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可憐的休，居然遭受了這樣的對待……
一天後，貝克蘭德皇后區，霍爾家豪華別墅二樓的一間小會客室內，壁爐里燒著上好的無煙木炭，散發出淡淡的松香。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
格萊林特子爵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公文紙輕輕拍在了胡桃木書桌上。樓下正在舉辦一場文學沙龍，隱約傳來舒緩的室內弦樂與瓷杯碰撞的叮噹、女士們壓低了的笑聲、某位詩人正在朗讀他的十四行詩。
聲音一層一層地模糊，到了這裡，就只剩下一點點背景音。
奧黛麗伸手拿起公文紙，神情專注地翻閱起來。
借著閱讀的間隙，她一隻戴著白色絲綢短手套的手掌無意識地落在大書桌旁，輕輕揉弄著腳邊金色大狗毛茸茸的腦袋。
片刻後，少女放下紙張，緩緩開口道：
「所以說……佛爾思小姐，您的同伴之所以被警察押送到了北區的警察局，是因為在一場債務糾紛中，不僅重傷了一位體面的紳士，還導致對方至今仍躺在聖喬治醫院的病床上，甚至可能下半生再也無法站立行走了？」
坐在長桌對面的年輕女性直了直原本有些懶散微曲的脊背。
她有著一頭微卷的褐色中長發，身著便於行動的呢料長裙，眼圈青黑。
佛爾思·沃爾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憤慨地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奧黛麗小姐。但這純粹是卡歐曼那個混蛋罪有應得！」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
「卡歐曼表面上是一位經營成衣鋪的體面商人，背地裡卻是貝克蘭德橋區和東區幾個小黑幫的頭目，專門靠放高利貸為生！」
「您可能不太了解，東區的工人和碼頭苦力，他們的周薪很少會超過1鎊！可卡歐曼放貸的起步金額就是5鎊！
「且他表面上借出5鎊，實際扣除沒由來的『手續費』，落到借款人手裡的通常只有4鎊；然而在短短3周內，他就會強行要求對方按照本金5鎊加上利息，償還整整6鎊乃至8鎊！」
「這意味著，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即便不吃不喝整整一個月，也還不上貸款！」
我滴個親娘誒！100%的利息，黑幫的錢那麼好賺嗎？聽到這話，林晴暗中驚訝著。
他倒是聽過上輩子有些高利貸會有9進13出之類的規矩，他原本以為這已經夠坑了，沒想到還有更坑的！
如果算年利率，這最高可是有1200%的年化！
奧黛麗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震驚：
佛爾思扯了扯嘴角，有些戲謔地笑道：
「這當然是因為……正規的銀行，從來就不會向窮人開放，特別是他們這樣連一件體面的衣服都沒有的窮人，奧黛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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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對奧黛麗這樣的表現很不屑啊，小姐……趴在羊毛地毯上的林晴悄悄抬了抬眼皮。
不過話說回來，奧黛麗的表現倒讓他想起了上輩子聽過的一個典故——何不食肉糜。
佛爾思停頓了兩秒，重新調整了情緒，為自己的好友辯解道：
「再者說，我的同伴休……她並不是一個崇尚暴力的人。相反，她平日裡總是在東區充當仲裁者，專門為一些受到不公平對待的窮人們申訴冤屈，受到很多的好評。」
「她最初去尋找卡歐曼先生，只是想代表借款人進行協商，希望可以免除掉還款里不合理的部分。但卡歐曼先生不僅拒絕協商，甚至揚言，當晚就要派黑幫破門而入，把借款人的妻子和兒女抓走，賣給東區的地下人販子抵債。」
佛爾思咬緊了牙關：「休不可能對這種事情視若無睹，便只能改變了協商的方式，在深夜翻進卡歐曼的宅邸，採用了物理的手段……呃，然後一個不小心就造成了嚴重傷害。」
林晴想起了那天晚上一頭有些凌亂，穿著增高鞋的休·迪爾查，不由得暗暗咋舌。
