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帕列斯騙經費（5k）
在被林恩拿出來之後，那塊水晶迅速地虛化，似乎要追隨被毀滅的時間線而去。
「非凡特性守恆」！
這個特性終究不屬於這條時間線。
林恩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他立刻將意識投入自己的口袋之中，果然收在口袋裡的「不熄的囈語」相關特性早已消失不見。
「因為當時情況緊急，而且我已經進入了跨世界狀態，被我『抓』在手上的特性被我的綠火隔離，所以帶到了主時間線？」
想到這，林恩立刻把水晶又塞回身體裡面，很快注意到水晶的消失進度暫停了。
「口袋只是空間上的封印……但是又不全是……我之前沒仔細想口袋到底通向哪裡，亞空間的庇護和單純空間封印共存……」
林恩立刻反應過來，把口袋裡消散大半的母樹木偶也收進身體裡。
「完全不能拿出來，一旦離開亞空間的隔離就會消失，這超星主宰的威懾力甚至不如超星學習通，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林恩思考著，白塔和林恩兩個自己一起思考著。
不能接觸世界、物理和神秘學的接觸都是接觸……但是本質上也算真實的特性……
「有了！」靈光乍現，林恩激動地說，「虛擬宇宙！ 「虛擬宇宙終於要來大項目了！」
「本來還以為就能研究幾個非凡者和特性，」白塔讚嘆地點頭，「居然能一下開始研究舊日了。」
「話說這個研究項目能叫超星學習通嗎？」
白塔：「你是為了這碟醋才包了這碗餃子吧！」
「哎嘿。」
「我不建議你惡意賣萌。」
林恩隨手點燃一個蠟燭，念起亞當的真名來發消息，同時把口袋裡從神戰遺蹟拾來的怪物掏出來。
「亞當，你那邊的任務進展如何？我這邊要開始往虛擬宇宙投放非凡特性了。」
眼前的蠟燭火焰膨脹起來，有著嬰兒般澄澈眼眸的亞當出現在火焰中：
「第一個副本已經構建完畢。」亞當的聲音相當和煦，「主城的底層邏輯和經濟循環也已部署。」
「這聽起來很像一個遊戲？」
「按照你提的職位，我認為在開放給普通用戶的層面，你想要達到的是一個類似遊戲的效果。」 「還真是，」林恩點點頭，「其實只要做好玩家的正反饋，現實就是最好玩的遊戲，我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
亞當表情平和，作為當前最強的活著的觀眾，分析想法一直是他的專長。
「不過做遊戲的話……」林恩的直覺一動，「你是毛子吧？」
「在舊日時代，是的。」亞當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讓毛子來做遊戲……」林恩一拍額頭，「算了，先上線看看吧。要是運行順利，我就把信息搬到主伺服器正式服了。」
林恩閉上眼。
【登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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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空白迅速染上了顏色，一片由明亮色塊構成的世界出現在眼前。
林恩登入了他放在自己家裡的伺服器，他會現在這裡驗證一下虛擬宇宙的運行，合格之後才會搬到源堡之上的主伺服器。
數據搬遷之後，現實中的這個伺服器將會作為帕列斯投入數據的轉接口。
林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隻由粗糙多邊形構成的、方方正正的爪子，皮膚是肉色的純色貼圖，五指分明，但每個指節都是標準的立方體，動起來還帶著輕微的穿模抖動。 「……方塊人。」林恩沉默了兩秒，抬頭望向四周。
他正站在一座城市的中央廣場上。地面是平整的草綠色方塊與灰色石磚方塊交替鋪就，遠處的建築呈現出一種荒誕而又奇妙的視覺效果，有哥德式的尖頂教堂、維多利亞風格的煤氣路燈、還有幾棟明顯帶著羅塞爾工業風格的磚房。
