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帝，你的祖傳馬桶是鑲金的嗎？
午後，霍爾家豪華別墅側翼的花園露台上，氣氛寧靜而慵懶。
銅製大喇叭留聲機里，正緩緩流淌出舒緩的弦樂小調。露台四周擺放著修剪精緻的白玉蘭與常春藤盆栽，桌上鋪著一層手工蕾絲桌布，一套套昂貴骨瓷茶具旁，整齊佇立著銀制的三層點心架。
微熱的伯爵紅茶、裹滿細膩奶油的現烤司康餅、晶瑩剔透的檸檬塔，以及散發著肉香的小牛肉派，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
而在長桌靠近邊緣的陰影處，林晴正老老實實地趴在奧黛麗的裙擺旁，下巴緊貼著厚軟的地毯，半眯著眼睛假裝打盹。然而，他濕漉漉的黑色鼻頭，卻不斷抽動著。
臥槽……這也太香了吧……好想吃……香氣縈繞在林晴身邊，讓它在心底發出痛苦的哀嚎。
他又悄悄瞥了眼蜷縮在單人沙發扶手上打盹的白貓，這隻白貓自從在進門時嫵媚地看了他一眼後，便一直保持著慵懶的姿態，甚至從未正眼瞧過在場的任何一位貴族。
一隻貓究竟是怎麼做到嫵媚地看狗的？難道它對我有跨物種的……林晴晃了晃腦袋，驅散了腦海中有些奇怪的想法。
長桌中央，貝克朗大使正端著骨瓷茶杯，和幾位貴族聊著天。由於保守黨領袖尼根公爵、以及霍爾伯爵同時在場，這位平日裡作風輕浮的因蒂斯先生收斂了不少，言談間大多停留在特里爾的沙龍風尚與風土人情，並未敢對在場的三位女士說出浮誇的話語。
「……王國大道的因蒂斯梧桐此時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貝克朗大使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霍爾伯爵問道，「說起來，怎麼今天沒見到希伯特先生？還有阿爾弗雷德先生，似乎也有一陣子未曾聽聞消息了。」
提起自己的兩個兒子，霍爾伯爵兩撇小鬍子抖了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呵呵，希伯特最近可抽不出空來喝下午茶。」霍爾伯爵呵呵笑著，「他正忙著籌備即將成立的『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每天都得跟律師們討論《反污染法案》與《煙氣減排法案》的草案。」
「至於阿爾弗雷德，他目前仍在拜朗東海岸的魯恩駐地服役，擔任陸軍中校。前兩天的來信里提到，軍部已經正式對他的功勳進行評估。如果順利的話，不用多久，他就能成為一位陸軍上校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最近怎麼見不到希伯特……林晴心裡嘀咕著，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視線在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逡巡。
隨後他敏銳地發現，尼根公爵在聽到這話時，臉部肌肉僵硬了一瞬，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嫉妒……是聯想到了工廠主們，嫉妒他們的財富？林晴心中微動，迅速回想起了有關於這位保守黨領袖的信息。
尼根公爵是整個魯恩王國除了王室奧古斯都家族之外，名下封地面積最為廣闊的土地貴族，也是保守黨的核心領袖。
他其實是看不起當前時代當中，依靠工業等新興科技迅速斂財的資產階級新貴，認為對方毫無貴族的體面與榮耀；可面對當前的局勢，他又無法名正言順地阻撓資本家們的擴張，甚至在暗地裡對其所產生的利潤垂涎三尺。
因此，他，乃至於整個保守黨唯一的應對策略，就是死死把持住上下議院的核心議席，通過制定嚴苛的法律與政治門檻，限制新興資產階級染指王國的最高權力中樞。
只見尼根公爵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深邃的藍眸迅速染上笑意。他撫平了禮服上的褶皺，呵呵輕笑了一聲：
「好巧不巧，我最近對於這兩項法案，同樣有些興趣。等希伯特忙完，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許我們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單獨聊聊。」
此時，霍爾伯爵剛從隨身的小銀盒裡取出一柄石楠木菸斗，正慢條斯理地將切碎的菸葉一點點往斗缽里填充。