深夜潛入，然後直接把黑幫頭子打成半身不遂……休小姐，以德服人，武德充沛啊！
不過，既然打的是放高利貸的人渣，林晴繼而在心底狠狠給這位一米五小姐點了個贊。
「原來是這樣……我大致明白了。」
奧黛麗輕輕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恢復了優雅的姿態，轉頭看向一旁的格萊林特子爵。
格萊林特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接過了話頭：
「既然卡歐曼那邊已經免除了借貸者的債務，並且向檢察官出具了原諒休·迪爾查的聲明，那麼這件事情就方便許多了。我可以出面，委託我相熟的大律師接手這個案子，在法庭上為休小姐爭取無罪辯護。」
說到這裡，格萊林特話鋒一轉，提醒道：
「不過佛爾思小姐，你也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你知道的，對於嚴重的傷害案件，即便受害者撤訴，檢察官依然會提起公訴。最好的結果大概率也是輕判或監外看管……除非當事人能拿到精神有問題或者心智發育不健全的醫療證明。」
在魯恩王國，律師分為大律師和事務律師，後者負責不用上庭的事務，比如，搜集證據，與當事人談話，幫人擬定遺囑，監督財產分配和提供法律諮詢服務等種種事情，當然，他們也可以代表當事人出席最初級的治安法庭，為簡單的案件辯護。
而臉上撲著厚厚的白粉，帶著白色捲髮的大律師才是研究證據，上庭為當事人辯護的律師，根據魯恩王國的法律，他們必須保持客觀的態度，所以不能直接與當事人接觸，只能通過助手，也就是事務律師，來完成情況的搜集，他們每個人都是真正的法律專家，擁有出眾的口才和極高的辯論水平。
佛爾思權衡了片刻，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子爵閣下。只要能讓休免於牢獄，其他的條件我可以盡力配合。」
見雙方達成了一致，格萊林特終於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將身子往前傾了傾，興奮地道：
「那麼……接下來我們該談談關於報酬的問題了，佛爾思小姐。」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
格萊林特子爵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公文紙輕輕拍在了胡桃木書桌上。樓下正在舉辦一場文學沙龍，隱約傳來舒緩的室內弦樂與瓷杯碰撞的叮噹、女士們壓低了的笑聲、某位詩人正在朗讀他的十四行詩。
聲音一層一層地模糊，到了這裡，就只剩下一點點背景音。
奧黛麗伸手拿起公文紙，神情專注地翻閱起來。
借著閱讀的間隙，她一隻戴著白色絲綢短手套的手掌無意識地落在大書桌旁，輕輕揉弄著腳邊金色大狗毛茸茸的腦袋。
片刻後，少女放下紙張，緩緩開口道：
「所以說……佛爾思小姐，您的同伴之所以被警察押送到了北區的警察局，是因為在一場債務糾紛中，不僅重傷了一位體面的紳士，還導致對方至今仍躺在聖喬治醫院的病床上，甚至可能下半生再也無法站立行走了？」
坐在長桌對面的年輕女性直了直原本有些懶散微曲的脊背。
她有著一頭微卷的褐色中長發，身著便於行動的呢料長裙，眼圈青黑。
佛爾思·沃爾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憤慨地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奧黛麗小姐。但這純粹是卡歐曼那個混蛋罪有應得！」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
「卡歐曼表面上是一位經營成衣鋪的體面商人，背地裡卻是貝克蘭德橋區和東區幾個小黑幫的頭目，專門靠放高利貸為生！」
「您可能不太了解，東區的工人和碼頭苦力，他們的周薪很少會超過1鎊！可卡歐曼放貸的起步金額就是5鎊！
「且他表面上借出5鎊，實際扣除沒由來的『手續費』，落到借款人手裡的通常只有4鎊；然而在短短3周內，他就會強行要求對方按照本金5鎊加上利息，償還整整6鎊乃至8鎊！」
