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戰利品
第二天一早，卡倫迪爾與卡琳娜就坐上了回廷根的公共列車。
他們來到了鐵十字街中段的路口。
鉛灰色的晨霧籠罩著街道，石板路面還浸著昨夜殘留的濕氣，來往行人衣著破爛步履匆匆。卡琳娜沿著路邊仔細搜尋片刻，很快找到了那枚刻有隱秘標記的鑄鐵井蓋，回頭朝站在不遠處的卡倫迪爾揚了揚下巴：「找到了。」
卡倫迪爾快步小跑過來，低頭看向厚重的井蓋，雙手扣住邊緣稍一發力，便將它挪向一旁。洞口之下是沉沉的黑暗，一股混雜淤泥、污水的刺鼻臭氣撲面而來，他鼻尖微動，不由得往後縮了縮，面露幾分猶豫：「要不……你先？」
「行。」卡琳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有多言，抓著井內的鐵梯，利落向下爬去。卡倫迪爾緊隨其後落進地道，抬手將井蓋微微合上，只留下一道細微縫隙，保留向外的退路。
置身地下管網之中，頭頂是縱橫交錯的粗大石砌管道，渾濁的污水在兩側溝渠里緩緩流淌，滴答的水聲在幽深地道間來回迴蕩。空氣陰冷刺骨，臭氣熏天，牆壁上覆滿一層滑膩濕冷的青苔，四周岔道四通八達，一條條漆黑通道向著地底各處無限延伸。
卡倫迪爾從旅者行囊里取出一盞煤油燈，靈性微微摩擦燈芯，橘黃色的火光便悠悠亮起，昏蒙的光暈驅散周遭一小片黑暗。他舉著燈，伸手在石壁上一寸寸摸索。
卡琳娜也沿著牆壁緩步探查，一邊分辨周遭痕跡，一邊隨口發問：「你說安德烈何苦把基地藏得這麼深？躲在這裡，進出都夠折騰。」
「多半是為了藏匿重要東西，也方便他做那些血肉改造的勾當，避開值夜者的搜查。」卡倫迪爾一邊回話，手掌忽然觸到一塊和周圍石壁觸感截然不同的硬質凸起。
「找到了！」他語氣裡帶上幾分驚喜，五指扣住凸起狠狠按了下去。
石牆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厚重的石壁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扇嵌在牆體之內的老舊木門。門板完好，但是上面卻有一個鎖孔。
「沒有鑰匙，這下怎麼進去？」卡琳娜停下腳步，眉頭微蹙，低頭思索鑰匙會不會被安德烈隨身攜帶，或是藏在管網的某個角落。
卡倫迪爾看著她認真思索的模樣，頓感無語：「不用想得那麼複雜，你直接一刀把鎖劈了不就行了。」
「好像也是。」卡琳娜恍然，不再糾結鑰匙的下落，拔出腰間短刃，猛地刺入木門的鎖扣位置。手腕發力反覆撬動碾壓，幾聲木銷崩斷的脆響過後，整扇木門受不住巨大力道，「哐咚」一聲向後重重砸倒在地面，揚起一地灰塵。
「你力氣這麼大？」卡倫迪爾看著倒地的木門忍不住調侃。
卡琳娜輕咳一聲，不動聲色收回短刃，錯開話題：「不用在意這麼多細節，先進去。」
煤油燈的火光探入門後，眼前的景象出乎兩人預料，竟是別有洞天。
並非預想中潮濕破敗的洞窟，門後是一整片被人為開鑿、修整過的地下空間。石質穹頂被加固過，牆面上塗抹了防潮的瀝青，隔絕了下水道的水汽與腐臭，空氣比外面地道清爽不少。整片據點被粗略隔成好幾個房間，過道還鋪著磨損但完整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消弭了腳步聲。
靠內側的一間石室，便是安德烈進行血肉機械改造的工作室。
敞開的屋門之內，擺著一張鏽跡斑斑的鋼製手術台，檯面上殘留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四周散落著齒輪、金屬管線、縫合鉤、解剖刀具，大大小小的玻璃藥劑瓶東倒西歪，部分瓶底沉澱著暗紅渾濁的殘渣，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與藥劑混合的怪味。廢棄的血肉殘料被隨意堆在牆角，看得人胃裡隱隱作嘔。
卡倫迪爾舉著煤油燈，只往裡面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皺起眉頭：「這裡就是他改造自身軀體的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殺豬場。」
除去這間改造室，其餘房間反倒看得過去。