聽到尼根公爵的提議，霍爾伯爵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公爵閣下。能得到您這種資深長輩的指點，是年輕人在成長道路上的榮幸。」
緊接著，霍爾伯爵十分自然地合上了銀盒，劃燃一根火柴，將話題扯開：
「呵呵，不過，如此怡人的午後，還有三位尊貴的女士在場，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男人，可不能把時間全浪費在枯燥乏味的政治法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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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敏銳地捕捉到，就在霍爾伯爵說這番話的同時，他的餘光掃了一眼目光總是不自覺往奧黛麗鎖骨上飄的貝克朗大使。伯爵唇上的小鬍子微微抖了抖，顯然對這位因蒂斯大使的失禮有些不悅。
尼根公爵也是在政壇摸爬滾打一生的老狐狸，瞬間聽懂了暗示，端起茶杯朗聲笑道：「哈哈，是我破壞了氣氛，不聊這個，不聊這個。」
趴在地上的林晴悄悄抬起眼帘，望向身旁的少女。
身為「觀眾」，奧黛麗顯然也明白方才話語裡的試探。
察覺到了腳邊大狗的注視，少女並未低頭，只是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悄伸出戴著白絲手套的纖細小手，熟練地在林晴的腦門上撓了幾下，又往林晴的嘴邊悄悄塞了塊小牛肉派。
這可是相當失禮的，奧黛麗，你的禮儀老師知道了該罰你了……林晴無端發散著思緒，啊嗚一口把小牛肉派整個吃掉。
真香啊……他美美享受著牛肉多汁的口感，邊豎著耳朵繼續聽在場眾人的交談。
「說起來，最近西區的大劇院可真是熱鬧呢。」
坐在尼根公爵身旁的黛拉夫人得體地將話題接了過去。這位公爵夫人抬起左手，看似隨意地在胸前攏了攏皮草披肩，無名指上一顆巨型橢圓鑽石戒指閃耀著熠熠光彩。
她一邊用指腹優雅地摩挲著昂貴的鑽戒，一邊笑吟吟地說道：
「我聽說，由羅塞爾大帝創作的《伯爵歸來》，已經連續加演了半個月，依舊座無虛席。奧黛麗，我親愛的，聽說你前兩天也去看了？」
「是的，黛拉夫人。」奧黛麗順水推舟，露出了甜美得體的笑容，「不得不承認，羅塞爾大帝在一百多年前展現出對人性的洞察，至今依然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女神在上，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大姐你怎麼還在炫耀你的鴿子蛋？林晴看著黛拉夫人的小動作，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長桌旁，貝克朗大使聽到女士們聊起了因蒂斯的傳奇大帝，立刻來了精神，挺直了腰板插話道：
「哈哈！羅塞爾大帝留給世界的財富，可遠不止幾齣戲劇那麼簡單！」
奧黛麗碧綠的眼眸微微一轉，自然地流露出驚嘆與嚮往，不動聲色地引導道：「是啊，大帝的一生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神秘傳奇，真讓人好奇他當年到底是在怎樣的環境下創造出那些奇蹟的。」
貝克朗大使見奧黛麗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臉上頓時堆起自豪的笑容，壓低聲音透露道：
「霍爾小姐，如果您對大帝的真跡感興趣，那可有福了。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正在與貝克蘭德的王國博物館商量，大概兩個月之後，將有一批大帝生前的用品運抵貝克蘭德，舉辦一場羅塞爾紀念展！」
貝克朗大使特意看了一眼奧黛麗，意有所指地笑道：「屆時，我作為大使館負責人，完全可以為霍爾家安排一場私人專場。」
「真的嗎？女神吶！」奧黛麗適時地睜圓了翡翠般的眸子，「真不知道那場展覽會展示些什麼東西？」
「有大帝當年親自繪製的部分機械圖紙、早期針對蒸汽機的改良手稿、幾份共和國法案的草稿，以及一比一復刻的書房……」
說到這裡，貝克朗大使眨了眨眼睛，語氣中帶上了些調侃：
「……據說，甚至還包括了人類文明史上的第一個抽水馬桶！」
抽水馬桶？！
大帝啊，把抽水馬桶當傳家寶展出……你的馬桶難道鑲金嗎？趴在桌下的林晴翻了大大的白眼。
「篤，篤，篤。」
就在這時，露台通往主樓長廊的雙扇玻璃門被禮貌地敲響了。
