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電影
道森揮舞著工兵鏟，一下接著一下地將泥土與石塊拋出，很快就在地面上挖出了一個足有一人多深的盜洞。
他的襯衫早已經被汗水所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滴入腳下的泥土之中。
莎倫則站在盜洞邊緣，手中提著馬燈，為在洞底奮戰的少年提供必要的照明。
看著道森那副揮汗如雨的樣子，莎倫沉默許久，突然開口問道：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道森將鏟子插在泥土裡，雙手撐著洞壁，從盜洞內探出腦袋：「說吧。」
莎倫低下頭，目光與道森交匯，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好奇。
「為什麼你白天的時候，表現得比我還要冷漠？」
道森在洞壁上用力一按，輕巧地從一人多深的盜洞底部躍出，落在了外面的草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莎倫默契地將掛在腰間的水壺遞了過去。
少年接過水壺，擰開蓋子，仰起頭「咕咚咕咚」地連灌了幾口清水，又往腦袋上倒了不少，隨後回答道：
「那是我原本的狀態。」
「在部隊裡？」莎倫追問道。
少年默默點頭，將水壺還給莎倫，看向遠方濃霧遮蔽的霍納奇斯山脈，面無表情地說道：
「士兵不需要感情，只需要知道如何執行命令，如何高效地進行殺戮。」
「我也是在退役之後，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適應，才慢慢學會了用各種各樣的面具來包裹自己，讓自己在人群中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聽到這番話，莎倫的心中不免浮現出一絲酸楚。
他和我真的很像呢……
我為了對抗非凡特性帶來的瘋狂，不得不時刻用節制的教義來約束自己，將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情緒波動的人偶。
而他，為了適應離開部隊後的生活，也不得不用一層層虛假的面具將自己原本冷酷的靈魂偽裝起來。
我們都是被命運逼迫著的，無法在旁人面前展現真實自我的人。
她抿了一下嘴唇，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
「果然，你很會偽裝，一開始在勇敢者酒吧暗中觀察你的時候，我都差點上了你的當。」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你面對我時表現出來的那種恐懼，也全都是裝出來的吧？這麼精湛的演技，你不去劇院裡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道森聽到莎倫的調侃，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再次回到了他的臉上。
「老師，這您可就冤枉我了，作為一個剛剛從南方鄉下來到大城市，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流浪少年，在深更半夜突然看到一個女鬼漂浮在半空中，會感到害怕是十分合理的表現。」
「不過，坦白來講，一開始住在那個破閣樓的時候，你總是在夜裡弄出些動靜，著實把我嚇得不輕……怪就怪在，原本的我，是不會恐懼的……」
「嗯，也許是受到了原主殘留記憶的影響，也可能是我退役之後，一個人看了太多恐怖電影的緣故。」
「什麼是電影？」莎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詞彙，微微歪了歪腦袋，頭頂那頂帶有黑色薄紗的小巧軟帽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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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森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在這個連內燃機都還沒有的世界裡，還沒有發明出電影這種娛樂方式。
他嘆了口氣，只好耐下心來，用儘量通俗易懂的語言向這位充滿求知慾的「怨魂」老師進行解釋。
「電影是一種……怎麼說呢……」道森撓了撓頭髮。
「你知道相機吧？就是那種按下快門，會冒出一陣白煙，然後能把人的影像給印在照片上的機器？」
莎倫輕輕點頭，前不久她還附身過一台新式相機。
「那你知道那種可以快速翻動的連環畫嗎？就是每一頁上都畫著不同的動作，在快速翻動時，畫裡的人就像是動起來了一樣。」少年繼續問道。
莎倫在腦海中仔細回想了一下，隨後小聲說道：
「我小時候……偷偷買過那種連環畫，不過後來被老師發現，沒收了……」
少年聽到這話，忍不住壞笑著調侃道：
「我看你小時候也不是什麼老實孩子……」
看到莎倫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隱隱有寒光匯聚的跡象後，道森立刻乾咳了兩聲，把話題重新拉回正軌。
