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猩紅之花
「沒有人比我更懂什麼叫做控制！」
萊昂得意的聲音在克萊恩耳邊迴蕩，但他完全沒心情去理這個傢伙。
直到萊昂將這位老者的睡衣脫掉，放在沙發上之後，克萊恩才徹底看清楚老尼爾的樣子。
他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本就蒼白的髮絲已經變得如枯草一般，乾澀、稀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營養。
臉上的皮膚鬆弛地垂著，布滿了如同腐敗花瓣般的暗紅色痕跡，從眼角、嘴角、額頭蔓延開來，每一道縫隙的邊緣都凝結著黑褐色的血痂。
那些紋路還在緩慢地擴展。
但真正讓克萊恩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老尼爾的胸口。
老尼爾的睡衣被褪去後，赤裸的胸膛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在他心臟的位置，靠近左胸第四肋間隙上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凸起，將皮膚撐得半透明。
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滿血絲的皮膚，克萊恩看見了一朵橘紅色的花苞。
它緊貼著心臟，或者說，紮根在心臟。
無數細如髮絲的根須從花苞底部伸出來，扎進心肌，順著血管的走向蔓延，像是一張貪婪的網，將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臟器緊緊包裹。
每一次心跳，花苞就微微亮一下，像是在吸收什麼。
克萊恩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啟了靈視。
視線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穿透那層半透明的花苞外壁，直直地看向花心——
然後他猛地渾身一顫。
在那花苞的最深處，在那團橘紅色光芒的核心裡，他看到了一個世界的縮影。
灰濛濛的天空下，暗紅色的大地一望無際，地面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同樣橘紅色的苔蘚。
是猩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淌形成河流。一堆堆正在腐爛的、巨大的不明生物的骸骨上，開滿了這種妖艷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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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苞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注視。
克萊恩猛地關閉靈視，後退一步，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滴落下來。
「你看到了？」
萊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得不合時宜。
克萊恩點了點頭。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這就是『種子』。」
萊昂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
「讓猩紅腐敗降臨的種子。」
他蹲下身，注視著老尼爾胸口那朵還在微微發光的橘紅色花苞，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事情並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這點時間還不夠讓花朵綻放。
克萊恩張了張嘴，試圖消化這句話里的信息量，但大腦像生了鏽的齒輪，怎麼都轉不動。
他就那麼呆滯地看著萊昂蹲到老尼爾身前，掰開老人的下巴，從懷中取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
藥丸表面裹著一層苔蘚般的粉末。
萊昂的動作乾脆利落。他將藥丸塞進老尼爾嘴裡，手掌往上一推合攏下巴，另一隻手在老人喉結處輕輕一捋。
咕咚。
老尼爾無意識地咽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才像被驚醒似的回過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在萊昂旁邊，死死盯著老尼爾。
他看見那些暗紅色的裂紋開始收縮，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邊緣捲曲、發黑、然後脫落。
脫落的碎屑一離開皮膚就化成了灰燼，飄散在空氣中，帶著一股焦糊的臭味。
老尼爾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呼吸也平穩了。
「結束了？」
克萊恩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他下意識地想，萊昂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一切。
「沒有。」
萊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腐敗苔藥（注1）只能壓制，無法根除猩紅腐敗。」
他伸出手，指向老尼爾胸口那朵依然清晰可見的花苞，目光沉了下來，陷入思索。
腐敗苔藥。猩紅腐敗。
克萊恩默默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