管家阿爾弗雷德微微躬著身子，神色肅穆地立在門外。待霍爾伯爵微微頷首示意後，他才輕輕推開門縫，恭敬地匯報導：
「老爺，公爵閣下——康拉德子爵到了。」
康拉德子爵！
「苜蓿號」慘案的幕後苦主！
或許我可以在今天的晚宴上吃到很多瓜了……林晴抱著吃瓜的心態想著。
而就在這時，蜷縮在單人沙發扶手上熟睡的白貓，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然後，它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冰冷的眼睛！
銅製大喇叭留聲機里，正緩緩流淌出舒緩的弦樂小調。露台四周擺放著修剪精緻的白玉蘭與常春藤盆栽，桌上鋪著一層手工蕾絲桌布，一套套昂貴骨瓷茶具旁，整齊佇立著銀制的三層點心架。
微熱的伯爵紅茶、裹滿細膩奶油的現烤司康餅、晶瑩剔透的檸檬塔，以及散發著肉香的小牛肉派，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
而在長桌靠近邊緣的陰影處，林晴正老老實實地趴在奧黛麗的裙擺旁，下巴緊貼著厚軟的地毯，半眯著眼睛假裝打盹。然而，他濕漉漉的黑色鼻頭，卻不斷抽動著。
臥槽……這也太香了吧……好想吃……香氣縈繞在林晴身邊，讓它在心底發出痛苦的哀嚎。
他又悄悄瞥了眼蜷縮在單人沙發扶手上打盹的白貓，這隻白貓自從在進門時嫵媚地看了他一眼後，便一直保持著慵懶的姿態，甚至從未正眼瞧過在場的任何一位貴族。
一隻貓究竟是怎麼做到嫵媚地看狗的？難道它對我有跨物種的……林晴晃了晃腦袋，驅散了腦海中有些奇怪的想法。
長桌中央，貝克朗大使正端著骨瓷茶杯，和幾位貴族聊著天。由於保守黨領袖尼根公爵、以及霍爾伯爵同時在場，這位平日裡作風輕浮的因蒂斯先生收斂了不少，言談間大多停留在特里爾的沙龍風尚與風土人情，並未敢對在場的三位女士說出浮誇的話語。
「……王國大道的因蒂斯梧桐此時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貝克朗大使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霍爾伯爵問道，「說起來，怎麼今天沒見到希伯特先生？還有阿爾弗雷德先生，似乎也有一陣子未曾聽聞消息了。」
提起自己的兩個兒子，霍爾伯爵兩撇小鬍子抖了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呵呵，希伯特最近可抽不出空來喝下午茶。」霍爾伯爵呵呵笑著，「他正忙著籌備即將成立的『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每天都得跟律師們討論《反污染法案》與《煙氣減排法案》的草案。」
「至於阿爾弗雷德，他目前仍在拜朗東海岸的魯恩駐地服役，擔任陸軍中校。前兩天的來信里提到，軍部已經正式對他的功勳進行評估。如果順利的話，不用多久，他就能成為一位陸軍上校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最近怎麼見不到希伯特……林晴心裡嘀咕著，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視線在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逡巡。
隨後他敏銳地發現，尼根公爵在聽到這話時，臉部肌肉僵硬了一瞬，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嫉妒……是聯想到了工廠主們，嫉妒他們的財富？林晴心中微動，迅速回想起了有關於這位保守黨領袖的信息。
尼根公爵是整個魯恩王國除了王室奧古斯都家族之外，名下封地面積最為廣闊的土地貴族，也是保守黨的核心領袖。
他其實是看不起當前時代當中，依靠工業等新興科技迅速斂財的資產階級新貴，認為對方毫無貴族的體面與榮耀；可面對當前的局勢，他又無法名正言順地阻撓資本家們的擴張，甚至在暗地裡對其所產生的利潤垂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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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霍爾伯爵剛從隨身的小銀盒裡取出一柄石楠木菸斗，正慢條斯理地將切碎的菸葉一點點往斗缽里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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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敏銳地捕捉到，就在霍爾伯爵說這番話的同時，他的餘光掃了一眼目光總是不自覺往奧黛麗鎖骨上飄的貝克朗大使。伯爵唇上的小鬍子微微抖了抖，顯然對這位因蒂斯大使的失禮有些不悅。