所有的建築全都是由大小不一的立方體堆砌而成，天空是一種均勻的、沒有光源的淡藍色，幾朵同樣由方塊構成的白雲以固定的速度緩緩平移。
主城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特的靜謐感，瀰漫著《歡樂頌》的變調bgm。
林恩看向旁邊，方塊人亞當也隨之登入。
「還挺有藝術感的，」林恩讚嘆道，「不過方塊會不會太簡略了點，我已經優化了物理結構了，可以直接真實化吧。」
「這是一種心理結構的緩衝，」作為「心理醫生」，亞當沉聲說，「在我沉入混沌海之前，我們也有了腦機遊戲，但是很快發現了腦機遊戲對很多人心理有不良影響。
「當時的研究結果是代入性太強了，人們難以分辨虛假和真實，進而導致很多作為遊戲刺激不大的內容影響了現實的心理。」
「所以用一個方塊的主城作為緩衝，讓人們登入之後立刻就能有很強的『虛擬』感？然後再在『副本』里真實化？」
「對。」
「專業！」林恩毫不吝嗇對專業人士的讚賞。
廣場上零星分布著幾個npc，按照之前約定的事項，帕列斯會負責主城的npc。 林恩邁開方塊腿，咯吱咯吱地走向一個穿著褐色長袍、頂著一頭白色方塊頭髮的老頭。
老頭正站在一個由木箱堆疊而成的攤位後面，身體以每秒一次的頻率進行著固定的上下浮動，林恩猜測那應是「呼吸」的動畫，但看起來更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抽搐。
林恩湊近，攤位上方彈出一個半透明的對話框：
【老帕的雜貨鋪】
他試著點擊對話。
老帕的方塊腦袋緩緩轉動，發出一陣類似生鏽門軸轉動的「嘎吱」聲，然後對話框裡跳出一行字：
「買嗎？」
林恩：「……」
他又點了一下。
「賣嗎？」
再點。
「時之天使保佑你。」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林恩不死心，繼續點擊。老帕的台詞庫似乎到此為止了，開始循環：
「買嗎？」
「賣嗎？」
「時之天使保佑你。」
「買嗎？」
林恩深吸一口氣——在這個虛擬空間裡他確實模擬了呼吸——然後試圖輸入自定義對話：「你這裡有什麼任務可以接嗎？」
老帕的腦袋卡頓了大約三秒，然後對話框彈出：
「賣嗎？」
「……」林恩扶額。
他環顧四周，發現廣場上還有幾個類似的npc：一個穿著第四紀服裝的貴族方塊人，只會重複「時天使在上」
一個穿著圍裙的女性方塊人，台詞是「要住店嗎？」和「一晚三個銅便士」；還有一個戴著高頂禮帽的紳士，站在公告板前，每隔十秒就做一次看公告念公告的動作，極其機械化，簡直跟個鐘錶一樣。 林恩一個個試了一下，發現這已經不是人工智慧了，這是人工智障。
他才來虛擬宇宙兩分鐘就發現了三個問題：
npc數量稀少，動作僵硬，對話樹太淺。
兜了一圈，林恩又回到了雜貨鋪，就在這時，站在攤位後的「老帕」突然停止了抽搐。
那雙由兩個黑色像素點構成的眼睛，突兀地亮起了一層深邃的、不屬於這個簡陋模型的幽暗光澤。
那是一種極其人性化的、帶著幾分疲憊和狡黠的眼神，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老帕嘴裡傳出：
「林恩先生，你來了。」
祂轉頭看到代表亞當的方塊人：「設計師？」
亞當溫和點頭。
兩位天使的接入都是通過林恩的途徑，在這個時空、靈性完全與外界隔絕的虛擬宇宙，角色產生任何神秘學聯繫都沒有現實意義，最終信息還是由林恩發送。
林恩沒有告訴雙方對方的身份，但是雙方應該有所猜測。
亞當應該能猜到負責角色智能化的是誰，畢竟時之天使寫的太明白了，帕列斯應該大概能猜到做設計的可能是誰。 帕列斯連帶笑意，實則內心仍有些警惕地盯著那位設計師。
主城裡的角色是沒有超凡能力的，感官完全是普通人類，所以帕列斯敢呆在這裡。
「能作為設計師參與這個虛擬宇宙計劃，還有表現出來的能力，應該是觀眾途徑的。
「赫密斯？還是……亞當？」