一旁的起居室擺放著一張寬大木床，被褥雖然陳舊，卻收拾得齊整；靠牆立著胡桃木衣櫃，裡面掛著幾套適合地表行動的外衣。隔壁小廳擺有圓桌與兩把靠背椅，桌面上還殘留著幾隻玻璃杯，角落裡堆著幾瓶沒有開封的葡萄酒。更外側還有一處小小的儲物隔間，堆放著乾糧、蠟燭、備用油燈這類生活物資，顯然安德烈打算在這裡長期隱匿生活。
這之外還有著一個巨大的鐵皮柜子，上面有著轉動解鎖的密碼鎖，卡倫迪爾看了看一旁的卡琳娜問道：
「你會開嗎？」
「不會。」卡琳娜搖了搖頭，卡倫迪爾便走上前，將手放在鎖的位置，動用起序列四層次的怠惰力量。
保險柜裡面就顯得比較整齊，一洛洛金榜堆疊在一起，他與卡琳娜清點了一下，發現有整整八千磅。
在保險柜內還有幾件物品堆在一起，一件是一把短刃，上面有著一條雕刻的黑蛇盤繞，對應序列九的刺客，一件是一個手套，對應序列九的偷盜者，還有一個戒指，戒指上鑲嵌了一顆黃水晶，對應序列七的心理醫生。
除此之外還有著一張卡牌被單獨放置，這正是卡倫迪爾的目標。
牌上畫著高空之中，羽翼舒展的天使吹奏黃銅號角，號角飄出一面白底紅十字的旗幟。下方海面之上，一座座棺槨敞開，男女老少的亡者從棺中起身，仰頭仰望天上的天使，等待裁決與重生。
正是大阿爾卡納牌【審判】
卡倫迪爾將它撿起，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了腦海。
記憶中羅塞爾大帝正背對著自己，說著：「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畫面一轉，這張卡牌出現在了一個人的手中，那個人正在瘋狂奔跑。
又是一次跳躍，這張卡牌落到了一個男人手中，這個人正是安德烈，記憶中的安德烈身受重傷，一手拿著卡牌，一手拿著迷途者，出現在了下水道中。
「你怎麼了。」一道聲音叫醒了處在記憶碎片中的卡倫迪爾，正是卡琳娜，她看見卡倫迪爾拿起卡牌後就陷入了呆滯狀態，趕忙開口叫道。
「沒什麼」卡倫迪爾甩了甩頭，對卡琳娜說道：「那八千多磅我要其中的三千磅，加上這張卡牌是我的，別的都歸你。」
「好。」卡琳娜當即應下，雖然她也看出了這張卡牌的不簡單，但是理智告訴她，如果開口要了，自己可能就會變成對方的戰利品了。
卡倫迪爾將卡牌放入旅者的行囊，又點了三千磅放入後與卡琳娜告別離開。
他們來到了鐵十字街中段的路口。
鉛灰色的晨霧籠罩著街道，石板路面還浸著昨夜殘留的濕氣，來往行人衣著破爛步履匆匆。卡琳娜沿著路邊仔細搜尋片刻，很快找到了那枚刻有隱秘標記的鑄鐵井蓋，回頭朝站在不遠處的卡倫迪爾揚了揚下巴：「找到了。」
卡倫迪爾快步小跑過來，低頭看向厚重的井蓋，雙手扣住邊緣稍一發力，便將它挪向一旁。洞口之下是沉沉的黑暗，一股混雜淤泥、污水的刺鼻臭氣撲面而來，他鼻尖微動，不由得往後縮了縮，面露幾分猶豫：「要不……你先？」
「行。」卡琳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有多言，抓著井內的鐵梯，利落向下爬去。卡倫迪爾緊隨其後落進地道，抬手將井蓋微微合上，只留下一道細微縫隙，保留向外的退路。
置身地下管網之中，頭頂是縱橫交錯的粗大石砌管道，渾濁的污水在兩側溝渠里緩緩流淌，滴答的水聲在幽深地道間來回迴蕩。空氣陰冷刺骨，臭氣熏天，牆壁上覆滿一層滑膩濕冷的青苔，四周岔道四通八達，一條條漆黑通道向著地底各處無限延伸。
卡倫迪爾從旅者行囊里取出一盞煤油燈，靈性微微摩擦燈芯，橘黃色的火光便悠悠亮起，昏蒙的光暈驅散周遭一小片黑暗。他舉著燈，伸手在石壁上一寸寸摸索。
卡琳娜也沿著牆壁緩步探查，一邊分辨周遭痕跡，一邊隨口發問：「你說安德烈何苦把基地藏得這麼深？躲在這裡，進出都夠折騰。」
「多半是為了藏匿重要東西，也方便他做那些血肉改造的勾當，避開值夜者的搜查。」卡倫迪爾一邊回話，手掌忽然觸到一塊和周圍石壁觸感截然不同的硬質凸起。
「找到了！」他語氣裡帶上幾分驚喜，五指扣住凸起狠狠按了下去。
石牆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厚重的石壁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扇嵌在牆體之內的老舊木門。門板完好，但是上面卻有一個鎖孔。
「沒有鑰匙，這下怎麼進去？」卡琳娜停下腳步，眉頭微蹙，低頭思索鑰匙會不會被安德烈隨身攜帶，或是藏在管網的某個角落。
