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們沒有爸爸了
「蘇茜，他們以後……是不是就沒有爸爸了？」
「嗯……我想是的，奧黛麗……他們的爸爸為了保護所有人，犧牲了自己。」
周二下午，貝克蘭德簌簌下著綿綿小雨，淡黃的霧霾混雜著雨水，打濕了林晴背上的毛髮，讓他感到些許涼意。
北區，聖塞繆爾教堂墓園，隨著最後一捧土落下，小小的雕花楠木骨灰盒徹底被葬進了埃德溫·懷特的新墓里。
林晴的視線從墓穴的新土上挪開，在墓碑旁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頓了頓，最終停在了墓碑新鑲嵌的照片上，上面是一個面容剛硬，鬢角斑白的中年紳士。
在幾天前，霍爾一家便受邀來參加這位先生的葬禮，而這位先生，便是幾天前的宴會上，被D女士纏上後，義無反顧引雷自殺的值夜者小隊隊長，埃德溫·懷特。
隨著埃萊克特拉主教念完最後一段禱告詞，陸陸續續有這位隊長生前相熟的朋友親人上前，在他的墓前擺上潔白的迷迭香，哀悼一陣。許多女士會在這時候哭出聲，這時那個稍大一些的身影便會走上前，露出壓抑悲傷的笑容，默默安慰。
隊伍緩緩移動，等快到他們時，林晴才看清楚，大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雙排扣長禮服，戴著半高禮帽的先生，但他的臉龐顯得很是稚嫩，這身打扮讓他有種偷穿家長衣服的感覺。
而在他身邊，則是一位一米六出頭，穿著黑色長裙，帶著圓頂禮帽和黑紗，神情麻木的少女。
一旁的奧黛麗小聲介紹道：「這是埃德溫先生的兩個孩子，他的兒子蒙頓·懷特剛滿十八歲，畢業於黑夜女神教會的文法學校，女兒塞西莉亞今年剛剛滿十五歲，還在文法學校上學……女神啊，他們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媽媽，現在又沒有了爸爸……」
奧黛麗的聲音漸漸消失了，林晴默默嘆了口氣，在心中為這對可憐的兄妹祈禱著。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側前方，落在了路邊一位打著黑傘的中年男子身上。這位男子穿著並不顯眼的深色大衣，顴骨高聳，頭髮整齊地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而在他的腳邊，還有一隻黑色的大狗。
當林晴的視線掃過去時，黑狗仿佛有所感應，立刻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他，並朝他咧開森寒的犬齒。
臥槽，神經病啊？我們見都沒見過，你沖我凶什麼凶？林晴在心裡莫名其妙地罵了一句，下意識地往奧黛麗的裙擺邊靠了靠，遠遠地拉開了與顴骨高聳的男人以及黑狗的距離。
哀悼的氣氛里，終於到了霍爾一家。霍爾伯爵率先走上前，把手搭在蒙頓的肩膀上，又遞給他一張巴伐特銀行的大額支票，沉聲安慰道：「我很抱歉，孩子……這是我的一些心意，1000鎊，希望可以幫到你和你的妹妹。」
聽到這話，一旁的塞西莉亞嘴角動了動，她有些複雜地看向霍爾伯爵，剛想說什麼，手卻被蒙頓握住。
「感謝您的慷慨……霍爾先生。」蒙頓接過支票。
「不必感謝我，孩子，你的父親是我們一家的恩人，應該是我們感謝你才是，」霍爾伯爵拍了拍大男孩的肩膀，「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承擔你和你妹妹上大學的所有費用。」
這次，蒙頓頓了頓才回復道：「我們會考慮的，閣下，再次感謝您。」
這孩子很要強啊……不對，他好像沒有那麼悲傷……也說不準，人在遭遇重大打擊的時候，大腦為了保護自己，通常不會立刻感受到悲傷，要緩好一段時間才會發作……林晴視線在蒙頓和塞西莉亞之間徘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他看向了墓碑。
在照片上，還鐫刻著一段簡短的墓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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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棒的父親，最好的隊長，最勇敢的守護者。」
