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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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交談

  希爾斯頓區這座偏僻且落滿塵埃的老宅內,昏暗的光線透過破損的木百葉窗,在空氣中投下幾道斑駁的斜影,微塵在殘陽的餘暉里無聲舞動。

  「當然,但前提得是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貝爾薇拉神情嚴肅地看著眼前情緒有些激動的少女,聲音沉穩卻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冷硬,「聽著,奧黛麗,我知道你查出了線索、甚至摸到了幕後組織的冰山一角,這讓你感到興奮。但是目前來說,這次事件涉及的組織背景極深,絕不是你可以輕易冒險去觸碰的領域。」

  「我————」奧黛麗張了張嘴,試圖找出幾句辯駁的詞句,但當她對上貝爾薇拉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時,那些衝動的言語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危險的,貝爾薇拉老師,相信我,我不會再做任何冒進的事情了。」奧黛麗垂下眼帘,手指輕輕捏著衣角,聲音放低了幾分。

  「嗯。」貝爾薇拉凝重的臉色微微緩和,流露出一絲欣慰,「蓋文·艾略特的事情就交由我來處理了。你接下來要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是將今天遇到的刺殺事件全盤告訴你的父親霍爾伯爵,讓他提早有所警備,第二,是找到你的哥哥阿爾弗雷德,好好與他交談一下,確認他是否在東大陸遭遇了什麼突發變故或潛在麻煩。」

  「可是,如果將今天遇到的事情全盤告訴父親————我就會徹底暴露我是超凡者的事實。」奧黛麗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與不安。雖然在此之前,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次襲擊報告給父親,但那僅限於「簡化版」,她原本打算聲稱自己只是遭遇了一場流民或匪徒的突發襲擊,以此為藉口向父親詢問,家族最近是否招惹了什麼棘手的政敵。

  「全盤托出,奧黛麗。」貝爾薇拉的態度沒有任何動搖,語氣嚴肅得甚至有些苛

  刻,「包括是我出手救下了你,你也要如實告訴你的父親。」

  「可是————」奧黛麗還想再爭取一下。

  然而貝爾薇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奧黛麗,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底層人口販賣案。

  它背後涉及的利益網、隱秘組織以及高層權貴,其龐大與恐怖之處,至少是不遜於你的家族的。」

  說到這裡,貝爾薇拉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了奧黛麗微微發涼的雙手,眼神無比誠懇:「況且,你真的覺得你的父親霍爾伯爵一位在貝克蘭德頂層政壇與金融界呼風喚雨、在政治與經濟上攻城拔寨且予取予求的頂級貴族大家長,會不知道自己的掌上明珠是一名超凡者嗎?」

  「怎麼會————?你是說,父親他早就知道我是超凡者了?」奧黛麗清澈的碧眸瞬間放大,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她下意識地用雙手掩住了口鼻,呼吸都短暫地停滯了片刻。

  「太明顯了,奧黛麗。當你坐在奢華的宴會角落,看似矜持地觀察旁人時,你身上那由於無法完美掌控而稍微逸散的靈性,在稍微懂行的超凡者眼裡,就像是黑夜中閃爍的螢火蟲一樣引人注目。」貝爾薇拉聳了聳肩,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與調侃,「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霍爾家族的千金,身上籠罩著伯爵的庇護,恐怕你早就被三大教會的代罰者、值夜者或者官方超凡者組織抓去審訊室里接受調查了。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你,你的父親霍爾伯爵將你保護得太好了,幾乎讓你接觸不到野生的超凡者,自然也沒有人能及時傳授你偽裝靈性與隱藏自身的知識。」

  貝爾薇拉看著陷入失神狀態的少女,輕聲補充了一句:「或許在你父親的眼裡,低序列的超凡能力,不過是寶貝女兒手裡一件新奇、有趣卻又無傷大雅的玩具罷了。」

  奧黛麗徹底陷入了沉默。

  貝爾薇拉的話語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腦海中許多被忽略的記憶碎片。她猛然回憶起,自己當初在探查家族寶庫時,為何那些看似罕見的魔藥材料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角落;為何自己在搜集某些隱秘知識時,過程總是出奇地順暢,甚至連半點阻礙和來自官方的盤查都沒有————