帕列斯也不是特別介意亞當和阿蒙知道祂參與了林恩的計劃，祂們當然知道祂活著，只是一直找不到祂在哪罷了。
唯一能跟外界產生的神秘學聯繫是指向帕列斯的信仰，這仍然是走林恩的通道。
見識到了林恩的黑暗料理和真實造物主的狀態突然改變，還有星界的異動，再聯想到設計師加入項目的時間，帕列斯對於林恩的實力已經相當有信心了，祂認為林恩背後的那位存在應該超越了一般的真神。
兩天使的互相半明牌也是一種默契，在林恩背後的存在明顯窺伺源堡還和真實造物主達成合作的情況下，阿蒙已經幾乎沒有勝利可能了，帕列斯的出現更是威懾加碼。
傳遞出一種信號：哪怕單說錯誤途徑，林恩也還有一位序列一，阿蒙的重要性不高。
所以帕列斯直接出現了。
林恩上揚了嘴角：「我還以為你打算用這具老年痴呆的分身跟我演完整出《等待戈多》呢。」
羅薩爾大帝搬運過這齣戲，但是因為過於文藝，並沒有太火。 「讓您見笑了。」帕列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我目前的狀態……您也是知道的。能維持這幾個分身在虛擬宇宙里活動，已經是極限了。」
林恩抱著方塊手臂——這個動作讓他的胳膊穿過了自己的胸膛半秒，他默默優化了整個主城的模型碰撞邏輯——然後問道：
「所以這就是你提交的『npc系統』？三個複讀機，一個無實物表演藝術家，而且每個都是時之天使的自動禱告機？」
「數量確實少了點。」帕列斯坦誠地承認，「但請您理解，我的非凡能力大部分都……遺失了。現在能分化出的這些分身，每一個都需要消耗我的力量。它們智能低下，是因為我根本沒有多餘的精神狀態去支撐更複雜的行為邏輯。」
林恩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
「申請經費。」帕列斯毫不猶豫地說。
「……什麼？」
亞當的眼神中難得出現了一絲回味，似乎想起了舊日時代作為研究員的歲月。
「經費，」帕列斯重複了一遍，語氣相當的理直氣壯，
「我需要更多的非凡特性作為補充。不需要太高序列，序列八、序列七的偷盜者途徑特性就行。如果有學徒或者占卜家的，我也能勉強兼容。有了這些『燃料』，我就能分化出更多、更智能的分身，這樣才能讓它們真正有智慧地運行。」
「所以你故意把這邊的智能做的這麼低，這樣是要經費的一環？」
有著豐富騙經費的林恩立刻發現了這點。帕列斯狀態確實很差，但是還沒到連運行幾個小人都做不到的地步，這哪怕一個普通人程式設計師都能做到。 「與時俱進，與時俱進。」帕列斯相當成熟老道地說。
「確實與時俱進。」林恩大度地擺了擺手，「這個確實是我的問題，忘了你的狀態了，經費的事我記下了。」
「成交。」帕列斯呵呵笑道，緊接著立刻轉向亞當，「關於『時之天使』的信仰，能不能在主城中央加一座小雕像？不需要太大，能讓玩家路過時自動觸發『祈禱』動作就行……」
亞當和煦地點頭，給林恩發送了一個空想出來的建模，林恩立刻把這個安放在主城中心。
老帕的眼睛黯淡了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只會「買嗎賣嗎」的人工智障。
林恩搖搖頭，轉身走向廣場另一側，那裡矗立著一座明顯比其他建築更加精緻的拱門，門框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門內是一片不斷旋轉的灰色漩渦，那是亞當留下的「第一個副本」。
林恩走到門前，一個半透明的面板自動彈出：
【副本：特里爾疑雲】
接著是一連串類別，難度之類的信息，看得出來亞當很用心地設計了。
唯一的問題是有點太像遊戲了，不過這個可以接著調，畢竟亞當並不能完全知道林恩的研究方式。
林恩也不在意表現形式，能有非凡能力互動就能收集數據。
【背景：你是特里爾機械之心小隊的一名成員，某日，特里爾傳來詭異失蹤案，你跟隨隊長前往調查，卻發現迷霧中隱藏著來自第四紀的古老陰影……】 「中規中矩。」林恩評價道。
林恩伸手觸碰漩渦。
……
