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點？還是不點？
那麼問題來了，
她到底該不該照做？
金毛大狗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弓著身子，對猩紅肉團齜牙咧嘴，仿佛從來沒有朝她這邊看過。
伊莉莎白心中很快便升騰起遏制不住的惡念，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的腦海里，此時仿佛出現了一隻小惡魔，湊在她的耳邊不斷低語：「瞧瞧看，伊莉莎白，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機會！你的包里就有一盒火柴，現在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火星，那個噁心的傢伙就會瞬間化為灰燼！說不定還能把你眼前的這高高在上的貴族，連同整個霍爾宅邸一起，全部送上天！」
「而且，你不用承擔任何罪名！你可是為了殺掉這個邪惡的『D女士』才這麼做的，不會有人責怪你，你是在『拯救』奧黛麗小姐，『拯救』整個霍爾家！
「假如不小心傷到了奧黛麗小姐，你事後也只要找個地方藏起來，霍爾家的怒火只會傾瀉在極光會身上，你就是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英雄！」
破壞！爆炸！毀滅！
伊莉莎白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她的手已經伸進帆布背包，摸到了常備的火柴盒。
可她的手又頓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被猩紅肉團包裹著的奧黛麗。這位美麗的小姐口鼻都被粘稠的觸手纏繞捆綁得嚴嚴實實，幾乎成了一個木乃伊，甚至因為缺氧，就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可是，奧黛麗小姐還在那裡……她的心底又響起一道平和的聲音，腦海中原身關於奧黛麗的記憶片段不斷翻湧……
那是她剛來的一個雨天，幾個宅邸里的中年男人把她圍在工具間，無情地嘲笑她。
「喂，姑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瞧瞧你那雙細皮嫩肉的手，你是打算用它們來擰動這把鏽死的十五磅重鐵扳手，還是指望地底下的管道老鼠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不來啃你的鞋幫子？」
「要是缺便士，大橋南區的洗衣房和火柴廠還在招工，趕緊滾回地面去糊你的火柴盒吧！要是留在我們這兒，稍微有一點火星，你漂亮的小臉蛋就會變得比東區的焦炭還黑，到時候可沒有哪個傻小子願意娶一個『瓦斯女巫』回家！」
「哈哈哈哈！」
然後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來。
「夠了！」
她轉頭，看到了逆著光站在工具間門口的奧黛麗小姐，像是黑夜女神坐下，行走在地上的天使。
「湯普森女士是我父親請來的維修工，她的技術比在座的任何一位都好。如果你們再對她有任何不敬，我會讓我父親重新考慮和貴公司的合同。「
那些男人閉了嘴。
後來，在伊莉莎白滿身油污、疲憊不堪地坐在台階上休息時，也是這位小姐，吩咐貼身女僕端來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她還記得奧黛麗小姐微微提起裙擺，對她露出的燦爛而真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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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很棒了，湯普森小姐，不要在意他們的眼光。就算是一位女性，也可以擁有光明的人生，我們並不比男人差，不是嗎？」
伊莉莎白的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她的呼吸更加粗重，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留下，在帆布圍裙上留下一滴滴汗漬。
點？
還是不點？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剛剛還在狂吠的金毛大狗早已蹲坐到了人群之後，用一種冷漠且疏離的眼神注視著她。
「啊哈！怎麼都不說話了，那我就當你們默認了！」
猩紅肉團再次發出尖銳的笑聲。
伊莉莎白猛地抬頭，在緋紅的月光下，她看到肉團上代表嘴巴的那道裂縫越裂越大，幾乎占據了整個肉團的三分之一，露出裡面密密麻麻、如同鋸齒般的森白牙齒！
