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兩段神話
第335章 兩段神話
在確認過相應的時間後，克萊恩從歷史投影中取出了尼姆用過的材料，已經是序列4
半神的尼姆最初驚訝地看著這一幕，當他辨認出那些材料完全是他使用過的以後，神情變得恍然了起來，他上前兩步，難得有些好奇地問道：「這也是從世界的記憶中取出來的？」
克萊恩在短暫斟酌後開口：「我主更願意稱其為歷史，不過，凜冬卻習慣這麼稱呼。」
在吸取了奈芙的經驗後，克萊恩並不打算將格爾曼·斯帕羅的形象完全作為冬之神的附庸而存在，也要將自己的信仰陳述清楚。
這番話就帶有隱晦的暗示意味，尼姆沉吟幾秒，詢問道：「不知您信仰的是————？」
克萊恩望向尼姆，遵循格爾曼·斯帕羅這個身份的設定，在臉上露出略顯狂熱的神情：「當然是偉大的愚者先生！」
愚者————月城大祭司尼姆咀嚼著這個名字，神情有片刻的空茫。
比起「造物主」「太陽神」這樣一聽就高高在上的稱呼，愚者這個稱謂簡直是完全走向了另一面，如果是沒什麼見識的民眾，乍一聽這個名字，還會感到疑惑。
怎麼會有人管自己叫傻子呢？
事實上，縱然是大祭司尼姆，也沒想到會聽見這樣一個稱呼。
但當這個稱呼被用在神靈身上時，尼姆又覺得，這其中仿佛蘊含一種難言的哲理，連帶著背後的那位神靈都顯得高深莫測了起來。
不過「凜冬」允諾的奇蹟，為何是「愚者」的信徒？
尼姆斟酌幾秒，又想要開口，克萊恩卻不打算繼續回答問題了，這實在不是他沒耐心，而是他召喚歷史投影的時間有限。
「先舉行儀式，」他說，「如果你想聽一聽我主的傳說，待一切結束，我不介意向你講述。」
這讓尼姆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問題，他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祭壇前，布置好靈性之牆，記著就熟練地舉行起儀式。
到了儀式最後的環節，他埋下腦袋，低沉誦念起那段尊名：「永恆不變的迷霧；
「凝固時空的屏障；
「包容一切的存在————」
禱詞還未結束，克萊恩的注意力就轉到了那片迷霧當中，試圖聽見尼姆口中的低語。
但這似乎是徒勞的，直到儀式結束，他也什麼都沒聽見，因而克萊爾皺著眉看向尼姆，再次吩咐道：「再來一次。」
克萊恩是在第四次嘗試時聽見動靜的。
那聲音從灰白霧氣的深處傳出，層層疊疊，隱隱約約，異常模糊，似乎來自多個不同的對象。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彼此時而干擾，互相抵消，時而重疊，產生共鳴，叫人難以聽清具體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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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當然不會就這麼放棄，他努力去分辨其中的聲音，漸漸的，那些聲音在他的耳朵里逐漸清晰起來，尤其是在共鳴的時刻。
那似平是他熟悉的語言，但並非是南北大陸諸國語言的任何一種，也並非是某種神秘學語言，那來自文明崩潰之前，來自於一個不曾被記載的時代。
—漢語。
他在這片迷霧裡，聽到了純正的漢語！
克萊恩心神震盪，但讓他震驚的還遠不止於此，事實上，那些聲音呼喚的名字也讓他熟悉無比，那正是他每次進入「源堡」都要誦念的名字福生玄黃天尊！
克萊恩一陣頭皮發麻。
這是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場景，畢竟他正站在隔絕西大陸的封印前，而這片封印裡面藏著的，正是他望而不及的故鄉，這片封印本身，又是由那位「源堡」的前主人，浮生玄黃天尊所設下的。