眼前的方塊世界瞬間崩塌重組。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林恩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潮濕陰暗的街道上。不再是方塊人了——他有了正常的人類軀體，穿著一套熟悉的黑色正裝，外面套著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制式風衣，右手還提著一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煤氣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臉，觸感真實得驚人。
「角色：名稱」
「序列與現實同步。」
「裝備：左輪手槍，獵魔子彈x6，煤氣燈，筆記本，鋼筆……」
「任務：調查眼前房子的失蹤案，存活至黎明。」
林恩：「……」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亞當，我知道你想明白當年血皇帝在瘋狂下做了什麼，不過做成這樣是不是有點刻意了？」 亞當溫和的聲音傳來：「共享這個信息對於拯救世界很重要。」
「想要信息可以，勞動所得。」林恩擺擺手，「或者多來點特性也行。」
「我會考慮的。」
林恩的體驗很流暢。霧氣會根據他的行動而流動，腳下的石板有真實的磨損觸感，甚至當他靠近一堵牆壁時，能聞到牆面上青苔散發出的潮濕氣味。
林恩拐進一條小巷，看到地上有一串尚未乾涸的血跡。血跡旁邊，一個npc正靠牆坐著，捂著腹部，臉色蒼白。
「救……救命……」npc發出虛弱的呻吟，帶著特里爾口音，「有東西……在房子裡……不是人……」
林恩蹲下身，按照調查流程詢問：「什麼東西？長什麼樣？幾個人？」
npc的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邏輯運算。然後他說出了台詞：
「……時之天使保佑你。」
林恩：「你是不是串台了？！」
npc卡頓了一下，然後才接上原本的台詞：「它……它只有一個頭！」
「非凡特性守恆」！
這個特性終究不屬於這條時間線。
林恩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他立刻將意識投入自己的口袋之中，果然收在口袋裡的「不熄的囈語」相關特性早已消失不見。
「因為當時情況緊急，而且我已經進入了跨世界狀態，被我『抓』在手上的特性被我的綠火隔離，所以帶到了主時間線？」
想到這，林恩立刻把水晶又塞回身體裡面，很快注意到水晶的消失進度暫停了。
「口袋只是空間上的封印……但是又不全是……我之前沒仔細想口袋到底通向哪裡，亞空間的庇護和單純空間封印共存……」
林恩立刻反應過來，把口袋裡消散大半的母樹木偶也收進身體裡。
「完全不能拿出來，一旦離開亞空間的隔離就會消失，這超星主宰的威懾力甚至不如超星學習通，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林恩思考著，白塔和林恩兩個自己一起思考著。
不能接觸世界、物理和神秘學的接觸都是接觸……但是本質上也算真實的特性……
「有了！」靈光乍現，林恩激動地說，「虛擬宇宙！ 「虛擬宇宙終於要來大項目了！」
「本來還以為就能研究幾個非凡者和特性，」白塔讚嘆地點頭，「居然能一下開始研究舊日了。」
「話說這個研究項目能叫超星學習通嗎？」
白塔：「你是為了這碟醋才包了這碗餃子吧！」
「哎嘿。」
「我不建議你惡意賣萌。」
林恩隨手點燃一個蠟燭，念起亞當的真名來發消息，同時把口袋裡從神戰遺蹟拾來的怪物掏出來。
「亞當，你那邊的任務進展如何？我這邊要開始往虛擬宇宙投放非凡特性了。」
眼前的蠟燭火焰膨脹起來，有著嬰兒般澄澈眼眸的亞當出現在火焰中：
「第一個副本已經構建完畢。」亞當的聲音相當和煦，「主城的底層邏輯和經濟循環也已部署。」