「這意味著，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即便不吃不喝整整一個月，也還不上貸款！」
我滴個親娘誒！100%的利息，黑幫的錢那麼好賺嗎？聽到這話，林晴暗中驚訝著。
他倒是聽過上輩子有些高利貸會有9進13出之類的規矩，他原本以為這已經夠坑了，沒想到還有更坑的！
如果算年利率，這最高可是有1200%的年化！
奧黛麗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震驚：
佛爾思扯了扯嘴角，有些戲謔地笑道：
「這當然是因為……正規的銀行，從來就不會向窮人開放，特別是他們這樣連一件體面的衣服都沒有的窮人，奧黛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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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對奧黛麗這樣的表現很不屑啊，小姐……趴在羊毛地毯上的林晴悄悄抬了抬眼皮。
不過話說回來，奧黛麗的表現倒讓他想起了上輩子聽過的一個典故——何不食肉糜。
佛爾思停頓了兩秒，重新調整了情緒，為自己的好友辯解道：
「再者說，我的同伴休……她並不是一個崇尚暴力的人。相反，她平日裡總是在東區充當仲裁者，專門為一些受到不公平對待的窮人們申訴冤屈，受到很多的好評。」
「她最初去尋找卡歐曼先生，只是想代表借款人進行協商，希望可以免除掉還款里不合理的部分。但卡歐曼先生不僅拒絕協商，甚至揚言，當晚就要派黑幫破門而入，把借款人的妻子和兒女抓走，賣給東區的地下人販子抵債。」
佛爾思咬緊了牙關：「休不可能對這種事情視若無睹，便只能改變了協商的方式，在深夜翻進卡歐曼的宅邸，採用了物理的手段……呃，然後一個不小心就造成了嚴重傷害。」
林晴想起了那天晚上一頭有些凌亂，穿著增高鞋的休·迪爾查，不由得暗暗咋舌。
深夜潛入，然後直接把黑幫頭子打成半身不遂……休小姐，以德服人，武德充沛啊！
不過，既然打的是放高利貸的人渣，林晴繼而在心底狠狠給這位一米五小姐點了個贊。
「原來是這樣……我大致明白了。」
奧黛麗輕輕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恢復了優雅的姿態，轉頭看向一旁的格萊林特子爵。
格萊林特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接過了話頭：
「既然卡歐曼那邊已經免除了借貸者的債務，並且向檢察官出具了原諒休·迪爾查的聲明，那麼這件事情就方便許多了。我可以出面，委託我相熟的大律師接手這個案子，在法庭上為休小姐爭取無罪辯護。」
說到這裡，格萊林特話鋒一轉，提醒道：
「不過佛爾思小姐，你也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你知道的，對於嚴重的傷害案件，即便受害者撤訴，檢察官依然會提起公訴。最好的結果大概率也是輕判或監外看管……除非當事人能拿到精神有問題或者心智發育不健全的醫療證明。」
在魯恩王國，律師分為大律師和事務律師，後者負責不用上庭的事務，比如，搜集證據，與當事人談話，幫人擬定遺囑，監督財產分配和提供法律諮詢服務等種種事情，當然，他們也可以代表當事人出席最初級的治安法庭，為簡單的案件辯護。
而臉上撲著厚厚的白粉，帶著白色捲髮的大律師才是研究證據，上庭為當事人辯護的律師，根據魯恩王國的法律，他們必須保持客觀的態度，所以不能直接與當事人接觸，只能通過助手，也就是事務律師，來完成情況的搜集，他們每個人都是真正的法律專家，擁有出眾的口才和極高的辯論水平。
佛爾思權衡了片刻，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子爵閣下。只要能讓休免於牢獄，其他的條件我可以盡力配合。」
見雙方達成了一致，格萊林特終於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將身子往前傾了傾，興奮地道：
「那麼……接下來我們該談談關於報酬的問題了，佛爾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