他在這裡聽見一句中文的「福生玄黃天尊」，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但事實上，克萊恩的心中是一直存著恐懼的。
最初「穿越」的時候，他哪怕一無所知，卻也懷疑自己的穿越與那個轉運儀式當中的「福生玄黃天尊」脫不了關係。而當所定下的尊名被回應時，他就更加肯定了這個猜測。
這份恐懼不曾被羅塞爾日記消弭，但他見到第二個「穿越者」奈芙的時候，確實產生過微弱的心理安慰。
接下來，他就發現這個世界的「穿越者」，好像有點多。
洞悉「穿越」的真相，得知離譜的「穿越者」數量，再見到「源堡」上空的公共宿
舍，聽說了本應隨自身一起降臨的那份「詭秘侍者」後，克萊恩對天尊暗藏的恐懼終於到達了頂峰。
但這份恐懼又無從落地，因為他從未在現實世界接觸過這個名字，亦不知曉這位天尊其他的分身，他被克萊恩高高掛起，成為了一門埋在他心裡的雷。
一現在，這聲呼喚把雷引爆了。
但周圍的不是奈芙，他也不是克萊恩或者周明瑞，而是格爾曼·斯帕羅，因而他只好強迫自己定下心神。
因此，尼姆看見這所謂的「奇蹟」在聽見聲音後猛然退了兩步，接著似乎就回過神來，對著他們說道：「我聽清楚了那些聲音。」
尼姆沒辦法從這句話和克萊恩臉上的表情中判斷出什麼，在「小丑」的非凡能力下，但面向尼姆時，那點瞬間泄露出來的異常已經恢復，因而尼姆只能問道：「它們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透著一種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渴盼與激動一在對這片迷霧一千多年的探索當中，月城已經將解開這片迷霧背後的謎題視為一種脫離眼前處境的象徵。
他們曾經見過奈芙，在心理上有了轉移，並不再將此視作唯一的支撐，但當解開謎題的是奈芙口中的奇蹟時，這兩個支撐又合併了。
過去與現在的期待合二為一，每個人都看向格爾曼·斯帕羅，看見這位「奇蹟」充滿虔誠地望向空中，以手按胸，聲音低沉：「他們在向我主祈禱。」
這聲音並不高昂，語氣也不激動，但尼姆卻瞬間相信了這句話，因為他仍記得自己的疑問：「凜冬」允諾的奇蹟，為何是「愚者」的信徒？
答案就在這片迷霧當中！
那麼，愚者到底是誰？
尼姆灼熱的視線落在克萊恩身上，克萊恩卻沒看他了，他的手搭在那片灰白霧氣上，用中文低聲誦念：「福生玄黃天尊。」
聲音迴蕩中，他眼前的灰白霧氣沒有一點反應，依舊靜止，依舊凝固。
他等待了近一分鐘，想了想，吸了口氣，再次低念道：「福生玄黃仙尊；
「福生玄黃天君；
「福生玄黃上帝；
「福生玄黃天尊。」
這是那個轉運儀式的完整咒文。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克萊恩按在無形屏障上的右手突然感覺到了明顯的震顫。
灰霧晃動了起來，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塊巨石的湖泊。
那些漣漪飛快傳導著，彼此重合著，隱約間要在克萊恩面前勾勒出一扇「門」。
閃電的光芒下，月城眾人的臉上映滿激動與渴望，有那麼一瞬間，他們就以為這扇門要這麼打開，然後，他們就能從這裡走出去，離開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但門消失了。
克萊恩沒有嘗試第二次。
正如尼姆懷疑他們聽不清祈禱的內容是層次緣故，克萊恩此刻也懷疑，他打不開這扇門，是因為自身的層次不足。
誠如奈芙所說，這封印是「源堡」的前主人親自留下來的，而此刻的他連天使都不是，怎麼可能真的打開這扇門？
因而在確認咒文確實能讓這片迷霧有所反應後，他就收回了手，吐出一口氣，以一種
瞭然的姿態說道：「果然。
「在到達神諭里打開它的正確時間之前，這扇門是打不開的。」
正確時間————？
克萊恩斟酌了一下後，本著寧晚也不要早的原則，篤定道：「還有十幾年時間。」