「這聽起來很像一個遊戲？」
「按照你提的職位，我認為在開放給普通用戶的層面，你想要達到的是一個類似遊戲的效果。」 「還真是，」林恩點點頭，「其實只要做好玩家的正反饋，現實就是最好玩的遊戲，我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
亞當表情平和，作為當前最強的活著的觀眾，分析想法一直是他的專長。
「不過做遊戲的話……」林恩的直覺一動，「你是毛子吧？」
「在舊日時代，是的。」亞當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讓毛子來做遊戲……」林恩一拍額頭，「算了，先上線看看吧。要是運行順利，我就把信息搬到主伺服器正式服了。」
林恩閉上眼。
【登入】
——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前的空白迅速染上了顏色，一片由明亮色塊構成的世界出現在眼前。
林恩登入了他放在自己家裡的伺服器，他會現在這裡驗證一下虛擬宇宙的運行，合格之後才會搬到源堡之上的主伺服器。
數據搬遷之後，現實中的這個伺服器將會作為帕列斯投入數據的轉接口。
林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隻由粗糙多邊形構成的、方方正正的爪子，皮膚是肉色的純色貼圖，五指分明，但每個指節都是標準的立方體，動起來還帶著輕微的穿模抖動。 「……方塊人。」林恩沉默了兩秒，抬頭望向四周。
他正站在一座城市的中央廣場上。地面是平整的草綠色方塊與灰色石磚方塊交替鋪就，遠處的建築呈現出一種荒誕而又奇妙的視覺效果，有哥德式的尖頂教堂、維多利亞風格的煤氣路燈、還有幾棟明顯帶著羅塞爾工業風格的磚房。
所有的建築全都是由大小不一的立方體堆砌而成，天空是一種均勻的、沒有光源的淡藍色，幾朵同樣由方塊構成的白雲以固定的速度緩緩平移。
主城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特的靜謐感，瀰漫著《歡樂頌》的變調bgm。
林恩看向旁邊，方塊人亞當也隨之登入。
「還挺有藝術感的，」林恩讚嘆道，「不過方塊會不會太簡略了點，我已經優化了物理結構了，可以直接真實化吧。」
「這是一種心理結構的緩衝，」作為「心理醫生」，亞當沉聲說，「在我沉入混沌海之前，我們也有了腦機遊戲，但是很快發現了腦機遊戲對很多人心理有不良影響。
「當時的研究結果是代入性太強了，人們難以分辨虛假和真實，進而導致很多作為遊戲刺激不大的內容影響了現實的心理。」
「所以用一個方塊的主城作為緩衝，讓人們登入之後立刻就能有很強的『虛擬』感？然後再在『副本』里真實化？」
「對。」
「專業！」林恩毫不吝嗇對專業人士的讚賞。
廣場上零星分布著幾個npc，按照之前約定的事項，帕列斯會負責主城的npc。 林恩邁開方塊腿，咯吱咯吱地走向一個穿著褐色長袍、頂著一頭白色方塊頭髮的老頭。
老頭正站在一個由木箱堆疊而成的攤位後面，身體以每秒一次的頻率進行著固定的上下浮動，林恩猜測那應是「呼吸」的動畫，但看起來更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抽搐。
林恩湊近，攤位上方彈出一個半透明的對話框：
【老帕的雜貨鋪】
他試著點擊對話。
老帕的方塊腦袋緩緩轉動，發出一陣類似生鏽門軸轉動的「嘎吱」聲，然後對話框裡跳出一行字：
「買嗎？」
林恩：「……」
他又點了一下。
「賣嗎？」
再點。
「時之天使保佑你。」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林恩不死心，繼續點擊。老帕的台詞庫似乎到此為止了，開始循環：
「買嗎？」
「賣嗎？」
「時之天使保佑你。」
「買嗎？」
林恩深吸一口氣——在這個虛擬空間裡他確實模擬了呼吸——然後試圖輸入自定義對話：「你這裡有什麼任務可以接嗎？」
