人就著同一盞燈，各自忙著手裡的活。
第二天早上，艾克早早就到了碼頭區。
前天下午湯姆臨走時反覆叮囑，讓他今天幫忙占個搬運工的位置，這裡招人管得不嚴，先到先占，等湯姆到了再換他搬就行。
費了些工夫，他找到了招工的區域。
場地上不規則地散布著等活的工人，有的蹲在牆角打盹，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閒聊，目光時不時掃向碼頭方向，等著工頭出來挑人。
艾克想要做最後的確認，於是找了個獨自站在一旁的人，走到面前禮貌地問了一句。
「大叔，碼頭招工是在這裡嗎？」
那人看著五十歲朝上，或許實際年紀沒那麼大，只是操勞過度。
他目光怔怔地望著前方，嘴裡不知在嚼著什麼，對艾克的問話毫無反應，整個人呆愣，眼神發直。
艾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四目相對，那人卻沒有任何回應，眼神空洞洞的，呆木。
怎麼回事？難道我激活了什麼隱身技能？可不至於連說話也聽不見啊。
正想著，工頭走進了場地。
他剛站上高台，場地里的氣氛驟然一變，剛才還半死不活散落各處的人，突然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蜂擁著朝高台擠去。
艾克面前的男人，一改半死不活的樣子，精神亢奮地衝到最前面，高舉著手臂，臉上擠出扭曲的笑容。
回過神來的艾克也立刻跟著沖了上去。
人群圍在高台下，擠搡著，踮起腳尖，高舉手臂。
每張臉上都帶著相似的扭曲，拼命想讓自己從人群里凸出來。
艾克的身體只有15歲，擠在一堆成年男人中間，極力踮起腳尖也不過堪堪露出眼睛。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把手舉高。
工頭面無表情地掃過人群，抬手開始點數般指著人。
「你。」
「你。」
「還有你。」
被點到的人難掩喜色，擠出人群，站到一旁的準備區。
一個又一個人被點走。
艾克極力舉著手，混亂中已不記得被踩了多少腳。
工頭的目光掃過來，眼看著就要點到艾克，卻在瞧見艾克那瘦弱的身軀後，有意跳開，點到了旁邊的人。
「可以了，今天船不多，就這些。」
工頭收手走了。
更多的人數傳出幾聲沮喪的嘟囔，但他們沒有太多時間沮喪。
沒被選上的人很快四散開去，去別處碰運氣。
剛剛還擠滿人的場地，轉眼就只剩艾克和被選中的那幾個人。
艾克找了個牆根坐下，喘著粗氣。
只是剛才那一小會兒的擁擠，就有一股說不清的疲憊蔓延到了全身。
他身側浮現出金色書冊，翻到詛咒那一頁。
「詛咒，你的身體懸置在深淵與秩序之間，正被緩慢汲取生機，衰敗與死亡已在路上。」
平時沒有感覺，此刻卻異常分明，這具身體正在變弱。
還能堅持多長時間呢？
伴隨勞累，飢餓感也翻湧上來。
「我感覺我能吃下整頭牛。」
艾克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像木頭一樣硬的黑麵包，低頭啃下去。
牙咬不動，他換了個角度，用後槽牙一點點碾，幾次嘗試，麵包分出碎屑滾進了喉嚨。
在絕對的飢餓面前，它不再那麼難以下咽。
他嚼著嚼著，反而從中嘗出一絲真切的麥香。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