這其實是末日降臨的時間。
這話卻讓尼姆一陣茫然，他本猜測那所謂的「正確的時間」正是奈芙報出兩年期限的緣故，但十幾年，卻又對不上奈芙口中的時間。
他想了想，乾脆開口問道：「如果不打開封印，我們如何離開？」
「我們不從這裡走，」克萊恩搖了搖頭，「我們從另一端走。」
「另一端？」尼姆微微一愣。
克萊恩點了點頭，理所應當地答道：「那一位還是「純白」小姐的時候，沒和你們說過嗎？
「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的另一端，巨人王庭」當中，有一扇連接外界的大門。
「推開那扇門，就能見到見到外面的世界了。」
尼姆沉吟不語，他的身後，一個一直不曾開口說話的人低聲問道：「什麼叫還是「純白」小姐的時候？」
克萊恩抬頭看過去，詢問道：「你是？」
那人自我介紹道：「達維，黑夜祭司。」
克萊恩微微點頭，回答了這個問題：「時隔數千年，在我主庇護與幫助下，在造物主目光的指引下，凜冬重新回到了造物主的身邊，這也是祂出生後第一次見到造物主————」
這實在是個奇異的開頭，達維看起來非常想打斷這句話，但艱難地忍住了，克萊恩得以不間斷地講述：「造物主承認了祂的身份，並向祂證實，祂並非繼任者，歷史上的純白天使」干擾了祂的出生，又竊取了祂的身份，才有了後續的故事。
「祂就是真正的「純白」。
「但囿於這段歷史，造物主亦不希望祂繼承這個稱呼，因而此刻，已經掌握了自身權柄的凜冬，正在為自己想一個合適的新名字。
「嗯，祂好像覺得凜冬太直白了，我提了幾個建議，祂又都覺得太俗氣了——
克萊恩所講的內容，與其說是故事，倒不如說是一段神話。
但對達維來說，這神話里所蘊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一大串內容從他的腦海里划過，他最終卻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
看吧，我就說那個「純白」小姐是個騙子！
從這段對話里，達維意識到，在月城時，這位「純白」小姐好像還沒拿到過承認。
祂——不，當時的她，就那麼堂而皇之地，以序列9的層次在兩個半神面前冒充起了神使！
而聽這段神話的內容，似乎，她還是在造物主的注視下冒充的人家的神使————
——等等，這也算得上是冒充嗎？
既然有注視，那豈不是默許————
達維忍不住看向了大祭司尼姆，尼姆沉吟幾秒後問道：「我能聽聽關於愚者的傳說嗎？」
「當然。」克萊恩微笑著應允了，開始在腦海里瘋狂呼喚起奈芙來。
「————幫你編神話？」感應到克萊恩的迫切，奈芙驚奇地查看了一番，「為什麼你不自己來？哦，不擅長————」
她斟酌幾秒，嘆息道：「愚者先生啊，我倒是敢編，但我覺得，你在這裡自己說，自己是主行走人間的化身，可能不太合適————
「首先，這個話一般還是由別人來說比較好，其次，也是真正關鍵的地方————
「嘿，你真的拉得下來面子嗎？」
「我不要這部分，」克萊恩在腦海里回應道，「你先別提我！」
「好吧，」奈芙嘆了口氣，「那你聽我說————」
克萊恩鬆了口氣，面向尼姆，緩緩張口：「我主與造物主一母同胞，一體兩面，一位代表著全知全能，一位代表著不可思議；
一位是星界之主，一位是靈界的執掌者————
「祂自稱愚者，另有一個名諱喚作詭秘之主」
「祂與造物主因為權柄的緣故，時而相親相愛，時而大打出手————
「不過，無論如何，祂們都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在遙遠的過去，他們還曾共同孕育過一個孩子，並為其取名叫阿蒙————」
「你到底在說什麼？」克萊恩忍不住在腦海里問道。
「你別管，」奈芙不肯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正我頭已經開了，有本事你就自己編下去。」
