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帷幕夫人
「看來還在學校，沒回來啊。」湯姆有些遺憾地收回耳朵。
等到瑪麗提著布袋回來。
湯姆也起身告辭，臨走時湊到艾克耳畔低聲叮囑：「後天碼頭有活兒，你記得幫我占個位置，別遲到了。」
......
晚上。
艾克的父親，「亨里克」回來了。
他大約四十出頭，看著卻像五十，背部微駝，肩膀較寬。
進門的第一時間就看見了艾克，但彼此都沒說話。還在廠里就得到消息的亨里克，對這一幕早有預期。
他先是走到牆角的水盆前，認真洗了個手，用圍布擦完手後，在桌邊坐下。
於胸口畫出三角聖徽的手勢，低聲讚美一聲，「蒸汽在上。」然後才拿起餐具。
瑪麗給他盛了碗粥，把今天醫生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聽完，他沉默了一會兒，卻也只說了句：「回來就好。」
在這個時間裡，艾克嘗了一口面前的粥，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有少量的鹽，穀物可能是陳的，磨得粗，這粥不是綿密的糊，是那種米是米、水是水的分離狀態。
浮在表面的米殼沒篩乾淨，咬下去像嚼紙屑，麥麩沉在碗底，更像是一碗沙子。
他又掰了一塊黑麵包，咬下去沉重、粗糲、緊實，像在嚼一塊被鹽水泡過的木頭塊。
這是什麼雷霆苦日子......
艾克的心靈受到衝擊，沒了胃口，低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希望能攪得均勻一些。
「艾克。」亨里克的聲音忽然從對面傳來，「既然你失去了記憶，那學校里的知識，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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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的勺子頓了一下。
他完全沒有原主的記憶，別說知識，他連學校在哪兒、上的是什麼學校、幾年級都不知道。
剛想這麼說，抬起頭，發現亨里克正看著他。
此刻的亨里克所有動作都停住了，臉上帶著微笑，那笑意卻含著一絲勉強，他整個人看上去很平靜，眸子深處竟同時帶著壓制不住的渴望和擔憂。
他就那樣怔怔望著艾克。
瑪麗沒有看亨里克，也沒有看艾克。她臉上定格在剛剛的微笑，視線落在灶台那邊，但她的手已經停了，端著碗一動不動，也在等著什麼。
這剎那的異常，讓艾克察覺到一種莫名的窒息和壓迫感，生生改變了說辭。
「......當然記得。」
勺子重新碰到了碗底，亨里克的動作恢復了，舀了一勺粥。
瑪麗定格的微笑有了變化，是更加燦爛的笑容，她跟丈夫解釋說，「亨里克，醫生都說了，艾克這是什麼逆行性的遺忘，會忘記人，但不會忘記學過的知識。」
亨里克笑了一下，「等你畢業了，可以找個機械修理師的工作。」
語氣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這個計劃反反覆覆想過很多遍。
」我上司現在一周的薪水就有3鎊，就是從你現在的學校畢業的。」
......
晚餐過後。
瑪麗洗刷完鍋碗，回房間的半途推開艾克的房門，發現對方還沒睡覺。
「艾克，你早些休息吧，呆會我去找隔壁的梅麗莎，明天讓她帶你去學校。」
梅麗莎？艾克應了一聲，沒再多想，又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窗外，視線凝聚在夜空那圓緋紅上。
這裡的月亮怎麼是紅色的？
前世睡前總要刷手機，早已習慣了晚睡。
此刻無事可做，艾克念頭一動，那本金色的書冊便隨著他的意念重新浮現在眼前。
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這世間一切語言、文字、語法、方言......你皆可通曉。」
艾克可以確定，自己能和周圍人正常交流，是因為這個能力。
就叫「通識千意」。
艾克為這個能力取了一個名字。
他繼續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的內容與第一頁不同，字跡顏色更深。
腐蝕型惡魔：帷幕夫人。
非凡能力：
慾火焚身：讓目標的欲望（不限於色慾，可以是任何欲望）被放大，干擾判斷。對禁慾者尤其有效，壓抑越深，反彈越猛。
帷幕之後：製造一個幻象空間，讓目標看到自己「最想要、最害怕、最在意的人，場景」，讓目標困在其中。
紅顏枯骨：讓一個容顏美麗者瞬間展現其「內心的醜陋」，吸引力的反面，讓觀者產生強烈的厭惡和排斥。
欲望汲取：從沉浸在欲望中的人身上抽取精力、生命力或靈性，被抽取者會感到極度滿足後的空虛。
能力使用代價：視使用情況會讓使用者產生不同程度的欲望紊亂，使用者會逐漸愛上被榨取的感覺，愛上痛苦，愛上墮落。
帷幕夫人？艾克盯著書頁上的名字，忽然想起剛穿越時那場詭異的婚禮。
站在自己對面，後來變成怪物的那個女人，那個新娘？難道就是帷幕夫人？
繼續往後翻，來到第三頁，又是全新的內容。
詛咒之軀：取悅惡魔的儀式讓你被惡魔詛咒。
「詛咒，你的身體懸置在深淵與秩序之間，正被緩慢汲取生機，衰敗與死亡已在路上。」
艾克表情微怔，還在理解這幾個詞的意思，詛咒、深淵、死亡。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自己的手臂和胸口，外表沒有任何異常，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呼」，深呼一口氣後，他先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可以確定，這個世界存在某種超凡力量，而這具身體已命不久矣。
亨里克和瑪麗如果知道兒子還是要死，會怎麼想？
要是死了說不定能再穿越回去。
對這個世界還談不上什麼感情的艾克，心裡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竟真的跟著平靜了一些。
金色書冊再翻到下一頁，已是空白。
不等細想，一股詭異的困意毫無徵兆地湧上來，他身體歪倒在被子上，陷入了沉睡。
這沒有持續太久。
過了一會。
艾克猛地坐起身，大口喘著氣，額頭遍布細汗。
心臟「咚咚咚」地不斷在胸腔里極速跳動。
金色書冊自動浮現在他眼前，翻到記有詛咒的那一頁。
詭異的字跡出現在紙面上：
「獻祭者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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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少量的鹽，穀物可能是陳的，磨得粗，這粥不是綿密的糊，是那種米是米、水是水的分離狀態。
浮在表面的米殼沒篩乾淨，咬下去像嚼紙屑，麥麩沉在碗底，更像是一碗沙子。
他又掰了一塊黑麵包，咬下去沉重、粗糲、緊實，像在嚼一塊被鹽水泡過的木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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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的心靈受到衝擊，沒了胃口，低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希望能攪得均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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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自己對面，後來變成怪物的那個女人，那個新娘？難道就是帷幕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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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你的身體懸置在深淵與秩序之間，正被緩慢汲取生機，衰敗與死亡已在路上。」
艾克表情微怔，還在理解這幾個詞的意思，詛咒、深淵、死亡。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自己的手臂和胸口，外表沒有任何異常，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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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里克和瑪麗如果知道兒子還是要死，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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