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嘗試
在簡單平復了魔藥帶來的衝擊之後，卡倫迪爾沒有在黑荊棘安保公司多做停留。徑直離開了公司。
他穿過幾條街巷，從鐵十字街中段鑽入了下水道，一路走到盡頭，來到了安德烈生前留下的那處秘密基地。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腐敗的氣息撲面而來，即便已經過去了好些天，那股味道依然頑固地附著在每一寸牆壁和地板里。改造室里亂得像是被野獸洗劫過一般，到處是凝固發黑的血跡、散落的骨骼碎片，以及那些已經看不出原本用途的手術器具。幾個玻璃罐里還泡著一些分辨不出器官的肉塊，液體渾濁泛黃。
那個原本裝滿物品的保險柜已經空空蕩蕩。
卡倫迪爾皺了皺眉，把袖口挽了起來。
「先清乾淨再說。」
他沒有一件件收拾，而是直接拖出幾桶火油，把那些血肉殘渣和木質器械集中起來，一把火點著。火光騰起，高溫將地面上凝固的血跡烤得焦黑捲曲，濃煙從敞開的大門往外涌去。他站在門外，看著裡面噼啪作響的火光，直到所有能燒的東西都燒成了灰。
鍛造台也被血浸透了，上面結著一層暗紅色的硬殼，像某種猙獰的苔蘚。他乾脆把整個鍛造台也推進了火堆里。
等火焰徹底熄滅，改造室只剩下一地焦黑和高溫烤裂的磚牆。他再次走進去，用提前準備好的掃帚和水桶粗粗清理了一遍，又等地面自然風乾。接著，他從旅者的行囊中取出一套嶄新的鍛造台，穩穩噹噹地架在房間正中央。然後是精密的坩堝、刻刀、模具、淬火槽、靈性放大器，以及幾套不同規格的測量儀器。這些東西在市面上價格不菲，他提前備齊，就是為了今天。
吞下天文學家非凡特性之後，他的腦海中便多出了大量關於金屬、星象、符號與靈性交互的知識。那些知識像一條條早就存在卻剛剛被照亮的路，清晰地告訴他每種金屬與不同非凡力量之間的親和度，以及如何在鍛造中通過紋路引導靈性的流動。
而現在，他要做的是製作一種符咒。這種符咒必須能夠儲存「怠惰」的力量。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提前將欲望封存起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釋放，不再受限於存量。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已久，如今終於有了實施的條件。
他先取出那批此前在惡龍酒吧地下市場買來的靈性金屬，將它們按種類和純度依次排開。然後逐一將材料放在坩堝中熔融、鑄成薄片，再用靈性感知去試探。這是一個極其枯燥的過程。有的金屬對怠惰欲毫無反應，澆入力量後如同石沉大海；有的雖有反應，卻只能吸納極微弱的一絲，根本不堪使用；還有的金屬表面會在接觸到怠惰力量後迅速氧化發黑，像是被劇烈腐蝕過一般。
花了大半個下午，他終於從中篩選出了三種對怠惰欲有穩定反應的金屬。一種色澤暗灰、質地柔軟，吸納效果最好但結構脆弱；一種銀白堅硬，只能附著少量力量，勝在耐用；最後一種泛著暗銅色光澤，各方面表現均衡，但鑄造難度極高。
他先在金屬薄片上，憑著靈性直覺嘗試刻畫不同走向的符文線條。彎折、迴旋、分叉、交匯，每一筆都要在落刀時同步注入微量靈性，讓金屬「記住」力量的路徑。
第一次，紋路在注入怠惰力量後無聲碎裂。
第二次，金屬片表面浮起一層灰霧，隨即化為粉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連失敗了九次。
直到第十次，當他將最後一刀收尾，抬起刻刀的瞬間，金屬片上的紋路忽然亮了一下。那光芒極淡，像暗夜裡遠處水面的微光。他試著將一絲怠惰力量注入其中，那力量竟然順著紋路緩緩流動起來，像水銀般安定地躺在刻痕里，沒有潰散，也沒有腐蝕。
但片刻之後，卡倫迪爾就皺起了眉。
「太弱了。」他低聲自語。
這個紋路確實能儲存怠惰力量，但上限十分有限。按照他的估算，最多只能承載序列六層次的力量，再多一絲就會讓整個金屬片從內部被撐碎。如果只是對付低序列的敵人或許夠用，可要對上真正難纏的對手，這種程度的符咒恐怕還沒發揮作用就會報廢。