尼根公爵也是在政壇摸爬滾打一生的老狐狸，瞬間聽懂了暗示，端起茶杯朗聲笑道：「哈哈，是我破壞了氣氛，不聊這個，不聊這個。」
趴在地上的林晴悄悄抬起眼帘，望向身旁的少女。
身為「觀眾」，奧黛麗顯然也明白方才話語裡的試探。
察覺到了腳邊大狗的注視，少女並未低頭，只是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悄伸出戴著白絲手套的纖細小手，熟練地在林晴的腦門上撓了幾下，又往林晴的嘴邊悄悄塞了塊小牛肉派。
這可是相當失禮的，奧黛麗，你的禮儀老師知道了該罰你了……林晴無端發散著思緒，啊嗚一口把小牛肉派整個吃掉。
真香啊……他美美享受著牛肉多汁的口感，邊豎著耳朵繼續聽在場眾人的交談。
「說起來，最近西區的大劇院可真是熱鬧呢。」
坐在尼根公爵身旁的黛拉夫人得體地將話題接了過去。這位公爵夫人抬起左手，看似隨意地在胸前攏了攏皮草披肩，無名指上一顆巨型橢圓鑽石戒指閃耀著熠熠光彩。
她一邊用指腹優雅地摩挲著昂貴的鑽戒，一邊笑吟吟地說道：
「我聽說，由羅塞爾大帝創作的《伯爵歸來》，已經連續加演了半個月，依舊座無虛席。奧黛麗，我親愛的，聽說你前兩天也去看了？」
「是的，黛拉夫人。」奧黛麗順水推舟，露出了甜美得體的笑容，「不得不承認，羅塞爾大帝在一百多年前展現出對人性的洞察，至今依然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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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旁，貝克朗大使聽到女士們聊起了因蒂斯的傳奇大帝，立刻來了精神，挺直了腰板插話道：
「哈哈！羅塞爾大帝留給世界的財富，可遠不止幾齣戲劇那麼簡單！」
奧黛麗碧綠的眼眸微微一轉，自然地流露出驚嘆與嚮往，不動聲色地引導道：「是啊，大帝的一生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神秘傳奇，真讓人好奇他當年到底是在怎樣的環境下創造出那些奇蹟的。」
貝克朗大使見奧黛麗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臉上頓時堆起自豪的笑容，壓低聲音透露道：
「霍爾小姐，如果您對大帝的真跡感興趣，那可有福了。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正在與貝克蘭德的王國博物館商量，大概兩個月之後，將有一批大帝生前的用品運抵貝克蘭德，舉辦一場羅塞爾紀念展！」
貝克朗大使特意看了一眼奧黛麗，意有所指地笑道：「屆時，我作為大使館負責人，完全可以為霍爾家安排一場私人專場。」
「真的嗎？女神吶！」奧黛麗適時地睜圓了翡翠般的眸子，「真不知道那場展覽會展示些什麼東西？」
「有大帝當年親自繪製的部分機械圖紙、早期針對蒸汽機的改良手稿、幾份共和國法案的草稿，以及一比一復刻的書房……」
說到這裡，貝克朗大使眨了眨眼睛，語氣中帶上了些調侃：
「……據說，甚至還包括了人類文明史上的第一個抽水馬桶！」
抽水馬桶？！
大帝啊，把抽水馬桶當傳家寶展出……你的馬桶難道鑲金嗎？趴在桌下的林晴翻了大大的白眼。
「篤，篤，篤。」
就在這時，露台通往主樓長廊的雙扇玻璃門被禮貌地敲響了。
管家阿爾弗雷德微微躬著身子，神色肅穆地立在門外。待霍爾伯爵微微頷首示意後，他才輕輕推開門縫，恭敬地匯報導：
「老爺，公爵閣下——康拉德子爵到了。」
康拉德子爵！
「苜蓿號」慘案的幕後苦主！
或許我可以在今天的晚宴上吃到很多瓜了……林晴抱著吃瓜的心態想著。
而就在這時，蜷縮在單人沙發扶手上熟睡的白貓，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然後，它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