老帕的腦袋卡頓了大約三秒，然後對話框彈出：
「賣嗎？」
「……」林恩扶額。
他環顧四周，發現廣場上還有幾個類似的npc：一個穿著第四紀服裝的貴族方塊人，只會重複「時天使在上」
一個穿著圍裙的女性方塊人，台詞是「要住店嗎？」和「一晚三個銅便士」；還有一個戴著高頂禮帽的紳士，站在公告板前，每隔十秒就做一次看公告念公告的動作，極其機械化，簡直跟個鐘錶一樣。 林恩一個個試了一下，發現這已經不是人工智慧了，這是人工智障。
他才來虛擬宇宙兩分鐘就發現了三個問題：
npc數量稀少，動作僵硬，對話樹太淺。
兜了一圈，林恩又回到了雜貨鋪，就在這時，站在攤位後的「老帕」突然停止了抽搐。
那雙由兩個黑色像素點構成的眼睛，突兀地亮起了一層深邃的、不屬於這個簡陋模型的幽暗光澤。
那是一種極其人性化的、帶著幾分疲憊和狡黠的眼神，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老帕嘴裡傳出：
「林恩先生，你來了。」
祂轉頭看到代表亞當的方塊人：「設計師？」
亞當溫和點頭。
兩位天使的接入都是通過林恩的途徑，在這個時空、靈性完全與外界隔絕的虛擬宇宙，角色產生任何神秘學聯繫都沒有現實意義，最終信息還是由林恩發送。
林恩沒有告訴雙方對方的身份，但是雙方應該有所猜測。
亞當應該能猜到負責角色智能化的是誰，畢竟時之天使寫的太明白了，帕列斯應該大概能猜到做設計的可能是誰。 帕列斯連帶笑意，實則內心仍有些警惕地盯著那位設計師。
主城裡的角色是沒有超凡能力的，感官完全是普通人類，所以帕列斯敢呆在這裡。
「能作為設計師參與這個虛擬宇宙計劃，還有表現出來的能力，應該是觀眾途徑的。
「赫密斯？還是……亞當？」
帕列斯也不是特別介意亞當和阿蒙知道祂參與了林恩的計劃，祂們當然知道祂活著，只是一直找不到祂在哪罷了。
唯一能跟外界產生的神秘學聯繫是指向帕列斯的信仰，這仍然是走林恩的通道。
見識到了林恩的黑暗料理和真實造物主的狀態突然改變，還有星界的異動，再聯想到設計師加入項目的時間，帕列斯對於林恩的實力已經相當有信心了，祂認為林恩背後的那位存在應該超越了一般的真神。
兩天使的互相半明牌也是一種默契，在林恩背後的存在明顯窺伺源堡還和真實造物主達成合作的情況下，阿蒙已經幾乎沒有勝利可能了，帕列斯的出現更是威懾加碼。
傳遞出一種信號：哪怕單說錯誤途徑，林恩也還有一位序列一，阿蒙的重要性不高。
所以帕列斯直接出現了。
林恩上揚了嘴角：「我還以為你打算用這具老年痴呆的分身跟我演完整出《等待戈多》呢。」
羅薩爾大帝搬運過這齣戲，但是因為過於文藝，並沒有太火。 「讓您見笑了。」帕列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我目前的狀態……您也是知道的。能維持這幾個分身在虛擬宇宙里活動，已經是極限了。」
林恩抱著方塊手臂——這個動作讓他的胳膊穿過了自己的胸膛半秒，他默默優化了整個主城的模型碰撞邏輯——然後問道：
「所以這就是你提交的『npc系統』？三個複讀機，一個無實物表演藝術家，而且每個都是時之天使的自動禱告機？」
「數量確實少了點。」帕列斯坦誠地承認，「但請您理解，我的非凡能力大部分都……遺失了。現在能分化出的這些分身，每一個都需要消耗我的力量。它們智能低下，是因為我根本沒有多餘的精神狀態去支撐更複雜的行為邏輯。」
林恩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
「申請經費。」帕列斯毫不猶豫地說。
「……什麼？」
亞當的眼神中難得出現了一絲回味，似乎想起了舊日時代作為研究員的歲月。
「經費，」帕列斯重複了一遍，語氣相當的理直氣壯，
「我需要更多的非凡特性作為補充。不需要太高序列，序列八、序列七的偷盜者途徑特性就行。如果有學徒或者占卜家的，我也能勉強兼容。有了這些『燃料』，我就能分化出更多、更智能的分身，這樣才能讓它們真正有智慧地運行。」
「所以你故意把這邊的智能做的這麼低，這樣是要經費的一環？」