「咳咳……額，相機嘛，只能記錄下某一瞬間的靜態影像，而連環畫雖然能動，但畫起來非常費時費力，再說了，那么小的一本，也就能允許兩三個人湊在一起同時觀看。」
「那麼，如果將這兩者的原理結合起來呢？」
「我可以製造一種特殊的設備，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拍攝大量影像，這些影像由特殊的化學載體進行記錄，比如塗抹了硝酸銀的感光膠片。」
「然後，再依靠強光，將這些連續的膠片影像快速地投影到白色幕布上，利用視覺殘留的原理，就可以讓照片裡的人物動起來，就像真實發生在觀眾眼前一樣。」
「這種新式的機械設備，可以同時實現連續拍攝和放映的功能，每秒鐘連續拍攝二十四次，這樣的話，人眼就感覺不到畫面卡頓。」
「對我來說，製造這種機器不算太難，你想想看，如果用這種方式拍出來的電影，絕對比劇院裡那些乾巴巴的話劇要帶勁。」
莎倫聽著道森那充滿激情的描述，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沒想到居然還能有如此新奇的藝術形式，她本身就有看劇和聽故事的愛好，此刻在心中暗自盤算：
要是能把道森每天晚上講述的星際冒險故事，拍成電影，在劇院裡放映，那將是多麼震撼的體驗啊！
肯定會比單純的語言講述還要精彩！
想到這裡，一向恪守節制教義的莎倫，竟然破天荒地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投資衝動。
她掏出一個黑色小皮夾，認真地清點裡面還剩下多少錢。
「把那種機器造出來，大概需要多資金？」莎倫抬起頭，精緻的臉龐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執著。
道森看著她這副準備傾家蕩產來投資電影事業的狂熱模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將莎倫那個乾癟的皮夾推了回去。
「你先別激動，其實，製造那台機器本身花不了多少錢，但那種用來記錄影像的硝酸銀感光膠片，以這個世界的化工水平，想要大規模製造可不太容易，而且造價也會極為昂貴。」
「咱們現在窮得連買一台高精度工具機的錢都湊不出來，就別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了，還是先想想怎麼對付放縱派吧。」
「只要把那些討厭的傢伙解決掉，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搞我的發明了。」
「到時候，你想看什麼電影，我就給你拍什麼電影。」
說罷，道森不再給莎倫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的機會，重新跳進盜洞，抓起工兵鏟，繼續進行枯燥的挖掘工作。
他的襯衫早已經被汗水所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滴入腳下的泥土之中。
莎倫則站在盜洞邊緣，手中提著馬燈，為在洞底奮戰的少年提供必要的照明。
看著道森那副揮汗如雨的樣子，莎倫沉默許久，突然開口問道：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道森將鏟子插在泥土裡，雙手撐著洞壁，從盜洞內探出腦袋：「說吧。」
莎倫低下頭，目光與道森交匯，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好奇。
「為什麼你白天的時候，表現得比我還要冷漠？」
道森在洞壁上用力一按，輕巧地從一人多深的盜洞底部躍出，落在了外面的草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莎倫默契地將掛在腰間的水壺遞了過去。
少年接過水壺，擰開蓋子，仰起頭「咕咚咕咚」地連灌了幾口清水，又往腦袋上倒了不少，隨後回答道：
「那是我原本的狀態。」
「在部隊裡？」莎倫追問道。
少年默默點頭，將水壺還給莎倫，看向遠方濃霧遮蔽的霍納奇斯山脈，面無表情地說道：
「士兵不需要感情，只需要知道如何執行命令，如何高效地進行殺戮。」
「我也是在退役之後，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適應，才慢慢學會了用各種各樣的面具來包裹自己，讓自己在人群中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聽到這番話，莎倫的心中不免浮現出一絲酸楚。
他和我真的很像呢……
我為了對抗非凡特性帶來的瘋狂，不得不時刻用節制的教義來約束自己，將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情緒波動的人偶。
而他，為了適應離開部隊後的生活，也不得不用一層層虛假的面具將自己原本冷酷的靈魂偽裝起來。
我們都是被命運逼迫著的，無法在旁人面前展現真實自我的人。
她抿了一下嘴唇，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
「果然，你很會偽裝，一開始在勇敢者酒吧暗中觀察你的時候，我都差點上了你的當。」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你面對我時表現出來的那種恐懼，也全都是裝出來的吧？這麼精湛的演技，你不去劇院裡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道森聽到莎倫的調侃，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再次回到了他的臉上。