「我怕阿蒙來給我宰了，」克萊恩面無表情，「而且你這麼造謠，你的主知道嗎？」
「這可不是謠言，」奈芙哼笑道，「別忘了阿蒙的途徑。」
在確認過相應的時間後，克萊恩從歷史投影中取出了尼姆用過的材料，已經是序列4
半神的尼姆最初驚訝地看著這一幕，當他辨認出那些材料完全是他使用過的以後，神情變得恍然了起來，他上前兩步，難得有些好奇地問道：「這也是從世界的記憶中取出來的？」
克萊恩在短暫斟酌後開口：「我主更願意稱其為歷史，不過，凜冬卻習慣這麼稱呼。」
在吸取了奈芙的經驗後，克萊恩並不打算將格爾曼·斯帕羅的形象完全作為冬之神的附庸而存在，也要將自己的信仰陳述清楚。
這番話就帶有隱晦的暗示意味，尼姆沉吟幾秒，詢問道：「不知您信仰的是————？」
克萊恩望向尼姆，遵循格爾曼·斯帕羅這個身份的設定，在臉上露出略顯狂熱的神情：「當然是偉大的愚者先生！」
愚者————月城大祭司尼姆咀嚼著這個名字，神情有片刻的空茫。
比起「造物主」「太陽神」這樣一聽就高高在上的稱呼，愚者這個稱謂簡直是完全走向了另一面，如果是沒什麼見識的民眾，乍一聽這個名字，還會感到疑惑。
怎麼會有人管自己叫傻子呢？
事實上，縱然是大祭司尼姆，也沒想到會聽見這樣一個稱呼。
但當這個稱呼被用在神靈身上時，尼姆又覺得，這其中仿佛蘊含一種難言的哲理，連帶著背後的那位神靈都顯得高深莫測了起來。
不過「凜冬」允諾的奇蹟，為何是「愚者」的信徒？
尼姆斟酌幾秒，又想要開口，克萊恩卻不打算繼續回答問題了，這實在不是他沒耐心，而是他召喚歷史投影的時間有限。
「先舉行儀式，」他說，「如果你想聽一聽我主的傳說，待一切結束，我不介意向你講述。」
這讓尼姆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問題，他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祭壇前，布置好靈性之牆，記著就熟練地舉行起儀式。
到了儀式最後的環節，他埋下腦袋，低沉誦念起那段尊名：「永恆不變的迷霧；
「凝固時空的屏障；
「包容一切的存在————」
禱詞還未結束，克萊恩的注意力就轉到了那片迷霧當中，試圖聽見尼姆口中的低語。
但這似乎是徒勞的，直到儀式結束，他也什麼都沒聽見，因而克萊爾皺著眉看向尼姆，再次吩咐道：「再來一次。」
克萊恩是在第四次嘗試時聽見動靜的。
那聲音從灰白霧氣的深處傳出，層層疊疊，隱隱約約，異常模糊，似乎來自多個不同的對象。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彼此時而干擾，互相抵消，時而重疊，產生共鳴，叫人難以聽清具體的內容。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克萊恩當然不會就這麼放棄，他努力去分辨其中的聲音，漸漸的，那些聲音在他的耳朵里逐漸清晰起來，尤其是在共鳴的時刻。
那似平是他熟悉的語言，但並非是南北大陸諸國語言的任何一種，也並非是某種神秘學語言，那來自文明崩潰之前，來自於一個不曾被記載的時代。
—漢語。
他在這片迷霧裡，聽到了純正的漢語！
克萊恩心神震盪，但讓他震驚的還遠不止於此，事實上，那些聲音呼喚的名字也讓他熟悉無比，那正是他每次進入「源堡」都要誦念的名字福生玄黃天尊！
克萊恩一陣頭皮發麻。
這是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場景，畢竟他正站在隔絕西大陸的封印前，而這片封印裡面藏著的，正是他望而不及的故鄉，這片封印本身，又是由那位「源堡」的前主人，浮生玄黃天尊所設下的。
他在這裡聽見一句中文的「福生玄黃天尊」，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但事實上，克萊恩的心中是一直存著恐懼的。