唉，兄弟，一路走好……林晴在心裡為這位英勇的值夜者默哀了一下，卻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一聲啜泣。
他抬頭，看到奧黛麗不知何時，已經紅了眼眶。
奧黛麗和林晴很識趣地站在墓園的入口，沒有去打擾兩位年輕人。
在看到賓客走後，塞西莉亞抱膝蹲坐到地上，她的狀態非常差，眼眶深黑，神情麻木，林晴覺得應該是很久都沒合眼了。
一旁的蒙頓肩膀也鬆了下來，雙排扣長禮服也隨之一垮，這個時候的他才像是一個剛成年的大男孩。
沉默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塞西莉亞突然重重錘了一下墓碑，又悶悶地罵了一句：
「笨蛋！」
緊接著，她把臉埋到臂彎里，終於是無聲地哭了出來，不斷地流淚，難以停止地流淚。
一旁的蒙頓頹然地蹲到妹妹身邊，伸手輕輕撫著妹妹的背脊，卻被後者一巴掌打開。
「你為什麼要接受霍爾伯爵的施捨！又為什麼要接受教會的施捨！為什麼！？如果爸爸沒有去執行任務，他就不會死！」
蒙頓很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即氣惱地吼道：「塞西莉亞，你清醒一點！兇手不是霍爾伯爵，是那個入室行竊的歹徒！爸爸只是在工作！工作！他的死和霍爾伯爵沒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嗓音沉了下來：「再者說，加上霍爾伯爵的撫恤金，爸爸的撫恤金一共有一萬鎊！塞西莉亞，那可是一萬鎊！足夠我們無憂無慮過一輩子！」
「妹妹，教會給的撫恤金不能不要，霍爾伯爵給的撫恤金我們也不能不要。爸爸為了工作，丟掉了性命，這都是他應得的！爸爸那麼辛苦，不就是為了給我們創造一個好的條件嗎？現在的我們，在這個社會上沒有任何立足的能力，只有接受了他的撫恤金，我們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才能完成爸爸的心愿，不是嗎？」
「嗯……我想是的，奧黛麗……他們的爸爸為了保護所有人，犧牲了自己。」
周二下午，貝克蘭德簌簌下著綿綿小雨，淡黃的霧霾混雜著雨水，打濕了林晴背上的毛髮，讓他感到些許涼意。
北區，聖塞繆爾教堂墓園，隨著最後一捧土落下，小小的雕花楠木骨灰盒徹底被葬進了埃德溫·懷特的新墓里。
林晴的視線從墓穴的新土上挪開，在墓碑旁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頓了頓，最終停在了墓碑新鑲嵌的照片上，上面是一個面容剛硬，鬢角斑白的中年紳士。
在幾天前，霍爾一家便受邀來參加這位先生的葬禮，而這位先生，便是幾天前的宴會上，被D女士纏上後，義無反顧引雷自殺的值夜者小隊隊長，埃德溫·懷特。
隨著埃萊克特拉主教念完最後一段禱告詞，陸陸續續有這位隊長生前相熟的朋友親人上前，在他的墓前擺上潔白的迷迭香，哀悼一陣。許多女士會在這時候哭出聲，這時那個稍大一些的身影便會走上前，露出壓抑悲傷的笑容，默默安慰。
隊伍緩緩移動，等快到他們時，林晴才看清楚，大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雙排扣長禮服，戴著半高禮帽的先生，但他的臉龐顯得很是稚嫩，這身打扮讓他有種偷穿家長衣服的感覺。
而在他身邊，則是一位一米六出頭，穿著黑色長裙，帶著圓頂禮帽和黑紗，神情麻木的少女。
一旁的奧黛麗小聲介紹道：「這是埃德溫先生的兩個孩子，他的兒子蒙頓·懷特剛滿十八歲，畢業於黑夜女神教會的文法學校，女兒塞西莉亞今年剛剛滿十五歲，還在文法學校上學……女神啊，他們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媽媽，現在又沒有了爸爸……」
奧黛麗的聲音漸漸消失了，林晴默默嘆了口氣，在心中為這對可憐的兄妹祈禱著。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側前方，落在了路邊一位打著黑傘的中年男子身上。這位男子穿著並不顯眼的深色大衣，顴骨高聳，頭髮整齊地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而在他的腳邊，還有一隻黑色的大狗。
