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休是東區的保護神
呼喊聲在蒙頓身邊此起彼伏地響起。
頭一次見這陣仗的大男孩有些手足無措，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人群之外，蹲坐在角落裡，以疏離的目光看著一切的金毛大狗。
感受到蒙頓的視線，林晴鼓勵地點了點頭。
林先生鼓勵我了，說明我剛剛做的很好！蒙頓頓時受到鼓舞，深吸一口氣，朗聲喝道：
「肅靜！肅靜！」
他轉過身，指向瘦高個男孩：「你，過來。當著大夥的面，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瘦高個男孩侷促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邁步走上前。在眾人的眼光下，他雖磕磕絆絆，卻還是將帕薩斯特如何威逼借款、如何毆打老人並企圖持刀殺害蒙頓的始末，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哪怕他顯然沒有受到過多少教育，詞彙很貧瘠，講的也不怎麼樣，但圍觀的群眾依然聽得群情激奮，拍手叫好。
涉及到前半段蒙頓沒有參與的部分，大男孩扭頭看向林晴求證，林晴則沖他點了點頭，證實了男孩的證詞。
蒙頓心中大定，神情凜然地環視著四周群情激憤的人群，高聲道：
「諸位……諸位市民請放心！這三名惡徒持刀搶劫、蓄意殺人，證據確鑿！我以王國警察的榮譽向大家保證，他們必將受到巡迴法庭最公正、最嚴厲的法律制裁！」
話音落下，人群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喝彩。
蒙頓趁熱打鐵，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高聲呼籲道：
「我現在需要將他們押送回北區警察分局。但我只有一個人，這幾個惡徒腿部受傷無法自行走動，現場有沒有熱心的先生或者小姐願意協助我，將他們一起抬到北區的警局？」
此話剛一出口，人群瞬間安靜了。
人們面面相覷，方才還振臂高呼，讓三人上絞刑架的群眾，眼中的振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與恐懼。
幾個站在最前排的壯年男子不自覺地將雙手插回了工裝的衣兜里，默默低下了頭，向後挪步。
蒙頓愣住了。
「各位先生？只需兩個人搭一把手即可，難道沒有人願意站出來伸張正義嗎？」
人群里依舊是沉默。
圍觀的群眾甚至有了散去的架勢，好幾名工人已經轉過身，快步朝著街巷外走去。
這不對吧？
蒙頓臉頓時尷尬地紅了，他感覺到有些委屈，這群人不是剛剛還在叫好嗎？
這時，人群邊緣一名裹著打著補丁的羊毛披肩的年輕女工，壓低了嗓音，怯生生地提醒他道：
「對不起，警官先生……現在已經快下午一點了，我們馬上就要回去工作了……」
蒙頓頓時明白了，張了張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對於東區的工人而言，工廠的工頭可不會因為他們今天見義勇為了，而給他們多發獎金。「伸張正義」的代價是曠工扣發半天的薪水，甚至直接失去工作。
看著人群如退潮般迅速散去，大男孩苦澀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他發愁該如何搬運三名成年男子時，空曠下來的巷口處，忽然擠出了一道矮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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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扎著兩條有些枯黃的麻花辮，身上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罩衫。衣服雖然破舊，膝蓋上還打著兩塊補丁，但卻被漿洗得乾乾淨淨、平整無褶。
小姑娘的臉有些蠟黃，臉頰上長著雀斑，但水靈靈的大眼睛，卻格外清澈動人。
她嘿咻嘿咻地來到蒙頓面前，兩隻細瘦的小手緊緊攥著一個大竹籃，仰起稚嫩的小臉，認真地看著蒙頓：
「風暴在上，警官先生……我能和您一起，把這幾個壞人押送到警察局去嗎？」
蒙頓看著這個還沒自己腰高的小姑娘，一時間哭笑不得：
「小姐，這幾個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棍。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父母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街上晃蕩？」