他放下刻刀，盯著那枚半成品符咒看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拿起一塊新的金屬片。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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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最基礎的紋路已經找到，剩下的就是在這個骨架上進行改良和升級。他需要更穩定的結構來容納更高的力量，也需要更高效的引導路徑來減少注入時的損耗。每一個轉折的角度、每一條支線的比例，都可能影響最終承載的上限。
鍛造室里很快又響起了刻刀划過金屬的聲音。火光映著他的側臉，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面上。失敗的金屬碎片在牆角越堆越高，但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一個又一個方案被畫下、刻出、摧毀，再推倒重來。
直到夜深，他終於在新的金屬片上刻下了一條更加繁複的紋路。它比最初的版本多了七條輔助迴路，交錯之間形成一個類似逆旋漏斗的結構，能夠更均勻地分布力量。
他屏住呼吸，緩緩將怠惰力量注入其中。
紋路亮了起來。灰白色的光芒沿著刻痕流動，從中心蔓延到邊緣，穩定而安靜，像一顆微弱跳動的心臟
「呼」卡倫迪爾長舒口氣，現在的薄片可以承擔序列四級別的怠惰欲，但是量還是不夠，薄片內的怠惰欲只夠卡倫迪爾動用零點五秒的序列四層次力量。
好在這是好的開始，接下來只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改進，就可以做到自己想要的程度。
卡倫迪爾簡單收拾了一下，將東西擺放好，把半成品薄片與還沒有用過的金屬都放入了旅者的行囊。
在離開前，他將一旁倒下的木門重新合上，找到了安德烈之前關門的按鈕，將牆壁合上，隨後又前往了惡龍酒吧，採購了一大堆這樣的金屬。
最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吃了點東西，沉沉睡去。
他穿過幾條街巷，從鐵十字街中段鑽入了下水道，一路走到盡頭，來到了安德烈生前留下的那處秘密基地。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腐敗的氣息撲面而來，即便已經過去了好些天，那股味道依然頑固地附著在每一寸牆壁和地板里。改造室里亂得像是被野獸洗劫過一般，到處是凝固發黑的血跡、散落的骨骼碎片，以及那些已經看不出原本用途的手術器具。幾個玻璃罐里還泡著一些分辨不出器官的肉塊，液體渾濁泛黃。
那個原本裝滿物品的保險柜已經空空蕩蕩。
卡倫迪爾皺了皺眉，把袖口挽了起來。
「先清乾淨再說。」
他沒有一件件收拾，而是直接拖出幾桶火油，把那些血肉殘渣和木質器械集中起來，一把火點著。火光騰起，高溫將地面上凝固的血跡烤得焦黑捲曲，濃煙從敞開的大門往外涌去。他站在門外，看著裡面噼啪作響的火光，直到所有能燒的東西都燒成了灰。
鍛造台也被血浸透了，上面結著一層暗紅色的硬殼，像某種猙獰的苔蘚。他乾脆把整個鍛造台也推進了火堆里。
等火焰徹底熄滅，改造室只剩下一地焦黑和高溫烤裂的磚牆。他再次走進去，用提前準備好的掃帚和水桶粗粗清理了一遍，又等地面自然風乾。接著，他從旅者的行囊中取出一套嶄新的鍛造台，穩穩噹噹地架在房間正中央。然後是精密的坩堝、刻刀、模具、淬火槽、靈性放大器，以及幾套不同規格的測量儀器。這些東西在市面上價格不菲，他提前備齊，就是為了今天。
吞下天文學家非凡特性之後，他的腦海中便多出了大量關於金屬、星象、符號與靈性交互的知識。那些知識像一條條早就存在卻剛剛被照亮的路，清晰地告訴他每種金屬與不同非凡力量之間的親和度，以及如何在鍛造中通過紋路引導靈性的流動。