有著豐富騙經費的林恩立刻發現了這點。帕列斯狀態確實很差，但是還沒到連運行幾個小人都做不到的地步，這哪怕一個普通人程式設計師都能做到。 「與時俱進，與時俱進。」帕列斯相當成熟老道地說。
「確實與時俱進。」林恩大度地擺了擺手，「這個確實是我的問題，忘了你的狀態了，經費的事我記下了。」
「成交。」帕列斯呵呵笑道，緊接著立刻轉向亞當，「關於『時之天使』的信仰，能不能在主城中央加一座小雕像？不需要太大，能讓玩家路過時自動觸發『祈禱』動作就行……」
亞當和煦地點頭，給林恩發送了一個空想出來的建模，林恩立刻把這個安放在主城中心。
老帕的眼睛黯淡了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只會「買嗎賣嗎」的人工智障。
林恩搖搖頭，轉身走向廣場另一側，那裡矗立著一座明顯比其他建築更加精緻的拱門，門框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門內是一片不斷旋轉的灰色漩渦，那是亞當留下的「第一個副本」。
林恩走到門前，一個半透明的面板自動彈出：
【副本：特里爾疑雲】
接著是一連串類別，難度之類的信息，看得出來亞當很用心地設計了。
唯一的問題是有點太像遊戲了，不過這個可以接著調，畢竟亞當並不能完全知道林恩的研究方式。
林恩也不在意表現形式，能有非凡能力互動就能收集數據。
【背景：你是特里爾機械之心小隊的一名成員，某日，特里爾傳來詭異失蹤案，你跟隨隊長前往調查，卻發現迷霧中隱藏著來自第四紀的古老陰影……】 「中規中矩。」林恩評價道。
林恩伸手觸碰漩渦。
……
眼前的方塊世界瞬間崩塌重組。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林恩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潮濕陰暗的街道上。不再是方塊人了——他有了正常的人類軀體，穿著一套熟悉的黑色正裝，外面套著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制式風衣，右手還提著一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煤氣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臉，觸感真實得驚人。
「角色：名稱」
「序列與現實同步。」
「裝備：左輪手槍，獵魔子彈x6，煤氣燈，筆記本，鋼筆……」
「任務：調查眼前房子的失蹤案，存活至黎明。」
林恩：「……」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亞當，我知道你想明白當年血皇帝在瘋狂下做了什麼，不過做成這樣是不是有點刻意了？」 亞當溫和的聲音傳來：「共享這個信息對於拯救世界很重要。」
「想要信息可以，勞動所得。」林恩擺擺手，「或者多來點特性也行。」
「我會考慮的。」
林恩的體驗很流暢。霧氣會根據他的行動而流動，腳下的石板有真實的磨損觸感，甚至當他靠近一堵牆壁時，能聞到牆面上青苔散發出的潮濕氣味。
林恩拐進一條小巷，看到地上有一串尚未乾涸的血跡。血跡旁邊，一個npc正靠牆坐著，捂著腹部，臉色蒼白。
「救……救命……」npc發出虛弱的呻吟，帶著特里爾口音，「有東西……在房子裡……不是人……」
林恩蹲下身，按照調查流程詢問：「什麼東西？長什麼樣？幾個人？」
npc的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邏輯運算。然後他說出了台詞：
「……時之天使保佑你。」
林恩：「你是不是串台了？！」
npc卡頓了一下，然後才接上原本的台詞：「它……它只有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