聽起來像是一種特定的病狀和對應的藥物。
他沒有深究，只當是自己知識上的盲區，畢竟這個世界的秘密遠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或許……我可以試試通靈？」
萊昂的目光微微一動。
通靈，這確實是他從未考慮過的方向。
這個世界的規則與交界地截然不同，他所熟悉的那一套戰鬥與壓制的方式，在這裡未必總是最優解。
有時候，恰恰是這種看似取巧的方法，才能撬開最堅固的縫隙。
「活人也可以通靈？」他問，語氣裡帶著好奇。
「這是一種夢境占卜的技巧，」克萊恩解釋道，「不直接詢問靈體，而是藉助靈來獲取信息，這樣成功率會高不少。」
「我經常在占卜家協會使用，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萊昂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不要試圖詢問任何與邪神直接相關的事情，」
他叮囑道，「那太危險。你只需要去找些側面信息就好。」
他的目光從花苞上移開，落在克萊恩臉上。
「這種級別的污染不會憑空出現。對方一定不會一點後手都沒有，一定要小心。」
「我會守在旁邊，不讓任何意外打擾你。」
克萊恩沒有再耽擱。他迅速從隨身物品中取出材料，在地板上布置好簡易的祭台，開始誦念咒文。
七遍之後，他後退一步，發動了夢境占卜。
「老尼爾陷入異常的原因。」
「老尼爾陷入異常的原因。」
……
重複到第七遍時，意識如墜入水中，沉了下去。
他進入了夢境。
灰濛濛的天地間，老尼爾的靈正沉睡著。
那是一個透明的、虛幻的輪廓，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幅褪色的照片。克萊恩伸出手，觸碰那靈體——
眼前的畫面猛然翻轉。
數分鐘後，他猛地坐起身來。
萊昂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卻穩得讓人無法掙脫。
「你看到了什麼，克萊恩？」
克萊恩的眼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怪異神色。
「我……什麼都沒看到。」
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像是自己都無法相信這個結果。
「明明占卜成功了。可當我進入夢境之後。」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只有一聲嬰兒的啼哭。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嬰兒的啼哭。
萊昂的眉頭皺了起來。
事情又發展到了一個他從未預想的方法，這種謎語人一樣的結果。
讓萊昂有相當無語，這種動腦的事情他許多年沒有幹了，沒想到一上來就這麼上強度。
這才到這個世界幾天啊，就扯出來好幾個神祇。
要不是這具身體遭不住，他早就滿城搜了。
不過萊昂知道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他看向還在檢查老尼爾的克萊恩，突然靈光一閃。
「克萊恩，去聯繫隊長，計劃又有變了。」
萊昂得意的聲音在克萊恩耳邊迴蕩，但他完全沒心情去理這個傢伙。
直到萊昂將這位老者的睡衣脫掉，放在沙發上之後，克萊恩才徹底看清楚老尼爾的樣子。
他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本就蒼白的髮絲已經變得如枯草一般，乾澀、稀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營養。
臉上的皮膚鬆弛地垂著，布滿了如同腐敗花瓣般的暗紅色痕跡，從眼角、嘴角、額頭蔓延開來，每一道縫隙的邊緣都凝結著黑褐色的血痂。
那些紋路還在緩慢地擴展。
但真正讓克萊恩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老尼爾的胸口。
老尼爾的睡衣被褪去後，赤裸的胸膛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在他心臟的位置，靠近左胸第四肋間隙上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凸起，將皮膚撐得半透明。
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滿血絲的皮膚，克萊恩看見了一朵橘紅色的花苞。
它緊貼著心臟，或者說，紮根在心臟。
無數細如髮絲的根須從花苞底部伸出來，扎進心肌，順著血管的走向蔓延，像是一張貪婪的網，將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臟器緊緊包裹。
每一次心跳，花苞就微微亮一下，像是在吸收什麼。
克萊恩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啟了靈視。
視線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穿透那層半透明的花苞外壁，直直地看向花心——
然後他猛地渾身一顫。
在那花苞的最深處，在那團橘紅色光芒的核心裡，他看到了一個世界的縮影。
灰濛濛的天空下，暗紅色的大地一望無際，地面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同樣橘紅色的苔蘚。
是猩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淌形成河流。一堆堆正在腐爛的、巨大的不明生物的骸骨上，開滿了這種妖艷的花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花苞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注視。