小女孩挺了挺瘦弱的胸脯，脆生生地答道：
「報告長官，我叫蒂娜·鮑威爾！我爸爸在紡織廠上工，媽媽在火柴作坊上班……我、我是在這附近賣花的！」
林晴觀察到，小姑娘說到「賣花」兩個字時，睫毛眨了眨，明顯有些慌亂，似乎說的不是真話。
不過讓他在意的，是她的名字。
蒂娜·鮑威爾？！
這不就是亞瑟的小女兒嗎？
蒙頓卻並不知道這些事情，只是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地追問道：
「鮑威爾小姐，今天可是周四。依照王國的《初等教育法》，年滿五歲到十三歲的適齡兒童，現在都應當坐在教會慈善學校或是市政公立學校的教室里讀書才對，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賣花？」
在魯恩王國，這項強制每個人都接受一定程度的通識教育的《初等教育法》在教育史上被視為重大的轉折。
而究其源頭，正是百年前橫空出世的羅塞爾大帝，率先在因蒂斯推行通識教育以及相關的法案立法後，北大陸諸國為了維持工業人口素質，這才紛紛跟進效仿。
被問及學業，小蒂娜絞著衣角，支吾道：
「我……我們學校今天下午的蒸汽鍋爐壞了，老師讓我們放假半天，所以我才出來補貼家裡的……」
唉……林晴嘆了口氣，他大概猜到了小姑娘逃學的原因。
顯而易見，她的爸爸負了債，她多半是為了替家裡分擔壓力，偷偷逃了學，企圖用采來的野花換取幾個微薄的便士。
大概是生怕眼前的年輕警官深究逃課的問題，小蒂娜揚起小臉，絲滑地岔開話題：
「警官先生！我真的力氣很大，我可以幫您拿武器，或者在前面幫您帶路！您剛才一個人打倒三個壞人的樣子可太英勇了！」
女孩明亮的大眼睛亮閃閃地道：
「我長大以後，也想成為一名像您這樣英勇的警察！或者成為像休小姐那樣偉大的仲裁人！」
「休小姐？」
蒙頓一愣，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份文件上見到過，忍不住問道：
「那是誰？」
「休小姐是整個東區的保護神！」
提到這個名字，小蒂娜的嗓門拔高了幾分，驕傲地說著：
「她雖然個子小小的，還沒有工坊里的紡織機高，但是她的劍術可厲害了！她從來不怕黑幫的壞蛋，總是幫被欺負的老爺爺和鄰居們討回公道！
「之前爸爸找人借了貸款被騙了，她還幫我們伸張正義呢！那個騙我們的人，現在已經被她打到醫院裡啦！之前我最崇拜休小姐，但從今天起……警官先生，您和休小姐一樣，都是真正的大英雄！」
「大……大英雄？」
小蒂娜真誠的讚美讓蒙頓年輕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嘴角瘋狂上揚，怎麼都壓不住。
大男孩撓了撓後腦勺，語無倫次地咕噥著：
「咳……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職責所在……職責所在而已……
他話鋒一轉：「等等，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你的爸爸媽媽應該不會把這些事和你說吧。」
提及這件事，小蒂娜撓了撓臉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些……這些是我偷偷從爸爸媽媽的聊天裡聽到的啦……」
蒙頓不禁失笑。他輕咳了兩聲，隨後蹲下身，揉了揉小蒂娜亂糟糟的頭髮，勸誡道：
「好啦，鮑威爾小姐。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回學校念書，掌握知識才能真正改變命運。押送壞人這種危險的事情，交給我們這些大人處理就好。」
說完，蒙頓站起身，招呼起幾個方才受欺負的半大的孩子。孩子們為了感謝他，加上能混到一兩個便士的酬勞，紛紛挽起袖子，兩人一組，合力抬起地上已然陷入半昏迷狀態的三個混混。
一切安排妥當，蒙頓轉過身，下意識地想要尋找金毛大狗。
然而，當他把視線投向剛剛金毛大狗所在的角落，卻發現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唯有幾縷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
林先生早就走了。
「走得可真夠快的……」
蒙頓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但隨即展顏一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腰間的槍套：
「算了，反正下次碰頭時匯報也來得及。」
大男孩收斂心神，拔出腰間的黑白警棍在掌心敲了敲，護著身側亦步亦趨的小蒂娜，帶著押送罪犯的隊伍，昂首闊步地朝著北區走去。