當林晴的視線掃過去時，黑狗仿佛有所感應，立刻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他，並朝他咧開森寒的犬齒。
臥槽，神經病啊？我們見都沒見過，你沖我凶什麼凶？林晴在心裡莫名其妙地罵了一句，下意識地往奧黛麗的裙擺邊靠了靠，遠遠地拉開了與顴骨高聳的男人以及黑狗的距離。
哀悼的氣氛里，終於到了霍爾一家。霍爾伯爵率先走上前，把手搭在蒙頓的肩膀上，又遞給他一張巴伐特銀行的大額支票，沉聲安慰道：「我很抱歉，孩子……這是我的一些心意，1000鎊，希望可以幫到你和你的妹妹。」
聽到這話，一旁的塞西莉亞嘴角動了動，她有些複雜地看向霍爾伯爵，剛想說什麼，手卻被蒙頓握住。
「感謝您的慷慨……霍爾先生。」蒙頓接過支票。
「不必感謝我，孩子，你的父親是我們一家的恩人，應該是我們感謝你才是，」霍爾伯爵拍了拍大男孩的肩膀，「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承擔你和你妹妹上大學的所有費用。」
這次，蒙頓頓了頓才回復道：「我們會考慮的，閣下，再次感謝您。」
這孩子很要強啊……不對，他好像沒有那麼悲傷……也說不準，人在遭遇重大打擊的時候，大腦為了保護自己，通常不會立刻感受到悲傷，要緩好一段時間才會發作……林晴視線在蒙頓和塞西莉亞之間徘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他看向了墓碑。
在照片上，還鐫刻著一段簡短的墓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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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棒的父親，最好的隊長，最勇敢的守護者。」
唉，兄弟，一路走好……林晴在心裡為這位英勇的值夜者默哀了一下，卻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一聲啜泣。
他抬頭，看到奧黛麗不知何時，已經紅了眼眶。
奧黛麗和林晴很識趣地站在墓園的入口，沒有去打擾兩位年輕人。
在看到賓客走後，塞西莉亞抱膝蹲坐到地上，她的狀態非常差，眼眶深黑，神情麻木，林晴覺得應該是很久都沒合眼了。
一旁的蒙頓肩膀也鬆了下來，雙排扣長禮服也隨之一垮，這個時候的他才像是一個剛成年的大男孩。
沉默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塞西莉亞突然重重錘了一下墓碑，又悶悶地罵了一句：
「笨蛋！」
緊接著，她把臉埋到臂彎里，終於是無聲地哭了出來，不斷地流淚，難以停止地流淚。
一旁的蒙頓頹然地蹲到妹妹身邊，伸手輕輕撫著妹妹的背脊，卻被後者一巴掌打開。
「你為什麼要接受霍爾伯爵的施捨！又為什麼要接受教會的施捨！為什麼！？如果爸爸沒有去執行任務，他就不會死！」
蒙頓很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即氣惱地吼道：「塞西莉亞，你清醒一點！兇手不是霍爾伯爵，是那個入室行竊的歹徒！爸爸只是在工作！工作！他的死和霍爾伯爵沒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嗓音沉了下來：「再者說，加上霍爾伯爵的撫恤金，爸爸的撫恤金一共有一萬鎊！塞西莉亞，那可是一萬鎊！足夠我們無憂無慮過一輩子！」
「妹妹，教會給的撫恤金不能不要，霍爾伯爵給的撫恤金我們也不能不要。爸爸為了工作，丟掉了性命，這都是他應得的！爸爸那麼辛苦，不就是為了給我們創造一個好的條件嗎？現在的我們，在這個社會上沒有任何立足的能力，只有接受了他的撫恤金，我們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才能完成爸爸的心愿，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