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調查與賭局
佐特蘭街。
克萊恩推開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大門。
這裡表面上是家安保公司，實際卻是廷根市值夜者的總部。
他和前台打瞌睡的羅珊打了個招呼，便徑直走向隊長鄧恩的辦公室。
「請進。」鄧恩掐滅手中的煙，抬眼看向來人，「有什麼事？」
克萊恩開門見山：「隊長，我想問問我以前那個鄰居，艾克·羅切爾的事。」
「就是上次綁架案里冒出來的那個小子？我也覺得他有問題。」倫納德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抱著手臂靠在門邊。
「沒錯，你也在場」。
「克萊恩，你今天怎麼還特意穿了警服？有什麼事嗎？」倫納德打量了一眼他的裝扮。
克萊恩撓了撓頭，沒有回答。
「艾克？」鄧恩微微皺眉，像是在記憶中檢索這個名字。
克萊恩笑著提了一句：「就是那天晚上，你來找我，結果拿刀捅你的那個小子。」
「想起來了。」
鄧恩恍然：「我記得他信仰蒸汽與機械之神，所以移交給了蒸汽教會那邊。」
「蒸汽教會那邊怎麼說？」
煙霧繚繞中，鄧恩頓了頓。
「我不記得了。」
克萊恩和倫納德同時默然。
鄧恩站起身，帶著兩人走到電報機前。
過往的電報記錄都收錄在此處，他按日期翻了翻，找到了蒸汽教會發來的報文。
「艾克·羅切爾靈體狀態不穩定，通靈、入夢等手段可能對其本人造成傷害。考慮到艾克並非非凡者，決定等他恢復幾日再做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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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可能是個非凡者。」
克萊恩把今天艾克身上的異常簡單說了一遍。
「一會兒是非凡者，一會兒又不是？是掌握了某種隱藏手段嗎？」倫納德摸了摸下巴，做出猜測。
「不管結果是什麼，都值得再排查一次。」鄧恩說著，在電報機前坐下，再次向蒸汽教會發去電報。
蒸汽教會。
埃里克·霍姆等到瑪麗祈禱完畢、準備離去時，才走上前去詢問。
「羅切爾太太，怎麼不見您兒子？教會這邊有免費的體檢可以做。」
瑪麗微微一怔，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答道：「艾克因為學業上的事，得下周才能來。」
得知艾克沒來，埃里克有些頭疼地抓了抓腦袋。
看來還得再上門一趟……
鐵十字街。
艾克和湯姆在街角碰了頭。
「艾克，咱們今天去哪兒？」
艾克把手揣在背包里，語氣隨意：「你知不知道哪兒有賭場？我想去玩兩把。」
「啊？賭場？」
湯姆當即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艾克，咱們可不能去賭。我見過太多家庭了，全是因為賭博，最後弄得支離破碎的。」
艾克其實也很反感賭博。
但以他現在的身份、年齡和資本，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在短時間內獲得啟動資金。
這兩天艾克翻來覆去地琢磨，怎麼才能賺到第一桶金，好把眼下的日子改善改善。
可想了一圈也沒什麼好點子。
考慮到自己身負「慾火焚身」這個能力，便動了念頭，想去賭場試試能不能有所斬獲。
見湯姆這麼排斥，艾克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覺得湯姆是可以信任的。
如果湯姆身上真藏著什麼秘密，那多半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說與不說，差別不大。
雖然不太想把湯姆拉下水，可眼下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能說服他。
於是，艾克簡單跟湯姆交了底，透露出自己身負一點非凡之力。
他隱去了金色書冊的存在，也略過了那個長得和梅麗莎一模一樣的惡魔。
「真的假的？這世上還有這種力量？」湯姆瞪大了眼睛望著艾克。
「我還能騙你不成？走吧，咱們去賭場，包贏的。」
艾克像惡魔一樣蠱惑著湯姆。
不等對方回答，他便追問道：「你現在手頭還有多少錢？」
湯姆想了想，老實答道：「還有7蘇勒10便士。」
「夠了。加上我的，咱們去贏他個一百鎊。」
艾克身上還有2蘇勒8便士，兩人湊一湊，勉強能湊出10蘇勒的本錢。
湯姆被他說動了心，一咬牙轉身回了家，把自己的積蓄悉數掏了出來。
惡龍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場。
攤位上的各色貨物略微吸引了艾克的目光，但他沒有多做停留。
兩人徑直往深處走去，穿過那排用防水布隔開的攤位，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推開鐵門，是一間寬闊的地下室。