  那些原本被她歸結於「幸運」的細節,此刻全部揭開了溫情的面紗一那分明是父親在暗中無聲地默許與庇護。

  奧黛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抬起頭再次看向貝爾薇拉,說出了心中的另一個疑問:「可是,為什麼我還要將貝爾薇拉老師您也是超凡者的事情,也毫無保留地告訴父親呢?這不會給您帶來麻煩嗎?」

  「因為這件事情的危險程度超出了預估。霍爾家族很可能已經被背後的龐大勢力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如果你在向父親匯報時隱瞞了關鍵信息,哪怕只是隱瞞了我的實力與參與程度,都有可能導致你父親對敵我雙方的戰力做出誤判,從而在接下來的博弈中遭受難以估量的巨大損失。」

  貝爾薇拉沉聲解釋道,但她有些話並未完全說出口。在歡迎阿爾弗雷德歸來的那次舞會上,那位精明的霍爾伯爵恐怕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她這位「家庭教師」的不對勁。貝爾薇拉的真正目的,是通過坦白與霍爾伯爵達成隱秘的盟友關係,共同應對即將席捲貝克蘭德的狂風暴雨。

  「我明白了,貝爾薇拉老師。」奧黛麗眼中的迷茫與顧慮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

  種成熟與堅定,「今天遭遇刺殺的全過程,我會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告訴我的父親。」

  「很好。」貝爾薇拉收起了手那本封皮破舊、記載著諸多線索的日記本,微笑點頭,「調查蓋文·艾略特,以及你之前和我提及的那個東區女孩的事情,就全權交給我來處理。只要有了最新的進展和線索,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奧黛麗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裙擺,隨後對著貝爾薇拉躬身行了一個無比誠摯的貴族禮節:「一切就拜託您了,貝爾薇拉老師。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儘可能幫幫那些被拐賣的可憐人————雖然我知道,以我的身份說出這種話,顯得有些高高在上,但這確實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

  在這個冰冷而殘酷的貝克蘭德,有些人懷揣著對未來微薄的希望努力活著,卻毫無預兆地被捲入黑暗,淪為被隨意販賣和屠宰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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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些高高在上的特權階級,卻能將這一切苦難當作一場刺激有趣的遊戲來戲耍。

  貝爾薇拉先前的告誡如同一記重錘,砸醒了奧黛麗。她驚恐地發現,自己在最初查到線索時,內心深處竟然隱隱萌生過一種「扮演偵探、破解迷局」的興奮與衝動。

  這讓善良的奧黛麗感到深深的後怕與自省—自己是否也在潛移默化中,慢慢變成了曾經最鄙視的那種冷酷貴族?那種高高在上、將普通人的生死與苦難視作泥濘與談資的特權者?

  「不必過度自責,奧黛麗。人只要活著,就不可避免地會受到環境與階層的影響。能及時意識到自己的局限與不足,並勇於自我審視,這本身就是極其寶貴且優秀的品質。」貝爾薇拉伸出雙手,溫柔地輕拍了一下奧黛麗的肩膀。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儘快分頭行動了。

  窗外,西方的天空已被如血般的夕陽染得一片火紅,深邃的高空隱約冒出了幾顆稀疏而冷冽的光點。

  貝爾薇拉與奧黛麗沒有在這間陰暗落灰的老宅中過多停留。二人合力將拉開的抽屜暗格恢復原狀,清除了現場可能留下的痕跡,隨後順著來時的狹窄木樓梯緩緩向下。在老宅租房管家那充滿不舍與眷戀的目光中,她們悄然離開了希爾斯頓區的這棟聯排公寓。

  一輛漆有霍爾家族徽記、外觀極其考究的封閉式馬車早已在街角等候。二人登上馬車,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石子路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馬車行駛到一處偏僻的十字街口時,緩緩停了下來。

  「好了,就送到這裡了,這個給你。」貝爾薇拉從隨身攜帶的精緻布包里掏出了一面造型古典、外殼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銀質梳妝鏡,遞給了奧黛麗。