而現在，他要做的是製作一種符咒。這種符咒必須能夠儲存「怠惰」的力量。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提前將欲望封存起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釋放，不再受限於存量。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已久，如今終於有了實施的條件。
他先取出那批此前在惡龍酒吧地下市場買來的靈性金屬，將它們按種類和純度依次排開。然後逐一將材料放在坩堝中熔融、鑄成薄片，再用靈性感知去試探。這是一個極其枯燥的過程。有的金屬對怠惰欲毫無反應，澆入力量後如同石沉大海；有的雖有反應，卻只能吸納極微弱的一絲，根本不堪使用；還有的金屬表面會在接觸到怠惰力量後迅速氧化發黑，像是被劇烈腐蝕過一般。
花了大半個下午，他終於從中篩選出了三種對怠惰欲有穩定反應的金屬。一種色澤暗灰、質地柔軟，吸納效果最好但結構脆弱；一種銀白堅硬，只能附著少量力量，勝在耐用；最後一種泛著暗銅色光澤，各方面表現均衡，但鑄造難度極高。
他先在金屬薄片上，憑著靈性直覺嘗試刻畫不同走向的符文線條。彎折、迴旋、分叉、交匯，每一筆都要在落刀時同步注入微量靈性，讓金屬「記住」力量的路徑。
第一次，紋路在注入怠惰力量後無聲碎裂。
第二次，金屬片表面浮起一層灰霧，隨即化為粉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連失敗了九次。
直到第十次，當他將最後一刀收尾，抬起刻刀的瞬間，金屬片上的紋路忽然亮了一下。那光芒極淡，像暗夜裡遠處水面的微光。他試著將一絲怠惰力量注入其中，那力量竟然順著紋路緩緩流動起來，像水銀般安定地躺在刻痕里，沒有潰散，也沒有腐蝕。
但片刻之後，卡倫迪爾就皺起了眉。
「太弱了。」他低聲自語。
這個紋路確實能儲存怠惰力量，但上限十分有限。按照他的估算，最多只能承載序列六層次的力量，再多一絲就會讓整個金屬片從內部被撐碎。如果只是對付低序列的敵人或許夠用，可要對上真正難纏的對手，這種程度的符咒恐怕還沒發揮作用就會報廢。
他放下刻刀，盯著那枚半成品符咒看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拿起一塊新的金屬片。
「繼續。」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既然最基礎的紋路已經找到，剩下的就是在這個骨架上進行改良和升級。他需要更穩定的結構來容納更高的力量，也需要更高效的引導路徑來減少注入時的損耗。每一個轉折的角度、每一條支線的比例，都可能影響最終承載的上限。
鍛造室里很快又響起了刻刀划過金屬的聲音。火光映著他的側臉，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面上。失敗的金屬碎片在牆角越堆越高，但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一個又一個方案被畫下、刻出、摧毀，再推倒重來。
直到夜深，他終於在新的金屬片上刻下了一條更加繁複的紋路。它比最初的版本多了七條輔助迴路，交錯之間形成一個類似逆旋漏斗的結構，能夠更均勻地分布力量。
他屏住呼吸，緩緩將怠惰力量注入其中。
紋路亮了起來。灰白色的光芒沿著刻痕流動，從中心蔓延到邊緣，穩定而安靜，像一顆微弱跳動的心臟
「呼」卡倫迪爾長舒口氣，現在的薄片可以承擔序列四級別的怠惰欲，但是量還是不夠，薄片內的怠惰欲只夠卡倫迪爾動用零點五秒的序列四層次力量。
好在這是好的開始，接下來只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改進，就可以做到自己想要的程度。
卡倫迪爾簡單收拾了一下，將東西擺放好，把半成品薄片與還沒有用過的金屬都放入了旅者的行囊。
在離開前，他將一旁倒下的木門重新合上，找到了安德烈之前關門的按鈕，將牆壁合上，隨後又前往了惡龍酒吧，採購了一大堆這樣的金屬。
最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吃了點東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