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別忘了擦嘴
回到包廂時，道森看到莎倫依然坐在那裡吃餡餅，眉頭微蹙，似乎還在為剛才那個兩難的抉擇而感到苦惱。
「別想了，時候不早了，準備睡覺吧。」他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外套。
「對了，你打算睡上鋪還是下鋪？」
莎倫將最後一口餡餅咽了下去，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恢復了清冷的語調，淡淡地回答道：
「我不需要睡覺，你隨便挑一個就行。」
「這世界上可沒有叫『隨便』的鋪位。」少年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催促道：「趕緊選一個，別磨蹭。」
莎倫無奈地嘆了口氣，飄忽地回答道：
「那我就待在下鋪吧，如果夜裡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下鋪更方便我做出反應。」
「好，那我就睡上鋪。」少年去盥洗室簡單洗漱了一下，脫掉皮鞋，和莎倫道了一聲晚安，隨後手腳麻利地順著梯子爬上了上鋪，拉過被子蓋在身上，準備結束這漫長而驚險的一天。
外面的走廊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亮著，環境顯得格外靜謐。
道森剛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自己身下的床鋪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晃動。
他摸出藏在枕頭下面的左輪手槍，警惕地睜開雙眼，借著外面的燈光，發現床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雙蒼白的小手，正緊緊地扒著床板的邊緣。
緊接著，一頂帶有黑色薄紗的小巧軟帽緩緩進入了視線，隨後，是淡金色的長髮，光潔蒼白的額頭，以及一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奇異光芒的蔚藍色眼眸。
莎倫並沒有使用怨魂的漂浮能力，而是像個普通女孩一樣，踩著梯子站在下面，慢慢地探出頭來。
她的下巴擱在床沿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道森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面孔，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
「沒忘什麼事啊？要說給馬里奇彈琴安撫情緒……他不還在貝克蘭德嗎？又沒跟我們一起上車。」
「怎麼？難道你也想聽我彈琴？我剛才去還盤子的時候，看到餐車的牆上好像掛著一把七弦琴，不知道是不是用來裝飾的。」
「你要是真想聽，就去問問乘務員，實在不行找別的乘客借一把也行，不過這麼晚了還彈琴，會不會打擾別的乘客休息啊？」
莎倫那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執拗地說：
「不是彈琴，你忘了，你之前答應過，要每天支付我給你當神秘學老師的報酬……」
少年恍然大悟，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說道：
「怎麼？又要聽故事啊？上午不是給你講了那麼多笑話了嗎？講得我口乾舌燥的，難道那不算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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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笑，所以不算。」莎倫理直氣壯地回答道，「而且，不許你再拿那些粗俗的笑話來搪塞我了，我要聽真正的冒險。」
道森看著莎倫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過去了。
他掀開被子，從上鋪慢慢爬了下來，在柜子里翻出一雙軟底拖鞋穿上，隨後一屁股坐在下鋪的床上。
莎倫見狀，也輕盈地飄落在一旁，一隻手托著蒼白的臉頰，擺出認真的傾聽姿勢。
看著坐在身邊的少年，她心想：這樣真好，雖然他平時總是喜歡說些刻薄的話來氣我，但只要我真的開口要求，他最後總會心軟答應我呢。
要是每天晚上，都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聽他講故事就好了……希望黑夜教會的那些人，千萬不要為難他。
就在莎倫沉浸在自己那點微小的幸福感中時，道森突然轉過頭，看著她的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到了莎倫的面前。
「擦擦你嘴上的油，髒死了。」少年指了指莎倫的嘴唇，有些嫌棄地說道。
莎倫愣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道森遞過來的那塊手帕，立刻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宮廷風格補妝鏡，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借著昏暗的燈光，對著鏡子，飛快地擦掉了嘴唇上殘留的那一點點油膩。
她在心裡懊惱地哀嚎著：天哪！我剛才居然頂著滿嘴的油漬跟他在那裡爭論了半天！
好久不吃這種油膩的食物了，居然忘記了最基本的禮儀……這回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看著莎倫那副手忙腳亂的尷尬模樣，道森忍不住輕哼了一聲，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切，小丫頭片子。」
莎倫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咬了咬嘴唇，突然有一種想要放棄節制教義，直接撲上去狠狠揍這個傢伙一頓的衝動。
但她最終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波瀾，將鏡子和手帕重新收好。
道森也見好就收，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講述：
「有一回啊，我和我的小隊在執行偵察任務時，因為飛船引擎故障，被迫降落到了一顆乾旱的星球上……」
「那顆星球的表面，遍地都是一望無際的紅色沙漠，白天的溫度高得足以融化鋼鐵，到了夜晚，又冷得足以讓二氧化碳凝華，沒有生命能在這種惡劣條件下存活。」
「但是，在那片死亡沙海的底下，隱藏著一片無比廣闊的地下空間。因為常年不見陽光，那裡的生態系統進化出了許多奇異的生命形態，比如長達幾百米的巨型蠕蟲，以及可以漂浮在空氣中放電的腔腸動物……」
在這寂靜的夜晚，莎倫偏著頭，宛如一個聽話的小女孩，蔚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嚮往，完全沉浸在了道森所描繪的宏大冒險之中，享受著這種難得的寧靜的氛圍。