幾根鏽跡斑斑的鑄鐵管道橫貫天花板，每隔幾米便垂下一盞用鐵絲吊著的瓦斯燈。
燈光昏暗而搖曳，把賭客們的身影扭曲地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雖說鐵十字街上也有賭桌，但那附近都是熟人。
萬一被認出來，總歸不太好，正是出於這份顧忌，艾克才拉著湯姆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兩人一踏進去，劣質菸草的濃煙便像一隻粗糙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捂住了口鼻。
幾張破舊的牌桌占據了房間的大部分空間。
桌面坑窪不平，邊緣被無數隻焦躁的手磨得油亮，角落裡還散落著一些零散的小桌。
此刻雖才中午，賭客卻一點不少。
艾克和湯姆擠到一張人最多的牌桌前，這裡玩的是擲骰子。
大部分賭客搞不懂其他複雜的玩法，單純的比大小反倒最受歡迎。
兩枚骰子被扣在筒子裡，莊家搖動一次，再從賭客中選一人，再搖一次。
賭客們紛紛下注，押大押小。
此刻恰好剛搖完一輪，數十名賭客正爭先恐後地把錢拍上賭桌。
艾克不動聲色地先後啟用了「通識者」和「慾火焚身」。
視線中，眾人的情緒顏色霎時湧來，幾乎填滿了他的視野，有輸錢後的抑鬱，灰沉沉地往下墜。
有贏錢時的高興，亮得扎眼，帶著一股燥熱的貪婪，有痛苦，墨綠里翻著黑。
還有焦躁的明黃色在指尖跳個不停，不甘的淡紅，僥倖的慘白，忽明忽滅。
艾克極力分辨著這團亂麻般的色彩，最終找到了屬於莊家的那一縷。
此刻，莊家的主色調是一種沉斂的暗金色。比高興更濃、更穩，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還沒開牌，就已經覺得贏定了嗎？
艾克將目光轉向堆滿籌碼的桌面，大致估算了一下兩邊籌碼的總值。
壓小的那邊，有20多蘇勒。
壓大的這邊，不過3蘇勒上下。
「已經連續好幾把出大了，這把肯定開小。」身旁一個賭客咬著牙嘀咕。
艾克一聽便明白了眼下的局面。
他把手裡僅有的十蘇勒盡數攥起，準備一把扔出去。
「哎，艾克！不悠著點玩嗎？這一下全下了？」湯姆一把抓住他下注的手，聲音都繃緊了。
10蘇勒。
湯姆得在碼頭上扛整整十天才掙得到，那還是不吃不喝不算開銷的數。
真要攢下10蘇勒，往往需要更久。
「沒事，相信我。」艾克沖他使了個眼色，手腕一甩，10蘇勒乾脆利落地砸在了「大」的那一邊。
克萊恩推開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大門。
這裡表面上是家安保公司，實際卻是廷根市值夜者的總部。
他和前台打瞌睡的羅珊打了個招呼，便徑直走向隊長鄧恩的辦公室。
「請進。」鄧恩掐滅手中的煙，抬眼看向來人，「有什麼事？」
克萊恩開門見山：「隊長，我想問問我以前那個鄰居，艾克·羅切爾的事。」
「就是上次綁架案里冒出來的那個小子？我也覺得他有問題。」倫納德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抱著手臂靠在門邊。
「沒錯，你也在場」。
「克萊恩，你今天怎麼還特意穿了警服？有什麼事嗎？」倫納德打量了一眼他的裝扮。
克萊恩撓了撓頭，沒有回答。
「艾克？」鄧恩微微皺眉，像是在記憶中檢索這個名字。
克萊恩笑著提了一句：「就是那天晚上，你來找我，結果拿刀捅你的那個小子。」
「想起來了。」
鄧恩恍然：「我記得他信仰蒸汽與機械之神，所以移交給了蒸汽教會那邊。」
「蒸汽教會那邊怎麼說？」
煙霧繚繞中，鄧恩頓了頓。
「我不記得了。」
克萊恩和倫納德同時默然。
鄧恩站起身，帶著兩人走到電報機前。
過往的電報記錄都收錄在此處，他按日期翻了翻，找到了蒸汽教會發來的報文。
「艾克·羅切爾靈體狀態不穩定，通靈、入夢等手段可能對其本人造成傷害。考慮到艾克並非非凡者，決定等他恢復幾日再做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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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可能是個非凡者。」
克萊恩把今天艾克身上的異常簡單說了一遍。
「一會兒是非凡者，一會兒又不是？是掌握了某種隱藏手段嗎？」倫納德摸了摸下巴，做出猜測。
「不管結果是什麼，都值得再排查一次。」鄧恩說著，在電報機前坐下，再次向蒸汽教會發去電報。
蒸汽教會。
埃里克·霍姆等到瑪麗祈禱完畢、準備離去時，才走上前去詢問。
「羅切爾太太，怎麼不見您兒子？教會這邊有免費的體檢可以做。」
瑪麗微微一怔，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答道：「艾克因為學業上的事，得下周才能來。」
得知艾克沒來，埃里克有些頭疼地抓了抓腦袋。
