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來你在這裡，奧黛麗小姐
灌木底下，昂貴的蕾絲邊絲綢連衣裙，被隨意揉成一團，布料上洇著暗紅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黏稠的光。旁邊長草被壓平了一片，仿佛有什麼曾在這裡蜷縮，又被人拖走。
奧黛麗蹲下身，手指懸在裙擺上方，遲遲沒有碰下去。
她隨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讓自己不要尖叫出聲。
「這是……帕尼斯夫人的裙子。」她的聲音從手掌里飄出來，帶著微微的顫抖，「她的鞋子還在……人呢？」
被吃了……其實帕尼斯夫人幾個月前就應該死了……林晴蹲坐在她腳邊，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嗚咽。他沒法說，只能用爪子輕輕扒了扒衣服，讓衣服微微展開，露出空蕩蕩的領口。
這是出大事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就這麼死掉了？奧黛麗之前可從未見識過這麼陰暗的事情，她最多就是聽到父親和官員們討論，即將成立的「王國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內部存在很多不正當的利益交換，又或者是《塔索克報》上報導的殺人案，但這些事情都離她很遙遠，她依然對現實，對於上流社會充滿了童話般的幻想。
可是，這一次，她卻發現那些看起來體面的貴族們也是人，也會因為歹徒的惡意付出生命。
少女不再說話，有晶瑩的眼淚從眼角淌下，流進了她的指縫裡，空氣里飄蕩起細小的嗚咽聲。
唉，再怎麼說，奧黛麗也只是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姑娘……林晴來到奧黛麗身邊坐下，緩緩抬起前爪，拍了拍少女以示安慰後，開始自顧自地用爪子刨著衣裙旁的落葉堆。
落葉堆很是蓬鬆，沒過一會兒，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就出現在了一人一狗的視線里。
林晴定睛看去，埋藏在落葉堆下的是一枚戒指，指環是由純銀打造，上面鑲嵌著一顆暗沉沉的寶石，內圈則泛著暗色——那是由於經常佩戴而產生的氧化現象。
林晴認出來了。
就在這時，林晴聳了聳濕漉漉的鼻子，他隱隱約約嗅到了一股甜膩的味道從身下飄蕩出來。
伸出爪子扒拉開地面上的浮土，一道粗陶裹著麻布的管道便露了出來。林晴順著管道的走向望去，管道貼著矮牆根，沿著磚縫徑直沒入了不遠處宴會廳的外牆。
管道的接口處裹著發黑的油泥，接口處的麻布早就漚爛了，露出底下鏽成褐紅色的管壁和幾枚鬆動的螺帽，他嗅到的甜膩氣味便是從接口處逸散出來的。
煤氣管道？林晴一下子便把目光投向了花園裡的煤氣路燈，腦海里瞬間閃過了諸如老舊的煤氣管道，鏽蝕，煤氣泄漏引發爆炸等不太好的關鍵詞。
這絕對是煤氣泄漏了，一旦遇到明火，整棟房子不得被炸上天……霍爾家的煤氣檢修都是怎麼做的，這麼草率的嗎？林晴心裡嘀咕著，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感。
煤氣管道可以事後維修，但現在卻有更緊迫的事情。林晴把戒指撥到奧黛麗的腳邊，又用鼻頭蹭了蹭她的小腿。
奧黛麗順著林晴的指示發現了腳邊的戒指，她撿起這枚銀戒指，借著花園裡煤氣燈昏黃的光線打量著。
「這是……拉里先生的戒指？」
林晴點了點頭，又忍著噁心，轉頭叼起了帕尼斯夫人落在草葉上的鞋子——鞋子的緞面上還沾著些許血跡和泥土，這足夠說明問題。
你已經快成年了，奧黛麗，就像爸爸和哥哥說的那樣，面對大事，不可以慌亂，要冷靜下來尋找解決的辦法……奧黛麗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把戒指攥緊在手心。
她揉了揉林晴的腦袋，站起身，堅定地說：「蘇茜，我們必須得立刻去找爸爸！」
………………