最初「穿越」的時候，他哪怕一無所知，卻也懷疑自己的穿越與那個轉運儀式當中的「福生玄黃天尊」脫不了關係。而當所定下的尊名被回應時，他就更加肯定了這個猜測。
這份恐懼不曾被羅塞爾日記消弭，但他見到第二個「穿越者」奈芙的時候，確實產生過微弱的心理安慰。
接下來，他就發現這個世界的「穿越者」，好像有點多。
洞悉「穿越」的真相，得知離譜的「穿越者」數量，再見到「源堡」上空的公共宿
舍，聽說了本應隨自身一起降臨的那份「詭秘侍者」後，克萊恩對天尊暗藏的恐懼終於到達了頂峰。
但這份恐懼又無從落地，因為他從未在現實世界接觸過這個名字，亦不知曉這位天尊其他的分身，他被克萊恩高高掛起，成為了一門埋在他心裡的雷。
一現在，這聲呼喚把雷引爆了。
但周圍的不是奈芙，他也不是克萊恩或者周明瑞，而是格爾曼·斯帕羅，因而他只好強迫自己定下心神。
因此，尼姆看見這所謂的「奇蹟」在聽見聲音後猛然退了兩步，接著似乎就回過神來，對著他們說道：「我聽清楚了那些聲音。」
尼姆沒辦法從這句話和克萊恩臉上的表情中判斷出什麼，在「小丑」的非凡能力下，但面向尼姆時，那點瞬間泄露出來的異常已經恢復，因而尼姆只能問道：「它們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透著一種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渴盼與激動一在對這片迷霧一千多年的探索當中，月城已經將解開這片迷霧背後的謎題視為一種脫離眼前處境的象徵。
他們曾經見過奈芙，在心理上有了轉移，並不再將此視作唯一的支撐，但當解開謎題的是奈芙口中的奇蹟時，這兩個支撐又合併了。
過去與現在的期待合二為一，每個人都看向格爾曼·斯帕羅，看見這位「奇蹟」充滿虔誠地望向空中，以手按胸，聲音低沉：「他們在向我主祈禱。」
這聲音並不高昂，語氣也不激動，但尼姆卻瞬間相信了這句話，因為他仍記得自己的疑問：「凜冬」允諾的奇蹟，為何是「愚者」的信徒？
答案就在這片迷霧當中！
那麼，愚者到底是誰？
尼姆灼熱的視線落在克萊恩身上，克萊恩卻沒看他了，他的手搭在那片灰白霧氣上，用中文低聲誦念：「福生玄黃天尊。」
聲音迴蕩中，他眼前的灰白霧氣沒有一點反應，依舊靜止，依舊凝固。
他等待了近一分鐘，想了想，吸了口氣，再次低念道：「福生玄黃仙尊；
「福生玄黃天君；
「福生玄黃上帝；
「福生玄黃天尊。」
這是那個轉運儀式的完整咒文。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克萊恩按在無形屏障上的右手突然感覺到了明顯的震顫。
灰霧晃動了起來，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塊巨石的湖泊。
那些漣漪飛快傳導著，彼此重合著，隱約間要在克萊恩面前勾勒出一扇「門」。
閃電的光芒下，月城眾人的臉上映滿激動與渴望，有那麼一瞬間，他們就以為這扇門要這麼打開，然後，他們就能從這裡走出去，離開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但門消失了。
克萊恩沒有嘗試第二次。
正如尼姆懷疑他們聽不清祈禱的內容是層次緣故，克萊恩此刻也懷疑，他打不開這扇門，是因為自身的層次不足。
誠如奈芙所說，這封印是「源堡」的前主人親自留下來的，而此刻的他連天使都不是，怎麼可能真的打開這扇門？
因而在確認咒文確實能讓這片迷霧有所反應後，他就收回了手，吐出一口氣，以一種
瞭然的姿態說道：「果然。
「在到達神諭里打開它的正確時間之前，這扇門是打不開的。」
正確時間————？
克萊恩斟酌了一下後，本著寧晚也不要早的原則，篤定道：「還有十幾年時間。」
這其實是末日降臨的時間。
這話卻讓尼姆一陣茫然，他本猜測那所謂的「正確的時間」正是奈芙報出兩年期限的緣故，但十幾年，卻又對不上奈芙口中的時間。
他想了想，乾脆開口問道：「如果不打開封印，我們如何離開？」