克萊恩猛地關閉靈視，後退一步，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滴落下來。
「你看到了？」
萊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得不合時宜。
克萊恩點了點頭。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這就是『種子』。」
萊昂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
「讓猩紅腐敗降臨的種子。」
他蹲下身，注視著老尼爾胸口那朵還在微微發光的橘紅色花苞，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事情並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這點時間還不夠讓花朵綻放。
克萊恩張了張嘴，試圖消化這句話里的信息量，但大腦像生了鏽的齒輪，怎麼都轉不動。
他就那麼呆滯地看著萊昂蹲到老尼爾身前，掰開老人的下巴，從懷中取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
藥丸表面裹著一層苔蘚般的粉末。
萊昂的動作乾脆利落。他將藥丸塞進老尼爾嘴裡，手掌往上一推合攏下巴，另一隻手在老人喉結處輕輕一捋。
咕咚。
老尼爾無意識地咽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才像被驚醒似的回過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在萊昂旁邊，死死盯著老尼爾。
他看見那些暗紅色的裂紋開始收縮，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邊緣捲曲、發黑、然後脫落。
脫落的碎屑一離開皮膚就化成了灰燼，飄散在空氣中，帶著一股焦糊的臭味。
老尼爾的身體不再顫抖了。呼吸也平穩了。
「結束了？」
克萊恩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他下意識地想，萊昂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一切。
「沒有。」
萊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腐敗苔藥（注1）只能壓制，無法根除猩紅腐敗。」
他伸出手，指向老尼爾胸口那朵依然清晰可見的花苞，目光沉了下來，陷入思索。
腐敗苔藥。猩紅腐敗。
克萊恩默默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
聽起來像是一種特定的病狀和對應的藥物。
他沒有深究，只當是自己知識上的盲區，畢竟這個世界的秘密遠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或許……我可以試試通靈？」
萊昂的目光微微一動。
通靈，這確實是他從未考慮過的方向。
這個世界的規則與交界地截然不同，他所熟悉的那一套戰鬥與壓制的方式，在這裡未必總是最優解。
有時候，恰恰是這種看似取巧的方法，才能撬開最堅固的縫隙。
「活人也可以通靈？」他問，語氣裡帶著好奇。
「這是一種夢境占卜的技巧，」克萊恩解釋道，「不直接詢問靈體，而是藉助靈來獲取信息，這樣成功率會高不少。」
「我經常在占卜家協會使用，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萊昂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不要試圖詢問任何與邪神直接相關的事情，」
他叮囑道，「那太危險。你只需要去找些側面信息就好。」
他的目光從花苞上移開，落在克萊恩臉上。
「這種級別的污染不會憑空出現。對方一定不會一點後手都沒有，一定要小心。」
「我會守在旁邊，不讓任何意外打擾你。」
克萊恩沒有再耽擱。他迅速從隨身物品中取出材料，在地板上布置好簡易的祭台，開始誦念咒文。
七遍之後，他後退一步，發動了夢境占卜。
「老尼爾陷入異常的原因。」
「老尼爾陷入異常的原因。」
……
重複到第七遍時，意識如墜入水中，沉了下去。
他進入了夢境。
灰濛濛的天地間，老尼爾的靈正沉睡著。
那是一個透明的、虛幻的輪廓，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幅褪色的照片。克萊恩伸出手，觸碰那靈體——
眼前的畫面猛然翻轉。
數分鐘後，他猛地坐起身來。
萊昂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卻穩得讓人無法掙脫。
「你看到了什麼，克萊恩？」
克萊恩的眼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怪異神色。
「我……什麼都沒看到。」
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像是自己都無法相信這個結果。
「明明占卜成功了。可當我進入夢境之後。」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只有一聲嬰兒的啼哭。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嬰兒的啼哭。
萊昂的眉頭皺了起來。
事情又發展到了一個他從未預想的方法，這種謎語人一樣的結果。
讓萊昂有相當無語，這種動腦的事情他許多年沒有幹了，沒想到一上來就這麼上強度。
這才到這個世界幾天啊，就扯出來好幾個神祇。
要不是這具身體遭不住，他早就滿城搜了。
不過萊昂知道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他看向還在檢查老尼爾的克萊恩，突然靈光一閃。
「克萊恩，去聯繫隊長，計劃又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