頭一次見這陣仗的大男孩有些手足無措，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人群之外，蹲坐在角落裡，以疏離的目光看著一切的金毛大狗。
感受到蒙頓的視線，林晴鼓勵地點了點頭。
林先生鼓勵我了，說明我剛剛做的很好！蒙頓頓時受到鼓舞，深吸一口氣，朗聲喝道：
「肅靜！肅靜！」
他轉過身，指向瘦高個男孩：「你，過來。當著大夥的面，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瘦高個男孩侷促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邁步走上前。在眾人的眼光下，他雖磕磕絆絆，卻還是將帕薩斯特如何威逼借款、如何毆打老人並企圖持刀殺害蒙頓的始末，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哪怕他顯然沒有受到過多少教育，詞彙很貧瘠，講的也不怎麼樣，但圍觀的群眾依然聽得群情激奮，拍手叫好。
涉及到前半段蒙頓沒有參與的部分，大男孩扭頭看向林晴求證，林晴則沖他點了點頭，證實了男孩的證詞。
蒙頓心中大定，神情凜然地環視著四周群情激憤的人群，高聲道：
「諸位……諸位市民請放心！這三名惡徒持刀搶劫、蓄意殺人，證據確鑿！我以王國警察的榮譽向大家保證，他們必將受到巡迴法庭最公正、最嚴厲的法律制裁！」
話音落下，人群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喝彩。
蒙頓趁熱打鐵，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高聲呼籲道：
「我現在需要將他們押送回北區警察分局。但我只有一個人，這幾個惡徒腿部受傷無法自行走動，現場有沒有熱心的先生或者小姐願意協助我，將他們一起抬到北區的警局？」
此話剛一出口，人群瞬間安靜了。
人們面面相覷，方才還振臂高呼，讓三人上絞刑架的群眾，眼中的振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與恐懼。
幾個站在最前排的壯年男子不自覺地將雙手插回了工裝的衣兜里，默默低下了頭，向後挪步。
蒙頓愣住了。
「各位先生？只需兩個人搭一把手即可，難道沒有人願意站出來伸張正義嗎？」
人群里依舊是沉默。
圍觀的群眾甚至有了散去的架勢，好幾名工人已經轉過身，快步朝著街巷外走去。
這不對吧？
蒙頓臉頓時尷尬地紅了，他感覺到有些委屈，這群人不是剛剛還在叫好嗎？
這時，人群邊緣一名裹著打著補丁的羊毛披肩的年輕女工，壓低了嗓音，怯生生地提醒他道：
「對不起，警官先生……現在已經快下午一點了，我們馬上就要回去工作了……」
蒙頓頓時明白了，張了張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對於東區的工人而言，工廠的工頭可不會因為他們今天見義勇為了，而給他們多發獎金。「伸張正義」的代價是曠工扣發半天的薪水，甚至直接失去工作。
看著人群如退潮般迅速散去，大男孩苦澀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他發愁該如何搬運三名成年男子時，空曠下來的巷口處，忽然擠出了一道矮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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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扎著兩條有些枯黃的麻花辮，身上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罩衫。衣服雖然破舊，膝蓋上還打著兩塊補丁，但卻被漿洗得乾乾淨淨、平整無褶。
小姑娘的臉有些蠟黃，臉頰上長著雀斑，但水靈靈的大眼睛，卻格外清澈動人。
她嘿咻嘿咻地來到蒙頓面前，兩隻細瘦的小手緊緊攥著一個大竹籃，仰起稚嫩的小臉，認真地看著蒙頓：
「風暴在上，警官先生……我能和您一起，把這幾個壞人押送到警察局去嗎？」
蒙頓看著這個還沒自己腰高的小姑娘，一時間哭笑不得：
「小姐，這幾個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棍。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父母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街上晃蕩？」
小女孩挺了挺瘦弱的胸脯，脆生生地答道：