「老師，這您可就冤枉我了，作為一個剛剛從南方鄉下來到大城市，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流浪少年，在深更半夜突然看到一個女鬼漂浮在半空中，會感到害怕是十分合理的表現。」
「不過，坦白來講，一開始住在那個破閣樓的時候，你總是在夜裡弄出些動靜，著實把我嚇得不輕……怪就怪在，原本的我，是不會恐懼的……」
「嗯，也許是受到了原主殘留記憶的影響，也可能是我退役之後，一個人看了太多恐怖電影的緣故。」
「什麼是電影？」莎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詞彙，微微歪了歪腦袋，頭頂那頂帶有黑色薄紗的小巧軟帽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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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森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在這個連內燃機都還沒有的世界裡，還沒有發明出電影這種娛樂方式。
他嘆了口氣，只好耐下心來，用儘量通俗易懂的語言向這位充滿求知慾的「怨魂」老師進行解釋。
「電影是一種……怎麼說呢……」道森撓了撓頭髮。
「你知道相機吧？就是那種按下快門，會冒出一陣白煙，然後能把人的影像給印在照片上的機器？」
莎倫輕輕點頭，前不久她還附身過一台新式相機。
「那你知道那種可以快速翻動的連環畫嗎？就是每一頁上都畫著不同的動作，在快速翻動時，畫裡的人就像是動起來了一樣。」少年繼續問道。
莎倫在腦海中仔細回想了一下，隨後小聲說道：
「我小時候……偷偷買過那種連環畫，不過後來被老師發現，沒收了……」
少年聽到這話，忍不住壞笑著調侃道：
「我看你小時候也不是什麼老實孩子……」
看到莎倫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隱隱有寒光匯聚的跡象後，道森立刻乾咳了兩聲，把話題重新拉回正軌。
「咳咳……額，相機嘛，只能記錄下某一瞬間的靜態影像，而連環畫雖然能動，但畫起來非常費時費力，再說了，那么小的一本，也就能允許兩三個人湊在一起同時觀看。」
「那麼，如果將這兩者的原理結合起來呢？」
「我可以製造一種特殊的設備，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拍攝大量影像，這些影像由特殊的化學載體進行記錄，比如塗抹了硝酸銀的感光膠片。」
「然後，再依靠強光，將這些連續的膠片影像快速地投影到白色幕布上，利用視覺殘留的原理，就可以讓照片裡的人物動起來，就像真實發生在觀眾眼前一樣。」
「這種新式的機械設備，可以同時實現連續拍攝和放映的功能，每秒鐘連續拍攝二十四次，這樣的話，人眼就感覺不到畫面卡頓。」
「對我來說，製造這種機器不算太難，你想想看，如果用這種方式拍出來的電影，絕對比劇院裡那些乾巴巴的話劇要帶勁。」
莎倫聽著道森那充滿激情的描述，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沒想到居然還能有如此新奇的藝術形式，她本身就有看劇和聽故事的愛好，此刻在心中暗自盤算：
要是能把道森每天晚上講述的星際冒險故事，拍成電影，在劇院裡放映，那將是多麼震撼的體驗啊！
肯定會比單純的語言講述還要精彩！
想到這裡，一向恪守節制教義的莎倫，竟然破天荒地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投資衝動。
她掏出一個黑色小皮夾，認真地清點裡面還剩下多少錢。
「把那種機器造出來，大概需要多資金？」莎倫抬起頭，精緻的臉龐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執著。
道森看著她這副準備傾家蕩產來投資電影事業的狂熱模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將莎倫那個乾癟的皮夾推了回去。
「你先別激動，其實，製造那台機器本身花不了多少錢，但那種用來記錄影像的硝酸銀感光膠片，以這個世界的化工水平，想要大規模製造可不太容易，而且造價也會極為昂貴。」
「咱們現在窮得連買一台高精度工具機的錢都湊不出來，就別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了，還是先想想怎麼對付放縱派吧。」
「只要把那些討厭的傢伙解決掉，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搞我的發明了。」
「到時候，你想看什麼電影，我就給你拍什麼電影。」
說罷，道森不再給莎倫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的機會，重新跳進盜洞，抓起工兵鏟，繼續進行枯燥的挖掘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