「爸爸，能不能占用你一點時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宴會大廳里，奧黛麗深吸幾口氣，悄悄給自己打了打氣，隨後提著裙擺，迎著霍爾伯爵和幾位官員的視線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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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伯爵聞言側身，略顯歉意地向幾位同僚頷首，示意稍作等待，隨後跟著奧黛麗穿過雙開門，來到陽台立柱的僻靜角落裡，林晴也叼著鞋子跟了上去。
「奧黛麗，這是怎麼了？你的裙撐呢？」伯爵先生瞥了眼腳邊的金毛大狗和鞋子，又盯著女兒塌落下來的禮裙，兩撇精心梳理的小鬍子動了動，似乎很不滿她這有些不得體的裝扮。
看起來這位伯爵先生似乎不太待見我啊，難道是因為原身和他的獵狐犬向來不和？可是我也不想它們每次見面都想來騎我啊……想到原身和霍爾伯爵馴養的幾隻獵狐犬之間不太友好的回憶，林晴很是無奈，同時也嘗試集中精力，根據上一世冥想的訣竅，悄然開啟了靈視。
奧黛麗掌心攤開，露出沾泥的戒指，壓低聲音，把花園裡看見的一切——空蕩的血裙、失蹤的帕尼斯夫人、眼神渙散的拉里男爵一氣呵成地說了出來。不過她沒有說這是林晴帶著她發現的，只說這是自己出去花園透氣時無意間發現的。
她的語氣助詞有點多，手部動作有些拘謹，唔……看來奧黛麗認為，讓我喝下魔藥這件事是她闖的禍，怪不得沒有跟霍爾伯爵說起這件事……在林晴的靈視當中，奧黛麗渾身被代表冷靜思考的藍色光芒籠罩著，而對面的霍爾伯爵身上，藍色的光芒一點點暗淡，轉而變成了代表謹慎和嚴肅的深藍色。
伯爵的手指在手杖柄上不斷地停頓又鬆開，最後在從奧黛麗手中接過戒指時，他星靈體的顏色徹底變成了代表緊張的灰黑色。
就在這時，林晴的眼角餘光注意到，在陽台外側、連通花園的玻璃門外，沿著牆根晃過一道身影。
這是……林晴心中一動，悄然跟了上去。
………………
「事情就是這樣，爸爸。」
陽台上，奧黛麗終於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做得對，」霍爾伯爵伸手按了按女兒的肩，聲線罕見的有些鄭重，「也做得好。沒有貿然驚動旁人，先來找我。」
做的很好，奧黛麗！你成功讓爸爸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官方非凡者來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少女有些興奮地蹦了一下，攥著拳頭，眼睛亮亮地看著霍爾伯爵。
伯爵轉身走回宴會廳，朝三位官員歉意地點了點頭，低聲交代了兩句，便招來一名貼身男僕，附耳吩咐：「去把埃萊克特拉主教請來。就說我有要緊事，需請他幫忙。「
男僕領命疾步離去。
埃萊克特拉主教是黑夜教會貝克蘭德教區總部聖賽繆爾教堂的主教之一。由於霍爾伯爵夫人，也就是奧黛麗的母親是黑夜女神的虔誠信徒，霍爾一家與聖賽繆爾教堂的關係非常緊密，埃萊克特拉主教經常會拜訪霍爾伯爵府邸，或邀請他們參與教會的慈善活動和月亮彌撒，這次也不例外。
看著父親走出門外，奧黛麗卻忽然覺得腳邊空落落的。
她低頭尋找，又環顧四周，宴會廳里管樂聲透了出來，人聲鼎沸，煤氣燈的光亮幾乎照亮了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當中。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意識到花園裡發生的慘案。
「蘇茜？」
金毛大狗不見了。
「蘇茜！你在哪裡？」
奧黛麗有些慌張，邊喊邊走進宴會大廳。她隱隱約約記得蘇茜是在剛剛自己和霍爾伯爵交談的時候離開的，但是由於自己太過於緊張，居然沒有來得及阻止。
女神保佑，蘇茜可千萬不要亂跑！它那麼聰明，一定不會的！少女在胸前畫出緋紅之月，便一邊祈禱一邊四下張望著，視線卻突然定格在了左邊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在幾米開外，站著一位身高只有一米六，穿著深棕色馬甲正裝，眼神有些渾濁的紳士。少女的目光在此刻恰巧和他對視上，他便露出了有些黏膩的笑容。