卡倫迪爾看著她認真思索的模樣，頓感無語：「不用想得那麼複雜，你直接一刀把鎖劈了不就行了。」
「好像也是。」卡琳娜恍然，不再糾結鑰匙的下落，拔出腰間短刃，猛地刺入木門的鎖扣位置。手腕發力反覆撬動碾壓，幾聲木銷崩斷的脆響過後，整扇木門受不住巨大力道，「哐咚」一聲向後重重砸倒在地面，揚起一地灰塵。
「你力氣這麼大？」卡倫迪爾看著倒地的木門忍不住調侃。
卡琳娜輕咳一聲，不動聲色收回短刃，錯開話題：「不用在意這麼多細節，先進去。」
煤油燈的火光探入門後，眼前的景象出乎兩人預料，竟是別有洞天。
並非預想中潮濕破敗的洞窟，門後是一整片被人為開鑿、修整過的地下空間。石質穹頂被加固過，牆面上塗抹了防潮的瀝青，隔絕了下水道的水汽與腐臭，空氣比外面地道清爽不少。整片據點被粗略隔成好幾個房間，過道還鋪著磨損但完整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消弭了腳步聲。
靠內側的一間石室，便是安德烈進行血肉機械改造的工作室。
敞開的屋門之內，擺著一張鏽跡斑斑的鋼製手術台，檯面上殘留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四周散落著齒輪、金屬管線、縫合鉤、解剖刀具，大大小小的玻璃藥劑瓶東倒西歪，部分瓶底沉澱著暗紅渾濁的殘渣，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與藥劑混合的怪味。廢棄的血肉殘料被隨意堆在牆角，看得人胃裡隱隱作嘔。
卡倫迪爾舉著煤油燈，只往裡面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皺起眉頭：「這裡就是他改造自身軀體的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殺豬場。」
除去這間改造室，其餘房間反倒看得過去。
一旁的起居室擺放著一張寬大木床，被褥雖然陳舊，卻收拾得齊整；靠牆立著胡桃木衣櫃，裡面掛著幾套適合地表行動的外衣。隔壁小廳擺有圓桌與兩把靠背椅，桌面上還殘留著幾隻玻璃杯，角落裡堆著幾瓶沒有開封的葡萄酒。更外側還有一處小小的儲物隔間，堆放著乾糧、蠟燭、備用油燈這類生活物資，顯然安德烈打算在這裡長期隱匿生活。
這之外還有著一個巨大的鐵皮柜子，上面有著轉動解鎖的密碼鎖，卡倫迪爾看了看一旁的卡琳娜問道：
「你會開嗎？」
「不會。」卡琳娜搖了搖頭，卡倫迪爾便走上前，將手放在鎖的位置，動用起序列四層次的怠惰力量。
保險柜裡面就顯得比較整齊，一洛洛金榜堆疊在一起，他與卡琳娜清點了一下，發現有整整八千磅。
在保險柜內還有幾件物品堆在一起，一件是一把短刃，上面有著一條雕刻的黑蛇盤繞，對應序列九的刺客，一件是一個手套，對應序列九的偷盜者，還有一個戒指，戒指上鑲嵌了一顆黃水晶，對應序列七的心理醫生。
除此之外還有著一張卡牌被單獨放置，這正是卡倫迪爾的目標。
牌上畫著高空之中，羽翼舒展的天使吹奏黃銅號角，號角飄出一面白底紅十字的旗幟。下方海面之上，一座座棺槨敞開，男女老少的亡者從棺中起身，仰頭仰望天上的天使，等待裁決與重生。
正是大阿爾卡納牌【審判】
卡倫迪爾將它撿起，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了腦海。
記憶中羅塞爾大帝正背對著自己，說著：「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畫面一轉，這張卡牌出現在了一個人的手中，那個人正在瘋狂奔跑。
又是一次跳躍，這張卡牌落到了一個男人手中，這個人正是安德烈，記憶中的安德烈身受重傷，一手拿著卡牌，一手拿著迷途者，出現在了下水道中。
「你怎麼了。」一道聲音叫醒了處在記憶碎片中的卡倫迪爾，正是卡琳娜，她看見卡倫迪爾拿起卡牌後就陷入了呆滯狀態，趕忙開口叫道。
「沒什麼」卡倫迪爾甩了甩頭，對卡琳娜說道：「那八千多磅我要其中的三千磅，加上這張卡牌是我的，別的都歸你。」
「好。」卡琳娜當即應下，雖然她也看出了這張卡牌的不簡單，但是理智告訴她，如果開口要了，自己可能就會變成對方的戰利品了。
卡倫迪爾將卡牌放入旅者的行囊，又點了三千磅放入後與卡琳娜告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