  「這是————超凡物品?」奧黛麗好奇地接過鏡子,入手冰涼,鏡表泛著一層淡不可見的微芒。

  「它能夠有效防範高序列強者或擅長占卜的超凡者對你進行位置追蹤與狀態占卜。有了它,除非對方的序列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否則絕不可能提前預判你的行程與位置。」貝爾薇拉沒有繼續深入講解其涉及的超凡規律,反而眨了眨眼,微笑道,「記得隨身攜帶,以後去參加聚會、晚宴或者舞會的時候,也能方便你隨時用來補補妝。」

  話音剛落,貝爾薇拉輕輕揮手,一些帶有淡紫色微光的粉末隨之灑落在她的身上。隨

  著粉末化作細碎的光屑消散,貝爾薇拉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模糊,最終徹底融入了車廂內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奧黛麗新奇地看著眼前這如神奇魔法般的一幕,伸出手在空蕩蕩的座椅上方左右揮了揮。

  「貝爾薇拉老師?」

  「她已經走了。」坐在奧黛麗腳邊的金毛大狗蘇茜聳了聳濕潤的鼻子,用只有奧黛麗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我嗅到她的氣味正在快速遠去,已經離開這條街了。」

  「咦?桌上怎麼有一張紙條?」奧黛麗此時注意到,車廂內小餐桌的精緻瓷盤下方,不知何時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白色紙條。

  奧黛麗帶著疑惑抽出了紙條,展開發現在上面寫著一行工整流暢的墨水字跡:

  【敢向別人抱怨說我的訓練手段過於嚴格,從明天開始,舞蹈課上的訓練強度加倍。】

  看到這行字,奧黛麗那雙如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翠綠眼眸里,原本的光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來。一陣無情的冷風仿佛吹過心頭,那張紙條從她無力的指尖無聲飄落,掉在了毯子上。

  「小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車廂外傳來了侍女安妮恭敬的詢問聲,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馬車停靠在十字街口,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回家————」車廂內部傳來了奧黛麗極其淚喪、甚至帶上了幾分絕望的細微聲音。

  坐在駕駛位旁邊的安妮聽著自家小姐那仿佛霜打茄子般的氣音,心中不禁升起一陣強烈的好奇與詫異:小姐今天這又是遇到什麼天大的打擊了——————

  帶著滿腹的疑惑,安妮不敢多問,立刻收斂心思,指揮著馬車夫揚起馬鞭,驅趕著駿馬向皇后區霍爾家族那座輝煌的府邸駛去。

  貝克蘭德,皇后區,霍爾家府邸。

  奧黛麗沒顧得上向迎接上來的僕人們展示往日那完美無瑕的社交禮儀,徑直走向迎面躬身行禮的首席侍者,急切地開口問道:「父親在哪裡?」

  侍者連忙保持著恭敬的姿勢,低頭回答道:「奧黛麗小姐,伯爵大人目前正和希伯特大少爺在二樓的書房裡開會,似乎在討論關於國會提案的要事。」

  奧黛麗聽完,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踩著鋪有厚重羊毛地毯的樓梯,一路小跑直奔二樓霍爾伯爵的私人書房。蘇茜則小跑著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乖巧與安靜。

  來到了那扇由厚重黑檀木打造、雕刻著家族徽記的書房大門前,奧黛麗停下了腳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起伏的情緒強行壓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重新展露出日常那種嬌嗔可愛的神情,隨後伸出纖纖玉手,輕敲了幾下房門。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是在鐘聲敲響的同一時間,房間內傳出了霍爾伯爵沉穩、有力卻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聲音:「我不是事先吩咐過嗎?在我與希伯特討論要事期間,沒有任何要緊事不要來打擾。」

  「尊貴的伯爵大人,是我呀~您的寶貝女兒奧黛麗。」書房外的奧黛麗發出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輕笑聲,半開玩笑地撒嬌道,「難道說,即便是您的女兒,也不能在您開會的時候來問候一下自己辛苦的父親嗎?」

  屋內的嚴肅氣氛瞬間一滯,隨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下一刻,厚重的黑檀木房門由內向外緩緩打開,露出了奧黛麗的大哥—希伯特·霍爾那張與奧黛麗有幾分相似。英俊、成熟卻掛滿無奈與寵溺的臉龐。

  「快進來吧,奧黛麗。」希伯特側過身子讓出通道,伸手揉了揉眉心,打趣道,「平時你進父親的書房可從來都是直接推門而入的,今天怎麼突然學會講究禮貌、想起要先敲門了?」

  「哥!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那種沒有禮貌、橫衝直撞的人嗎?」奧黛麗嬌嗔地翻了個優雅的白眼,完全無視了大兄日常對自己的調侃,提起裙擺邁進了書房。