粗壯粘稠的觸手正一點點收緊，將如同天使般的奧黛麗小姐緩緩送進大嘴！
「不！！」
「停下！」
「奧黛麗！！」
「此地，禁止吃人！」
人群當中發出的尖叫和少女絕望的嗚咽，徹底壓垮了伊莉莎白的理智！
她在陰影中站直了身子，迅速劃燃火柴，滿是雀斑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刺啦——！」
刺眼的橘紅色火苗在黑暗的花園中突兀地亮起，照亮了她瘋狂的眼眸！
「既然都是死……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和金毛大狗疏離的目光里，伊莉莎白毫不猶豫地揮動右臂。
一道火星划過貝克蘭德夜裡微涼的空氣，在半空中拖拽出優美的拋物線，徑直落向猩紅肉團旁淺淺的坑洞！
………………
「轟——！！」
沉悶的爆炸聲迴蕩在貝克蘭德皇后區的上空，劇烈的震顫讓幾個街區以外的行人都紛紛停住腳步，轉頭四顧。
霍爾伯爵宅邸，雕花的鐵門外，一輛有著緋紅之月聖徽的馬車疾馳而至，幾道身穿黑色呢制長風衣、戴著鮮紅手套的身影如幽靈般從馬車上躍下。
這是黑夜教會精銳「紅手套」們，專門負責處理棘手的、日常駐紮小隊解決不了的非凡案件。
為首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他五官輪廓較為柔和，鬢角的頭髮留的有些深長，頭上戴著一頂略顯浮誇的半高禮帽。
「索斯特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名較為年輕的紅手套隊員快步上前，看著遠處花園沖天而起的橘紅火光，神情凝重。
索斯特伸手壓了壓被夜風吹得有些歪斜的半高禮帽，淺藍色的眼眸先是倒映著霍爾家的火光，隨後又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夜空。
在那裡，一陣狂風正以相當不合理的速度朝這邊刮來。
「你留在這裡，負責和其他官方非凡者接應，順便封鎖現場。」索斯特語氣平靜，周身頓時散發出靜謐寧靜的波動，隨後他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其餘人，跟我進去救人！」
「是！」
黑色的風衣在夜色中翻滾，紅手套們迅速從正門進入了混亂的宴會大廳。
而在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的門柱煤氣燈下，一團陰影，悄無聲息地蠕動了一下，隨後又歸於平靜。
她到底該不該照做？
金毛大狗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弓著身子，對猩紅肉團齜牙咧嘴，仿佛從來沒有朝她這邊看過。
伊莉莎白心中很快便升騰起遏制不住的惡念，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的腦海里，此時仿佛出現了一隻小惡魔，湊在她的耳邊不斷低語：「瞧瞧看，伊莉莎白，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機會！你的包里就有一盒火柴，現在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火星，那個噁心的傢伙就會瞬間化為灰燼！說不定還能把你眼前的這高高在上的貴族，連同整個霍爾宅邸一起，全部送上天！」
「而且，你不用承擔任何罪名！你可是為了殺掉這個邪惡的『D女士』才這麼做的，不會有人責怪你，你是在『拯救』奧黛麗小姐，『拯救』整個霍爾家！
「假如不小心傷到了奧黛麗小姐，你事後也只要找個地方藏起來，霍爾家的怒火只會傾瀉在極光會身上，你就是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英雄！」
破壞！爆炸！毀滅！
伊莉莎白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她的手已經伸進帆布背包，摸到了常備的火柴盒。
可她的手又頓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被猩紅肉團包裹著的奧黛麗。這位美麗的小姐口鼻都被粘稠的觸手纏繞捆綁得嚴嚴實實，幾乎成了一個木乃伊，甚至因為缺氧，就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可是，奧黛麗小姐還在那裡……她的心底又響起一道平和的聲音，腦海中原身關於奧黛麗的記憶片段不斷翻湧……
那是她剛來的一個雨天，幾個宅邸里的中年男人把她圍在工具間，無情地嘲笑她。