她在心中默默地感嘆著：真好啊，真希望這輛列車永遠都不要停下來，就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讓我可以一直、一直聽他這樣講下去……
「別想了，時候不早了，準備睡覺吧。」他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外套。
「對了，你打算睡上鋪還是下鋪？」
莎倫將最後一口餡餅咽了下去，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恢復了清冷的語調，淡淡地回答道：
「我不需要睡覺，你隨便挑一個就行。」
「這世界上可沒有叫『隨便』的鋪位。」少年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催促道：「趕緊選一個，別磨蹭。」
莎倫無奈地嘆了口氣，飄忽地回答道：
「那我就待在下鋪吧，如果夜裡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下鋪更方便我做出反應。」
「好，那我就睡上鋪。」少年去盥洗室簡單洗漱了一下，脫掉皮鞋，和莎倫道了一聲晚安，隨後手腳麻利地順著梯子爬上了上鋪，拉過被子蓋在身上，準備結束這漫長而驚險的一天。
外面的走廊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亮著，環境顯得格外靜謐。
道森剛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自己身下的床鋪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晃動。
他摸出藏在枕頭下面的左輪手槍，警惕地睜開雙眼，借著外面的燈光，發現床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雙蒼白的小手，正緊緊地扒著床板的邊緣。
緊接著，一頂帶有黑色薄紗的小巧軟帽緩緩進入了視線，隨後，是淡金色的長髮，光潔蒼白的額頭，以及一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奇異光芒的蔚藍色眼眸。
莎倫並沒有使用怨魂的漂浮能力，而是像個普通女孩一樣，踩著梯子站在下面，慢慢地探出頭來。
她的下巴擱在床沿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道森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面孔，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
「沒忘什麼事啊？要說給馬里奇彈琴安撫情緒……他不還在貝克蘭德嗎？又沒跟我們一起上車。」
「怎麼？難道你也想聽我彈琴？我剛才去還盤子的時候，看到餐車的牆上好像掛著一把七弦琴，不知道是不是用來裝飾的。」
「你要是真想聽，就去問問乘務員，實在不行找別的乘客借一把也行，不過這麼晚了還彈琴，會不會打擾別的乘客休息啊？」
莎倫那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執拗地說：
「不是彈琴，你忘了，你之前答應過，要每天支付我給你當神秘學老師的報酬……」
少年恍然大悟，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說道：
「怎麼？又要聽故事啊？上午不是給你講了那麼多笑話了嗎？講得我口乾舌燥的，難道那不算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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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笑，所以不算。」莎倫理直氣壯地回答道，「而且，不許你再拿那些粗俗的笑話來搪塞我了，我要聽真正的冒險。」
道森看著莎倫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過去了。
他掀開被子，從上鋪慢慢爬了下來，在柜子里翻出一雙軟底拖鞋穿上，隨後一屁股坐在下鋪的床上。
莎倫見狀，也輕盈地飄落在一旁，一隻手托著蒼白的臉頰，擺出認真的傾聽姿勢。
看著坐在身邊的少年，她心想：這樣真好，雖然他平時總是喜歡說些刻薄的話來氣我，但只要我真的開口要求，他最後總會心軟答應我呢。
要是每天晚上，都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聽他講故事就好了……希望黑夜教會的那些人，千萬不要為難他。
就在莎倫沉浸在自己那點微小的幸福感中時，道森突然轉過頭，看著她的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到了莎倫的面前。
「擦擦你嘴上的油，髒死了。」少年指了指莎倫的嘴唇，有些嫌棄地說道。
莎倫愣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道森遞過來的那塊手帕，立刻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宮廷風格補妝鏡，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借著昏暗的燈光，對著鏡子，飛快地擦掉了嘴唇上殘留的那一點點油膩。
她在心裡懊惱地哀嚎著：天哪！我剛才居然頂著滿嘴的油漬跟他在那裡爭論了半天！
好久不吃這種油膩的食物了，居然忘記了最基本的禮儀……這回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看著莎倫那副手忙腳亂的尷尬模樣，道森忍不住輕哼了一聲，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切，小丫頭片子。」
莎倫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咬了咬嘴唇，突然有一種想要放棄節制教義，直接撲上去狠狠揍這個傢伙一頓的衝動。
但她最終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波瀾，將鏡子和手帕重新收好。
道森也見好就收，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講述：
「有一回啊，我和我的小隊在執行偵察任務時，因為飛船引擎故障，被迫降落到了一顆乾旱的星球上……」
「那顆星球的表面，遍地都是一望無際的紅色沙漠，白天的溫度高得足以融化鋼鐵，到了夜晚，又冷得足以讓二氧化碳凝華，沒有生命能在這種惡劣條件下存活。」
「但是，在那片死亡沙海的底下，隱藏著一片無比廣闊的地下空間。因為常年不見陽光，那裡的生態系統進化出了許多奇異的生命形態，比如長達幾百米的巨型蠕蟲，以及可以漂浮在空氣中放電的腔腸動物……」
在這寂靜的夜晚，莎倫偏著頭，宛如一個聽話的小女孩，蔚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嚮往，完全沉浸在了道森所描繪的宏大冒險之中，享受著這種難得的寧靜的氛圍。
她在心中默默地感嘆著：真好啊，真希望這輛列車永遠都不要停下來，就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讓我可以一直、一直聽他這樣講下去……