這一刻，宴會大廳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少女身邊所有的人和聲音都模糊起來。
她的耳邊只剩下一句清晰的話。
「原來你在這裡，奧黛麗小姐……」
奧黛麗蹲下身，手指懸在裙擺上方，遲遲沒有碰下去。
她隨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讓自己不要尖叫出聲。
「這是……帕尼斯夫人的裙子。」她的聲音從手掌里飄出來，帶著微微的顫抖，「她的鞋子還在……人呢？」
被吃了……其實帕尼斯夫人幾個月前就應該死了……林晴蹲坐在她腳邊，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嗚咽。他沒法說，只能用爪子輕輕扒了扒衣服，讓衣服微微展開，露出空蕩蕩的領口。
這是出大事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就這麼死掉了？奧黛麗之前可從未見識過這麼陰暗的事情，她最多就是聽到父親和官員們討論，即將成立的「王國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內部存在很多不正當的利益交換，又或者是《塔索克報》上報導的殺人案，但這些事情都離她很遙遠，她依然對現實，對於上流社會充滿了童話般的幻想。
可是，這一次，她卻發現那些看起來體面的貴族們也是人，也會因為歹徒的惡意付出生命。
少女不再說話，有晶瑩的眼淚從眼角淌下，流進了她的指縫裡，空氣里飄蕩起細小的嗚咽聲。
唉，再怎麼說，奧黛麗也只是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姑娘……林晴來到奧黛麗身邊坐下，緩緩抬起前爪，拍了拍少女以示安慰後，開始自顧自地用爪子刨著衣裙旁的落葉堆。
落葉堆很是蓬鬆，沒過一會兒，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就出現在了一人一狗的視線里。
林晴定睛看去，埋藏在落葉堆下的是一枚戒指，指環是由純銀打造，上面鑲嵌著一顆暗沉沉的寶石，內圈則泛著暗色——那是由於經常佩戴而產生的氧化現象。
林晴認出來了。
就在這時，林晴聳了聳濕漉漉的鼻子，他隱隱約約嗅到了一股甜膩的味道從身下飄蕩出來。
伸出爪子扒拉開地面上的浮土，一道粗陶裹著麻布的管道便露了出來。林晴順著管道的走向望去，管道貼著矮牆根，沿著磚縫徑直沒入了不遠處宴會廳的外牆。
管道的接口處裹著發黑的油泥，接口處的麻布早就漚爛了，露出底下鏽成褐紅色的管壁和幾枚鬆動的螺帽，他嗅到的甜膩氣味便是從接口處逸散出來的。
煤氣管道？林晴一下子便把目光投向了花園裡的煤氣路燈，腦海里瞬間閃過了諸如老舊的煤氣管道，鏽蝕，煤氣泄漏引發爆炸等不太好的關鍵詞。
這絕對是煤氣泄漏了，一旦遇到明火，整棟房子不得被炸上天……霍爾家的煤氣檢修都是怎麼做的，這麼草率的嗎？林晴心裡嘀咕著，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感。
煤氣管道可以事後維修，但現在卻有更緊迫的事情。林晴把戒指撥到奧黛麗的腳邊，又用鼻頭蹭了蹭她的小腿。
奧黛麗順著林晴的指示發現了腳邊的戒指，她撿起這枚銀戒指，借著花園裡煤氣燈昏黃的光線打量著。
「這是……拉里先生的戒指？」
林晴點了點頭，又忍著噁心，轉頭叼起了帕尼斯夫人落在草葉上的鞋子——鞋子的緞面上還沾著些許血跡和泥土，這足夠說明問題。
你已經快成年了，奧黛麗，就像爸爸和哥哥說的那樣，面對大事，不可以慌亂，要冷靜下來尋找解決的辦法……奧黛麗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把戒指攥緊在手心。
她揉了揉林晴的腦袋，站起身，堅定地說：「蘇茜，我們必須得立刻去找爸爸！」
………………
「爸爸，能不能占用你一點時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宴會大廳里，奧黛麗深吸幾口氣，悄悄給自己打了打氣，隨後提著裙擺，迎著霍爾伯爵和幾位官員的視線走了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霍爾伯爵聞言側身，略顯歉意地向幾位同僚頷首，示意稍作等待，隨後跟著奧黛麗穿過雙開門，來到陽台立柱的僻靜角落裡，林晴也叼著鞋子跟了上去。