「喂，姑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瞧瞧你那雙細皮嫩肉的手，你是打算用它們來擰動這把鏽死的十五磅重鐵扳手，還是指望地底下的管道老鼠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不來啃你的鞋幫子？」
「要是缺便士，大橋南區的洗衣房和火柴廠還在招工，趕緊滾回地面去糊你的火柴盒吧！要是留在我們這兒，稍微有一點火星，你漂亮的小臉蛋就會變得比東區的焦炭還黑，到時候可沒有哪個傻小子願意娶一個『瓦斯女巫』回家！」
「哈哈哈哈！」
然後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來。
「夠了！」
她轉頭，看到了逆著光站在工具間門口的奧黛麗小姐，像是黑夜女神坐下，行走在地上的天使。
「湯普森女士是我父親請來的維修工，她的技術比在座的任何一位都好。如果你們再對她有任何不敬，我會讓我父親重新考慮和貴公司的合同。「
那些男人閉了嘴。
後來，在伊莉莎白滿身油污、疲憊不堪地坐在台階上休息時，也是這位小姐，吩咐貼身女僕端來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她還記得奧黛麗小姐微微提起裙擺，對她露出的燦爛而真誠的笑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已經很棒了，湯普森小姐，不要在意他們的眼光。就算是一位女性，也可以擁有光明的人生，我們並不比男人差，不是嗎？」
伊莉莎白的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她的呼吸更加粗重，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留下，在帆布圍裙上留下一滴滴汗漬。
點？
還是不點？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剛剛還在狂吠的金毛大狗早已蹲坐到了人群之後，用一種冷漠且疏離的眼神注視著她。
「啊哈！怎麼都不說話了，那我就當你們默認了！」
猩紅肉團再次發出尖銳的笑聲。
伊莉莎白猛地抬頭，在緋紅的月光下，她看到肉團上代表嘴巴的那道裂縫越裂越大，幾乎占據了整個肉團的三分之一，露出裡面密密麻麻、如同鋸齒般的森白牙齒！
粗壯粘稠的觸手正一點點收緊，將如同天使般的奧黛麗小姐緩緩送進大嘴！
「不！！」
「停下！」
「奧黛麗！！」
「此地，禁止吃人！」
人群當中發出的尖叫和少女絕望的嗚咽，徹底壓垮了伊莉莎白的理智！
她在陰影中站直了身子，迅速劃燃火柴，滿是雀斑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刺啦——！」
刺眼的橘紅色火苗在黑暗的花園中突兀地亮起，照亮了她瘋狂的眼眸！
「既然都是死……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和金毛大狗疏離的目光里，伊莉莎白毫不猶豫地揮動右臂。
一道火星划過貝克蘭德夜裡微涼的空氣，在半空中拖拽出優美的拋物線，徑直落向猩紅肉團旁淺淺的坑洞！
………………
「轟——！！」
沉悶的爆炸聲迴蕩在貝克蘭德皇后區的上空，劇烈的震顫讓幾個街區以外的行人都紛紛停住腳步，轉頭四顧。
霍爾伯爵宅邸，雕花的鐵門外，一輛有著緋紅之月聖徽的馬車疾馳而至，幾道身穿黑色呢制長風衣、戴著鮮紅手套的身影如幽靈般從馬車上躍下。
這是黑夜教會精銳「紅手套」們，專門負責處理棘手的、日常駐紮小隊解決不了的非凡案件。
為首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他五官輪廓較為柔和，鬢角的頭髮留的有些深長，頭上戴著一頂略顯浮誇的半高禮帽。
「索斯特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名較為年輕的紅手套隊員快步上前，看著遠處花園沖天而起的橘紅火光，神情凝重。
索斯特伸手壓了壓被夜風吹得有些歪斜的半高禮帽，淺藍色的眼眸先是倒映著霍爾家的火光，隨後又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夜空。
在那裡，一陣狂風正以相當不合理的速度朝這邊刮來。
「你留在這裡，負責和其他官方非凡者接應，順便封鎖現場。」索斯特語氣平靜，周身頓時散發出靜謐寧靜的波動，隨後他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其餘人，跟我進去救人！」
「是！」
黑色的風衣在夜色中翻滾，紅手套們迅速從正門進入了混亂的宴會大廳。
而在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的門柱煤氣燈下，一團陰影，悄無聲息地蠕動了一下，隨後又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