  此時,霍爾伯爵正端坐寬大高背椅上,那雙透著精明與銳利的眼睛在看到奧黛麗的瞬間,立刻融化成了無盡的柔和與慈愛。

  「瞧瞧,這是誰來了。」霍爾伯爵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


  「好了好了,我的小奧黛麗,你的那些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嗎?」霍爾伯爵微笑著直起身子,眼神里充滿了縱容與寵溺,「說吧,今天去希爾斯頓區,又看上什麼稀奇古怪的玩物?」

  「額————」奧黛麗的神情一時間有些僵硬和尷尬,連忙擺手解釋道,「父親,這次我真的不是要買什麼東西,我是有非常嚴肅、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說。」

  「嗯?看來這次你要買的東西非同尋常地昂貴,連管家手中的支票簿都無法解決了,對不對?」霍爾伯爵挑了挑眉毛,顯然把這當成了女兒要預算的慣用套路。

  「真的不是!」奧黛麗的面頰刷地一下紅透了,急得跺了跺腳,「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而且我要單獨和您說!」

  「哦?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居然還要背著你的親哥哥?」霍爾伯爵轉頭看了希伯特一眼,臉上掛滿了調侃的笑容。緊接著,這位在政壇上雷厲風行的政客發揮出了極其浮誇的演技,倒吸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吃驚表情。

  「哦,我懂了!看樣子,是我們霍爾家族的大小姐在社交圈裡遇到了一些煩人的情感問題」,不好意思讓更多的人知道,所以才不得不悄悄尋求她英明神武的父親來提供幫助,對不對?」

  聽著父親這番腦洞大開的推測,奧黛麗只感覺整個人都快要麻木了。她怎麼也沒想

  到,父親今天怎麼會如此積極地開這種毫無根據的玩笑!可一想到今天遭遇的生死危機、

  以及背後涉及的龐大陰謀,奧黛麗心中一片焦急。

  為了能迅速趕走大哥、創造與父親單獨坦白的環境,奧黛麗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她閉上眼睛,咬緊牙關,順著父親的話硬著頭皮喊道:「是的!父親!我確實遇到了一些非常棘手、非常困擾的情感問題想要和您單獨商量!所以,能不能請我的好哥哥先迴避一下,不要在這裡試圖窺探他妹妹的隱私?!」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原本輕鬆活躍的書房內轟然炸響。

  屋內原本面帶戲謔笑容的霍爾伯爵和大哥希伯特·霍爾,笑容在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整個書房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希伯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妹妹:而霍爾伯爵更是如遭重創,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心碎乃至有點憤怒的複雜神情。

  他掌心裡的明珠、霍爾家族最璀璨的寶石、他引以為傲的寶貝女兒奧黛麗————居然有喜歡的男人了?!到底是貝克蘭德哪家的臭小子,敢偷走他女兒的心?!

  他死死壓制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對著希伯特使了個眼神。

  希伯特立刻心領神會,給父親投去了一個同情的眼神,隨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並極其貼心地將厚重的黑檀木門嚴絲合縫地關上。

  隨著房門關閉,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霍爾伯爵雙手交叉抵在下巴前,眼

  神沉重得仿佛要去參加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宣戰會議。

  「說吧,奧黛麗。」霍爾伯爵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位心碎父親的沉痛,「貝克蘭德的明珠————究竟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看著父親那副如臨大敵、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把對方腿打斷的誇張反應,奧黛麗有些無奈地撫了撫額頭。她深吸一口氣,收起了所有偽裝出來的嬌嗔與戲謔,眼神在瞬間變得無比冷靜與凝重。

  「父親,我並沒有喜歡上任何人。」

  聽見這句話,霍爾伯爵猛地愣了一下,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有些慶幸地閉上眼睛:「哦————還好還好,沒有就好。」

  然而,奧黛麗接下來的下一句話,卻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扎破了這份短暫的安寧。

  只聽見少女用毫無起伏、極其平靜的語調繼續說道:「父親,我今天遭遇了一場針對我的超凡刺殺。」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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