「報告長官，我叫蒂娜·鮑威爾！我爸爸在紡織廠上工，媽媽在火柴作坊上班……我、我是在這附近賣花的！」
林晴觀察到，小姑娘說到「賣花」兩個字時，睫毛眨了眨，明顯有些慌亂，似乎說的不是真話。
不過讓他在意的，是她的名字。
蒂娜·鮑威爾？！
這不就是亞瑟的小女兒嗎？
蒙頓卻並不知道這些事情，只是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地追問道：
「鮑威爾小姐，今天可是周四。依照王國的《初等教育法》，年滿五歲到十三歲的適齡兒童，現在都應當坐在教會慈善學校或是市政公立學校的教室里讀書才對，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賣花？」
在魯恩王國，這項強制每個人都接受一定程度的通識教育的《初等教育法》在教育史上被視為重大的轉折。
而究其源頭，正是百年前橫空出世的羅塞爾大帝，率先在因蒂斯推行通識教育以及相關的法案立法後，北大陸諸國為了維持工業人口素質，這才紛紛跟進效仿。
被問及學業，小蒂娜絞著衣角，支吾道：
「我……我們學校今天下午的蒸汽鍋爐壞了，老師讓我們放假半天，所以我才出來補貼家裡的……」
唉……林晴嘆了口氣，他大概猜到了小姑娘逃學的原因。
顯而易見，她的爸爸負了債，她多半是為了替家裡分擔壓力，偷偷逃了學，企圖用采來的野花換取幾個微薄的便士。
大概是生怕眼前的年輕警官深究逃課的問題，小蒂娜揚起小臉，絲滑地岔開話題：
「警官先生！我真的力氣很大，我可以幫您拿武器，或者在前面幫您帶路！您剛才一個人打倒三個壞人的樣子可太英勇了！」
女孩明亮的大眼睛亮閃閃地道：
「我長大以後，也想成為一名像您這樣英勇的警察！或者成為像休小姐那樣偉大的仲裁人！」
「休小姐？」
蒙頓一愣，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份文件上見到過，忍不住問道：
「那是誰？」
「休小姐是整個東區的保護神！」
提到這個名字，小蒂娜的嗓門拔高了幾分，驕傲地說著：
「她雖然個子小小的，還沒有工坊里的紡織機高，但是她的劍術可厲害了！她從來不怕黑幫的壞蛋，總是幫被欺負的老爺爺和鄰居們討回公道！
「之前爸爸找人借了貸款被騙了，她還幫我們伸張正義呢！那個騙我們的人，現在已經被她打到醫院裡啦！之前我最崇拜休小姐，但從今天起……警官先生，您和休小姐一樣，都是真正的大英雄！」
「大……大英雄？」
小蒂娜真誠的讚美讓蒙頓年輕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嘴角瘋狂上揚，怎麼都壓不住。
大男孩撓了撓後腦勺，語無倫次地咕噥著：
「咳……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職責所在……職責所在而已……
他話鋒一轉：「等等，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你的爸爸媽媽應該不會把這些事和你說吧。」
提及這件事，小蒂娜撓了撓臉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些……這些是我偷偷從爸爸媽媽的聊天裡聽到的啦……」
蒙頓不禁失笑。他輕咳了兩聲，隨後蹲下身，揉了揉小蒂娜亂糟糟的頭髮，勸誡道：
「好啦，鮑威爾小姐。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回學校念書，掌握知識才能真正改變命運。押送壞人這種危險的事情，交給我們這些大人處理就好。」
說完，蒙頓站起身，招呼起幾個方才受欺負的半大的孩子。孩子們為了感謝他，加上能混到一兩個便士的酬勞，紛紛挽起袖子，兩人一組，合力抬起地上已然陷入半昏迷狀態的三個混混。
一切安排妥當，蒙頓轉過身，下意識地想要尋找金毛大狗。
然而，當他把視線投向剛剛金毛大狗所在的角落，卻發現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唯有幾縷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
林先生早就走了。
「走得可真夠快的……」
蒙頓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但隨即展顏一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腰間的槍套：
「算了，反正下次碰頭時匯報也來得及。」
大男孩收斂心神，拔出腰間的黑白警棍在掌心敲了敲，護著身側亦步亦趨的小蒂娜，帶著押送罪犯的隊伍，昂首闊步地朝著北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