看來還得再上門一趟……
鐵十字街。
艾克和湯姆在街角碰了頭。
「艾克，咱們今天去哪兒？」
艾克把手揣在背包里，語氣隨意：「你知不知道哪兒有賭場？我想去玩兩把。」
「啊？賭場？」
湯姆當即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艾克，咱們可不能去賭。我見過太多家庭了，全是因為賭博，最後弄得支離破碎的。」
艾克其實也很反感賭博。
但以他現在的身份、年齡和資本，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在短時間內獲得啟動資金。
這兩天艾克翻來覆去地琢磨，怎麼才能賺到第一桶金，好把眼下的日子改善改善。
可想了一圈也沒什麼好點子。
考慮到自己身負「慾火焚身」這個能力，便動了念頭，想去賭場試試能不能有所斬獲。
見湯姆這麼排斥，艾克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覺得湯姆是可以信任的。
如果湯姆身上真藏著什麼秘密，那多半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說與不說，差別不大。
雖然不太想把湯姆拉下水，可眼下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能說服他。
於是，艾克簡單跟湯姆交了底，透露出自己身負一點非凡之力。
他隱去了金色書冊的存在，也略過了那個長得和梅麗莎一模一樣的惡魔。
「真的假的？這世上還有這種力量？」湯姆瞪大了眼睛望著艾克。
「我還能騙你不成？走吧，咱們去賭場，包贏的。」
艾克像惡魔一樣蠱惑著湯姆。
不等對方回答，他便追問道：「你現在手頭還有多少錢？」
湯姆想了想，老實答道：「還有7蘇勒10便士。」
「夠了。加上我的，咱們去贏他個一百鎊。」
艾克身上還有2蘇勒8便士，兩人湊一湊，勉強能湊出10蘇勒的本錢。
湯姆被他說動了心，一咬牙轉身回了家，把自己的積蓄悉數掏了出來。
惡龍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場。
攤位上的各色貨物略微吸引了艾克的目光，但他沒有多做停留。
兩人徑直往深處走去，穿過那排用防水布隔開的攤位，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推開鐵門，是一間寬闊的地下室。
幾根鏽跡斑斑的鑄鐵管道橫貫天花板，每隔幾米便垂下一盞用鐵絲吊著的瓦斯燈。
燈光昏暗而搖曳，把賭客們的身影扭曲地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雖說鐵十字街上也有賭桌，但那附近都是熟人。
萬一被認出來，總歸不太好，正是出於這份顧忌，艾克才拉著湯姆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兩人一踏進去，劣質菸草的濃煙便像一隻粗糙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捂住了口鼻。
幾張破舊的牌桌占據了房間的大部分空間。
桌面坑窪不平，邊緣被無數隻焦躁的手磨得油亮，角落裡還散落著一些零散的小桌。
此刻雖才中午，賭客卻一點不少。
艾克和湯姆擠到一張人最多的牌桌前，這裡玩的是擲骰子。
大部分賭客搞不懂其他複雜的玩法，單純的比大小反倒最受歡迎。
兩枚骰子被扣在筒子裡，莊家搖動一次，再從賭客中選一人，再搖一次。
賭客們紛紛下注，押大押小。
此刻恰好剛搖完一輪，數十名賭客正爭先恐後地把錢拍上賭桌。
艾克不動聲色地先後啟用了「通識者」和「慾火焚身」。
視線中，眾人的情緒顏色霎時湧來，幾乎填滿了他的視野，有輸錢後的抑鬱，灰沉沉地往下墜。
有贏錢時的高興，亮得扎眼，帶著一股燥熱的貪婪，有痛苦，墨綠里翻著黑。
還有焦躁的明黃色在指尖跳個不停，不甘的淡紅，僥倖的慘白，忽明忽滅。
艾克極力分辨著這團亂麻般的色彩，最終找到了屬於莊家的那一縷。
此刻，莊家的主色調是一種沉斂的暗金色。比高興更濃、更穩，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還沒開牌，就已經覺得贏定了嗎？
艾克將目光轉向堆滿籌碼的桌面，大致估算了一下兩邊籌碼的總值。
壓小的那邊，有20多蘇勒。
壓大的這邊，不過3蘇勒上下。
「已經連續好幾把出大了，這把肯定開小。」身旁一個賭客咬著牙嘀咕。
艾克一聽便明白了眼下的局面。
他把手裡僅有的十蘇勒盡數攥起，準備一把扔出去。
「哎，艾克！不悠著點玩嗎？這一下全下了？」湯姆一把抓住他下注的手，聲音都繃緊了。
10蘇勒。
湯姆得在碼頭上扛整整十天才掙得到，那還是不吃不喝不算開銷的數。
真要攢下10蘇勒，往往需要更久。
「沒事，相信我。」艾克沖他使了個眼色，手腕一甩，10蘇勒乾脆利落地砸在了「大」的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