「奧黛麗，這是怎麼了？你的裙撐呢？」伯爵先生瞥了眼腳邊的金毛大狗和鞋子，又盯著女兒塌落下來的禮裙，兩撇精心梳理的小鬍子動了動，似乎很不滿她這有些不得體的裝扮。
看起來這位伯爵先生似乎不太待見我啊，難道是因為原身和他的獵狐犬向來不和？可是我也不想它們每次見面都想來騎我啊……想到原身和霍爾伯爵馴養的幾隻獵狐犬之間不太友好的回憶，林晴很是無奈，同時也嘗試集中精力，根據上一世冥想的訣竅，悄然開啟了靈視。
奧黛麗掌心攤開，露出沾泥的戒指，壓低聲音，把花園裡看見的一切——空蕩的血裙、失蹤的帕尼斯夫人、眼神渙散的拉里男爵一氣呵成地說了出來。不過她沒有說這是林晴帶著她發現的，只說這是自己出去花園透氣時無意間發現的。
她的語氣助詞有點多，手部動作有些拘謹，唔……看來奧黛麗認為，讓我喝下魔藥這件事是她闖的禍，怪不得沒有跟霍爾伯爵說起這件事……在林晴的靈視當中，奧黛麗渾身被代表冷靜思考的藍色光芒籠罩著，而對面的霍爾伯爵身上，藍色的光芒一點點暗淡，轉而變成了代表謹慎和嚴肅的深藍色。
伯爵的手指在手杖柄上不斷地停頓又鬆開，最後在從奧黛麗手中接過戒指時，他星靈體的顏色徹底變成了代表緊張的灰黑色。
就在這時，林晴的眼角餘光注意到，在陽台外側、連通花園的玻璃門外，沿著牆根晃過一道身影。
這是……林晴心中一動，悄然跟了上去。
………………
「事情就是這樣，爸爸。」
陽台上，奧黛麗終於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做得對，」霍爾伯爵伸手按了按女兒的肩，聲線罕見的有些鄭重，「也做得好。沒有貿然驚動旁人，先來找我。」
做的很好，奧黛麗！你成功讓爸爸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官方非凡者來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少女有些興奮地蹦了一下，攥著拳頭，眼睛亮亮地看著霍爾伯爵。
伯爵轉身走回宴會廳，朝三位官員歉意地點了點頭，低聲交代了兩句，便招來一名貼身男僕，附耳吩咐：「去把埃萊克特拉主教請來。就說我有要緊事，需請他幫忙。「
男僕領命疾步離去。
埃萊克特拉主教是黑夜教會貝克蘭德教區總部聖賽繆爾教堂的主教之一。由於霍爾伯爵夫人，也就是奧黛麗的母親是黑夜女神的虔誠信徒，霍爾一家與聖賽繆爾教堂的關係非常緊密，埃萊克特拉主教經常會拜訪霍爾伯爵府邸，或邀請他們參與教會的慈善活動和月亮彌撒，這次也不例外。
看著父親走出門外，奧黛麗卻忽然覺得腳邊空落落的。
她低頭尋找，又環顧四周，宴會廳里管樂聲透了出來，人聲鼎沸，煤氣燈的光亮幾乎照亮了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當中。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意識到花園裡發生的慘案。
「蘇茜？」
金毛大狗不見了。
「蘇茜！你在哪裡？」
奧黛麗有些慌張，邊喊邊走進宴會大廳。她隱隱約約記得蘇茜是在剛剛自己和霍爾伯爵交談的時候離開的，但是由於自己太過於緊張，居然沒有來得及阻止。
女神保佑，蘇茜可千萬不要亂跑！它那麼聰明，一定不會的！少女在胸前畫出緋紅之月，便一邊祈禱一邊四下張望著，視線卻突然定格在了左邊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在幾米開外，站著一位身高只有一米六，穿著深棕色馬甲正裝，眼神有些渾濁的紳士。少女的目光在此刻恰巧和他對視上，他便露出了有些黏膩的笑容。
這一刻，宴會大廳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少女身邊所有的人和聲音都模糊起來。
她的耳邊只剩下一句清晰的話。
「原來你在這裡，奧黛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