「我們不從這裡走，」克萊恩搖了搖頭，「我們從另一端走。」
「另一端？」尼姆微微一愣。
克萊恩點了點頭，理所應當地答道：「那一位還是「純白」小姐的時候，沒和你們說過嗎？
「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的另一端，巨人王庭」當中，有一扇連接外界的大門。
「推開那扇門，就能見到見到外面的世界了。」
尼姆沉吟不語，他的身後，一個一直不曾開口說話的人低聲問道：「什麼叫還是「純白」小姐的時候？」
克萊恩抬頭看過去，詢問道：「你是？」
那人自我介紹道：「達維，黑夜祭司。」
克萊恩微微點頭，回答了這個問題：「時隔數千年，在我主庇護與幫助下，在造物主目光的指引下，凜冬重新回到了造物主的身邊，這也是祂出生後第一次見到造物主————」
這實在是個奇異的開頭，達維看起來非常想打斷這句話，但艱難地忍住了，克萊恩得以不間斷地講述：「造物主承認了祂的身份，並向祂證實，祂並非繼任者，歷史上的純白天使」干擾了祂的出生，又竊取了祂的身份，才有了後續的故事。
「祂就是真正的「純白」。
「但囿於這段歷史，造物主亦不希望祂繼承這個稱呼，因而此刻，已經掌握了自身權柄的凜冬，正在為自己想一個合適的新名字。
「嗯，祂好像覺得凜冬太直白了，我提了幾個建議，祂又都覺得太俗氣了——
克萊恩所講的內容，與其說是故事，倒不如說是一段神話。
但對達維來說，這神話里所蘊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一大串內容從他的腦海里划過，他最終卻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
看吧，我就說那個「純白」小姐是個騙子！
從這段對話里，達維意識到，在月城時，這位「純白」小姐好像還沒拿到過承認。
祂——不，當時的她，就那麼堂而皇之地，以序列9的層次在兩個半神面前冒充起了神使！
而聽這段神話的內容，似乎，她還是在造物主的注視下冒充的人家的神使————
——等等，這也算得上是冒充嗎？
既然有注視，那豈不是默許————
達維忍不住看向了大祭司尼姆，尼姆沉吟幾秒後問道：「我能聽聽關於愚者的傳說嗎？」
「當然。」克萊恩微笑著應允了，開始在腦海里瘋狂呼喚起奈芙來。
「————幫你編神話？」感應到克萊恩的迫切，奈芙驚奇地查看了一番，「為什麼你不自己來？哦，不擅長————」
她斟酌幾秒，嘆息道：「愚者先生啊，我倒是敢編，但我覺得，你在這裡自己說，自己是主行走人間的化身，可能不太合適————
「首先，這個話一般還是由別人來說比較好，其次，也是真正關鍵的地方————
「嘿，你真的拉得下來面子嗎？」
「我不要這部分，」克萊恩在腦海里回應道，「你先別提我！」
「好吧，」奈芙嘆了口氣，「那你聽我說————」
克萊恩鬆了口氣，面向尼姆，緩緩張口：「我主與造物主一母同胞，一體兩面，一位代表著全知全能，一位代表著不可思議；
一位是星界之主，一位是靈界的執掌者————
「祂自稱愚者，另有一個名諱喚作詭秘之主」
「祂與造物主因為權柄的緣故，時而相親相愛，時而大打出手————
「不過，無論如何，祂們都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在遙遠的過去，他們還曾共同孕育過一個孩子，並為其取名叫阿蒙————」
「你到底在說什麼？」克萊恩忍不住在腦海里問道。
「你別管，」奈芙不肯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正我頭已經開了，有本事你就自己編下去。」
「我怕阿蒙來給我宰了，」克萊恩面無表情，「而且你這麼造謠，你的主知道嗎？」
「這可不是謠言，」奈芙哼笑道，「別忘了阿蒙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